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300(1 / 2)

第291章 父子离心 我无意为你

张辽下定决心要杀吕布,可又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为了撇清嫌疑,在动手那天,他特地通知了高顺,说是主公想和他们聚一聚。

高顺请示了刘琼,她只一听就知道,张辽这是要动手了,便也没有阻止,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允许高顺前去。

只是临出门前,郭嘉派人拦住了他,言说有事商量。

高顺也因此耽误了一小会儿。

等他赶到温侯府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四处奔走的下人和侍从,他们都在高喊着医师,还有人在喊拿水来,将军噎住了什么的。

等高顺赶到厅堂的时候,就看到张辽正抱着吕布大哭不止,而后者早已死去。

旁边还放着没吃完的点心,是并州那边的特产撒子。

这几日,张辽每次来都会给吕布带着,伺候的侍女们都知道,她们更是看到过很多次两人一同吃点心的场景。

再加上张辽对吕布一向忠心耿耿,根本没人会相信是他下了毒。

比起这个,人们甚至更愿意相信吕布是噎死的,而且是活该,谁让他在驸马的葬礼期间,大肆庆祝的。

不知内情的民间小民还编排出了什么鬼魂作祟之类的说法。

而刘琼得知此事后,面上也并没有太过关注,只吩咐循例处置安葬就是。

至于吕布手里的兵权,也按之前她和郭嘉商量好的,分给了张辽和高顺,朝堂上的势力也因此迎来了一波比较大的变动。

但总体来说,还是安稳的。

只是张辽自己心里却过不去那个坎儿,日日担忧,夜不能寐,甚至连军务的事都无心打理,这也使得军权大部分落到了高顺手中。

眼看时机成熟,刘琼随即命令高顺去开解张辽,同时向他传达了留任京师,负责保卫当今陛下安全的命令。

这是典型的明升暗降,但张辽得知后,却松了一口气。

他尽职尽责的保卫皇宫,看顾小皇帝,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似的。

与此同时,刘琼也遣人给曹操送了信,告诉他事情成了。

其实就算她不说,曹操也知道,吕布当今陛下的外公,这葬礼办的更是体面,那他哪有不知道的?

虽然不爽吕布死后还能得此优待,但曹操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他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也是大限将至。

可是刘琼那边对继承权的事一直不松口,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曹植身上。

之前为了防止甄宓的身份被戳穿,他从不许曹植带着妻子回到京城。

先前因着曹昂的葬礼,曹植已经来了京城,只是曹操一直没有单独召见。

只是如今情况不同了,眼下他唯一能够指望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个儿子了。

当天晚上,曹植被叫到了书房里。

“父亲,我听许褚说,你有事找我?”曹植也很久没有见过曹操了,一时也有些拘谨。

“我只是觉得,你的哥哥们走了之后,这家里太空旷,也太令人不安了些。”

曹操并没有一开始就说正事,反而长吁短叹起来。

“对于没能亲眼见证父亲最辉煌的时代,孩儿深感遗憾。”

“不过我能想象的到,当年父亲刺杀董卓,勤王救驾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后又救公主于水火,挽大厦之将倾。”

“我们曹家也因为和汉室的联姻,一跃成了皇亲国戚,深受先帝恩宠。”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先帝和大哥接连逝去。”

“好在公主如今摄政,她和大哥又有弘儿,我们曹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曹植先表达了自己的遗憾,随之又安抚了曹操一番,希望他不要太过伤心,以免伤及自身。

“我们真的后继有人吗?”然而曹操却冷哼一声。

“弘儿自是你大哥的长子,拥有天然的继承权,可惜公主并不这么想。”

“先前我几次三番跟她说起要确立弘儿在汉室的身份,她都推三阻四。”

“焉知不是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曹操眉头紧皱,显然对刘琼的行为十分不满。

“弘儿在汉室的身份,那就是公主的长子,刘家的外孙啊,这还有什么好确认的?”曹植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这么说。

“现在是这样,可将来就未必了,我的孙儿配得上更高的位置。”曹操摇了摇头,随即坚定道。

“什么位置?”曹植的右眼皮跳了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

“自然是皇位。”事到如今,曹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公主有天命祥瑞,又有军功在身,如今还拿到了摄政权,若她是个男子,这大汉也早就改朝换代了。”

“不过现在也没差多少,无论是她自己的选择,还是她背后的那些人,都在不约而同的将她推向那至尊之位。”

“一旦她成了女皇,那她的孩子,自然也就有了对皇位,乃至整个天下的继承权。”

“倘若你大哥还在也就罢了,我们曹家还能用血脉传承这一项得到一切。”

“奈何他英年早逝,公主又绝非是安分守己的普通女子,很难说她不会再婚,甚至豢养男宠。”

“而法定继承权又将来自公主,一旦她生下别的孩子,就绝对会威胁到弘儿的地位。”

“我的时日不多了,子建,你必须在我之后,庇护弘儿平安长大。”

曹操一针见血,指出重点,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曹植一通游说,这是托付,也是命令,是必须执行的。

然而面对这番话语,曹植却皱紧了眉头。

“父亲,你追名逐利了一辈子,可到头来又获得了什么呢?”

“你自己也说,事到如今,这个家里只有空旷和不安,那温馨与和睦去哪儿了?”

“我们本该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的。”

“可就是因为你对权力的不懈追逐,一直向前,从不肯为家人停下脚步。”

“你还忽视大家的想法和真实意愿,只自顾自的做着你认为的,那所谓的对家族有利的事情。”

“这个家才会只剩下空旷和不安的。”

也许是知道父亲快要走了,亦或者这么多年的冷落和打压,彻底让曹植寒了心。

总而言之,他不仅没接老父亲的托付,他还给人好一顿怼,气的曹操浑身发抖,整个人差点厥过去。

“既然你自诩看重家人和亲情,那你就更应该保护弘儿了啊。”曹操没办法,只能从另一个角度继续游说。

“我当然会保护他,但我不会替他去争皇位。”

“父亲,或许你已经忘了吧。”

“我的妻子和公主相识多年,她足够了解公主,而我也因此知道一些。”

“公主的脾气性格……哦不,应该说,凡是能握住权力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强硬且独断的。”

“他们不会喜欢有人替他们做决定。”

“而我也无意为你的野心和欲望,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进而搭上全家人的性命。”

“我再说一遍,我会庇护弘儿平安长大,但是我绝不会试图介入皇位的继承与争夺之中。”

曹植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曹操看出了他的坚决,但却始终不甘心。

“你以为这样就能独善其身吗?”

“殊不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在权力的争夺中,没有退出这一说,从来就是要么赢,要么死。”

“你以为不去帮弘儿争夺权力就是在帮他,保全他了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

“这样做只能让他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宰割就怎么宰割!”

“倘若他果真没能得到应有的尊位,那下场也就只有一个了。”

“至于你和我们曹家,也不要想着能够逃脱,一定会遭到新君清洗的。”

“子建,你尽可以怨我恨我,可你怎么忍心对你大哥的孩子视而不见?”

“你支持弘儿,也等于是支持自己啊。”

曹操好说歹说,算是用尽了手段,然而曹植还是不为所动。

“父亲,其实你心里从没有想过要把家业传给我,只是现在你没别人可以托付,才不得已把我找了来。”

“而我,也从没有觊觎过这份家业。”

“或许以前我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这些年在东郡,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生活。”

“现在,我只想维持住自己的幸福,我也无比确认,做一个文人雅士也是公主希望看到的结果。”

“这会让我乃至我的家人,都处在安全的境地之下。”

“父亲,求你发发慈悲吧,别再逼孩儿了。”

话到此处,曹植直接跪了下来,俯下身子,行了叩拜大礼,很显然,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打算配合了。

“哪怕这是为父的临终遗言,你也不遵从吗?”曹操沉声问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父亲说了,孩儿就听着。”曹植没有抬头,继续跪着。

他话说的漂亮,可是曹操知道,这也就是说的漂亮罢了,根本没有要照做的意思,气的曹操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后也只得来了一句,让他去请公主来一趟,曹植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2章 以牙还牙 杀戮与流血

曹操想见公主,托曹植代为传话,可是比他更快一步的,则是丁夫人。

刘琼听闻丁夫人求见时,也有些诧异,但还是选择宣她进宫,并在书房接待了她。

相互见礼寒暄过后,两人便进入了正题。

“妾身此来,不为别的,只为求殿下一件事。”丁夫人如是说。

“什么事?”刘琼看了她一眼。

“倘若殿下将来登临大位,我请求殿下,不要册立弘儿为太子。”

“还有殿下第二次生育诞下的龙凤胎,我知道,那两个孩子也是殿下和子修的亲骨肉。”

“我请求殿下,只让他们做个富贵闲人,不要将其卷入权力的漩涡中。”

丁夫人说的郑重且认真,刘琼却皱紧了眉头,且甚为不解。

“母亲,父亲他可不是这样想的,他巴不得我立弘儿为太子呢。”刘琼透露了一点儿内情。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会这么想,因为他是男人。”

“男人们考虑的,总是名利和家业。”

“可我们女人不一样,我们更感性,也更看重家庭和孩子。”

“为着他曹孟德的野心,我已经失去子修,我不能再失去弘儿和龙凤胎了。”

“殿下,就算我求你了。”

话到此处,丁夫人跪了下来,对着上首处的刘琼行了叩拜大礼。

“……”,刘琼眼眸微动,显然是被触动了心弦。

“母亲,虽然你不是子修的亲生母亲,但你的养育之恩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亦是令他,也令我铭记于心。”

“我也相信,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孩子们着想,我和子修都心领了。”

“但是母亲,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事实。”

话音未落时,丁夫人就抬起了头,眼里也满是疑惑。

“什么?”她不明白。

“我在公主这个身份之外,也是一个母亲。”刘琼加重语气强调道。

“更别提,他们的存在,还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延续,乃至天下万民的安危。”

“我是绝不可能把我的孩子拱手让人的。”

这一点刘琼十分坚持,但她随即话头一转。

“不过,你依旧可以养育弘儿,就当是替我我和子修尽孝了。”

“但是母亲,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试图离间我和弘儿,乃至任何一个孩子的感情。”

“无论你是盼他们平安也好,还是愿他们掌权也罢。”

“总而言之,我希望,你最好竭尽所能的,向他们描绘一个美好的母亲的形象。”

“否则,我真的不清楚,有朝一日自己当上女皇的那一天,到底会把他们当成我的儿女,还是我的政敌。”

话到此处,刘琼眼里闪过一丝悲哀,这让她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武则天。

武则天的长子,也叫弘,可是后来,这孩子英年早逝了。

而武则天的次子,名唤贤,虽文武双全,但最后还是因权力争斗,最终被赐死。

刘琼把这两个字给自己的儿子们,除去其中蕴含的美好寓意之外,也未尝不是在向记忆中那位女皇致敬。

她把武则天看成自己的目标,可是却不愿重复后者的悲剧,为了夺得权力和皇位,杀姊屠兄,母子成仇,故而才会有此一言的。

丁夫人虽不知内情,可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威胁以及杀意,顿时胆寒不已。

“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舍得?”丁夫人难以置信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当然舍不得。”

“可权力的争斗容不得一丝差错。”

“一子算错,满盘皆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杀戮与流血,才是权力的底色。”

“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孩子们一如既往的敬爱我这个母亲。”

“那么看在子修的份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他们下杀手的。”

刘琼给出了自己的底线,然而丁夫人却并不是太满意。

“那你会再嫁,并拥有其他男人吗?”她大着胆子问出了一句这个。

“我答应过子修,此生无论我是何身份,都只会与他合葬,并名列史书之上。”

“至于其他男人……”,刘琼说到这儿,不由得顿了顿。

“这是我的私事,母亲,即便是你,也无权干涉。”

“而且你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容色,也是巩固权力的有力武器。”

“上天既然给了我这幅花容月貌,那我就必然不能辜负。”

“我并不是要用它取悦男人。”

“我是要用它为我,也为其他女子,披荆斩棘,劈出一条属于我们的路。”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女子。”

“也因此,我希望母亲能成为我的助力,而非在背后给我使绊子,坏我的事。”

“你明白吗?母亲。”

刘琼难得跟别人吐露了心声,丁夫人心中亦是震撼,但更多的,则是茫然。

因为刚才她说的这些,已经和丁夫人自小接受的女子教育背道而驰了。

“母亲,你可以先回去想想,倘若不愿也无妨,我便把弘儿接回来自己带就是。”

“或许,我也的确该把孩子们都带回来自己带,以免左了性情,被人挑拨。”

刘琼见状,干脆以退为进,来了招釜底抽薪。

“不,我可以照顾好弘儿,我一定会教导他忠义仁孝,还请殿下让孩子留在我身边吧。”

“子修已经没了,弘儿是我唯一的念想了啊。”

“万望殿下开恩呐!”

丁夫人膝行上前,且每走一步,便叩拜一次,为了留住曹昂的骨血在身边,她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母亲倘若能说到做到,那弘儿自然会留在母亲身边,我也乐见祖孙亲近,尽享天伦的场景。”

刘琼依旧坐在上首处,并没有下去扶她,但这话的意思,也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这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弘儿,一定会好好教导。”眼看刘琼松了口,丁夫人连连许诺道。

“这就最好不过了。”刘琼闻言,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以为这样就算达成一致了,可偏偏丁夫人在临走前,却又提起了刘琼和曹昂的次子,也就是被周瑜带走的贤儿。

“我和弘儿在京城,在殿下眼皮底下,自是会安分守己。”

“可是那带走贤儿的人,既不知内情,又远在江东,很难说不会把贤儿教的偏了。”

“贤儿到底也是殿下和子修的孩子,所以我希望殿下能够好生思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也免得将来,生出手足相残的惨案。”

丁夫人也算是把话都放到明面上了,而刘琼思虑一瞬后,就给出了答案。

“母亲错了,贤儿是我和孙翊的儿子,江东不说人尽皆知,也是心中有数。”

“他不可能会和弘儿手足相残的。”

“因为,我不允许!”

这话,她说的斩钉截铁,刘琼打定主意,但凡自己活着一天,就绝不要重蹈武则天的覆辙。

“……那就祝殿下心愿得偿吧。”

丁夫人虽有些失望,但也清楚不可能获得更多了,也只得就此作罢,用一句祝福给这次谈话画上一个句号。

她们的谈话结束了,即便算不上特别圆满,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当听到曹植递了消息,言说曹操还想见自己的时候,刘琼的反应却异常冷漠。

她非常清楚曹操想说什么,可她已经不想再听那些有关家族传承,还有他拿子修的死,来打感情牌的各种废话了。

不过,刘琼觉得,曹操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哪怕他要死了也一样。

哦不,应该这样说,就是因为他要死了,有些事由他来办,才更能撇清自己的嫌疑,还有就是,为自己的救命恩人报仇。

没错,关于吕布的死,刘琼到底还是恨曹操的,就算世人再怎么骂吕布三姓家奴,人家也是救过她的。

先前她是不得已,才拿吕布的性命跟曹操做了交易,这不代表她心里就愿意。

如今风水轮流转,到了曹操求自己的时候了,那她没理由不趁机索要些好处啊。

而且她开出了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写在帛书上,并让曹植带回去。

等曹操得到帛书,将其打开来看后,浑身都在发抖,半晌儿都说不出一句话。

“父亲,你没事吧,信里写了什么?”曹植虽说不认同曹操的理念,可到底是亲父子,他还是担心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些好奇。

“……没什么,子建,你先下去吧,顺便,把许褚叫过来。”曹操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心情后,这才开口道。

“……诺。”曹植见状,也只得遵命。

就这样,他从房间里出来,而换许褚进去。

不多时,曹植便听到了一声惊呼,的确是许褚的声音没错了,但随即就听不见了。

看来房间里的两人正压低声音进行密探,也引得曹植更加好奇。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正在给许褚布置任务的曹操,那心里简直是在滴血啊。

其实那张帛书上,其实只有一行字,那就是‘除掉关羽’。

可是关羽是曹操这么多年爱而不得的战将啊,哪怕一直没得过好脸色,曹操依旧惜才,舍不得亏待关羽半分。

眼下刘琼要他杀关羽,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3章 做个了断 老天是公平

深夜的长乐宫里,刘琼还没有睡,她在等一个人,一个消息。

不多时,慧儿带着郭嘉进来,然后她便退了出去。

而郭嘉则是来到了刘琼面前,并开口禀报。

“殿下,曹公晚膳时请了关将军入府饮酒,现在还没出来。”

“大概是要与其同榻而眠,秉烛夜谈了吧。”

他是按常理推断的,可刘琼听闻,却不由得笑出了声。

“什么同榻而眠,秉烛夜谈,只怕是要对关羽下手了吧。”

“可见无论再怎么喜爱的战将,在涉及到他自家的利益时,也能够毫不犹豫的舍弃。”

她扯了扯嘴角,显然是对曹操这种行为颇为不齿。

“殿下,关将军他……可是个忠臣,何至于此啊。”郭嘉有些不赞同。

“他是忠臣不假,可他忠的是刘备,不是我。”

“如果我留下他,将来绝对是个隐患。”

“可如果他死了,那就不一样了。”

“曹操会心痛,刘备更会心痛,甚至会失去理智。”

“一旦刘备做出任何不轨行为,我就可以连带着将他们一起处理掉。”

刘琼决定杀死关羽,让曹操难受只是其中一项附带的效果罢了,她真正的目标是刘备,以及拥护刘备的那些人。

“那殿下是打算加快夺位的脚步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我退了。”

“老一辈人金戈铁马,结束乱世。”

“那我们这新一辈人,也理应做出些成绩来,如此,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上一遭啊。”

刘琼说这些话时,神情很平静,她甚至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了。

很显然,现在对于她来说,达成目的才是第一要义,至于过程如何,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她失去的太多了,以至于别人失去什么,她都无法共情了,甚至于,还产生了一种报复之后的快感。

“记住,等关羽死后,立刻把消息传回东郡,我要刘备和张飞都知道这件事。”

“届时就算刘备不肯轻举妄动,张飞也断然不会听他的。”

“等他们一动身,你就立刻让徐庶将其扣下,且务必把这件事定死。”

“我不希望再出任何纰漏了,奉孝,你明白吗?”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

“是,我知道了。”郭嘉点了点头。

“殿下,那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文若那儿,你会怎么处置?”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试探着询问她对荀彧的安排。

“你想我怎么处置?”刘琼却不答反问。

“他现在之所以被禁足宫中,全都是因为他执意要保荀祈和颍川荀氏。”

“你去告诉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就看他要哪个了。”

她没有给出答案,却让荀彧自己做选择,可是偏偏郭嘉又非常清楚荀彧会怎么做,可也正因为清楚,才不忍他因此而牺牲。

“殿下知道文若是无辜的,难道就不能赦免他吗?”郭嘉忍不住劝说。

“荀彧是无辜的,那子修呢?孙翊呢?”

“乃至吕布,关羽,刘备,张飞,还有更久远的,被你我设计杀死的孙策。”

“这些人,这些人虽然各有所短,但也罪不至死,那我们又为何非常清除他们不可?”

“奉孝,其实你心里非常明白这是为什么。”

“只不过之前的那些杀戮没有触及到你的痛处,死的不是你的亲人,友人,所以你没什么感觉。”

“你甚至会觉得,这是为全天下人谋福祉所必要的牺牲。”

“可现在你怎么心软了?”

“就因为荀彧和你是少年相识的好友吗?”

她的言语甚至到了刻薄的程度,郭嘉心里很难过,尽管他清楚,她说的没错,可他就是很难过。

他不止难过,他还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阵阵眩晕感袭来。

可刘琼已经完全被她自己的情绪所支配,甚至开始转身搜寻能摔的物件了,可是却有倒地的声音先一步从她背后传来。

等她回头看去,就看郭嘉已经晕倒在地,人事不省。

这一幕瞬间熄灭了她心中所有的愤怒,同时涌上了无法抑制的恐慌。

“奉孝,奉孝,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来人,快来人!”

“叫医师,快叫医师来啊!”

……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将其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同时高声喊人帮忙。

慧儿带着宫女侍卫从门口快速进入,一众人抬郭嘉的抬郭嘉,叫医师的叫医师,顿时忙作一团。

刘琼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就连自己最后一个可信任的重要之人也出什么事。

好在经过御医一整夜不眠不休的救治,第二天的清晨,郭嘉总算苏醒了过来。

他才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守在他身边的刘琼,她还死死握着他的手,整个人紧张到浑身颤抖。

“殿下,我……”,郭嘉强撑着想起身行礼,但却没有力气。

“我,我这是怎么了?”郭嘉还有点懵,且依旧想起身。

刘琼赶紧扶了他一把,又拿来枕头和被子垫在他身后,让他能够靠的舒服些。

“你晕倒了,就那么突然倒在了我面前。”

“医师说是操劳过度,再加上忧思过甚导致的。”

“你别再想其他的人和事了,还是养好身体要紧。”

她一边解释,一边回身端来一碗汤药。

“刚熬好的,趁热喝。”她坐在床榻边缘,用勺子搅了搅,又吹了吹,准备喂他服药。

“殿下,文若的事……”,郭嘉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提荀彧的。

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提,等她清理完所有的障碍之后,必然会清算总账,届时他就算再怎么提也没用了。

“文若,文若,你近来提他的次数比我都多,甚至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难道他就这么重要吗?”

“是,我知道子修的事和他无关,可如果不杀他,就必须把荀祈杀了,亦或是清算颍川荀氏全族。”

“荀祈若死,选官制度改革恐会付诸东流。”

“把颍川荀氏连根拔起吧,又会动摇朝堂根基。”

“抛开一切旧情不谈,只看利弊得失,难道不是杀了他最合算吗?”

刘琼很生气,可是又不能耍脾气走人,谁让郭嘉是病人呢。

“可是人不能只看利弊得失啊。”

“难道殿下也会为了利益而送掉我的性命吗?”

郭嘉是会抓重点了,只一句,就精准掐住了刘琼的软肋。

虽然医师们说只是一时劳累,可是她却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史书上英年早逝的郭嘉。

“好吧,好吧。”

“我答应你,答应你不杀荀彧就是。”

“只要你好好休息,按时服药,不要大喜大悲,劳累过度,我什么都答应你。”

到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多谢殿下。”得到这个回答,郭嘉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要保荀彧,那就休怪我拿颍川荀氏的一些人开刀了。”

“还有荀祈,我必须得给他个教训不可!”

曹昂的死,一直让她耿耿于怀,要她放过与此事有关的人,那就必然要献出其他作为交换。

“……”,这一次,郭嘉就不便多言了,毕竟,是他得了便宜,实在不好再节外生枝。

“那司马懿那儿,殿下打算如何处置?”但他还有一件事放不下。

“等了结刘关张三兄弟的事后,就让他免职回家反省吧。”

“等一年后,再将其召回洛阳。”

“届时,我一定会向他讨回,他从我这儿夺走的一切。”

话到此处,刘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显然是已经起了杀心,且对司马懿的未来早有安排。

郭嘉有心想多问几句,特别是那个‘一年后’是什么意思,可思及如今自己才得了恩典,也实在不好再得寸进尺,只得闭口不言。

“好了,别提他了,喝药吧。”刘琼似乎也无意多言,只又搅了搅碗里的汤药,用勺子喂他。

郭嘉也乖乖的喝了,只是在他低头喝药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忧虑。

很显然,他的病情也许并不像她刚才说的那样轻松。

而她特地为司马懿设置的这个所谓的‘一年后’的期限,除去为了解决这个麻烦之外,也是为了能够彻底的治好他。

没错,刘琼已经知道郭嘉的病是天意,拖不了多久的,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效仿当年她救曹昂时所用的手段。

她需要再跟系统做一次交易,以一部分王朝气运换取新的物件,以逆转郭嘉的天命。

但老天是公平的,有舍才有得,就像当初她执意要曹昂活,那曹丕就只有死。

如今她又一意孤行的要留住郭嘉,那就必然要拿另一个做交换。

只是郭嘉现在还并不知道她为自己做了什么决定,而司马懿也不清楚,他的命运也即将迎来重大拐点,只是这次拐向的是绝路而已。

比起这些还未发生的阴谋与计策,倒是曹府里的场景更让人心碎。

曹操哭的肝肠寸断,还声称要亲自为关羽送葬,那模样,真是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或许他对关羽是真的喜爱吧,奈何这份爱才之心到底也抵不过权力的诱惑。

作者有话说:

第294章 临终遗言 人不能只靠

无论曹操再如何痛心于关羽的离去,葬礼还是如期举行了。

消息传到东郡,张飞果然按捺不住嚷嚷着一定是曹操害了他二哥,他必须讨个公道。

尽管刘备察觉到不对劲,极力劝阻张飞要三思而后行,然而他还是不听,私自调动了手下的士兵,就这么打算杀去洛阳讨个公道。

刘备赶紧骑马去劝阻,两人正在争执时,但见徐庶带兵前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以没有命令却私自调兵为由将其全部扣住。

这个时候,如果他们还察觉不到有问题,那就是真傻子了,可是被关起来的两人也实在无计可施。

而在洛阳的豪华府邸中,曹操的寿命也快要走到尽头。

彼时,守在他床榻跟前是丁夫人,跪在下面的则是他仅剩的两个儿子,曹彰和曹植。

至于女儿曹节,如今正身在东郡,还未收到消息,她都没有到场,就更不用说荀祈这个做女婿的了。

反倒是刘琼,在得知消息后亲自来了此处,而更小的孙辈们则不在这里。

小孩子年幼,见不得生离死别,已然让人在别处照顾去了。

满屋子的人跪了一地,唯有丁夫人和刘琼一坐一站,显得十分突兀。

曹操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可他还想得起自己的孩子们。

“子修怎么没来啊,是不是还和公主怄气呢?”

“子桓又在何处啊。”

“冲儿,还有冲儿,他很长时候没来看过我了。”

“卞夫人,环夫人,你们快……快把孩子们都叫过来啊。”

他明明握着丁夫人的手,可却喊出了其他女人和子嗣的名字。

这一刻,丁夫人也算是看出来了,在曹操心里,其实最看重,最被当成儿子存在的,还是曹冲。

就连曹丕,也因为骨子里最像他,以至于弥留之际,他还惦记着。

可她的子修呢?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忠义纯孝的孩子,在曹操这个父亲的眼中,也不过是一颗最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饶是丁夫人跟他多年夫妻,如今也彻底寒了心。

她没有回应曹操的问话,甚至抽出了自己的手,并起身站起来,背对着他,可见是不愿再看到他了。

可惜此时的曹操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转头看向堂下跪着的两个儿子。

他本想招呼曹植上前,可想起之前几次谈话都不欢而散,也只得把目光投向了曹彰。

“子文,你过来。”他抬了抬手。

“父亲。”曹彰也赶紧起身,跪到床榻近前,并握住了曹操的手。

“在你的这些兄弟之中,还是你最有福气,从小喜欢舞枪弄棒,长大了,也果然当了将军,勇猛非常,父亲为你感到骄傲啊。”

“其实说真的,还是你最像年少时的我。”

“当初我也是个热血男儿,想着保家卫国,征战沙场。”

“可惜天不遂人意,世事变化太快,为父的也不得不被时代的浪潮裹挟着向前。”

“又在一轮又一轮的……权力争夺中,逐渐迷失自我。”

“不仅失了你兄弟们的性命,也把自己年少时的……志向,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当初我一直坚持本心,也许,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

话到此处,曹操苦笑着摇了摇头。

“子文,你也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志向,不要向为父这般,半途而废啊。”他嘱咐了儿子一句。

“罢了,罢了,你们都出去吧。”随后他便挥了挥手。

“我要……单独和殿下说几句话。”他缓了又缓,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的话音未落时,丁夫人就率先走了出去,曹植和曹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随她一起去了外间等候。

如此一来,整个内室便只剩曹操和刘琼两人了。

“他们……都走了?”曹操轻声问。

“走了,父亲。”刘琼一边说着话,一边坐到了床榻边缘处。

“走了就好,有些话,我只想说给你听。”曹操叹了一口气,

“公主,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怨我。”

“我也知道,子修夹在中间的为难,只可惜我并没有体谅他,你也没有。”

“我们就像两只凶狠的老鹰,为了一只肥美的兔子,而不停的厮杀对抗。”

“最后,却也都尝到了……苦果。”

“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临到头了,却惊觉自己什么都没有。”

“殿下,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悲啊。”

曹操忍不住感慨着,而刘琼也颇有些感触。

“那么,父亲,容我问一句,你后悔吗?”她很想知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做吗?”

“殿下,我的公主殿下。”曹操抬了抬手,刘琼见状,也主动握住。

“你可知道,人生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啊。”

“至于说再来一次,哼,其实不管再来几次都一样,有时候不是人自己在做决定,而是被环境推着走。”

“如果大环境不改变,再换谁来……都是一样的结果。”

听到这儿,刘琼不由得心中一动。

“那父亲,你是赞同我进行官制改革了?”

虽然之前有诸多分歧与对立,可曹操毕竟是个传奇人物,刘琼还是很想得到他的认可的。

“关键不在于改革,而在于执法之人的品格。”

“我知道你更看重官员的才学和能力。”

“可是极致的才能如果没有一定的道德进行约束,就会……滋生出无数的阴谋。”

“这不仅不会给百姓谋得福祉,还会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子修的死,不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吗?”

“我知道,荀祈和司马懿……都参与了吧。”

也就是这一句,瞬间让刘琼心头一紧。

“父亲,你这是?”

“吕布是个莽夫,他做不来下毒杀人的事,只有阴谋家才会如此。”曹操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你早就猜到了真相,又何必非要我杀吕布不可?”刘琼皱紧了眉头。

“这自然是在……为你,也为你和子修的孩儿……扫清通往至尊之位的道路啊。”

“你可以说我狭隘,也可以骂我奸诈,可是殿下,有一件事,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子修他,是真的全心全意的爱着你啊。”

“你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的吧。”

曹操眼含期待的看着她,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坚定。

“你早就知道,我会处置荀祈和司马懿?”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只知道,你心里有子修。”岂料曹操却摇了摇头。

“殿下,无论你将来走到何等高位,我想都不会再有人像子修这样深爱着你,你也深爱了。”

“人不能只靠权力和欲望续命,我们也渴望真心以待,相伴到老。”

“子修虽逝,但我相信,殿下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我也不求别的,只盼着殿下来日为巩固权力举起屠刀时,能念着少年情分,别对弘儿他们……下杀手。”

“因为,这是子修留给你的……活生生的遗物了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曹操更是把以退为进用到了极致,他没有再说身份权力,而只提感情付出。

刘琼听在耳朵里,也记在了心里,甚至情不自禁的落了泪。

“还有……还有一件事。”曹操仿佛想起了重要的事。

“先不要把我的死讯外传,一定要先除掉……除掉大耳贼刘备。”

“他是先帝承认过的皇叔,一旦起兵,必会有人响应,进而趁机……趁机作乱。”

“你一定要果断些,先下手为强,将其处置掉。”

“然后,然后再放出我的死讯,并风光大办,以此混淆视线,并彻底压下刘备的事。”

“殿下,你要记住,掌权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那是真的会要命的。”

“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曹操抓紧刘琼的手,再三叮嘱着,这一刻,他就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在教导。

而她,也感受到了来自父辈的真正的关爱。

这让刘琼的观感非常复杂。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亲生父亲都不是什么靠谱的存在,这也让她养成了凡是都要自己想办法的习惯。

她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是跟自己斗了这么多年的曹操,给了自己来自父亲般的关爱。

“是,我记住了。”

“父亲,你就放心吧。”

“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

这一刻,她也重重点了点头,这既是答应,也是承诺。

“如此……甚好。”

“这样的话,我也就可以安心去见子修了。”

曹操听到这话,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了,让我自己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他放开了她的手。

“是。”刘琼也微微点头,起身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医师进去检查,随后出来通报结果,一代枭雄曹操,曹孟德,是真的逝世了。

整个曹府顿时一片哭声,下人们也跪了一地,但刘琼却派人暂时封锁了消息,同时立刻传信去东郡,要徐庶彻底结束手头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95章 被偷家了 我永远不会

刘琼封锁消息,并派人传信,命令徐庶除掉刘备等人,她知道结果会如她所愿,为了那个美好的新世界,徐庶一定不会手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做完这一切的她,却深感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她没有留在曹府,而是转而回到了宫里,并找到了郭嘉。

“殿下,你还好吗?”眼看她丢了魂儿似的,郭嘉赶紧扶了她一把,关切的询问道。

“孙翊死了,子修也死了,今日,就连我那名义上父亲曹操,也死了。”

“接下来刘备会死,张飞也会死,还有许许多多,我们认为是绊脚石的人,都会死。”

“可是奉孝,我在想,死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真的能换来我想要的那个结果吗?”

刘琼有些迷茫,又或许是最近她遭受的冲击太多太大,以至于现在自己调节不过来了。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孙翊和驸马一定不会后悔的。”郭嘉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缓下语气开解。

“无论结果如何,我想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因为,这是为了你。”

听到这里,刘琼的眼里闪过泪花。

“没错,这都是为了我,而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出于爱我。”

“可是我却不能,以他们最想要的方式回馈自己的爱。”

“我一直都觉得时日还长,大可以之后再说。”

“可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最后的最后,他们再也没有了明日,我自己也追悔莫及。”

“这一路走来,也只有你还在我身边了。”

话到此处,她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奉孝,你为什么一直不娶妻?”冷不丁的,她突然问道。

“因为我早有心悦之人。”郭嘉犹豫了一瞬后,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可是如果,她一辈子也没法给你一个名分呢?”

虽然刘琼用的是第三人称,但是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其中的‘她’,指代的是谁。

“名分那种东西,不过一介外物,就如同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罢了。”

“只要我知道她心里有我,身边有我,那有没有名分,有那么重要吗?”

“更何况,我不想让她为难。”

郭嘉却很坦然,甚至十分体谅,而这也让刘琼意识到,他很清楚她是什么意思,但依旧选择了顺从。

“你确定自己永远都不会让她为难吗?”刘琼却再三确认。

“我确定。”郭嘉点了点头。

“那她允许你留下,直到你想主动离……”

她的话还未说完,他就凑过去亲了她,刘琼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愣在当场。

“我永远不会主动离开,除非她不要我了。”

一吻过后,他郑重的做出了承诺。

“你就不怕……别人会说三道四吗?”

“比如,他们会讲你是未来女皇的男宠?”

刘琼觉得暖心的同时,也为其感到担忧。

“他们说三道四,只是因为他们嫉妒我。”

“至于男宠,殿下也并没有宠幸过我。”

“清者自清,不是吗?”

郭嘉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这看似正常的自证,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那你是想让我这么做呢,还是不想让我这么做呢?”刘琼看了他一眼。

“这完全取决于殿下自己。”郭嘉是一点责任也不想担啊。

“完全取决于我的话,那就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你还在修养。”她委婉的给出了理由,同时也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郭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后,瞬间就涨红了脸,顿觉又羞又气。

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听心上人说自己不行的。

“好了好了,我说着玩的,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刘琼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失言了,安抚了一句后,转身就要走,然而郭嘉却拉住了她的手。

“是啊,天色不早了,殿下别走了,就陪陪我,好吗?”他难得鼓起勇气主动邀请她留宿。

“只是陪陪你?”刘琼却反问道。

“当然。”郭嘉点点头,“我也陪陪你。”

“不然就算回去了,你也睡不着的吧。”

“有我在的话,至少还有个说话的人。”

也就是最后这句话,彻底打动了刘琼,又或者,今晚她的确想找个人依靠,而不是孤枕难眠。

“那好吧。”

就这样,她留在了他这里,外间的灯灭了,守在走廊里的慧儿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但她不仅不担心,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有人能够引导公主走出迷茫与悲伤,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更别提里面的人是郭嘉。

慧儿其实心里很清楚,围绕着公主的这些男人们,如果说哪个付出的最多,而又索取的最少,心思又最为澄澈的话,那也就只能是郭嘉了。

所以她不仅不阻止,还主动守在外面望风,并选择先一步封锁了这个消息,以防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没错,这个所谓的不必要的麻烦,就是公主的其他男人。

孙翊和曹昂已逝,司马懿远在东郡,如今曹操也死了,那么最高兴的当属荀祈。

别人或许不知内情,但颍川荀氏的力量还是可以探知一二的。

再加上现在荀彧被软禁在宫中,荀家的人脉很大一部分落到了荀祈的父亲荀衍的手中。

这也使得荀祈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曹操去世的消息。

“如今曹昂死了,曹操也死了,再没有人能够阻碍我成为公主的夫君了。”

“父亲,你帮我,帮我和曹节合离。”

“我要娶公主为妻。”

荀祈迫不及待的就找到荀衍,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恢复自由身,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去追求公主,并和她缔结新的婚姻。

若是换成以前,荀衍二话不说,肯定就帮他干了,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那无论如何,也得帮着,可是现在形势不同了啊。

“祈儿,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驸马死的事,虽说公主没有明确表态迁怒我们家,可是你叔父如今还扣在宫里呢。”

“这至少就代表,公主那儿肯定是查到了什么。”

“她之所以按下不表,那是因为有你叔父在前面顶着,又有奉孝求情,这才落了个暂时软禁的结果。”

“你叔父进宫之前,那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安分守己,千万不要再生事。”

“况且你妻子虽与你不睦,可这么多年,也并无其他错处,又为你诞下一女。”

“这贸然提及合离之事,恐怕不妥吧。”

荀衍试图从情理两方面进行劝阻,奈何荀祈是半分也听不进去了。

“别人,别人,你为什么考虑的永远都是别人?”

“是,叔父为我做了很多,曹节给我生了女儿,可那不是我自己要的,是他们非要给的!”

“父亲,我的前半生已经遵从你们的意思,彻底被摧毁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却要我先考虑别人的需求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哪怕有一次,先考虑我想要什么?”

“为什么不能?!”

……

十几年的执念眼看就要达成,可却在最重要的时刻被父亲阻拦,荀祈积攒的怒气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连珠带炮的不断质问,并把责任全都甩了出去。

他只一味的强调着自己失去了什么,却半点不提当时的种种困难,以及家人为他做的一切。

他只觉得被亏欠,被背叛,从没有想过站在家人的立场上考虑一下。

尽管荀衍猜到儿子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才会说出这些话来的,可是不管怎么样,也的确是刺耳的很。

“祈儿,你冷静点儿,我没有说不帮你,只是现在不行。”

“至少也要等到你叔父安全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啊。”荀衍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劝说。

“他要是回来了,就一定不会同意我和曹节合离的!”可是荀祈却被刺激到了。

“他心里只有家族的利益,血脉的传承,我个人的幸福他才不在乎!”

“他绝对会找各种理由阻止,我们不能等他出来,必须在那之前就把事情办了!”

基于之前被荀彧安排的前半生,荀祈现在是一点也不相信对方会为自己着想了,一门心思的想要先斩后奏。

“不是,祈儿,你先要搞清楚一个事实啊,曹操的确是死了,可这不代表曹家就没了。”

“曹植和曹彰还活着呢,他们肯定不会放任你无故与他们的妹妹的合离。”

“还有,你的女儿已经和公主的儿子订了婚,而公主的儿子,也是曹家的血脉。”

“你现在闹着要合离,那就不是你和曹节两个人的事,这是牵扯到好几个家族,乃至整个朝堂的大事。”

“别说曹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就是公主知道了,她为了自己的儿子,那也是不会同意的啊。”

“不行,这不行,风险太大了,你不能这么做,我也不能帮你这么做。”

“我们必须得等你叔父回来再说。”

好在这次荀衍还算拎得清,没有再一味的顺着儿子。

荀祈当然不能接受父亲这种态度,父子两个也因此吵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6章 终极报复 你去阻止他

荀彧被软禁在宫里的日子可不短了。

刚开始还好些,有郭嘉看顾着,可是最近他却什么消息也得不到,只因他的好友已经好多日子没来看他了。

这一日,他正在像往常一样,自己围着棋盘来回对弈,没办法,这儿可没人和他下棋,他也只能自娱自乐。

可是很快,他的乐趣就被打破了,推门的声音响起,刘琼随之出现。

“殿下?”荀彧有些惊讶,但还是放下手中棋子,对着她行礼。

“外面哭声震天,你倒是悠闲自在的很。”刘琼自顾自的走到棋盘那儿坐下。

“是谁去世了?”看到她穿着两层重孝,荀彧心里不禁有些猜测。

“是我那父亲,曹操。”刘琼毫不避讳,“不过这对你来说不重要。”

“但有件事,你一定感兴趣。”她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听。

“……”,荀彧迟疑了一下,还是入座,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荀祈正闹着要跟曹节和离,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吧。”刘琼也不忸怩,直接抛出了最新消息。

“……”,荀彧什么段位啊,那他自然是一听就知道自己那倒霉侄儿在打什么主意。

“那殿下的意思是?”不过他拿不准刘琼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