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3(1 / 2)

第301章 物是人非 你的冷静衬

“你……你刚才说什么?”荀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夫人有孕在身,我除了说恭喜,还能说什么?”刘琼平静的很。

“如果你没别的言说,就先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她转身就要走。

“你生气了吗?那不是我的本意,是我爹和叔父,是他们……”,荀祈却猛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急急的解释道。

“你为什么一出了事,就要往别人身上推?”

“还是说,除了他们之外,你唯一独自办成的事,就是谋害我夫君?”

“哦不,这也不能算独自,毕竟,有司马懿帮你,对吧。”

简简单单三句话,却让荀祈瞬间呆愣当场。

“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恭喜我,你是再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吗?”

“难道你都忘了,我对你的真心吗?”

他难得聪明了一次,居然反应过来了。

“如果说一句恭喜就是报复,那我还真巴不得有人跟我说呢。”

“至于真心,你都杀了我夫君,我却没有要你偿命,这难道还不算我对你的厚爱吗?”

刘琼依旧平静,可平静里却带着止不住的嘲讽与厌恶。

“把我推出去给别的女人,这就是你对我的厚爱吗?”荀祈是会断章取义的。

“注意你的言辞,你口中那个‘别的女人’,可是你的结发妻子呢。”刘琼却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倘若不是曹操从中作梗,当初与我结发之人本该是你啊。”荀祈还在翻旧账。

“是啊,你都说是曹操从中作梗了,那如何不敢杀他,却要暗中算计子修?”

“原因很简单,也只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不过这样的事,我也做过,所以我不怪你。”

“可他是我一生挚爱,说实话,我也没法原谅你。”

“荀祈,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吧,别再纠缠不休了。”

她看似已经放下了一切,并且明确表达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你知道的,我一生所求都是你!”

“可曹昂却一直夹在你我中间,让我如鲠在喉。”

“那我除了杀了他,我还能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

荀祈抄起一旁的杯盏便重重摔了出去。

“啪”的一声过后,茶水洒落一地,杯盏也碎裂的不成样子,他又一脚踹翻地上的案台,点心也纷纷滚落。

然而刘琼看着这一幕,却依旧毫无波澜。

“你的冷静衬得我像个疯子。”见她如此,不知怎么的,荀祈突然感觉好荒诞啊。

“这不是冷静,这只是因为我不在乎了。”

“从今往后,你好也罢,坏也罢,我自认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你就好自为之吧。”

她扔下这几句话后,转身欲走,可他却再一次抽出一旁兵器架上的宝剑,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如果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没有办法了,彻底没有办法了,只能用这样极端的方式逼她留下。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有这个胆子的。”

他说的是年少时,他曾为了证明对她的爱,而拔剑自刎的事。

“我当然知道你有这个胆子,可你似乎忘了,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胁迫。”

“当年我不惜代价救你回来,是因为我知道你爱我,那份爱,纯粹又热烈。”

“可是现在,你却为了你自己,不惜杀掉我所爱之人。”

“近来你闹着要与曹节和离,不就是为了方便追求我,让我给你一个名分吗?”

“可是你明明说过的,不在乎名分。”

“如此言行不一,莫说是我,换了任何一个女人,也不可能再相信你的爱一如当年那般了吧。”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上前去,试图将他手中的剑取下。

然而他却根本接受不了这点,当即就要抹脖子。

眼看剑刃已经割破了皮肤,但却被她用手死死握住,不能再切入半分。

有红色的血滴落在他衣襟处,是那么的鲜艳,那么的明媚,一如他们的种种过往。

可如今一切却都已经物是人非,她眼里再无半分爱意,有的只是鄙夷。

趁着他愣神,她还是夺下了剑。

“琼儿,你怎么样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想要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她却直接把剑扔到了一旁,任由手上鲜血流淌,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

“这是最后一次。”

“倘若你再自残,我不会阻止。”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过是互相折磨,最后应了《诗经》里那句‘及尔偕老,老使我怨’罢了。”

“看在你我过往的情分上,好聚好散,这样还能留下最后的体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算是真的对得起他了,可惜,荀祈却一点也接受不了。

“我要这体面做什么?我要你爱我!”

“就算是及尔偕老,老使我怨,那至少还能在一起。”

“可你现在根本就是要抛下我,丢掉我,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

他歇斯底里的拒绝,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可是这都打动不了她。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发疯,好像一切都和她无关似的。

这种漠视比怨恨更让他心慌意乱。

“琼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肯定不会……”

他还试图挽回,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肯定不会什么?不会谋害我身边其他的男子吗?”

“你不可能这么大度,而我也不会相信你有这么大度。”

“荀祈,别傻了,你我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回家去吧,好好和你妻子过日子,至于我,也自有我的路要走。”

她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却因手上有血,而蹭出几道红痕,反倒弄得更加狼狈了。

“我不,你知道我不能……”,他听她软了语气,还以为有缓和的余地,竟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可是刘琼却突然一个手刀砍在他脖颈处,就这么一下,就直接将其打昏过去。

“慧儿,安排人送他回家吧。”她没有扶他,而是任由他倒在地上,并高声吩咐了一句。

“殿下,你的手……”,慧儿一进门就吓了一跳,上前就想为她包扎。

“我没事,你先送他回去。”而刘琼却示意她先处理荀祈。

“……诺。”慧儿拗不过她,只得招呼几个侍卫,将荀祈抬走,送还荀府。

好在荀彧和荀衍早就等在了宫门口,直接交接就是。

他们两个看到荀祈脸上有血痕,当即吓了一跳,可经过检查却只发现了脖颈处的一道伤口,顿觉一阵后怕。

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后,他们便派人立刻将所有尖锐物品全部收了起来,力求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

整个荀府的人都在忙里忙外,可荀祈的夫人曹节,却只冷眼旁观。

她一点都不在乎荀祈会怎么样,反而他们夫妻相敬如冰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了。

别说荀祈现在只是寻死觅活,就是他真死了,曹节觉得自己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她甚至特地回了一趟娘家,去跟养母丁夫人吐槽荀祈的愚蠢。

“母亲,你说他怎么就能这么笨?”

“公主摆明了是耍着他玩儿,对他若即若离,欲拒还迎,为的只是稳固自己的地位。”

“偏他还傻乎乎的凑上去,以为自己是公主的真爱。”

“现在可好,被人从宫里抬回来,这下,才叫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呢。”

曹节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然而一旁的丁夫人却面色沉重。

“行了,无论荀祈有多不好,到底是你丈夫,你孩子的父亲,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是少说两句吧。”丁夫人开口道。

“我倒是想少说两句,奈何他自己不争气,又怪得了哪个?”曹节却不以为然。

“如今你长兄没了,他又和公主相识多年,难免有些奢望,可这最是不该的。”

“便是不为别的,只为你的孩儿们,你都得把他看好了。”

“至于公主那儿,你也看到了,多半是没这个心思的。”

丁夫人是过来人,只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并嘱咐了几句该怎么做。

“公主看不上他了,我也看不上,诚然如母亲所说,若非为了两个孩儿,我才不肯再跟他过下去。”曹节也是个拎得清的。

“你心中有数就行,不过最好还是想法子彻底打消他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你的女儿和弘儿已经定了亲。”

“在那之前,无论如何,不能闹出什么丑闻来。”丁夫人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

“母亲放心吧,就是他想,公主还不肯呢。”曹节却极有把握。

“这是怎么说的?”丁夫人有些好奇。

“先前三嫂进宫去探望公主,听她说,郭奉孝现如今正住在长乐宫里。”

“再加上今日这一闹,公主青睐于谁,那也是显而易见的了。”

曹节是听曹植的夫人甄宓说的,心里自然不慌,但丁夫人的脸色却不怎么好,谁让曹植是卞夫人的儿子呢。

可他们曹家如今也只有曹植和曹彰两个成年男丁,曹彰又一贯没脑子,便是她心里再如何别扭,也不得不暂时指望着曹植。

“宫里的事,还是少打听的好,公主脾气大,如今又手握生杀大权,我们还是谨慎些吧。”于是乎,丁夫人也只得这般道。

“知道了。”曹节点了点头。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岂料她的女儿却主动去探望了荀祈,正赶上荀祈和荀彧他们争吵,说着说着把曹昂的死因给说漏了。

小孩子不懂事,可回来跟曹节一说,她瞬间就意识到为何刘琼对待荀祈的态度前后反差这么大了。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大吵大闹,反而进宫要求见刘琼。

作者有话说:

第302章 姑嫂和解 公主现在离

听闻曹节突然来访,刘琼有些诧异,但她毕竟是曹昂的妹妹,如今又怀着身孕,金贵的很,也不好不见。

于是乎,刘琼便吩咐慧儿将她带到了长乐宫的书房。

“如果你是为了荀祈来的,大可不必,我不会再和他有什么私情牵扯了。”曹节还未开口,刘琼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你之所以不会和他再有牵扯,是因为我长兄的死吧。”曹节也不忸怩,直击重点。

“你怎么知道的?”

刘琼有些惊讶,同时也对荀彧有些不满,居然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能泄露,还是在自己家里,真让人怀疑他的能力啊。

“这重要吗?”曹节却不答反问。

“我来这儿是想知道,你既然那么爱我长兄,那为何不杀了罪魁祸首?”

“因为荀祈不是罪魁祸首,最多是居心不良,被人利用。”刘琼也如实告知。

“至于那真正的罪魁祸首,我自是不会放过,这点你放心就是。”

刘琼说的笃定,但曹节却心存疑虑。

“你会杀那罪魁祸首是真,可趁机放过荀祈也未必是假,我倒不信,他就果真只是从犯不成?”她一再质问道。

“从犯也好,主犯也罢,谁说只有死才是最痛苦的刑罚?”

“依我看,比起死刑,让荀祈像现在这样活着,反而是对他最重的惩罚。”

“相信这段时间你在家里也看到他的状态了吧。”刘琼却依旧淡定。

“我的确看到了,因为你的拒绝,他正在家里寻死觅活。”

“如此说来,这还真是最合适不过的刑罚。”

“不过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长兄,可也没见你身边少了男人。”

“怎么?郭奉孝就这么得你的喜欢,我长兄的孝期还未过,你就让他留宿长乐宫。”

“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汉室的公主,一个个的都是多情之人呢。”

曹节上下打量着刘琼,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永失所爱,我肝肠寸断,我也会永远缅怀子修。”

“但那并不代表除了情爱之外,我就没有别的追求了。”

“人的一生的确可以谈情爱,但却不能耽于情爱。”

“你嘲我多情,我却笑你短视。”

“你看不见郭奉孝的才能,他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却只拿他的私事说嘴,并以此来打击我的名声。”

“可殊不知,无论是我,还是他,我们都有坚定的信仰,并且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旁人说什么,那都是最不要紧的。”

刘琼十分理智,也十分清醒,丝毫不被她的话语扰乱心神,反倒是曹节,听了这些话后,心下也不禁有所触动。

“的确,你们刘家的女人,哪个是在乎这些虚名的?”

“倒是我,一辈子就得和荀祈绑在一起了,哼,何其可笑?”曹节自嘲了两句。

“你若真想离开,等过些日子荀祈平静下来,我自会想法子帮你。”

“不管怎么说,你是子修的亲妹妹,他生前又常觉亏欠你。”

“我自然不会违逆他的心愿。”

刘琼斟酌着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不必了。”然而曹节听了之后,却摇了摇头。

“难道你不想离开他吗?”刘琼有些不解。

“我当然想,但不代表我就要去做。”

“你若让我跟他和离,那他便有机会纠缠于你,当初你我定下的儿女婚事也必然会起波澜。”

“这不是一家一户的小事,而是关乎整个朝堂的大事。”

“我虽久居内宅,可也并非不问世事。”

“我父曹操乃是枭雄,我长兄又是战死沙场的英雄。”

“他们皆有骨气为国为民着想,我又岂会只要一时之痛快,而忘天下之危亡?”

“更何况,荀祈现在这个样子,也正是我想看到的,我乐在其中。”

曹节抬了抬下巴,努力展现出身为曹家女儿的骄傲,可最后一句,却也带着一些幸灾乐祸。

那是一种虽然没法改变命运,但也要积极面对,并苦中作乐的态度。

或者说的更直白些,她正在享受这一刻,荀祈越痛苦,她就越高兴,似乎这样,过去她所经受的那些苦难,也都算不得什么了。

“公主,你还是别管我了,倒是那个罪魁祸首,我很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处置对方。”末了,她话头一转,又问起了其他。

“我已经在处置他了,他也不会再回到洛阳。”

“近来这里的血腥气已经够重了,无谓再平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