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父子争吵 子修,为父
“元直,关于京城即将发生的惨剧,你有什么看法?”
诸葛亮不在揪着之前的事不放,反而另起了一个话头。
“比起惨剧,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牺牲。”然而徐庶却有不同的看法。
“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要手足相残,血流成河的吗?”诸葛亮搅了搅碗里的汤汁,声音轻的仿佛听不见。
“当然有区别,如果只是流血,却无建设,那就是天性残忍,路走不长。”
“可若是杀一人,活万人,万万人,那就是盛世来临的征兆。”
“孔明,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无论是谁处在这个位置上,总少不了手刃至亲,血染宫廷。”
“故而我们能追求的,也只有之后的太平罢了。”
徐庶很冷静,甚至是冷酷的说出了这些话,这也让诸葛亮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元直,你如果真的这么以为,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谈话了。”
“你有些担心,你在担心自己是否选错了人?”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后,转而开始攻心。
“公主的确让人担心,因为女儿家的心思总是比我们男人更加难以捉摸。”岂料徐庶却十分大方的承认了这点。
“但是对于治国层面,她却从未有过偏差,我也相信,她一定会成为一位明君。”他依旧坚信这点。
“前提是她真的能成为君主。”
“你可别忘了,元直,无论是从法理上,还是性别上,她都处于绝对的劣势。”诸葛亮挑了挑眉。
“只要她赢了,那么她就是合法合理的,至于性别,在天命祥瑞的加持和人民的拥戴下,那根本就不成问题。”
然而徐庶却不这么认为,甚至举出了别的例子。
“想想当年的高祖皇帝吧,秦始皇在世时,他不过是个亭长,对天下毫无继承权。”
“可那又怎么样呢?高祖皇帝还是做了皇帝,得了天下。”
“而秦始皇的血脉却全部湮没于历史的洪流之中,直到几百年后的现在,谁还在乎什么合法化,合理性?”
“孔明,你想试图恢复的旧世界的那一套,早就不适用了,你应该往前看,应该活在当下。”
“现在不是坐在屋里高谈阔论就能赢得人民爱戴的时候了,你必须切实可行的为他们做些什么。”
“哪怕是坐在这儿吃一碗馄饨,给他们带来点收入,这都远比你空谈什么治国理政的念头要强的多。”
徐庶语重心长的跟他说着话,然而诸葛亮却只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
“值得吗?这样的孤注一掷?”他冷不丁问了一句这个。
“值得,当然值得,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既然认准了她,那就绝不会背叛。”徐庶郑重万分道。
“孔明,你的才华十倍于我,公主又是这般的看重,你难道真的不想出仕于她吗?”话到此处,徐庶甚至反向招揽起他来。
“我要看看结果。”诸葛亮思虑再三后,还是吐露了真实想法。
“什么结果?”徐庶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松动,于是轻声追问道。
“我要看看,她是厚积薄发,还是昙花一现。”诸葛亮很认真道。
“你还真是个从不吃亏的主儿啊。”徐庶被他逗笑了。
“我只是不喜欢输而已。”诸葛亮抬了抬下巴。
“虽然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你不得不承认,输的那一刻来临的时候,会让人非常不舒服。”他如是说。
“所以你一定要看到结果才肯做决定?”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说了,我不喜欢输的感觉。”诸葛亮依旧坚持。
“可是等尘埃落定你再过去,恐怕这分量上就会不如现在投效了啊。”徐庶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不是说她看重于我吗?我的才华又十倍于你,既如此,我又何必担心呢?”
话到此处,诸葛亮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嘴里,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真是傲慢啊。”徐庶不怒反笑,甚至觉得这样的他反而更有活力。
“……”,诸葛亮闻言也笑了笑,两人没在说什么了。
同窗多年,他们早已有了一定的默契,也知道各自的底线在哪儿,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
他们暂时达成了一致,而刘琼和吕布的会面也即将开始,至于曹昂,他则马不停蹄的回到了曹府,冲到了曹操面前。
“父亲,瞧瞧你干了什么?你毁了我的家!”他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我是在保护你的家。”曹操却纠正道,“孙翊的存在,是一种威胁。”
“是吗?他是威胁,那郭嘉呢?司马懿呢?难道你要连他们一并除掉吗?”曹昂怒极反笑。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可曹操却丝毫不怵,甚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好,你可以做到这点,反正他们无足轻重。”
“那荀祈呢?”
“如果荀祈也介入我的小家,那你连他也要除掉吗?”
“你除掉你的女婿,你外孙女的父亲吗?!”
眼看其他的人选无法让他停止,曹昂直接抛出了更具分量的存在。
“如果你妹妹像你一样无能,连枕边人都管不住的话,那我肯定会出手,庆幸的是,她还算有点能力。”
然而曹操却依旧淡定的很,还反过来损了他一顿。
“我妹妹能保持家庭的完整并不是因为她有能力管住荀祈,反而是因为荀祈自己心有所属,以至于对别的女人根本不感兴趣!”
曹昂也不甘示弱,直接点破了其中的关窍。
“没错,他的心属于你的妻子,那你呢?子修,告诉我,你作何感想啊。”岂料曹操居然也不回避了,直接反问道。
“父亲,你赢了,我很痛苦,你现在高兴了吧!”曹昂气的胸口不住的起伏,颇有些自暴自弃道。
“子修,你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冲动起来,想什么是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不计较得失,只沉浸在感情之中无法自拔。”
“儿子,你可知道,在你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痛苦不堪的时候,敌人早已在暗处逼近了。”
“我早就提醒过你,尽快解决公主身边的莺莺燕燕。”
“可你一直不肯动手,以至于公主和他们建立了感情,甚至有动摇你地位的嫌疑。”
“如果我再不出手,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夺走属于你的一切吗?”
“我是在保护你啊。”
……
曹操再三解释,试图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并化解父子之间的矛盾。
然而曹昂根本听不进去,或者说,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不过都是狡辩罢了。
“父亲,你不是在保护我,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保护曹家。”
“只要能做到这点,你不惜牺牲我的感受。”
“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在乎我,那为什么丝毫不顾及我的想法,连句商量的话也没有,自顾自的就把事情给办了?”
“你根本就是……”
他控诉的话还未说完,曹操突然打断了他。
“你母亲也参与了。”
“什么?”曹昂皱紧了眉头。
“我说,这件事你母亲也参与了。”曹操再次重复了一遍,并加重语气强调,要他务必听清楚。
“……”,消息来的太过突然,曹昂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可以怀疑我别有用心,我看重家族多过你,但你母亲不会。”
“你心里也很清楚这点,虽然你并非她的亲生骨肉,但她对你的心却和亲骨肉别无二致。”
“子修,如果连你母亲也赞同,并参与了我的行动,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做的是对的吗?”
曹操拿丁夫人说事,顺势美化自己的行为。
“我们是你的父母,只有想着为你好的,哪有害你的道理?”
“至于公主和你闹别扭,那也不过是一时的。”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又是少年夫妻,如今还有儿子,无论如何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公主最多也就生一会儿气,该日你再去哄哄她不就行了?”
……
曹操眼看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动了他,于是继续再接再厉的给他出主意。
然而曹操没想到的是,也就是‘孩子’这两个字,瞬间踩爆了曹昂的雷点!
他又想起了和刘琼的争吵,还有关于她腹中孩儿的父亲到底是谁的问题。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烦意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说,偏偏曹操还在喋喋不休。
以至于他更是心火旺盛,烧的他头脑都快不清醒了,心神震动之下,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便倒了下去。
“子修!”
他冷不丁的突然晕倒,也着实吓了曹操一跳,好在后者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他。
“来人,快来人了!”
“医师,医师在哪儿?!”
“快给我过来!”
……
曹操是真慌了神了,好在外面守门的是许褚,靠谱的很,把人赶紧抱进内室休息,曹操又怒吼着叫医师过来。
不多时,丁夫人也得了消息,急匆匆的赶来,看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儿子,又给曹操好一顿数落。
一时之间,曹府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2章 重温旧梦 无论你什么
刘琼和吕布会面,商谈扶持皇长子上位以取代刘协的时候,张辽和高顺就守在门外,而郭嘉则出乎意料的没在她身边。
此时,他正在陈宫府上,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酒菜。
“奉孝,对于殿下用这种法子处置孙策遗孀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郭嘉把大乔的下场告诉了陈宫之后,陈宫的脸色不太好,放在案台的右手食指也在不停的敲击桌面。
“你不赞同殿下的处置方法?”郭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焦躁和不安。
“我只是觉得……有些残酷。”陈宫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停下了动作。
“公台兄,你应该知道,殿下虽本性宽和,但到底是个上位者。”
“而所有的上位者都不会允许别人随意冒犯自己的威严的。”
“殿下庇护了大乔母子多年,临到头了,不仅没得到感恩,却挨了一记背刺。”
“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那都是要生气的。”
“更别提,这次死的还是殿下非常看重的属下和情人。”
“如今她只处置大乔母子,却没牵连整个江东以及其他人,要我说,这已经足够仁慈了。”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不能太过苛求的。”
郭嘉为刘琼辩解了几句,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是不能苛求统治者完美,可你当时不是在她身边吗?你怎么不劝谏啊?”陈宫却对此提出了质疑。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劝谏啊?我那不是没劝住吗?”郭嘉没好气的怼了两句。
“我只是殿下的谋士,负责出主意的,可最后做决定的,那不还是她自己吗?”话到此处,他也有些郁闷。
“你我都是她的谋士,可是比起我来,你和殿下更亲近些啊。”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安抚她一下吗?”
“我知道,这次的事殿下不是存心的,只是被气狠了,这才失了分寸。”
“如果从公事角度进谏无法说服她,那你就应该从私情方面着手啊。”
“身为谋士,还是一流的谋士,这是我们的看家本领,不是吗?”
陈宫先是表示了理解刘琼的愤怒,但同时也对郭嘉的不作为,或者说,辅佐失当,提出了谴责,与此同时,还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用私情软化她的态度?”然而郭嘉却叹了一口气。
“不行,根本就不行。”
“孙翊的死对她刺激太大了,哪怕是我的安慰,也无法让她从这种悲痛中抽离出来。”
“她要的是血债血偿,让敌人痛苦,也唯有如此,才能平复她心中的愤怒和仇恨。”
“至于说安抚,”话到此处,郭嘉顿了顿,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这才继续。
“荀祈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我相信,以他的柔情应该能让殿下暂时转移注意力,不至于沉浸于孙翊的逝去而无法自拔。”
他已经尽全力克制自己的不爽和嫉妒了,然而还是被陈宫看出了端倪。
“奉孝,你吃醋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吃什么醋?我吃的是酒啊,你没看到吗?”郭嘉还举了举酒杯。
“我看到了。”眼看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陈宫感觉十分无语。
“奉孝,其实你……”陈宫还想说点什么,然而才起了个话头就被打断了。
“说起来,我觉得我们根本没必要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废话。”
“反正有了殿下腹中的孩儿,大乔母子的死活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觉得眼下我们更应该关注计划的改变。”
郭嘉已经不想在一个板上钉钉的决定上浪费时间了,更不想自己和公主私事被放在明面上讨论,于是干脆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计划赶不上变化,是这么说的吧。”陈宫也喝了一杯酒,强制自己的思绪回到这上面。
“那你觉得哪个好?”郭嘉看了他一眼。
“如果从名声的角度来看,比起弑君夺位,那当然是推皇长子上位,然后让殿下摄政更好。”
“可如果从夺权的快慢来讲,这后一种可比前一种慢多了。”
陈宫摇了摇头,随即就两种方式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快,不一定好,慢,也未必就坏。”
“当然,现在我们其实也没有太多可挑剔的。”
“如今殿下和驸马闹成这样,曹家什么时候翻脸还不一定,现在团结吕布,推皇长子上位,反而是明智的选择。”
“反正皇长子只是个黄口小儿,又身体孱弱,殿下能替他摄政好些年。”
“就像当年的吕后一样,虽无帝王之名,却有帝王之权,这也不错啊。”对于眼下的局势,郭嘉比较乐观。
“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更别提,还有吕布这个随时可能反水的家伙在。”
“奉孝,我们必须保持警惕,并在恰当的时候向殿下进言。”
陈宫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这是自然的,我们是她的谋士,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嘛。”郭嘉也点头表示了赞同。
“既如此,那我们就早做打算吧。”话到此处,陈宫看向了皇宫的方向,又转而给了他一个眼神。
“是啊,得早做打算了。”既然要推皇长子上位,那当今陛下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直接弑君于名声有碍,但又必须达成目的,看来有必要用点特殊手段了。
反正汉室的皇帝们也并非个个都有福气寿终正寝的。
而另一边,刘琼和吕布的谈判还算顺利,特别是有关共抗曹操,以及推皇长子上位的事,几乎达成了完全一致。
只是对于如何处理刘协,他们却都犯了难,接下来几次的会面,也未能达到共识,便只能这般拖着。
这一拖就是好几天,直到荀祈到了京城。
荀祈是荀衍的独生子,对别人来说机密非常的事,对他来说,却是唾手可得,他得知了刘琼的近况后,第一时间就表示要去看她。
荀衍也乐得他过去,还建议他带一些贵重礼物去哄哄公主,可荀祈却没拿那些东西,只带了一个油纸包就出发了。
彼时,刘琼刚用过晚膳,慧儿正伺候她服安胎药,这阵子她的情绪起伏太大,又不得疏解,也只能暂时靠汤羹进补着。
“殿下,殿下!”
正喝着药呢,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有两个侍女急匆匆的进来禀报,直把慧儿气的够呛。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慧儿转头斥责那两个侍女,刘琼也皱了皱眉。
可话音未落时,荀祈就进来了,这下两人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刘琼给了慧儿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放下汤碗,带着两个侍女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如此一来,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刘琼定了定神,主动开口问。
“刚回来,听说你胃口不好,特地给你带了点东西。”
说着,他就走到近前坐下,并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腌渍好的梅子蜜饯。
“劳你费心了。”刘琼见状,眼神也变得柔和不少。
“这是安胎药?味道很苦吧。”只闻一闻,荀祈就皱了皱眉。
“还行吧,喝惯了就不觉得了。”刘琼避重就轻道。
“先吃一个梅子。”说着他就拿起一个喂她。
“嗯。”刘琼也没拒绝,酸甜口的梅子自然比那苦药汤好多了。
“再吃一个吧。”眼看她喜欢,他又拿起一个梅子要喂。
“不了,还是先喝药吧。”刘琼却避开了他的手。
“那我喂你。”荀祈也从善如流,放下梅子,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然后送到她唇边。
“嗯。”刘琼也张嘴喝了。
“孙翊的事,我听说了,你……节哀吧。”他斟酌着安慰道。
“荀祈,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先是曹昂,后是孙翊,他们总是因我而出事,我却无力留住他们。”刘琼一想起这个就难受。
“胡说,这怎么能怪你?世事无常,有些意外也在所难免啊。”荀祈一边宽慰,一边继续给她喂药。
“可这不是意外,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话音未落,刘琼就突然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孩子闹你了?”荀祈见状,立刻坐到了她旁边,一手搂住她,一手贴在她手背上一起安抚腹中的孩儿。
“你现在怀着身孕呢,忧思过重,对孩子不好,别想那么多了。”荀祈软下语气哄她道。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孩子?你明知道这不是你的。”刘琼却抬头看向他。
“那又怎么样?我爱的人是你,只要孩子的母亲是你,即便我不是他们的生父,我也会看在你的份上照拂他们。”
“虽然我心里的确不舒服,但也不至于跟个孩子过不去。”
他十分坦诚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要是他有你一半的善解人意就好了。”刘琼见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你是在说曹昂吗?琼儿,你知不知道,他最近为何没来见你?”荀祈却不答反问道。
“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孙翊的死吗?他羞愧难当,不敢来见我。”
“还有就是,他怀疑我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
“哼,瞧瞧,这就是我的夫君,我甘愿托付终生的男人。”
她当初不愿意告诉曹昂实情,实在是被孙翊的死刺激到了,可是曹昂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怀疑了她。
可见他们之间的信任有多么的脆弱,又让她有多失望。
“……也许,他只是太在乎你了。”出乎意料的,荀祈居然替曹昂说了句好话。
“可没你在乎我,不是吗?”然而刘琼根本听不进去,甚至还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荀祈,要是我当初选的是你就好了。”她竟不禁感慨了一句。
“……”,荀祈本来还想告诉她,曹昂昏倒的事,可是听到这句话后,他却停住了。
“无论你什么时候选我,我都在这里。”他思虑一瞬后,郑重承诺道。
“……”,刘琼意识到了他的认真,却反而犹豫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3章 更进一步 只要你一句
曹昂昏迷了几天,丁夫人就守了他几天,不眠不休,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
好不容易等到他醒了,病情也稳住了,她这才能歇一歇。
内室中,丁夫人正要休息,可曹操却突然来了。
“公主一次都没来过吗?”他不合时宜的提起了刘琼。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丁夫人叹了一口气。
“当初我就告诉过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可你偏要一意孤行。”
“现在可好,孙子不得相见,儿子也缠绵病榻,公主这次是真恼了。”
她现在十分后悔当初帮他一起实施那计划了。
“可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儿孙,我可是尽心尽力了啊。”曹操为自己辩解。
“你不是为儿孙尽心尽力,而是为你的野心,为曹家的未来尽心尽力。”
“为此,你不惜牺牲子修的感受,摧毁他和公主的小家。”
然而丁夫人却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
“是我要摧毁他们的小家吗?别傻了,夫人。”
“这事儿明明是公主有错在先,子修夫纲不振,我这做父亲的帮他一把怎么了?”
“当初你不是也赞同的吗?奥,如今出了事了,收不了场了,你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啊。”
“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曹操也不甘示弱,掰着手指头开始跟她翻旧账。
“公平?子修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你跟我说公平?!”丁夫人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就说了怎么了?不止你对我不公平,公主对我们家也不公平啊。”
“这些年来,我们曹家可没少支持她。”
“可她呢?有了子修还不知足,身边还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还一个个委以重任。”
“威胁到子修的地位不说,还有混淆我们曹家血脉的危险,你让我怎么忍得下去?”
“我只是想为儿子讨个公道,有这么不堪吗?”
曹操也很生气,最重要的,他觉得自己就没错,还觉得自己特别正义。
然而丁夫人却对此嗤之以鼻。
“得了吧,今晚我们还是把这些谎言放一放吧,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曹孟德,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驱使你行动的,不是为了儿子讨回公道的决心,而是试图用曹家血脉取代汉室血脉的野心,还有对皇位的觊觎。”
“就算你自己坐不上那至尊之位,你也要想方设法的让你的血脉坐在上面。”
“也别说什么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主,你又支持了公主多少。”
“曹孟德,你我都很清楚,公主要的,是她自己登基为帝,子修作为她的皇夫存在。”
“将来的王朝延续,也会以公主的血脉为标志,而不是以曹家的血脉为主。”
“你根本就是接受不了这点,才会选择在公主发动政变前,清除她身边的男人的吧。”
“之所以挑孙翊下手,也不过是因为他威胁最大。”
“而其他几个,你自信都可以拿捏住。”
“最重要的,在没有确认自家的儿孙成为新朝继承人之前,你还不想和公主彻底撕破脸。”
“就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第二次毁了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
她一语道破其中的关窍,算是半点面子也没给自家男人留,曹操本来该暴跳如雷的。
可是最后这句控诉,却如同一根针,直接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怒火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颇有些理亏,但还是觉得该说点什么。
“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让自家的血脉传承下去,可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对吗?”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如果我们不追求传承,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仍然试图说服她。
“曹孟德,你的人生目标或许是追求传承,但我只希望子修幸福快乐。”
“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传承不了我的血脉,但那又如何?”
“我当他是我的骨肉,他也认我是他的母亲,我们之间有比血脉传承更坚固的纽带连接着。”
“将来史书工笔,也只会记载他是我的儿子。”
“这难道还不够吗?”
“历史铭记的只是名字,而不是血脉啊。”
丁夫人却拿自己和曹昂的关系现身说法,以驳斥他那套所谓的血脉传承论。
“这当然不够!”曹操咬紧牙关。
“历史或许铭记的只是名字,但如果能二者兼得,那我为何要只取其一?”
“子修既然会是皇夫,那将来新朝的继任者,也理应是他的血脉。”
“这样才算不负我们曹家这么多年为公主出生入死的辛苦。”
“我告诉你,什么我都可以让,唯独这点,我是绝不会让的!”他十分坚持。
“可是现在公主的继承人都是子修的血脉啊。”
“你又何必这样着急的清除她身边的其他男人呢?”丁夫人却对此提出了质疑。
“公主的长子的确是子修的血脉,可是她腹中这个孩子的生父,我却听到了别的传闻,你让我怎么能不下手?”
被逼到份上了,曹操干脆也把自己得来的隐秘消息吐露了出来,公主打算生下孩子后,让周瑜将其带回江东抚养。
这样的举动,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吧,特别是孙翊刚死了没多久的时候,现在的江东怎么可能会善待他们曹家的血脉?
除非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家的,而是江东孙氏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公主为何会这样打算。
而这个消息,也成功让丁夫人震惊到不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眼前一黑,居然昏过去了。
要说不说,还得是曹操,一件事,把儿子,妻子一块气的厥过去。
当然了,最遭罪的还是医师,这大半夜的又给揪过来看病了。
曹府正乱糟糟一团,然而公主府却很安静,荀祈没有回去,而是留宿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这么多年来,孙翊一直想跟我有个孩子,他说比起儿子,他更想要个女儿。”
“我一次次的答应,又一次次的食言,直到现在彻底没法兑现我的承诺。”
“如果不是太过顾及曹昂的感受,不是一直在考虑那所谓的大局,也许现在我就不会这么难受。”
“荀祈,你知道吗?他走了,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什么也没有留在这世上。”
刘琼的声音很伤感,但这也让荀祈确认了一件事。
“所以,你腹中这个孩子,还是曹昂的,对吧。”
“没错,可是现在为了稳住江东,我只能把她,或者他,挂在孙翊名下,并交由周瑜带走。”刘琼没有瞒他。
“其实,我也曾想过要给孙翊一个女儿,一个真正的,属于我和他的女儿。”
“有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话到此处,她有些难以启齿。
“可是每一次临到头了,我的脑海中就会浮现曹昂的眼睛,他含着泪,委屈的看着我,然后,我就再也不能继续下去。”
她跳过了具体过程,转而描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是这么的爱他,担心他的感受,可他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想起最近曹昂的种种状态,她就忍不住抱怨道。
“奉孝试图安抚过我,但我那时正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哪怕我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也一样。”她还提起了郭嘉。
“郭奉孝对你……十分忠诚。”荀祈斟酌着说出了这个评价。
“的确,他对我很忠诚,我也信任他。”刘琼也点了点头。
“但我也有担忧的地方,他的身体不太好,其实我不该给他那么多的政务的。”这一点倒是大实话。
“虽然他很累,但我觉得,他一定甘之若饴吧。”荀祈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让我最头疼的地方了。”刘琼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总是不太顾惜自己的身体。”
“那是因为,在他来看,你的事更重要些。”出乎意料的,荀祈给郭嘉说了句好话。
而这也引起了刘琼的注意,她从他怀里起身,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刘琼上下打量着他。
“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你只会叫我离他们越远越好。”
“还记得吗?为着这份超强的独占欲,我可是不止数落过你一次啊。”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了一句。
“这么多年过去了,又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我怎么能不变呢?”
“可是我不管怎么变,这里,一直没变过。”话到此处,他把她的右手贴在了心口处。
“只要你一句话,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为你付出一切。”他再一次郑重承诺道。
“你说的对,你变了,可又没变。”她抬手贴在他脸颊一侧,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他。
容貌和气质上的确更成熟了,可看她的眼神还和当年一样,这也让她不由得心里一软。
“也许我当年,真的做错了。”她情不自禁的又一次说出了这话。
“那就纠正它啊,我说过,我一直都在。”荀祈握住她的手。
“……”,说实话,她真有点心动了。
“我不能。”然而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能?”他抓紧了她的手。
“因为我们都有家庭了,虽然各自都有不如意,但这毕竟……”
她试图找理由,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堵在了嘴里。
他吻了她,突如其来,又毫不犹豫,而她在短暂的愣神后,却没有选择推开他,反而闭上了眼睛。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允许他更进一步的信号,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却选择了克制。
一吻过后,两人额头相贴。
“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这样对你和孩子都好。”他如是道。
“你别走。”她反握住他的手,并抓得很紧。
“我不走,我陪着你。”而他自然是答应不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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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出乎意料 我请求殿下
郭嘉和陈宫达成了一致,决定对刘协做点什么,于是暗中联系了在宫中的郭照,希望她能对刘协下手。
郭嘉还特地叮嘱她,这件事不必做的太快,太利落,只需慢慢的让刘协虚弱下去,直到最后‘病逝’即可。
也只有这样,皇室的权力才有可能平稳过渡,而不至于有太多的杀戮。
然而,郭照却在执行命令之前,提出了一个要求,她想见刘琼,有些话,她想当面问一问。
郭嘉看出了她的坚决,也担心她会坏了大事,便只能将消息递给了刘琼,而后者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答应了这次会面。
晚膳的时候,郭照给刘协用了安神汤后,便乔装打扮出了皇宫,并在郭嘉的护送下,直达公主府。
彼时,刘琼正在书房等着她,而左右伺候的侍女早已被屏退,就连郭嘉也在门外等候。
“我听奉孝说,你执意要见我,说说吧,有何诉求?”刘琼坐在上首处,抬了抬手,示意她开口。
“深夜来访,还望殿下恕罪,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当面询问殿下。”郭照行了一礼。
“权力的交替,就必须要流血吗?”
“难道就没有……没有和平过渡的方式吗?”
“殿下,陛下到底是你的亲弟弟啊。”
郭照的话音未落时,刘琼就明白了她的来意。
“你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乃至报酬而来。”
“你爱上我弟弟了?”最后这句,虽然反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只是想为陛下留一条活路。”郭照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你爱他什么呢?”
“他给不了你妻子的名分,从他登上皇位至今,皇后已经立了两个,也没想起你来。”
“若说独宠于你,那更是无稽之谈,他后宫佳丽无数,便是连我都有些侧目。”
“至于雄才大略的能力和令人折服的气度,不是我说,他什么样儿,你作为枕边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怎么就……这么舍不得他呢?”刘琼是真的挺好奇的。
“那殿下当初又为何选择曹昂?”
“他仁善却没有底线,甚至可以说是懦弱。”
“为何殿下一等就是好些年,哪怕身边有那么多出色的属官,也从不曾改变你的选择呢?”
“可见感情这回事,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讲。”
郭照没有直接说自己和刘协的事,却拿刘琼和曹昂的婚姻做类比,以求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
“那又如何?”然而刘琼的脸色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
“我知道殿下现在已经改了主意,打算推皇长子上位。”
“既然不管怎样,殿下都是要在背后指挥别人治国,那为何这个人不能是陛下?”
“我们可以用更柔和的方式过渡权力,而不用经历手足相残,乃至国家动荡,这样不好吗?”
郭照还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于是上前一步,殷切的提出了建议。
“因为协儿是个成年人,而皇长子是个孩子。”
“我能替皇长子摄政,且毫不费力,可协儿,却绝对不会答应这种事的。”
刘琼都快被她的幼稚逗笑了,但最后,居然还是耐着性子给出了答案。
“郭照,你的确很聪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所以拿来诱惑我。”
“可是你还是不够聪明,因为你困在男人们制定的规则不得解脱。”
“诚然现在我改了主意,但那也只是一时的,终有一日,我还是会实现我的夙愿。”
“可如果我今天听了你的话,留下他的命,那你说,来日我又当如何自处呢?”
“毕竟,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啊。”
刘琼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戏谑的笑意,以及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么如果我说,刘协可以死,但请殿下饶恕自己的弟弟呢?”郭照没法子,只得抛出了自己能想到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而听到这儿的刘琼,也不禁有些惊讶。
说实话,她也不是没有这么设想过,只是一直没有付诸实际而已,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从另一个女人口中听到了。
“我在请求殿下,放自己唯一的手足一条生路吧。”话到此处,郭照跪了下来,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那你呢?你也要跟着他一起离开吗?”刘琼却不答反问道。
“我听奉孝说,你是个很有志气的姑娘。”
“他甚至推荐你在我的宫廷里占有一席之地,不是作为妃嫔,而是作为朝堂上的同僚。”
“实话告诉你,我也的确有意在日后大力提升女子们的政治地位。”
“那么,你的选择呢?”
“你要跟着我弟弟一起隐姓埋名,默默无闻的过完一生,还是要跟随我一起,为女子们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郭照,说吧,说出你的选择,也好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爱他?”
话到此处,刘琼的挑拨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她就是故意的,她这是要郭照在爱情和前程之间进行极限二选一。
因为很显然,这二者就像鱼和熊掌一样,是不可兼得的存在。
“……如果殿下一定要我选的话,那我情愿跟陛下一起隐姓埋名。”郭照深吸一口气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刘琼愣住了。
“没有为什么,我说了,感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郭照摇了摇头。
“……”,这一刻,刘琼想起了曹昂,想起了那许多个夜晚,他谈到她和其他男人可能会有的种种牵扯时,那痛苦又无奈的神情。
“你先回去吧,改日我会让奉孝告诉你,我的决定。”她努力稳住情绪,随后朝她摆了摆手。
“……诺。”郭照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照办了。
而郭嘉又亲自将其送回了宫廷,待到两人离开后,荀祈从一旁的屏风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喊医师过来?”他走到刘琼身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关切的询问道。
“荀祈,你知不知道子修的近况?他好像很久没来看我了。”
这是闹别扭以来第一次,她主动问起了曹昂的事,并且又称呼了他的表字,这也意味着,她对他的怒火,已经开始渐渐消退了。
“为何突然问起他?”荀祈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明知故问。
“郭照对我弟弟的感情让我动容,我不相信连他都有人真心对待,而我自己却没有。”
“我曾真正为子修付出过所有,他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哪怕现在我们之间有矛盾,也不会改变这点。”
“所以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是如何看待这段感情的。”
或许是太过信任他了,刘琼竟然毫不设防,就这么把心里话告诉了他。
“听说……他和曹公大吵一架,气急攻心,如今病倒在家,这才一直没能来看你。”荀祈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选择说实话。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绝情的。”刘琼闻言,心里的气性更消下去了些。
“荀祈,你能不能,能不能替我……”,她有些难以启齿。
“替你去探望他,是吗?”她不好说出来的话,他却很自然的接了下去。
“我知道这样有些强人所难。”
“可是现在曹家和我闹得这么僵,也只有你能够同时在两边进出无虞了。”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身份,更便宜行事。”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用再三强调这点,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虽然我一直怨恨曹昂抢走了你,但还不至于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岔子。”
“放心吧,我会去探望他的。”
“不止是探望他,更是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以及未来的站位。”
出乎意料的,荀祈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还站在非常客观的角度分析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并承诺自己一定会帮她。
“就是这个,我想要就是这个。”虽然这样有点渣,但是刘琼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很高兴的。
“放心吧。”他把她搂进怀里安抚道。
“嗯。”她也点了点头,欣慰于他的体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荀祈心里的酸涩已经快要把他给淹没了。
从来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到大,在她心里,排在第一的永远是曹昂。
哪怕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令她失望,她还是忍不住心软。
而他,一如既往的爱着她,却只能得到一点怜悯。
这种不公平的对待,他已经受得够多了,荀祈觉得,也许是时候做出一点反击了。
当然,这绝对不是对着他深爱的公主,而是对着某个不识好歹的男人。
他心里百转千回,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果然是变了,这么多年,身为一方大员,他也变得成熟起来了。
他知道真正要获得什么,不能只是放在嘴上说了,更不能有事没事就回去找父亲给他做主。
他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他必须得自己想办法。
如今公主和曹昂之间的裂痕,就是他的机会,他可得要好好把握住才行。
而他的这些想法,刘琼却浑然不知,只盼着他能自己带来些有关丈夫的消息。
荀祈也信守承诺,的确亲自去了一趟曹府。
托他是曹节丈夫的福,曹府的大门还不至于把他这个姑爷拒之门外,他也就顺利进入其中。
只是听说他这次回京,却没带曹节一起,曹操没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但荀祈也不在乎,反正当初这桩婚事是怎么成的,双方也都心知肚明。
翁婿两个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场面话,荀祈便道出了来意。
听闻他是奉公主之命前来探望曹昂的,便是曹操心里再怎么不爽,也只能答应下来。
没办法,谁让曹家的未来,还得落在公主身上呢,更别提,这会儿孙子还在公主府了。
碍于种种缘由,曹操也只得允许荀祈去见曹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5章 帝妃夜谈 如果不做皇
自从荀祈出发之后,刘琼就一直有些坐立不安,甚至连早膳也没用多少,慧儿带着侍女们撤掉餐食,正巧撞上了郭嘉。
不多时,刘琼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可又在看到是他的时候,稍微有些失望。
“奉孝,你怎么来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转而询问道。
“听说殿下没什么胃口,所以我过来看看。”郭嘉走到近前,对着她行了一礼。
“没什么,只是孕期特有的反应罢了,不碍事的。”刘琼摆了摆手。
“殿下怀着身孕辛苦,我自是知道的,本来不该打扰,只是有件事,实在是不吐不快,还望殿下恕罪。”
郭嘉先放低姿态请罪,却不直说什么事,可见是擎等着她追问。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说吧。”果不其然,刘琼立刻就大方的示意他继续。
“我听说,殿下让荀祈去探望驸马了?”郭嘉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怎么了?”刘琼一愣,随即不答反问道。
“殿下应该知道的,荀祈和驸马打小就不对付。”
“如今驸马失势,他却得了殿下的亲近。”
“这样的情况下,让两人见面,那不是针尖对麦芒吗?”郭嘉的言语间都是不认同。
“奉孝,你多虑了,他们过去……的确是有些矛盾。”刘琼也有些语塞,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
“可现在不一样,荀祈知道分寸,他也答应过我,一定会和子修好好沟通的。”她甚至为荀祈说起好话来了。
“殿下,容我冒昧说一句,你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对,对局势的判断似乎……太过乐观了。”他已经说的足够委婉。
“那你要我怎么样?”
“奉孝,你应该清楚,当家事和国事混为一谈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将其分的太清楚。”
“有些时候,我也不是没察觉自己的状态不对,可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没办法啊。”
话到此处,刘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无奈的表情。
“即便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至少也该将他们隔开啊。”郭嘉还是不太赞同。
“可是如今能进出曹府还性命无虞的,恐怕也只有荀祈了吧。”刘琼却提醒他认清现实。
“殿下,我也愿意为你效犬马之劳。”郭嘉自告奋勇。
“当然,我当然知道这点。”
“你的忠诚无可置疑,但是我输不起了。”
“奉孝,我已经没了孙翊,我不会再拿你冒险,绝对不会!”
这话她说的斩钉截铁,可见其心是何等的坚定。
“……”,郭嘉听到这儿,心下自是十分慰藉,但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啊。
“殿下,诚然你觉得荀祈有所改变,不似年少时那般肆意妄为了。”
“可是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
“偏见,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同样的,也不是随着年月流逝就会消失的。”
“毕竟,人只愿意支持自己早已认定,且相信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郭嘉加重语气强调,意在提醒她,无论是荀祈,还是曹昂,大概率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主儿。
“可他们支持且认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只要坚持这点不变,其他的也不是不能商量。”
然而刘琼却觉得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认为如果自己是纽带的话,他们反而不敢胡作非为。
“殿下,其实要解决你和驸马之间的问题,直接坦白即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郭嘉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腹部,轻声建议道。
“我何尝不想告知他实情?可是我不能。”他能猜这事实,刘琼并不感到意外,然而她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告知子修实情,以他的脾气,必将不顾一切回到我的身边,试图与我和好如初。”
“可是你想,倘若他果真如此做了,那周瑜又会做何感想?”
“他定然不会再相信我腹中孩儿是孙翊的,就更别提什么尽心辅佐了。”
“一旦周瑜起了疑心,莫说江东,就是我这孩儿只怕也会有危险。”
“如此种种,你让我怎么把实情告知子修啊。”
……
话到此处,刘琼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样的话,驸马只怕会深怨殿下了。”郭嘉自是知道轻重缓急,也明白她现在的做法就是最好的,可是到底还是觉得不妥啊。
“若非乔公二女合谋,我如今又何必这般为难,实在是气煞我也!”
一想起大乔小乔联合起来杀了孙翊,还扔下这么个烂摊子,叫自己失了亲信不说,就连丈夫也和自己疏远,真让她气的咬牙切齿。
“为了大局着想,也不得不如此,真是委屈殿下了。”郭嘉也是十分心疼。
“何止是我委屈?子修不委屈吗?可是没办法啊,如今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但愿荀祈能开解开解他吧。”话到此处,刘琼还抱着一丝希望。
“……”,郭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虽然他心里清楚,荀祈此去,大概不是去冰释前嫌,而是火上浇油的。
可是转念一想,从大局角度来看,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够深度迷惑周瑜那家伙不是?
有鉴于此,他还是选择了不再多言。
可是这个理由骗得了外人,骗不了他自己,其实他内心最深处,也是不愿意看到公主和曹昂和好的。
至于原因,实在不必为外人所道也。
还有一件事,他必须得提。
“殿下,如今孙策的遗孀已然做了处置,那不知周瑜的夫人,又当如何?”郭嘉是在探问她对小乔,哦不,应该是周瑜的态度。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孙翊的事,既然是她们姐妹合谋,那姐姐伏诛,妹妹自然也不能轻饶。”
“不过,”她话头一转。
“看在她是周瑜夫人,我这孩儿又即将随其去江东生活的份上,就交由周瑜自行处置吧。”
“我相信,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话到此处,刘琼给了他一个眼神。
“倘若周瑜不肯呢?我听说他与夫人可是伉俪情深啊。”郭嘉已然盖到了她的言外之意,但还是有些担心。
“那我倒要看看,是这个所谓的伉俪的性命在他心中重,还是江东的安危在他心中重了。”刘琼目光一凌,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我明白了,一切都会如殿下所愿的。”郭嘉听到这儿,自是点头应下不提。
“只是这段时日,周瑜一直在上书请求面见殿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知。
“我不见他,你去告诉他,等我腹中孩儿落地之后,自有见面的时候。”刘琼摆了摆手,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了。
“是。”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郭嘉也不怎么惊讶,只答应着。
就这样,他们暂时达成了一致。
却说荀祈去探望曹昂,两人之间自是不欢而散,只是郭照回了宫后,每每忧思过度,还是让刘协看出了些端倪。
一日夜晚,宫女侍者都被屏退,郭照哄睡了刘协,便一个人在外间饮酒。
不多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她转头看去,却见正是刘协。
“陛下,陛下怎么来了?”她连忙起身去迎,可却因喝多了,脚下有些踉跄。
还是刘协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了她一把,这才没当场摔在地上。
“不舒服吗?我让人去给你煎一碗醒酒汤吧。”他扶她坐下,又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了顺。
“别!”然而郭照却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刘协低头看了她一眼。
“陛下不必麻烦了,臣妾喝酒,本就是为了解忧的,倘若喝了醒酒汤,那忧愁不就又回来了吗?还是算了吧。”她摇了摇头。
“你以前从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今日,倒是大胆了些。”她不愿,刘协也随她了。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臣妾还有什么好怕的?温侯的人都撤走了,陛下知道的吧。”郭照真是喝醉了,连这种话都敢直说了。
“是啊,吕布也走了,看样子,我这次好像真的十死无生了。”
岂料刘协却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自己拿过酒壶倒了一杯酒,并将其一饮而尽。
“陛下,你别这么说。”郭照看他这个样子,更觉心疼。
“我不说,事情就不存在了吗?阿姊这次是真的忍不了了吧。”刘协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这样也好,她动手的快一些,我解脱的也快一些。”
“希望到时候,她能看在手足亲情的份上,给我留一个全尸吧。”
“其实鸩酒就挺好的,爱妃你觉得怎么样?”他还在笑着,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只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不甘心呢?”
“天生我于世,让我成为皇帝,难道就是让我吃苦受罪来了吗?”
“若有来世,我再也不要生在帝王家了,不做什么皇帝,更不要什么皇位。”
许是情绪上头,他一连倒了几杯酒,都一饮而尽,仿佛自暴自弃般的说着话。
“那不做皇帝,陛下想做什么?”然而郭照却眼前一亮,开始试探着问起来。
“如果不做皇帝,那我做什么呢?”刘协也许是喝多了,竟然顺着她的思路认真思考起来。
“那就让我做一个医师吧,我既然治不了国,那给人治病也是好的。”
“还可以踏遍青山,寻找药草,看遍世间的美景。”
“不管怎样,总比一直困在皇宫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终日惶惶不安来的要好。”
刘协竟是真的畅想起来,甚至还兴致勃勃的看向她询问。
“那你呢?爱妃,你想做什么?”
“我吗?”郭照竟也顺着他开始思考。
“既然陛下要做医师,那我就做医师的药囊吧。”
“这样,我们就可以年年岁岁都在一起,永不分离。”
她笑着回答了他,然而他却提出了质疑。
“为何是药囊,却不是医师的妻子?”刘协不解。
“因为妻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医师左右。”
“可是药囊不同,医师永远不会丢弃药囊。”
“因为他知道,那不止关乎他的生存,更关乎病人的性命。”
她说的很现实,一点也不浪漫,可是刘协心里却仿佛揣了一团火,烫的他眼泪都落了下来。
“也罢,倘若真有来世,那我们就做医师和药囊吧,这样,就可以永不分离了。”顺着,他又喝了一杯。
这次,他趴在桌上不起来了,也许是因为醉了起不来,也可能是根本就不想起来。
他看起来很颓废,也很没用,一点也不像个皇帝,可是郭照没有笑话他,只起身给他披上一件衣服,自己在一旁守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6章 冒险进谏 殿下,这件
陈宫称病在家赋闲已久,平时来访的人并不多,可今日他府上却迎来了一个很特殊的客人,而来者,正是曹操麾下的谋士,程昱。
陈宫有些诧异于他的到来,但还是秉承着来者是客的规矩,招待了他茶点,待到简单的寒暄之后,双方便进入了正题。
“最近公主和驸马的事,公台兄应该都听说了吧。”程昱主动开口试探。
“听说了如何?”陈宫却不答反问道。
“我想知道公台兄的看法。”程昱也不忸怩,直言想问。
“只是小夫妻之间闹别扭,有什么看法不看法的。”陈宫避重就轻,试图搪塞过去。
“倘若只是普通的小夫妻闹别扭,这也就算了。”
“可偏偏他们身份尊贵,这桩婚事又牵动着各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