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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送别

贾政开心的拍着柳节肩膀, “婚事在明年五月初六,我记得呢, 贺礼一准提前到。”

柳节哈哈大笑,正要再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急促的哨声,吓得他一哆嗦,苦着脸道,“兄弟这就告辞了,我得赶紧去集合,你的前任队长, 我的现任上司太可怕了。”

贾政挥手道别,呵呵笑个不住,他是沾了上辈子经历过军事训练的光, 才堪堪达到冯队长的标准, 像柳节这样闲散惯了的少爷, 哪怕体力武力都不差, 在冯队长看来也是不合格的,不狠狠操练他们才怪呢。

贾赦捅了他一下, 示意小弟看林如海他们, 几人脸色都有些凝重,似乎并不开心。

贾政惊道, “是柳节的婚事出问题了吗?”

谢鲲叹气,“相家知道柳节与我们交好,职位还是荣国公保举的, 倒是没有反悔的想法,我们是在气理国公府不地道。”

林如海接着道,“前天柳节接到朝廷敕命, 本来与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酒庆贺,结果到了订下的时间却不见他的踪影,我们正疑惑时他的小厮就来找我们了,说柳节被锁在家里,柳夫人闹着要用柳芹代替他去上任。”

“啥!”不等贾政说话,贾赦先跳了起来,“柳三那家伙居然做出这种事?柳节可是他的弟弟啊。”

吴天佑怒道,“可不是他么,柳大人两口子也不是好东西,我们去礼部衙门找柳大人询问,他还装傻,还是如海说荣国公认识柳节,扬州新任指挥使是贾政你的队长,你还特意拜托他照顾柳节,要是发现理国公府冒名顶替,就要参他们个欺君之罪,他们这才把柳节放出来的。”

贾政听得目瞪口呆,“理国公府疯了不成?连朝廷敕命的官员都敢顶替?”

贾赦也喃喃道,“我还当柳三是好兄弟呢,不对,小弟,你落水那天我也请他来家里了,把你捅进莲花池子里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贾政无语的看着大哥,他也太会合并同类项了,听说柳芹不地道,就把什么坏事都往他身上扣。

他摇头,“我没注意过他们的动向,那时应该都在亭子里听曲吧?”

贾赦凝重道,“我到池边摘莲花前他们确实在亭子里,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跟在我身后走出来呢,柳三,呃,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那家伙从小手就黑,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

吴天佑道,“总之,以后离理国公府远着些吧,他们虽放柳节出来了,可连件像样的行李都没给准备,要不是太夫人给柳节留下不少梯己,就要光着去江南了。”

“太过分了吧,没想到理国公府都是这样的人,我还当柳芳对小叔有意呢。”贾珍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发现众人都盯着自己,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

贾政气得想打他屁股,贾赦直接暴怒,跳脚道,“他敢,下次见到柳芳,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贾政拉住贾赦,无奈道,“小点声吧,珍儿胡说的你也信。”又瞪向贾珍,“大少爷终于肯出来了,你再磨蹭一会儿队伍都出城了。”

贾珍不敢跟贾政顶嘴,只能委屈道,“我天没亮就醒了,是太太拉着我舍不得放手,我才出来的晚了些。”

林如海舍不得贾珍受委屈,把他拉到身边刚想劝贾政别吓唬孩子,南边突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大明门前的喧哗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向正阳大街前方看去。

一队骑兵打马而来,到达大明门前才勒住缰绳,迅速分成三支百人小队,等在门前。

贾赦轻声道,“老爷说,这次带往江南的兵马只有三百千机营近卫,剩下都是直隶的海军。”

千机营就是京营府三营的别称,三千营,五军营和神机营,组成联合编队时才会被称为千机营。

贾政惊诧道,“老爷是打算乘战船去扬州吗?”

林如海点头,“肯定的啊,这个时节正适合海上航行,搭乘战船也能快一些,皇上想起南边的事就骂人,各位大人都急得很。”

贾政呵呵两声,一点也不同情他们,要是之前监管得严一些,老爷还不用跑这趟呢。

战船虽快,却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明明是他们犯下的错,凭啥分别两地的是自家人。

这时,大明门吱嘎嘎的向内开启,贾代善当先站在门内,气度沉稳,目光威严,缓步走出宫门。

千机营立即牵出数匹战马,交与钦差大臣和其他随行官员骑乘。

贾代善翻身上马,千机营也随之行动起来,一百人开路,一百人护卫在贾代善和随行官员身侧,柳节他们也在集合地点上马,跟随在官员后面,剩下的一百千机营骑兵殿后。

贾政以为钦差大臣领旨出京,会是鼓乐齐鸣,人欢马叫,告别欢呼声不绝于耳的热闹场面,没想到会是在鸦雀无声中进行,全程只能听到马蹄踏地的声音,却更显庄严肃穆。

直到殿后的千机营也走了过去,随行和送行的人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整队跟上去。

贾敬率领荣国公府的车马打头阵,其他人家也按品级加入队伍,最终汇聚成望不到头的一条长龙。

贾珍兴奋得东张西望,骑马凑到贾政身边小声道,“叔祖好威风啊,我以后也要像叔祖这样。”

贾政笑道,“嗯,珍儿加油。”

贾珍切了声,“小叔你又哄我,我不读书不习武的,能变成叔祖这样才怪呢。”

贾政攥紧拳头,好想拍扁这个滚刀肉,这小子什么都明白,就是不肯下苦功,要是游历一圈回来还是个废物,就打断他的腿。

发现小叔目光不善,老爹也向自己飞眼刀子,贾珍立即退到林如海身边,家里都是坏人,只有小姑夫最疼他了,嘤。

来到城外十里亭,千机营的后勤车队都等在这里,贾代善他们也不用骑马了,各自上了自家马车,与送行的人做最后道别。

贾政心中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只有叮嘱老爷注意身体,威胁贾珍不准惹叔祖生气。

贾代善也差不多,心中万分不舍却说不出什么,反复强调让兄弟仨不要冒进,守住两府等他回来,又勉励了林如海他们几句,队伍便再次启程,向直隶海港而去。

目送老爷走远,贾政他们又跑到队尾送别柳节,直至他也走远了,才骑马返程。

年纪最小的冯唐抹了下眼睛,叹道,“好长的队伍啊,荣国公两个月便能回京,柳节再见可就难了,也不知他何年何月才会调回京都。”

谢鲲摇头,“柳节还是不要回来的好,否则早晚得被理国公府的人坑死。”

贾政在心里给他点赞,柳节可不是死了么,连同他的小媳妇年纪轻轻就没了,要不是生前交下几个朋友,连唯一的血脉也未必能保住。

贾赦叹道,“我跟柳三从小玩到大,那小子虽然不大讲义气,又爱占便宜,可也没做过太坏的事,谁能想到他连自己弟弟的前程都要抢呢。”

林如海摇头,“不过是个糊涂东西罢了,大哥以后离他远着些,他连亲兄弟的便宜都占,何况是别人。”

贾赦点头,叹道,“是啊,对亲兄弟都不好,还能指望他对别人好啊,难怪总听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从小的交情啊,今天才知道他是什么人。”

大家都对贾赦表示同情,打小认识的人突然露出本来面目,比恶鬼脱下画皮还恐怖。

进城后各自回了家,贾政进府便感觉气氛怪怪的,刚接近荣禧堂又听见里面有小婴儿的哭声。

他还当珠儿怎么了,嗖一下打帘子蹿了进去,把贾赦都吓愣了。

贾母和贾敏正盯着桌子上的孩子发怔,贾政突然出现把母女俩吓到惊叫。

贾母捂着心口,怒道,“你是飞进来的么,想吓死你老娘。”

贾政看清孩子才意识到哭声不对,珠儿半岁大了,已经哭不出小婴儿独有的声音了。

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珠儿病了,这孩子是哪儿来的?”

贾母哼了声,“是三丫头的,她生这小丫头时难产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了,夫家想抬个良妾,她就赌气和离回了娘家,你们兄弟刚走她就回来了。”

贾赦喜道,“这小家伙是我们的外甥女啊,哎,小弟你教我怎么抱孩子,我想抱抱她。”

贾政抱起小婴儿交到大哥手上,问道,“三妹人呢?怎么把孩子放在这儿了?”

贾母叹道,“我说了她两句,气性上来就撞到桌角上了,你大嫂和她姨娘正照顾她呢。”

贾政无奈摇头,他总算知道为何老爷晚年会跟太太闹得那么僵了,不止是两个儿子的爵位问题,可能也与这位庶出的三妹妹有关。

他劝道,“我知太太不喜欢三个庶女,可她们终归是老爷的骨血,看在老爷面子上,也要照顾一二不是,等老爷回来也只有感激太太的,我们一家子的情分才是最要紧的。”

贾母脸色稍霁,哼道,“她和她那姨娘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都把她嫁出去了还能出这样的事,她一个庶女,也不知哪来的脸拦着丈夫不准纳妾,要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不纳妾,她又是打哪里来的?”

贾赦笑道,“太太何必跟晚辈置气,三妹妹有嫁妆有田产,京里还有陪嫁的宅子,就让她带着姨娘过去生活呗,在她们没安顿好之前,外甥女我就先养几天,嘿嘿。”

第72章 家事

贾母这边刚送走老爷, 转头就接到了和离回家的庶女,她只多问了几句, 那个混不吝就拿脑袋碰桌角,把她气个半死。

等到两个儿子回来,一个劝一个哄的,心里的气这才消了些,又见老大一脸傻笑的想抢人家闺女养,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行行, 都听你们的,既回来了就住着呗,鸳鸯你去带人把西边最后那个院子收拾出来, 让她们母女搬过去住吧。”

鸳鸯答应一声出去了, 贾政又继续道, “张嬷嬷把王姨娘身边的人也都送过去, 再通知内宅的人,把西后院的所有人都看住了, 别让她们打听家里的事, 更不能乱走,要是让我知道谁跟她们暗通款曲, 一律打发到庄子上去。”

贾赦抽了口气,“不用这么防着吧,三妹妹也是我们自家人。”

贾政瞪他一眼, “很有必要,小妹你也警醒些,她送你的药材香囊吃食一律不要碰。”

如果回来的是二姑娘, 贾政肯定不会如此防备,三姑娘跟她姨娘一样,按上辈子的说法就是顶级白莲花,要不是老爷不喜欢纤细娇弱,喜欢装无辜的女子,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偏她又在贾敏出嫁前回了娘家,让导致贾敏不孕的怀疑名单上又添一人,再怎样防备都不过分。

贾敏郑重点头,道,“二哥放心,我打小吃过她多少亏可还记得呢。大哥也别苦着脸,你接触她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她的厉害,要是听到她说大嫂的不是,你千万不要信,那都是骗你的。”

贾赦好歹也是阅女无数的人,听贾敏这样一说,就大致猜到三妹妹是怎样的人了。

他怜惜的看着怀里的小宝宝,叹道,“这孩子跟着她,只怕这一生很难平顺了吧。”

贾母和贾敏都沉默下来,再不喜欢三丫头,对才两个月大的小婴儿也生不出恶感来,她们就是发愁这孩子该如何安置,才没听到她的哭声。

贾政想了下,“既然和离了,这孩子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不居记在哪个族人名下,我们家就当多养了个堂姑娘,等老爷回来跟他商量一下,把三妹妹嫁出去当填房也是可以的。”

贾赦先笑道,“好主意啊,那就归我养着了,你看这孩子的眉眼,是不是跟我长得一样?”

贾政探头去看,“我看更像老爷和小妹,尤其是皱小眉头的样子。”

“哎,真的么?”贾敏也起身来看孩子,刚才她被三姐姐弄懵了,还没仔细看过外甥女呢。

贾母权衡片刻,也觉得儿子的主意不错,自家养个小娃娃又不费事,既可全了老爷爱惜子嗣的心,又能明正言顺的摆脱三姑娘,把手段用在明处,任谁也挑不出理来,哎,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一拍桌子,“就这么办了,也不用等老爷回来,这就写信把打算告诉他,万一扬州有合适的女婿人选呢,可别错过了。”

贾敏也笑道,“如此便能安静了。”

贾政瞪了她一眼,“那也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如海来的时候,别让她往你夫婿身边凑。”

贾敏顿时红了脸,啐道,“二哥说什么疯话呢,要是那家伙这么容易就被勾了去,我就不要了。”

这回轮到贾母瞪她了,“你说的才是疯话,哎行了,你们都干各自的去吧,张嬷嬷你去后头把我们的打算跟三丫头和她姨娘说了,再让大奶奶给这丫头挑个奶娘,我去东府看敬儿媳妇去,这会子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呢。”

贾赦也对张嬷嬷道,“让大奶奶回我们院子去,外,以后就是侄女了,她刚到家里来,要收拾的东西多着呢。”

贾政笑道,“还得给她起个名字,这一辈泛玉字旁,女孩儿总得想个不那么假的名字吧。”

贾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是呢,我小时候就总被人嘲笑是假机灵。”

贾母恼道,“说什么胡话呢,姓贾怎么了,没有贾家哪来的你们,赶紧的离开我眼前,看到你们就糟心。”

兄妹仨笑呵呵抱着小宝宝去了贾赦院子,粉油大影壁后面是小巧的三进套院,从前这院里的姬妾太多,显得有些局促,如今贾赦把那些人都打发了,反倒空旷起来。

贾敏矜了下小鼻子,小声道,“这才对么,这才是大家公子的院子。”

贾赦无奈道,“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房里人多,放心,以后不会再弄那么多人了,回部那些美女还没安置明白呢,想到她们我就头疼。”

贾敏哼道,“该,早就应该治治你的毛病了,大嫂子多好的人呐,见天的就知道给她添堵。”

贾政笑道,“来个人去翠香堂传话,让奶娘把珠儿四个月以前的东西收拾了送过来。”

贾赦笑道,“对对,大妹妹小时候也是捡我衣服穿的,老太太说妹妹要哥哥领着才能长得壮实。”

兄弟三人说说笑笑的进了正房西厢,刚把孩子放到床上,石氏就像踩着风火轮似的进来了。

“母亲真同意我们养了?”她看着贾赦,满眼期待。

贾赦笑道,“当然同意了,这孩子也跟我们有缘,我一抱起她,马上就不哭了。”

石氏喜得嘿嘿傻笑,她和贾赦成亲五六年了,至今也没个孩子,盼得眼睛都红了,这孩子也不是外人,养着她还能在公公面前讨个好,真是越看越喜欢。

贾政还惦记着一件事,“大嫂,三妹妹听了我们的想法,可有反对把孩子留在贾家么?”

虽然这么安排对宝宝才是最好的,可让人家母女分离终究不是好事,她要是不愿意,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提到三姑娘,石氏立时垮下脸来,一言难尽的摇头,“她除了哭什么都不说,尤其听了张嬷嬷的传话,她也不说同不同意,只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贾敏冷笑,“那就是同意了,她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也不开口,一定要人猜到了,送到她眼前,才委委屈屈的哭出来。”

这下连贾赦都有些腻歪了,叹道,“这娃儿是我们贾家的骨血,还是尽早把她跟三妹妹隔离开吧。哎,起个什么名字合适呢,以前怎么没发现姓贾这么难取名字。”

石氏抱着宝宝,笑道,“我倒是有个名字,贾环,你们觉得怎么样?”

贾敏想了下,“环,圆环形的玉器,暗合圆满之意,贾环两个字合在一起也没有歧义,是个好名字哎。”

贾政心中微动,名既是命,若是把红楼原著里的名字都占了,是不是就能让那些人远离自家了?

于是他也赞同道,“挺好听的,环字也很适合女孩子。”虽然此环非彼环,单从名字来看的确不错。

贾赦笑道,“那就叫贾环了,我这就给老爷写信,他又多了个孙女,老爷肯定开心。”

“嗯,是得快点写,然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直隶,明儿可能就要开船了。”

贾政命人拿来笔墨纸砚,兄弟俩斟酌着字句,把三妹妹和离回府,以及家里的处置想法告知老爷。

晚上钦差队伍驻扎在直隶海军军营,贾代善和贾珍正同送行的贾敬用晚膳,家里的信就送到了。

贾代善看到三女儿和离,抱着女儿回家,眼前就是一黑,再看两个儿子想出的办法,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多大的事。

再找个女婿把女儿嫁出去,孙女家里养着就是,他这边动作快些,外人可能都没听到信呢,这件事就处理好了。

把信交给贾敬,他看完后也笑道,“这样确实妥当,刚巧四叔的小儿子还没成亲呢人就没了,过继个在室女给他,四叔肯定喜欢。”

贾代善点头,“如此也算是宁国府嫡出了,比原先的家世还强些,也算对那孩子有个交待,赦儿喜欢就让他养着呗。”

贾珍也看完了信,笑道,“我又有个小妹妹了,等我游历一年回去,她正好学会说话了,还有珠儿弟弟,以后都归我罩着了。”

贾代善哈哈大笑,“可是呢,都归你了。”

贾敬冷哼,“你要是敢带着弟妹不学好,就一总打你个狠的。”

次日一早,钦差队伍登上战船往扬州去了,贾敬在中午赶回家中,命人把贾代善的回信送到西府,又把四叔请来,张罗着开祠堂写族谱。

宁国公贾演生了四个儿子,可惜都不是嫡子,只好把长子记在嫡母名下,因此袭爵时才会从国公直接降到了一品将军。

好在贾代化本人争气,深受当今看中,过世后儿子只降了一等袭爵,在三代勋贵里面二品将军也不算低了。

四老爷贾代优正为小儿子早夭伤心,听说西府愿意过继个孙女给他,还不用他养着,自是无有不允的,亲手把贾环的名字写在族谱上,还摆了酒庆贺。

族人只当那孩子是贾赦在外头搞出来的,也没人在意小丫头落到了谁家,只管吃酒看戏,一场家族危机就这样鸦没雀静的度了过去,外人连荣国府三姑娘回府都不知道。

贾政却不能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御前官员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哪怕只有两个月大,也是要交待清楚的。

这回十六大队轮到午一班,从午时到申时末,晨训前先跟队长卫胜青报备了,趁皇上用午膳时身边没有外人,又向他上报了一次。

皇上点头道,“如此便罢了,父母再怎样也不与小娃娃相干,你们家养着就挺好的。”

三皇子笑道,“添枝增叶可是大事,回头就备份贺礼给那孩子。”

贾政也不跟他客气,“那孩子叫贾环,我大哥就想用玉环给她请个平安符,合家都翻便了也没找到合适的,三皇子要是能找到就再好不过了。”

七皇子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小小的羊脂玉环,小姑娘佩戴正合适。”

皇上也笑道,“多给孩子备上几个,贾环的年纪跟郡主差不多,长大了正好一处作伴。”——

作者有话说:周末快乐,晚上还有哦

第73章 着落

说完家事, 皇上又想起另一件事,“贾政, 你们在秋猎上的赏赐还没发放吧?”

贾政都快忘记这件事了,笑道,“内务府刚处理好猎场那边的收尾工作,这两天就能发了。”

皇上点头,“还有在狩猎时拔得头筹的几个世族子弟,侯孝康是修国公府的,谢鲲出自定城侯府,还有襄阳侯府的戚建辉, 你们这一代眼看就长起来了。”

贾政笑弯了眼,朋友们努力这么久,终于把名号递到了御前, 接下来就看皇上要怎么安排他们了。

皇上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戍卫京都和皇城的军队大都缺人, 除了五城兵马司, 御前三卫和三大营从来没有满员的时候,此次又抽调了不少官兵前往东南, 到处都在递缺人的折子。

两天之后, 贾政就接到了朋友们的好消息,谢鲲进入了京营府的三千营当小校, 和贾代善当初一样,都要打从七品做起,相当于现代军队的班长, 手下还管着九个士卒。

戚建辉进了五城兵马司,他更惨一些,只有正八品, 算是领了闲职的士卒,要从最底层往上爬。

贾政只接到了他们的报喜贴,接到敕令的当天下午两人就卷铺盖进了军营,开始痛苦的新兵训练,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贾政拿着报喜贴直搓牙花子,这次他是真帮不上忙了,连他们在哪里训练都不知道,只能对两位好友表示同情。

吴天佑比他俩幸运多了,他好歹有个举人功名,直接当官也可以做到正五品,他借着官员调动的契机进入顺天府成了七品主簿,相当于市府的普通文职。

贾政以为吴天佑会很轻闲,毕竟顺天府的吴府尹是他亲大伯,当官还不影响他继续科举,小日子肯定美美哒。

休沐这天林如海来家里看贾珠和贾环,贾政提到吴天佑时他却摇头叹道,“哪有二哥说的那样轻松,顺天府可是京都的大管家,整个京都长住加流动的人口少说得有将近两百万,顺天府连看门的都有三个班次,老吴每天写公文写得手都快劈了,哪里来的清闲。”

贾政没想到看似繁华的京都才这么点人,顺天府的管辖范围相当之广,算上流动人口才两百来万,顶多够得上地级市的标准,大虞还是当今最强大的帝国,那其他地方得荒凉成什么样?

见贾政只是木着脸眨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林如海好笑道,“二哥以为管理那么多人很容易么?”

贾政摇头,“没,我是想象不出他们的繁忙程度,话说我回京都快两年了,一直在有限的地方打转儿,很多地方还没去过呢。”

林如海也是叹气,“别说二哥了,我自小住在京都,很多地方我也没去过呢,还有京郊的众多美景,我原想着等香炉山的枫叶红了,和朋友们相邀去赏景呢,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各奔前程去了。”

贾政笑道,“等你考上一甲进士,前程肯定比我们好。”

林如海呵呵笑道,“快别打趣我了,能在三十岁之前考上二甲我就烧高香了,明年春闱过后我也打算谋个官职,不拘在哪里,只要有时间备考就行。”

贾政惊讶道,“为啥啊?专心读书不好么,再闲的官员也是有公务要忙的,分那个心做什么。”

林如海扭过脸去,耳边开始泛红,呐呐道,“明年三月我就要成亲了,总不能让国公府的嫡女嫁给白身吧。”

贾政笑道,“你放心,我妹妹绝不会嫁给白身的,明年春闱你准中。”

林如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就借二哥吉言了。”

许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正午睡的环儿哼唧一声,身边的珠儿睫毛抖动,像是要醒过来了。

两人赶紧收声哄孩子,等孩子们又睡安稳了,林如海才轻声道,“环儿越看越像贾妹妹,以后我们也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贾政笑道,“你们肯定会有的,先生几个儿子,以后好保护妹妹。”

林黛玉的聪明灵秀世间少有,要是有个哥哥保护她,也不至早早就夭折了。

林如海摇头笑道,“一儿一女我就满足了,我们林家全族都子嗣不旺,日后少不得让贾妹妹受累了。”

贾政对林家的子嗣问题也很头大,只一两人子嗣艰难可以理解,全族人都生不出孩子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身体也看不出问题,要不把祖宗都挖出来重埋呢?

贾政敲敲头,让脑子正常点,哪有没事刨妹夫家祖坟的,林如海听到还不得炸了。

想象林如海炸毛的样子,贾政呵呵坏笑出声,单薄俊秀的少年就算张牙舞爪,也只会把人逗笑吧。

第二天贾政就笑不出来了,十六大队此回轮职到早一班,午训前他却接到个大雷,修国公府的侯孝康被皇上钦点进羽林卫,不知上面是怎么安排的,竟然把人送到了他的小队里。

看着一脸别扭站在面前的侯孝康,贾政心里比他还别扭,就在两个月前,他们还是被人比较的对照组,修国公府以家教严厉闻名京都,后代子孙个个英资不凡,而荣国公府则以溺爱子孙广受人诟病,俩儿子没一个有出息的。

这才多长时间就反过来了,荣国公府的公子一个在内务府干得不错,一个被皇上钦点到御前,秋猎时还凭本事挣到个五品爵位回来。

修国公府却所获寥寥,唯一有出息的长子还成了贾政手下,惊天大逆转不知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侯孝康盯着贾政,在心里猛翻白眼,如果说从前他最瞧不起谁,除了贾政再没别人了,脑子空空,性格绵软,被人怼到脸上也只会扮无辜,就是一废物。

这种东西凭什么得到父母无条件的宠爱,而他每天勤学苦练却还要承受父母的打压责骂,凭什么啊。

现在他才知道贾政是深藏不露,非必要从不展现自己的本事,只等找到机会就能一飞冲天,如今满京都谁不把他当成教导子孙的榜样,相比之下自己就是个笑话。

见两人相顾无言,像是谁先开口就要输房输地似的,队友们只能尬笑着打圆场,“那啥,欢迎侯孝康加入我们左一小队,马上要午训了,不如我们先入队啊?”

贾政回过神来,也笑道,“欢迎你加入我们小队,走吧,我们训练去,只是很简单的站姿和队列训练而已,相信你肯定会轻松过关的。”

侯孝康信心十足的嗯了声,他也不认为羽林卫训练有什么难的,除了没学过绣春刀刀法,骑射枪法他哪一样都能拿得出手,要不是力量不足,早就参加武举去了。

真正开始训练时他就没那么自信了,他的站姿过于日常化,完全是大少爷的作态,贾政帮他调整了几次才有点军人的样子。

队列更是灾难现场,走在贾政身边他会下意识退后半步,面对丁全思几人又会多走半步,等级观念在他脑中根深蒂固,想短时间做出改变根本没可能。

一同训练的队友都笑呵呵看他出糗,贾政没想到最简单的站姿和队列也会闹出这么大笑话,只能不断安抚侯孝康,说大家刚开始时都这样,让大少爷不至于崩溃逃跑,羽林卫是军营,当了逃兵这辈子就完了。

好在侯孝康从小接受的就是打压教育,中途换衣服的短暂时间便把心态调整回来了,被卫胜青叫出去单独学习绣春刀法时表现得还不错,总算没让左一小队的脸面完全掉到地上。

贾政练刀时也紧紧盯着侯孝□□怕他耍大少爷脾气,被卫胜青拍翻在地。

新任队长的巴掌虽不像冯队长那样势大力沉,出掌速度却少有人及,以侯孝康的高傲,当众挨一巴掌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呢。

提心吊胆到训练结束,把侯孝康送进属于他的营房,贾政差点哭着给玉皇大帝上柱香,当小队长太不容易了,一年才多出百十两俸禄,心累的上千两也治不回来。

队友们聚集在贾政屋里,都快笑死了,丁全思压低声音道,“其实队长刚入队时更像会闹笑话的人,可谁也没想到你会表现得那么好。”

包武呵呵两声,“修国公府的大少爷文武双全,满京都谁不知道啊,动真格的就露馅了,不过是个样子货罢了。”

冯有也道,“他比队长还大两岁呢,啧,差太多了。”

贾政笑道,“别这么说嘛,他绣春刀学得挺快啊,队列只是小问题,等习惯就好了,我就是好奇他是怎么分到我们小队的,没听队长说十六大队要进新人啊。”

大家都看向包武,盼望这位包打听能知道点内幕,包武也是一头雾水,刚想说什么,卫胜青就推门进来了。

“想知道不会直接问我啊,怎么着,当上小队长就要跟我生分了?”

贾政眨眨眼,“队长知道?我以为你也是刚接到进新人的命令呢。”

冯有点头,“队长你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他可不太像符合你眼光的人。”

卫胜青叹气,“你们说的都对,刚开始侯孝康是被分配到五大队的,刚办完入队手续他就把分队长打进了太医院,凭他的身手,蒋大人拜托到我时我也想不出理由拒绝啊,至于为何会分到贾政你的小队,那还用问么,整个羽林卫能在身份上压制他的,也只有你了。”

第74章 事故

“身份啊。”贾政叹气, 他经常会忘记自己成了大贵族,依旧保留着上辈子人人平等的观念, 可身份带来的便利却是毋庸置疑的。

整个帝国上层都把他当成自家子侄看待,就算当街打架犯错,也是撒个娇就能轻易得到原谅,虽然他从不曾看不起谁,也要承认贵族与平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对啊,身份,侯孝康那样的才是大贵族子弟吧,我们一直很好奇, 你为何一点傲气和架子都没有。”包武盯着贾政,眼里的八卦之火都快喷出来了。

丁全思也点头道,“我们之中出身最好的冯有也就是个五品千户, 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吧, 你是怎么做到与我们平等相处的?”

见卫胜青也满眼好奇的看着自己, 贾政再一次意识到古代的等级观念之深入人心, 连最注重个人实力的军队也不能免俗。

他无奈的摊了下手,“我就是投胎技术比别人强些罢了, 有什么可高傲的。”

其实他的投胎和穿越技术都一般般, 是硬顶着三十年后抄家的包袱走出了如今的局面,虽不保证以后就能万事大吉, 怎么也会比原著的结局好那么一丢丢吧。

几人哈哈大笑,丁全思捂着肚子,“投胎技术, 贾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包武抹着眼角的泪花,“那我肯定是我们小队技术最差的,贾政你是怎么修炼的这门技术, 教教我呗。”

左分队的正副队长刘井生和江离也推门走进来,好奇道,“说什么呢,在前头都能听到你们的笑声。”

包武便把贾政的话重复了一遍,两人也是笑个不住。

卫胜青叹道,“这门技术太过刁钻,学了也没人敢去尝试。”

江离笑着点头,“是啊,学会了也不能即刻投胎去吧,我们把这辈子活明白就算不错了,谁能管得着下辈子怎么样呢。”

刘井生摇头道,“别说这些没谱的事了,你们去吃饭吧,我们还要到前面开会呢。”

包武立马直起身,“又有新情况了?”

副队长洪亮在外头叫道,“赶紧出来,要迟到了,小崽子们老实待在院子里,这些天羽林卫各队都会进新人,看到有生人进来要先问明白了,谁敢打架胡闹,等我们回来就拍扁他。”

洪亮的体格和巴掌仅次于前任冯队长,他的威胁没人敢当耳旁风,把六个队长送出门,大家才议论起来。

“我们羽林卫上次大规模进人,好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入队五年以上的人,十六大队能人辈出,分队长以上干不了几年就会被外放出去,连贾政刚进来时嘲讽他的那位都升职调去地方了。

侯孝康被贾政从屋里拉出来,见所有人都在傻眼中,他嘴角动了动,还是没忍住道,“六七年前荣国公丁忧回乡,羽林卫调派了不少人前往江南接任他的职务。”

众人看向贾政,“你不知道吗?”

贾政哭笑不得,“我家回乡守孝我当然知道,可远在京都的羽林卫发生了什么我上哪儿知道去?”

对哦,众人拍额头,懊恼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又有人小声道,“荣国公一人丁忧回乡,羽林卫就要大幅度调动接任他的职务,荣国公是多能干啊。”

面对再次看向自己的队友们,贾政无奈道,“不是一个人,镇守江南的是我祖父,我父亲是下面领兵的,一人过世,一人丁忧,再加上卫所轮职调动,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时我才多大啊。”

左四小队的徐顶门闷声道,“你们盯着贾政干嘛,不如想一想,这次在扬州倒卖军械军粮的,有没有从我们羽林卫出去的人吧。”

嘶,大家同时抽气,怎么把最要紧的事给忽略了。

从羽林卫出去的那些人才上任六七年,很多人还记得呢,他们要是被砍了,他们的脸可就丢大了。

贾政提醒大家,“快去食堂吧,再晚一会儿就只能吃菜汤拌饭了。”

众人如梦初醒,呼啦啦往食堂跑,贾政拉着侯孝康跟在后面,还不忘向他解释,“羽林卫就一个食堂,跑慢就吃不到好菜了。”

侯孝康之前被打击得差点自闭,在屋里听到贾政他们的话,又主动和队友说话,发现也没人嘲笑或看不起自己,心里这才好受些。

跑进食堂,新鲜的羊肉包子刚出锅,贾政把侯孝康交给冯有,他冲进人堆里抢了两大笼屉包子,丁全思和包武也端了羊汤和红烧羊排回来,又用包子跟旁边桌换了一大盘羊肉炒饼。

丁全思咬了口包子,幸福的嗯了声,“上次吃到这么扎实的肉包子还是队长入队那天,老侯你的入伙饭很丰盛啊。”

侯孝康是精致小炒喂大的,从没吃过外面的东西,尤其看到贾政也用手抓包子,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冯有撞了他一下,“快吃啊,愣着干嘛,羊肉包子就得趁热才好吃。”

侯孝康忍着别扭抓起一个包子,只一口就被浓香的羊肉馅征服了。

他刚想赞叹一句,就有不喜欢吃羊肉的人冲后厨叫道,“老李头,你们抄了谁家的羊圈不成?怎么全是羊肉啊。”

羽林卫的大厨年轻时也是队长,因功负伤才转到了后勤,别看只是个负责做大锅饭的,爵位比贾政还高一品呢。

他身高近两米,走出来像座黑塔似的,比冯队长还雄壮。

老李头一双利目扫过全场,所经之处全都埋头吃饭,没一个敢吭声的。

他哼了声,“这是西喀喇来使昨儿送到皇庄的回疆羊,皇上特意赏给你们这群猴儿的,谁敢再屁一个字就把他也扔锅里炖了。”

大家努力往嘴里塞羊肉,皇上赏下来的你倒是早说啊,万一谁说出不该说的,还活不活了?

侯孝康也被吓得够呛,等老李头回到后厨,才小小声问道,“你们每次用膳都这么吓人吗?”

包武笑道,“没有的事,别惹到老李头就行,你们等着,我去打听一下西喀喇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就来了。”

贾政也很好奇,老爷在时,不用他主动询问就能得到朝廷最新消息,这才离开几天,都快成睁眼瞎了。

吃过饭,刚泡在浴池里,东五所的掌事内监就亲自找过来,忠敬郡王内眷居住的头所出事了,请他尽快去解决。

贾政有点懵,他就是帮忙搬个家而已,王府内眷出事怎么会找上自己?

掌事内监苦笑道,“我们也想去找忠敬郡王啊,可他早上就被派去接待回部来使了,皇上太子和三皇子都在武英殿朝议,我们只能来找你了。”

那成吧,贾政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领着皇差,出事的又是司徒衡的家眷,从哪方面也不能袖手旁观。

快速来到东五所,此时天已半黑,头所内外点着不少大戳灯,外面围着一群人,摇曳的火光照在人身和宫墙上,阴影错乱交叠在一起,恐怖效果拉满。

七皇子站在头所门口满脸无语,看到贾政来了,就指着里面让他自己看。

东五所的院落制式都差不多,均是南北三进院落,前院门内的木影壁屏门也大开着,露出里面一正两厢式的三合大院。

东厢前头倒着两个宫女,七窍流血死相凄惨,掌事冯嬷嬷当先跪在门内,她后头是捆着的三个宫女,再后头还有更多宫女和内监。

贾政观察过后才想起向七皇子问安,七皇子摆手道,“别麻烦了,还是干正事吧,那两个宫女像是被人毒死的,皇上和太子三哥正在前头朝议,苏诚那些能拿主意的都在御前侍候,内监司和皇后正忙着安置刚送入宫的妃嫔,我是刚刚才发现,东五所处理事务的权限和能力这么弱,除了把你找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贾政早就发现东五所除了负责皇子起居,没有任何执行权限了,出了事都要先上报给皇上,再派苏诚亲自过来解决,两人都没空时就只能像现在这样,把死人放到院子里干瞪眼。

他看向见过几次的掌事嬷嬷,问道,“冯嬷嬷,两位死者平日在何处当差?你又为何捆着后面三个宫女?”

冯嬷嬷被主子托付头所内务没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她又怕又恨,咬牙回道,“这三人和死的那两个宫婢是同一屋的,日常也是一起负责看管前院摆设等物,半个多时辰前听说有宫女死了,到前头就看到她俩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老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上报内监司,把剩下三个捆起来等待发落。”

贾政又命三个捆着的宫女抬起头,她们反倒把头垂得更低了,还是七皇子冷声又重复一遍,才把头抬起来。

三人都很年轻,长相秀美,身姿窈窕,目光却闪烁不定,恐惧的表情像装出来的,说是心虚更合适,跪在地上的姿势也有点奇怪,不太像受过宫规训练的人。

贾政柔声道,“一起当差的同伴出了这样的事,我知你们很害怕,但现在你们必须把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交代清楚,否则就只能把你们当成杀人凶手,交给慎刑司审问了。”

三人更加惊慌了,语无伦次道,“不干我们的事,是,是她们自己死的。对,突然就死了。”

“哦,你们的意思是,她俩是毫无征召,突然就七窍流血死掉了?”

贾政在心里叹气,审讯了那么多年犯人,答非所问的也不是没有,可像她们这样毫无章法,主动暴露自己的还是头一次遇到,可见义务教育有多重要,没上过学的人连坏人都当不好。

三人也发觉说错话了,其中一人突然眼露凶光,指着贾政叫道,“她们是吃了你给的那个味什么,才死的。”——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

第75章 破案

“一派胡言。”七皇子怒斥。

自从味精试制成功, 皇上和五哥就把这件事交给他负责了,贾政每日在御前当职, 送行李时也没再进过王府,上哪儿弄味精去。

即便拿到了,贾政也不会将之送给几个宫婢,凭她们还想嫁祸国公府的公子,真是可笑。

宫女敢攀咬贾政,对七皇子却极其畏惧,吓得一声不敢吭。

贾政不能让污名落到自己身上,问道, “那你们说说看,我是如何把味精交给两位死者的。我自接了东五所运送行李的任务,统共也就来过六次, 从未进过门内的木影壁屏门, 身边还一直有内监司的人跟随, 那么请问, 你们是何时看到我送味精的,又有哪些人一同看到了, 指出个人来, 请掌事内监即刻传他们来印证真伪。”

掌事内监道,“不用传别人, 奴就可以为静修将军作证,将军每次来时奴都陪伴在身边,从不曾见到头所院内有宫女出现过。”

冯嬷嬷也道, “宫女不能见外男,老奴在将军每次来之前都会把她们带到后院,不敢做出有违宫规之举。”

七皇子沉声道,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那宫女既已咬定了贾政,承认诬陷有爵位的朝廷命官只会死得更惨,只能摇着尾巴强硬到底,“味精是贾政弄出来的,她们被味精毒死,贾政也难辞其咎。”

贾政轻笑,“你怎么证明她们是被毒死的?就凭你们后来抹在她们脸上的血吗?”

“你胡说。”另两个宫女也不淡定了,尖声叫道,“她们就是被毒死的,我们亲眼看到她们七窍流血倒下的,你凭什么说血是我们抹上去的。”

贾政看向冯嬷嬷,“冯嬷嬷,你们发现两位死者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冯嬷嬷拿出怀表,“少说也有一个多时辰了。”

贾政点头,“人死亡后,会在一个时辰左右出现尸僵,又会在十二个时辰以后逐渐恢复成松弛状态,而中毒死的人会因极度痛苦紧紧蜷缩在一起,再看两位死者,尸体舒展松弛,明显死亡有一天以上了,而脸上的血液却尚未凝固,应该是这三人叫人来看尸体前抹上去的。”

三个宫女抖如筛糠,除了大叫冤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七皇子看了身边的大内监一眼,白胖中年人立即上前查看尸体,抬起手臂,果然绵软无力,再以指尖沾了点脸上的血痕,他不可思议的看了眼贾政,回道,“确实还没凝固,看样子也就刚流出来一两个时辰。”

贾政又道,“请内监大人再拆开她们的发髻检查一下,人无论是怎么死的,头发都不可能如此整齐,她们的致命伤应该在后脑上,凶手放干血,洗净头发后又重新帮她们梳理了发髻,而之所以做出她们是中毒死亡的样子,在此时暴露出来,是因为再放下去尸体就要发臭了。”

三个宫女终于绷不住了,歪倒在地瑟瑟发抖。

冯嬷嬷气得起身就要踢死三个混账,头所闹出了人命,还差点得罪了荣国公府的二少爷,让她拿什么向王爷交待。

贾政赶忙出声阻止,“冯嬷嬷且慢,她们腿上可能有伤,应该是划伤大腿,取血抹到尸体脸上的。”

冯嬷嬷都气笑了,“怎么着,这是要歃血为盟,合起伙来把害死人命栽赃到别人头上么?”

大内监解开第一个尸体的发髻,他嘶了声,“真的有伤,后头盖骨上好大一个口子,静修将军你太神了,铁口直断啊。”

七皇子见真被贾政说中了,兴奋的拍了他一下,走进头所院子里,盯着三个宫女,冷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吗?”

贾政也跟了进去,柔声道,“你们处于深宫之中,应该鲜少能听到外界的事吧,我制出味精的事只有御前和内务府少数几位官员知道,你们又是从何处听说的?还有,你们五个能住在一起,感情应该很好吧,就算打架拌嘴时伤了她们,也属于无心之失,及时上报不仅能免去惩罚,或许还能救她们一命,又是谁拦着你们不上报,出主意让你们嫁祸给我的?”

最单薄的宫女呜呜哭了出来,“是王……”

“你住口。”最开始嫁祸贾政的宫女厉声喝止,话音未落就有一物如灵蛇般闪现,正抽到她的额头上,鲜血立时喷了出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昏过去了。

贾政也吓了一跳,赶忙把七皇子护到身后,回头才发现是司徒衡回来了,抽人的正是他手上的马鞭。

他松了口气,难怪这家伙的肱二头肌那么漂亮,原来竟是个使鞭子的高手么。

司徒衡走到贾政身边,伸手扶住他肩膀,双眼像刀子似的落到吓瘫的两个宫女身上,冷声道,“说,是谁让你们嫁祸静修将军的?”

两人吓得牙和舌头直打架,“是,是王,王妃身边的汪内监。”

在两人结结巴巴的叙述中,真相终于大白了,她们五人昨天架梯子擦拭博古架上的玉器,挨鞭子的宫女没扶住梯子,上面两人摔下来时头磕到了地上,玉器也摔碎了。

她们原想着叫人来救命,刚巧汪内监走进来,看到摔碎的玉器就说那是皇贵妃留下的遗物,王爷要是知道摔碎了,肯定会打死她们的。

她们吓得六神无主,只能听从汪内监的提议,等两人流血而死后在后院洗干净尸体,假装她们是中毒而死时失手打碎了玉器,汪内监再请掌事内监请来贾政,把毒药说成是他制的味精,她们就可以脱罪了。

贾政听得好生无语,“他说什么你们都信吗?王爷搬家得有半个多月了,重要之物早就搬到王府了吧,明明没你们的事,要是抢救及时,那两人本应该活下来的。”

七皇子冷笑,“心狠手黑,愚不可及,要不是贾政有本事自证清白,即使日后真相大白,名誉也要受损了。”

司徒衡只关心一件事,看着贾政问道,“你没事吧?”

贾政摇头,“不是多高明的计策,汪内监是主使,挨鞭子的宫女是内应,可惜了那两个姑娘,年纪轻轻就夭折了。”

司徒衡轻笑,“凭他也能做主使,我知你的意思,回去吧,别在这个污糟地方待着了,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贾政无奈的笑了下,拱手向司徒衡和七皇子告辞。

他当然知道汪内监也是别人手里的枪,是有人见不得司徒衡与功勋世族有牵扯,才会想到用味精做引子诬陷他,阻止他和司徒衡合伙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