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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弥合分歧 你也会拥有

诸葛亮单独走出了营帐,眼神还有点迷茫,特别是捏着手里的玉佩的时候,他就更迷茫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明显,刘琼似乎对他格外宽容,而这种宽容和曹昂对他的礼遇又多有不同。

就在他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司马懿朝他走了过来,诸葛亮也连忙将玉佩收进了袖中。

他的动作不慢,可架不住司马懿眼尖,特别是玉佩上面的丝络颜色还那么鲜艳的时候,一看就不是男子用的。

那毫无疑问,必然是刘琼的东西了,图案又是鸟的形状。

凤佩,这是一枚凤佩,司马懿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情绪,但他面上却越发的平静。

“诸葛先生,你和公主谈完了?那我送你回去吧。”司马懿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我回不回去有什么要紧的?倒是司马大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诸葛亮也报以微笑,只是这话却带着些阴阳怪气。

“那可不是吗?我这个人啊,做事就喜欢有始有终,请吧,先生?”司马懿却依旧保持着风度。

“劳驾了。”诸葛亮也象征性的点头答应了一声。

就这样,他们并排而行,朝着军营的另一边而去。

“她很青睐你。”司马懿主动开口,但碍于在外面,并没有用敬称,甚至避开了任何可能暴露刘琼身边的称呼。

“不及司马大人,听说大人一开始就是她的属官?”他没直言,但诸葛亮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没错,但她身边不止我一个。”这是事实,司马懿没什么好撒谎的。

“……”,诸葛亮没说话,但那微微翘起了唇角却暴露了他的好心情,很显然,他察觉到了对方话里的酸涩和失落。

“不过我没什么好抱怨的,身为家族的次子,我从小就知道,身份,家业,名望,都需要自己挣。”

司马懿没有注意到这点,亦或者他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乎,甚至进一步向他吐露了心声。

“所以你现在已经在她那儿得到这些了吗?”或许是‘家族次子’这几个字触动了诸葛亮,以至于他到底还是接话了。

“有的得到了,有的还没。”

“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得陇望蜀,说的大概就是我们这种人的本性吧。”

“先生以为如何?”话到此处,司马懿歪头看了他一眼。

“但人和禽兽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有理智,可以选择克制。”诸葛亮表达了自己的不同看法。

“可是一直克制,而不得疏解,难道真的不会疯吗?”司马懿却不置可否。

“再说了,人的欲望有很多种,表达形式也不尽相同,但归根结底就一个字,争。”

“就好比这天下人吧。”

“百姓所争是衣食。”

“世人所争是地位。”

“大夫所争是权利。”

“诸侯所争是疆土。”

“而君王所争的,则是天下。”

“每个阶层各有不同,但最终也不过是一己私欲。”

“既然大家都在争,那我争来又有何妨?”

“敢做不敢认,岂非不配大丈夫?”

司马懿对自己有欲望,有所求的事并不感到羞耻,恰恰相反,他的配得感特别强,他不只是想,他还打心里认为自己就没错。

“但这些都不过是一时之争,唯有仁德义气可流传万世。”诸葛亮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认同,但看他的眼神却很复杂。

说实话,以现有的道德体系来评判的话,司马懿这番话的确显得他贪得无厌。

可是他贪的坦然,贪的大方,贪的毫不遮掩,这反而让人产生了一种夹杂着鄙夷不屑和尊敬佩服的矛盾心态。

怎么说呢,就像是背道而驰的两种理念,虽说他认定了自己走的是阳关道,但他也没法说人家走的独木桥就一定不好。

“你我所求不同,也只好各从其志罢了。”最后,诸葛亮也只得用了这样一句话回应,同时也算是对这场交谈进行了收尾。

“这话倒是不错。”司马懿听了不仅不恼,反而还有些高兴。

因为他听出来了,对方并不打算效忠公主,也就是说,不会对自己现有的一切造成什么冲击。

但是随即,他又想到了那枚凤佩,想到了公主对诸葛亮的格外关注和看重,他就又升起了警惕之心。

“你知道吗?我们不顾危险南下,其实是她的命令。”司马懿仿佛不经意间突然提起了这个。

“她一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且颇为青睐,难道你就不想留下为她效力吗?”

“毕竟,她是那么的慷慨大方,又美丽坚强。”

“没人能不为她的风姿和气度而倾倒。”

“怎么样啊,诸葛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一起共事?”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试探道。

“共事就不必了,可说到留下,这倒是真的。”

“她的确有开口让我留下,而且是命令,我也没有办法啊。”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道。

“……”,司马懿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她的脾气就是这样,执拗的很。”

不过这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再揪着不放了。”

“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看似是在为刘琼打圆场,同时开解诸葛亮,可是这些话,又何尝不是他说给自己听的安慰之言呢?

“我什么身份?自然是不敢往心里去的。”诸葛亮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也没戳穿,只顺着接了一句。

这次司马懿没接话了,也没得接话,因为到地方了。

两人简单告别后,他便转身离开,只是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而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刚刚进入营帐的诸葛亮,此时正掀起一角帐篷观察着他,直到他走的看不见。

‘绝非善类。’这就是诸葛亮对他的印象。

然而这些司马懿都不知道,其实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他并不以此为耻,反而觉得很是光荣。

特别是,他的确通过自己的各种手段获得了想要的东西的时候。

不过现在,他头一次感觉到了挫败,而这是诸葛亮带给他的,始作俑者,却是公主。

可他哪敢埋怨公主呢?没办法,也就只好把这笔账记在诸葛亮身上了。

司马懿认为现在的形势对自己很不利,他必须想办法扭转局面。

而想要达成这个结果其实也不难,要么就是让公主更看重自己,要么就除掉竞争对手,以保住自己的现有地位。

毫无疑问,后一种的难度更小,只是需要格外谨慎,且绝对不能让公主发现才行。

有鉴于此,他觉得好好思量一番。

而在他思量的时候,也有人坐立难安,从刘琼到军营来的那天开始,她已经三日不见孙翊了。

这个毛头小子自然焦躁不已,还是陈宫好说歹说劝住了,对方这才没有立刻冲进公主的营帐去自荐枕席。

可是陈宫也看的出来,这小子的耐性也就快到极限了。

于是乎,他决定为其进言,片刻后,刘琼在营帐里接见了他。

“殿下。”陈宫行了一礼。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的事儿多着呢。”

刘琼手里还拿着帛书,桌上也是一堆一堆的竹简,的确是忙得很。

“殿下,我承认孙翊的确有些莽撞,殿下冷落他一阵也是应该的,可是太过冷落,怕是会适得其反啊。”陈宫斟酌着进言。

“可你不得不承认,比起子修的成熟,孙翊则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虽然不会放弃他,但也一定会适当的管教他。”

“而他也有必要知道,谁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刘琼头也没抬,继续看帛书,同时漫不经心的回了几句。

“殿下说的是。”陈宫附和了一句,但随即话头一转。

“可是殿下刚才也说了,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那么我想,殿下是否可以再给予些宽容?”

“特别是我们需要他作为先锋的关头。”

“他是在江东长大的,又是江东孙氏的三公子,这片土地的河流,环境,人文,风俗,我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些了。”

“殿下,我们需要他,你也需要他。”

“所以,宽恕他这一次吧。”

话到此处,陈宫郑重的行了一礼。

“公台,若不是一早知道你是我的人,我都该想一想,你是不是转投他处了?”

“不然怎么一个劲儿的给他说好话?”刘琼终于放在了手里的帛书,转而正视道。

“我不是再给他说好话,而是在给殿下提建议。”

“一个可以让我们赢得更轻松,付出代价也更少的建议。”陈宫却一本正经的纠正了她,并为自己辩解道。

“那好吧,你去告诉他,今晚让他来……哦不,我会去见他。”说到一半,刘琼突然改口。

“殿下英明。”陈宫识趣的没有追问她为何改了见面地点,反正只要不妨碍目的达成就好。

于是乎,当天晚上,孙翊在自己的营帐里接待了刘琼,他迫不及待想抱抱她,刘琼却示意要和他谈谈。

她坐在主位上,而他则在下首处。

“你觉得这明智吗?在开战前,公开殴打主帅?”刘琼直奔主题,显然是要问罪。

“明明是他先动手的,我反击也不行啊。”孙翊为自己叫屈。

“难道不是因为你先说了刺激他的话,他受不了才动手的吗?”刘琼眉头一挑。

“你也说了,是他受不了,那关我什么事啊。”他还在那儿狡辩。

“你要是这个态度,那我们也不用谈了。”她起身站起,作势要走。

“小公主,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别走!”

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嘴上也是立刻就服软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她顺势回到了主位,而他则跪在了她身前。

“我不该挑衅曹昂,但我和他的冲突与这次的战争无关,是他不信任我,当然,我也不信任他就是了。”

“可是小公主,你知道的,我和他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你,偏偏他却能名正言顺的拥有你,还想抢走你给我的军队指挥权。”

“你说,在事业爱情都不顺利的情况下,那我能不生气,能不愤怒吗?”

“这真的不是我的错,至少不全是我的错,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夫君,就偏听偏信啊。”

孙翊绞尽脑汁为自己辩解,说出事实的同时还不忘了夹带私货。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三天后才来见你的?”

“难道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她从他那儿抽回自己的手,加重语气命令着。

“好吧,好吧!”

“是我嫉妒他,我就是想揍他,行了吧。”

“谁让他已经拥有那么多了,却还要来跟我抢你?”

“我心里不服,又被拿走了军权,还被他率先打了一拳,这才会还手的。”

他猛的站了起来,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腮帮子气鼓鼓的,显然是很不高兴。

“你也会拥有很多的,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这些东西将来你都会有的。”

“但前提是,我坐上那个位置。”

“而现在,就是为将来奋斗的关键时刻。”

“你必须克制自己,学会与子修合作,别再闹脾气了,明白吗?”

她起身站起,走到他面前,双手并用捧住他的脸颊,半是哄着,半是认真的跟他说着话。

“那他如果不愿意,让你给我想要的一切怎么办?”

“又或者,他表面愿意,暗地里却从中作梗,那……”

他还是不放心,接连提出多种假设。

而刘琼的回应则是踮起脚尖,直接用唇瓣把他的异议都堵了回去。

“没有如果,因为我是君,他是臣,我想做的事,他没资格反对,也不容他反对。”一吻过后,她再次给出了承诺。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刚被她吻得晕头转向,然后就迎来了甜言蜜语,孙翊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心里欢喜的不行。

“想要得到,那就必须先付出,这很公平,所以,努力杀敌吧,我的三公子。”话到此处,她又吻了他一下。

不过不像第一个吻那样缠绵了,反而带着些蜻蜓点水的羞涩,一触即分,这反而更让他情不自禁。

“今晚你可以留下来吗?”孙翊抱着她,红着脸问。

“当然不。”他以为她会答应,然而她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不明白。

“因为你自己说了,刚才的吻就是你想要的。”她的理由无懈可击。

“这不公平,刚才我那么说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是因为你不知道还有更大的奖励和赏赐?”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可是少年,奖励和赏赐是要用战功来换来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道。

“可我已经拿下了荆州!”他试图讨价还价。

“那是因为有公台给你出谋划策。”她毫不客气戳穿他。

“那我一定会拿下江东,靠我自己拿下。”

“那到时候,你是不是可以,是不是可以……答应我了?”他满是期盼的看着她。

“当然,出征前我就答应过,等你凯旋,我们就生一个小公主。”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可说这话时,不知怎么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曹昂的面容。

孙翊对此浑然不知,只抱着她在营帐里转圈。

“小公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你可不能反悔!”他高兴的什么似的。

“我不反悔。”她听见自己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 顺水推舟 世上最高明

朝廷的军队已经陈兵江东,而周瑜也从川蜀带回了孙权想要的消息,汉中的张鲁已然起兵杀了刘璋父子,并答应支援江东。

如此一来,江东的胜算也就大多了,孙权心中大定,甚至开宴会庆祝。

然而周瑜却一直忧心忡忡,他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这种不详的预感,以他故友蒋干的到来达到了极点。

蒋干此人,与周瑜是少年同窗,私交很好,可如今他们却分别效力朝廷和江东,现在又正值两军对峙的紧要关头。故友来访,显然不只是为了叙旧。

可是周瑜也没办法回绝,主要是蒋干已经来了,两人寒暄几句,夫人小乔又派人送了酒菜招待。

眼看天色渐晚,周瑜也只得开口让其留宿。

蒋干跟着侍从去往客房,周瑜正在思索对方来意,却忽得孙权传令,要他设法算计蒋干一番,必须折损朝廷的水军将领,如此江东才更有胜算。

孙权到底是他主公,又是孙策临终托付过的,周瑜即便心中觉得对不住故友,却还是设计了两封‘降书’,且故意让蒋干看见。

果不其然,第二日蒋干就设法盗走降书,并告辞离去。

不久后,前线便传来朝廷的水军将领蔡瑁,张允被斩,水军训练松弛的消息。

此事一出,江东一方瞬间气势大震。

但周瑜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他本想开口劝孙权要小心些,可是后者却不以为然,反觉得他太过谨慎,失了风范。

周瑜见状,也只得闭口不言,郁闷回府,可他毕竟是江东的大都督,督战统筹,该干还是得干。

他和鲁肃日夜推演,最终定下火攻之策,但苦于无法使朝廷的战船连在一起,好在鲁肃为他推荐了一人,声称对方必有良策。

周瑜忙问是何人,鲁肃回答正是庞统。

当年水镜先生曾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卧龙乃是诸葛亮,而这凤雏就是庞统了。

诸葛亮躬耕于南阳,在荆州境内,那里被朝廷所占,便是想请他相助,也是鞭长莫及,倒不如请庞统助战。

此人与诸葛亮齐名,且此时正在江东。

周瑜闻言,深觉有理,便亲自去见对方,与其说合,庞统闲居在家多时,难得见人礼贤下士,且周瑜十分诚恳,便为其献了连环计。

但此计若要功成,还需一个引荐之人。

恰逢蒋干又奉命出使江东,探听虚实,周瑜便打上了他的主意,故意派人将他引到庞统所居之所。

庞统略施小计,便以学识和名声使得蒋干折服,并被其带离江东,到了长江对岸的朝廷军营之内。

周瑜故意放水,他们自然走的顺利。

可是事情太过顺利,反而让他越发不安,他总觉得朝廷的军营里有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而庞统到了军营后,蒋干也如约将其引荐给了曹昂,席间曹昂也问庞统计谋,他便顺势献上了连环计。

提议曹军将所有战船用锁链相连,如此便可减少风浪冲击。

曹昂也正为自家士兵水土不服,水上打仗情况不好而发愁,一听此计,顿时喜上眉梢,连连吩咐按此计行事。

庞统见状,又再接再厉,恭维了曹昂一番,从他那里讨得一封手书,乃是约定朝廷大军顺利渡江后不得杀害黎民百姓的约定。

曹昂性格平和,不似其父曹操那般心狠手辣,且庞统的话也的确说到了他心里,也就给了手书,又盖上帅印。

如此,庞统的两手准备,也就齐全了。

若计策成功,朝廷败,而江东胜,黎民百姓自然保全,若朝廷胜,而江东败,有曹昂的手书在,至少能减些杀戮。

如此这般,也算是他庞统为江东百姓尽的一份心意了。

曹昂也没察觉什么,还殷切的让人送庞统回去,以免让江东那边察觉到不对。

庞统走到渡口,上了船后,这心才落了下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岸边不远处的树林里,司马懿此时正陪着刘琼看着他乘船远去。

“你刚才在帐后都听见了吧,你觉得他的连环计如何?”刘琼歪头看了他一眼。

“此计甚毒,战船用铁链锁在一出,只需一把火,这几十万的大军都将灰飞烟灭。”

“此人虽和诸葛亮齐名,并称‘卧龙凤雏’,但这品格显然比不得对方。”

司马懿摇了摇头,给出回答的同时,顺势给庞统打上了底线低的标签。

“我听子修说,你对孔明多有微词,而他也对你有芥蒂,如何你今日却又为他说好话呢?”刘琼却不答反问道。

“殿下容禀,我与孔明不合,也只是理念之争。”

“可是这个庞统,却是存心使坏,要置我朝廷大军于死地。”

“这等人物,又如何能与我和孔明相提并论?”司马懿正色道。

“其实要我看,他也未必没有仁心。”

“只是这仁心不是对着我们,而是怜悯江东八十一州的百姓。”

“不然也不会向子修讨要那封不得滥杀的手书了。”刘琼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可我朝廷的大军,也是百姓的儿女,天生父母养的,凭何就要被活活烧死?”

“可见此人虽有仁心,也是假仁假义,只顾他自己一方的利益罢了。”司马懿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这话说的倒也不错。”这点,刘琼倒是认同。

“那殿下,我们是不是立刻回去告知驸马?”司马懿追问道。

“不必了,我若真要告诉他,早就告诉他了,何必等到现在呢?”刘琼却摇了摇头。

“那大军的安危?”司马懿有些担忧。

“无妨,有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刘琼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还记得当年官渡之战,偷袭乌巢时的场景吗?”

“真正的凤凰又怎么会怕火呢?”

此话一出,司马懿瞬间想到了当年那场染红了半边天的熊熊烈焰,以及那天的异象,突然他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殿下心中有数就好,只是真的不用提前通知一下驸马吗?”但他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必了。”刘琼依旧摇了摇头。

“这世上最高明的骗局,那就是连自己人也骗过去。”

“也只有这样,设局的人才会安心。”

“而我们也可以继续玩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司马懿倒是十分喜欢她这股子狠劲儿。

在他看来,战争也只不过是权谋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公主这样理智又聪慧的主君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像那种不懂装懂,却位高权重的蠢货,亦或是仁善过度,反显懦弱的家伙,根本就不配他的辅佐。

没错,他打心里看不起孙翊,就连曹昂也不放在眼里,觉得他们两个不仅不配自己的辅佐,更不配得到公主的青睐。

但他掩饰的很好,从来不在公主面前表现出来,分寸总是拿捏的很到位,显得他们亲近的同时,也从不让她觉得为难。

“殿下考虑周全。”所以他很快就表达了对她的支持。

“那稳住子修的事就交给你了。”刘琼顺势给他布置任务。

“诺。”司马懿自是点头应下。

就这样他们结伴回去,到营帐门口时,刘琼支走了他,并召见了陈宫,询问起了最近司马懿和诸葛亮的关系。

“这叫我怎么说呢,殿下,仲达与我可是老相识,你这可是为难我啊。”

陈宫也是个滑头的,并不想牵涉进他们的无谓争斗中,只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了一句。

“不为难的话,我还不问你呢。”刘琼也笑了笑。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就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没办法,陈宫也只能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依你看,他们是绝对没办法一起共事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其实公主要他们效力,也不必非要他们一起共事啊。”

“何不照当年对待徐元直那般,将其放在他们想要的职位上也就是了。”

陈宫看出了她两个都想要的心思,于是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公台,别告诉我看不出来,他们和元直不一样,特别是仲达。”

“他虽才华横溢,但也野心勃勃。”

“这样的他,也只有放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

“至于诸葛孔明……”,说起这个,刘琼有些犹豫。

“我实在是爱他的才华,可又不忍违逆其心意,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话到此处,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史书的记载,亦或是对方的品格折服了她,总之她对诸葛亮,带着一种对所有谋士都没有的特殊偏爱。

哪怕对方三番五次的拒绝辅佐她,她也依旧对他保持了礼遇。

“哪怕他会投奔刘备,将来与我们为敌?”陈宫许是看出了这份不同,有意试探了一句。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公台,如果他真的这样做,我觉得自己还是会放他一马。”刘琼思虑再三,还是说出了真实的决定。

“那微臣也只得尽力劝说对方了。”陈宫见状,行了一礼后,郑重许诺道。

即便她的举动有些妇人之仁,可是对于陈宫这样时刻处在尔虞我诈的生活环境中的谋士来说,她的这点仁德宽容,反而让他心安。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苦心谋划,最后却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那就拜托公台了。”刘琼也很满意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23章 孤注一掷 周瑜看到帛

庞统向曹昂献上连环计的时候,刘关张三兄弟也在,关羽和张飞也就罢了,只刘备颇有些忧心,回营帐的路上,也是脚步沉重。

直到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诸葛亮。

“诸葛先生,还请留步。”刘备一边高声喊他,一边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关羽张飞自然也想跟上,却被刘备摆手示意他们别过来。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两人都知道刘备看重这个诸葛亮,所以还是等在了原地。

“刘使君,有事吗?”诸葛亮注意到了这点,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礼貌的跟刘备见礼,继续慢慢的向前走去。

“的确有些疑问想请教先生。”刘备拱手行了一礼,态度十分谦虚。

“但说无妨。”诸葛亮示意他继续。

“今日席间,对于庞统所献连环计,不知先生以为如何?”刘备斟酌着开口。

“驸马和一众人不都交口称赞吗?如何使君又来问我?”诸葛亮却轻摇羽扇,不答反问道。

“自然是心有疑虑,船只用铁锁相连,固然可以解决士兵不服水战的问题。”

“可是一旦敌人使用火攻,恐一船起火,其他船只也会一并遭殃。”

“事关几十万大军性命,备,不得不忧心啊。”话到此处,刘备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那使君刚才怎么不向驸马进言?”诸葛亮再一次反问道。

“驸马宽厚仁慈,然备到底该是戴罪之身,又空口无凭,贸然进言,只怕会适得其反,也因此,想请教先生高见。”

刘备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又行了一礼。

“使君考虑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江东果真要用火攻的话,则该需要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诸葛亮故意卖了个关子。

“哦?是何物?”刘备追问道。

“风,还得是东风不可。”诸葛亮吐露了最关键的部分。

“正所谓,‘风助火势’,且朝廷的船只都在西北方向,也唯有刮起东风,再行火攻,方能起到作用。”

“可如今已经入冬,只有西风,北风,何来的东风啊。”刘备不解。

“这我就不知道了。”诸葛亮摇了摇头,其实他并非不知,而是不想告诉告诉刘备。

其实他和庞统同为水镜先生门下弟子,虽各有所长,但所学之中却也都包含观测天文地理这一项。

只是庞统对此不如他擅长罢了,但诸葛亮推测,对方既然出了此计,想必也十拿九稳了。

“多谢先生解惑。”刘备谢过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诸葛亮本以为他要回去,可看他行进的方向,却似乎是曹昂的帐篷,只一瞬,他就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刘使君。”想起公主还在曹昂营帐中,担心被其撞破,诸葛亮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先生?”刘备也果然回头。

“使君,如今天色已晚,驸马说不定已经安寝,你若真要禀报什么,不如次日再提。”

“左右进攻江东,还需再准备几日,也不必急在一时啊。”

诸葛亮心知不能暴露公主的存在,也只得寻了别的缘由游说于他。

“多谢先生提醒。”刘备闻言,也觉得有理,便答应下来。

就这样,他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看着刘备远处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诸葛亮突然对刚才骗他的事感觉有点愧疚。

可很快他就没得愧疚了,因为他刚进了营帐,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来了?”

“……”,诸葛亮一愣,抬头看去,却见陈宫正在他的营帐里。

“诸葛先生,还请你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主要是先生刚才在宴会上若有所思,却又一言不发的模样,太让我好奇了。”

“这才会冒昧打扰的,希望先生不要生气。”

陈宫的姿态放得很低,致歉的语气也十分诚恳,最重要的是,他来都来了,诸葛亮也不太可能把他赶出去。

“公台兄说哪里话?来者是客。”诸葛亮很快调整好心态,上前与之见礼后,两人相对而坐。

“那么,就请先生为我解惑吧。”陈宫礼貌的抬手示意道。

“其实公台兄何必来问我,事实到底如何,你心里不是明镜似的吗?”

“特别是现在,你还有闲情逸致来跟我聊天,而不是深更半夜讨论作战计划。”

“这其中种种,只能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江东使出什么手段,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你无比肯定自己会赢,所以才会对此不那么上心。”

诸葛亮笃定这一点,而陈宫听了之后,却不怒反笑。

“在先生看来,我对战事已经十拿九稳了,那又为何要在深夜来访呢?”他反问道。

“恕我愚钝,还请公台兄直言吧。”诸葛亮深吸一口气。

“先生,你可是卧龙,你若是愚钝,那我岂不是蠢到家了?”陈宫开玩笑似的打趣了一句后,随即正色开口。

“其实你很清楚我为何而来,她希望你效忠他。”

而这个‘她’是谁,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她曾许诺过,会尊重我的意愿。”诸葛亮抿了抿嘴唇。

“没错,所以我才说,她希望你效忠她,而非她要你效忠她。”陈宫歪了歪头,加重语气向他强调两者的不同。

“公台兄,我以为你是个忠臣。”在这一点上,诸葛亮无言以对,他只能另辟蹊径。

“我的确是,所谓忠臣,不止是忠于某个人,更是忠诚于全天下人的福祉。”

“我相信她能做到这点,而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不能。”

虽然最后这句话的声音很轻,但诸葛亮还是听清楚了。

“她也知道吗?你曾经改换门庭的事?”他只能这样询问。

“她当然知道,但却不计前嫌,依旧愿意对我委以重任,只因她明白,好的君主理应有宽广的胸怀。”陈宫如是说。

“那我就放心了。”诸葛亮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陈宫多精明的人啊,只一句话,他就猜到了对方的态度。

“我只是还不确定,自己要找的主君,是什么样的。”诸葛亮没把话说的太死。

“可在我看来,没有比她更好的主君了,慷慨,宽容,还天命加身。”陈宫见状,再次游说道。

“公台兄,天命这个词,能带来助力,也能带来危险,还是慎用的好。”诸葛亮却提醒了一句。

“你不信命?”虽然是反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只是觉得,‘人定胜天’,这四个字更好一些。”诸葛亮头一次向他吐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人定胜天?”陈宫一愣,“看来你是个实干家。”

“但她的情况和你想的不一样,也和史书上记载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当你亲眼见证过之后,你就会知道,能够效忠她,能为自己,也为国家出力,是多么值得赞颂的事。”

他没有再过多宣扬刘琼过去的那些神迹,因为他很清楚,像诸葛亮这种人,是必须要眼见为实才会信的,所以他不再费口舌了。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先生早点休息吧。”故而,他很快起身告辞。

这一次,反倒是诸葛亮睡不着了。

他把之前刘琼送给他的那块凤佩找了出来,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和她,和陈宫,乃至和司马懿的谈话。

他正在试图从正面,侧面,亲口,他人口中……等等,多重角度拼凑刘琼灵魂的底色,并不由自主的将其与刘备,乃至现在的皇帝刘协进行了对比。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强。

可是她是女子,还已为人妇,真的效忠她的话,将来这天下还会是汉家的吗?

诸葛亮不知道,甚至下意识的拒绝去推演,或许是因为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吧。

他陷入了矛盾之中,不只是为了大汉的将来,还为了公主对自己那份特别的看重。

而此时的刘琼也没有休息,她正在写信,曹昂小睡了一觉醒来后不见她,便起来寻找,却见她正好放飞了一只信鸽,桌上的笔墨都还在。

“在给谁写信?”曹昂揉了揉眼睛,有些好奇道。

“一个老朋友,我希望他识时务些。”刘琼简单回了一句,“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困了,我们休息吧。”她显然不想再谈下去。

“也好。”曹昂打了个哈欠,困劲儿又上来了,也就没在追问。

两人营帐中的灯很快就熄灭了。

而不多时,那只信鸽就飞过了长江,并在无数的帐篷中,精准找到了帅账的位置,并落到了桌上。

彼时,正在推演战局的周瑜听到身后的响动,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见正有一只雪白的信鸽,它的腿上还绑着什么东西。

周瑜果断将其抓住,并拿下了那封帛书,打开一看,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不过寥寥数语,却不可抑制的扰动了他的心弦。

‘是她来了吗?’周瑜抱着信鸽跑出大营,来到江边眺望,可天色太暗,什么也看不见,耳边也尽是滔滔江水涌动的声音。

他现在很纠结,非常纠结,可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把信鸽放飞,又将帛书烧毁,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224章 周郎计策 江东就要大

深夜被叫来帅账,黄盖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周瑜给他下达了一个命令。

“老将军,我要你现在就出发去对岸找三公子。”

“什么?”黄盖一愣。

“我要你立刻,马上,出发去朝廷的军营里,找到孙翊。”周瑜再一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可是两军不日就要开战了。”

“虽然三公子是我们江东的人,可他现在已经铁了心的要攻打我们。”

“大都督,阵前通敌,这可是大忌啊。”黄盖提出了质疑。

“我知道,可我必须得为江东留一条后路,因为这场战争,我们赢不了的。”周瑜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

“怎么赢不了?不是说汉中的张鲁支持我们了吗?庞统的连环计也已经……”

黄盖的话还未说完,周瑜就猛的把他拽到自己近前。

“没用的,她来了,她亲自来了,谁支援也没有用了。”

“当初的袁绍占据北方四州之地,俨然半壁江山。”

“可只官渡一战,就打断了他的脊梁,汝南袁氏全族也都灰飞烟灭。”

“那一战发生了什么,你我都听说过的。”

“诚然军队和谋士的功劳不可磨灭,可她才是最要紧,她才是最能左右战局的存在。”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我就是知道这点。”

“老将军,你我都受孙氏大恩,不能不做些什么啊。”

周瑜紧紧抓着黄盖的胳膊,压低声音强调着这件事的重要性。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是说,找到三公子之后?”黄盖愣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的问了出来。

“现在跟他说好话求饶已经没用了。”

“三公子的脾气如何,你我都很清楚。”

“如今他又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势必会对当年主公送他去都城做人质的事进行疯狂的报复。”

“我们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的保全江东孙氏的其他人,至于主公……”

提到孙权,周瑜脑海中闪过了当年孙策临终前托付自己的话语,顿生不忍。

可是随后他又想起孙权对自己的种种猜忌和不信任,以及家眷的安危……等等。

这一系列的场景快速在他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公主飞鸽传书的那几行字上。

“至于主公的安危……如果你能说动三公子最好。”

“如果不能,那也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们做臣子的帮到这一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周瑜十分艰难的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以及至少做到什么程度为止。

“大都督,如果三公子,一点都不退让,那又如何是好啊。”黄盖却还是觉得为难。

倒不是他不肯出力,而是孙翊实在不是个好说话的。

当年朝廷要质子,孙策又没儿子的关口,就不同意把孙权送去,所以孙翊才会成了弃子,成了替罪羊。

而后没多久,孙策英年早逝,孙权上位,可他也没想着这个三弟,反而对其诸多算计。

此间种种事情下来,孙翊心里自然恨孙权,恨江东良多。

就算自己和孙翊有交情,可是恐怕也化解不了这么浓稠的怨恨啊,所以黄盖才会有此一言的。

“他到底是江东孙氏的血脉,如果他做的那么绝,将来如何有颜面去祭拜老主公?”

周瑜听到这儿,也是没了办法,只能让黄盖拿孙坚说事,想要以此压住孙翊。

“可我还是心里没谱啊。”黄盖叹了一口气。

“那你……你再带上这个吧。”周瑜咬了咬牙,回身从角落里抱出了一架古筝。

“这是昔年你我一起上京拜访公主时,她所赠之物。”

“若孙翊果然不从,就只好劳烦老将军带着这筝去见她。”

“就说当年一曲‘十面埋伏’,以琴会友,以为知己,周公瑾永世不忘。”

“如今走投无路,还望公主施以援手。”

“我相信,她必然有办法说服三公子的。”

周瑜说着话,就把古筝往前递了递。

“可我昔年曾护佑过公主,如果这一去,但凡走漏了一点消息,我怕是立时就会成为江东的叛徒。”

“我自己这条命倒是不足挂齿,但那我的一家老小,他们可就,可就……”

黄盖很想接下这份使命,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我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圆过去,就说你接了军令,前去探查敌情了,三五天内不回来也是寻常。”

“至于三五天后,我想那个时候,就没人在乎你的去向了。”

周瑜的意思很明确,再有三五天,两军的大战也就该开始了。

届时一个老迈的,去探路的将军具体情况如何,都不是恐怕,而是肯定无人在意。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黄盖再没有可推脱的余地,只得接了古筝,点头应下此事。

“一切,就拜托老将军了。”周瑜则跪了下来。

“大都督!”黄盖一惊,连忙上前就要搀扶,却又碍于抱着古筝,实在腾不出手,没法子,他也只得跪下。

“江东就要大难临头,六郡八十一州的百姓都托付给将军了。”周瑜对其叩首。

“大都督放心,老朽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必不负你之所托!”黄盖见此情形,心下震动不已,郑重许诺道。

“将军高义,请受周瑜一拜。”话音未落,他便再次行了叩首大礼。

如此,黄盖便更觉重任在身,不敢轻慢,也顾不得天黑浪急,趁着夜色便乘船过河,至于其他的后续事宜,自有周瑜为他找补。

而长江对岸的朝廷军营里,因着刘琼的安排,正在巡逻的孙翊也成功把黄盖一行人抓了个正着。

虽然孙翊对江东的其他人恨之入骨,但对于黄盖这个曾经护佑过自己的老将军还是比较尊敬的,直到他说出自己的来意。

“三公子,我请求你,等到破城之后,求你看在你的侄儿,侄女还年幼的份上,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他们可都是你的血脉亲人啊。”黄盖开口劝说。

“侄儿,侄女?哼,他们从出生起我就没见过他们。”

“至于血脉亲人,从来没见过面,也不认识的亲人,也能叫亲人吗?”孙翊对黄盖的说法简直嗤之以鼻。

“更何况,即便是一母同胞,一起长大的兄弟,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也会辣手无情吧。”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听到这儿,黄盖老脸一红,讪讪的说不出话,没办法,这根本无法反驳啊。

实在是当年的孙策和孙权把事儿做的太绝太狠,也怪不得孙翊这般记仇啊。

“老将军,你不用说了,我不会放过他的,更不会放过周瑜。”

“不止不会放过,我还要加强戒备,周瑜此人从来就诡计多端,这一点,你和我都很清楚。”

孙翊才不管黄盖怎么想,就直接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三公子,即便你不顾及二公子和那些侄儿侄女的性命,难道连老主公的遗愿,江东孙氏的传承都不顾了吗?”

“你这般赶尽杀绝,来日祭拜老主公,你要如何跟他交代啊。”

黄盖没法子了,只能祭出周瑜教自己的话语试图劝说。

“先父为江东猛虎,一生南征北战,我自是十分敬佩。”

“可是别说他现在已经死了,就算他活着,站在我面前,我还是一样的回答。”

“我不会放过孙权,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才是江东真正的主人。”

“至于说手足相残,无颜面对先父,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而且我十分确信,若先父果真泉下有知,第一个斥责的也不会是我。”

“因为只有我才能继承他的遗愿,把江东孙氏带到更辉煌的阶段。”

“而孙权只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后人闲茶饭后的谈资和笑话。”

孙翊的话十分刻薄,可见他是恨透了这个无情无义的二哥。

“不过,老将军,你对我有恩,我许诺,你和你的亲人都会平安无事。”但他话头一转又开口道。

“……”,黄盖,黄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是该指责他的无情,还是该感念他对自己的眷顾。

“多谢三公子,但在那之前,我还想见见公主,可以吗?”眼看这小子油盐不进,黄盖只能启用了最后的方案。

“你这是不放心我啊,好吧,我就带你去见她。”孙翊愣了一下,但还是爽快答应了。

他甚至都没发觉在刘琼身份保密的情况下,对方是怎么知道她在这儿的。

如果是平常,这样的神经大条足以要他的命,不过现在反而是一种好事。

至少,他还不知道是刘琼主动给周瑜传的信儿,否则这醋坛子非得炸了不可。

好在刘琼早就预料到了他的不靠谱,提前派人盯着,成功在他们离开营帐被人发现之前截住了他们。

“小公主,你怎么来了?”她突然来访,孙翊当然高兴,但随之就是疑惑。

“自然是来看你的,不想老将军也在,真是幸会了。”刘琼回了他一句后,就把目光转向了黄盖。

“殿下。”黄盖也立刻跪下行了一礼。

“久别重逢,老将军就行如此大礼,看来是有事相求,请坐吧。”

刘琼说着话时,自己就脱了披风,跟在他身边的高顺结了过去,而她则坐到了上首主位上。

孙翊乐颠颠的跟了过去站在她左边,高顺放好披风后,则站在右侧充当护卫。

等了半晌,也不见黄盖开口,而是迟疑的看了孙翊一眼,刘琼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碰到公台了,他好像有事找你。”她信手拈来就是一个理由。

“非得现在去啊。”孙翊有点不情愿。

“怎么?你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黄老将军?”刘琼眉头一挑。

“没有的事。”孙翊当然不承认这点。

不过说实话,他的确有点担心黄盖会对刘琼不利。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在自己的营帐里,高顺和陷阵营的将士们也在,就又放下了心。

“那我去去就回,你等我啊。”思及此处,孙翊如是说。

“嗯,去吧。”刘琼摆了摆手。

就这样,营帐里总算只剩她和黄盖了,奥,还有高顺这个背景板。

作者有话说:

第225章 敌我双方 殿下就忍心

“殿下,这仗就非打不可吗?无论谁赢谁输,遭殃的都是汉家的百姓啊。”

“殿下是汉室的公主,就忍心看着将士们自相残杀吗?”

在说自己的诉求之前,黄盖还想就战与和的事和她谈谈。”老将军,你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怎不知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呢?”

“朝廷派出几十万大军,耗费这般多的粮草物资,难不成是来江东观光旅行的吗?”

刘琼眉头一挑,毫不客气的反问对方。

“可是战端一开,生灵涂炭是必然的啊。”

“殿下,你是女子,又是公主,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在你面前讲述战争的残酷。”

“但是今日,为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百姓,末将不得不直言了。”黄盖不死心,依旧打算继续游说。

“我读过书,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的。”刘琼正色道。

“但书里写的,不如真实经历的。”黄盖强调。

“我也参加过战争,还被人掳走过,老将军忘了吗?就是你的主公干的。”刘琼提醒他。

“……可那时殿下仍是公主,我主公也以礼相待。”黄盖理亏,但还是强调她知道的少。

“那官渡之战我也亲自参加了啊。”刘琼又举出一个例子。

“那时殿下依旧在将士们的保护中,还是不会看到底层百姓的惨状。”黄盖摇了摇头。

“那好吧,老将军既然想说,那就说吧,我洗耳恭听就是。”见他执意要讲,刘琼也不好阻止了,于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殿下,末将也有话要讲。”一旁的高顺却突然行了一礼,开口道,“也是有关打仗的。”

“既然你们都要讲,那就一起说吧,我也想听听和我知道的有何不同。”刘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顿觉有趣,于是决定道。

“这……”黄盖还想提出异议,然而高顺却再次行礼,并立时应下。

“诺。”

也就是这一个字,算是一锤定音了。

“敢问老将军,杀人最多的,死伤最多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打仗吗?”高顺一改往日的沉闷,竟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难道不是吗?”黄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撑着。

“不是,当然不是。”高顺却果断摇头,“是饥饿,特别是僵持不下的围城内的饥饿。”

“胡说八道,我江东大营粮草充足,岂会……”黄盖张口就要怒斥。

“是的,你们的军营里粮草充足,那么老百姓呢?”

“你们的军营里兵丁数万,那留在地方上维持治安的又有多少?”

“按我大汉的法律,非良家子不得充入军营,地痞流氓一律不算在内。”

“一旦前线两军对峙,一直僵持,后方可安稳吗?”

高顺连珠带炮抛出许多质问,每一句都比前一句更加犀利,逼得黄盖头上冷汗直流。

“世家大族一定会留后路,他们不会没有粮食吃。”

“可老百姓就没法子了,沦落到人吃人的地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些地痞流氓倒是喜欢打仗,因为这种时候,地方治安能力比往常差得很。”

“这反而方便他们肆无忌惮的欺凌百姓乃至弱小的士族,抢夺财产,杀人放火,尽情宣泄自己的恶意。”

“而等到大军一进城,他们就摇身一变,成了新的体面人。”

“对于我说的这种种情况,老将军,你否认吗?”

高顺讲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并预测了江东战败后的乱象,最后把问题又抛了出去。

黄盖动了动嘴唇,他很想说江东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最后也只得艰难的摇了摇头。

“……我不否认,可是这也不代表打仗就是对的啊。”他还试图为自己辩驳。

“老将军,战争的对错与否不是你我要考虑的事。”

“我们是战将,是军人,我们天生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

“至于做决定,那是殿下需要考虑的事。”

高顺一本正经的纠正他,末了,还不忘了朝刘琼拱手行了一礼。

“那么殿下,你是怎么想的?”黄盖只得看向了刘琼。

“老将军,战争是政治的最高表现形态,无关对错,只论输赢。”而刘琼也思虑一瞬后,选择给出了最中肯的回答。

“不过指挥战争的人,却可以选择是怜悯宽恕,还是纵兵劫掠。”但她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不同的选择,自然会得到不同的评价。”她正色道。

“那殿下会怎么选?”黄盖很紧张。

“老将军,你想我怎么选?”

“亦或者,是江东的百姓乃至上层,想我怎么选?”刘琼却不答反问道。

“诚意,江东若想在战后获得怜悯,那现在就得拿出诚意来。”高顺在一旁替她把话补全了。

他贸然插嘴,刘琼却并未有任何不悦,反而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毫无疑问,高顺这话说到点儿了,而且也顺利规避了她因主动提条件,而名声受损的风险,这正是一个懂事的下属该干的事啊。

“既然如此……”,黄盖彻底没了法子,只得走到一旁,将自己先前带来的东西抱过来。

揭开包裹在外部的布,里面赫然正是一架古筝。

刘琼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自己当年送出去那架。

“他要投诚吗?”她早就知道周瑜会有所反应,但还是得遮掩着些。

“……”,黄盖没有说话,只是艰难的摇了摇头。

“那他就是要跟我死扛到底了?”刘琼眉头一皱。

“……”,可黄盖还是不说话,只再一次摇了摇头。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刘琼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他说,当年一曲十面埋伏,得遇知音,他永世不忘。”

“可他不只是他自己,更是江东的大都督啊。”

黄盖面露难色,但最后还是如实转述了周瑜的话。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刘琼听到这儿,瞬间明了周瑜的想法,知道他心存死志,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

“老将军,你远道而来辛苦了。”

“东西留下,你和部下们吃点饭菜休息吧。”

“高将军,你亲自带他们去,别怠慢了。”

话到此处,她给了高顺一个眼神。

“诺。”高顺自是应下不提。

他们离开后,刘琼自己把古筝抱到了案台上,伸手抚摸着丝弦,再度弹奏起了那一曲‘十面埋伏’。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还轻声唱起了曲子。

“汉军已掠地”

“四面楚歌声”

“霸王义气尽”

“贱妾何聊生”

……

急促激昂的乐曲配着英雄落幕的歌词,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详。

可是远在长江对岸,看着此起彼伏江水的周瑜,脸上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在船舶上巡视检查的曹昂,司马懿跟在他身边。

“大公子有心事?”司马懿见他眉头紧皱,不由得出声发问。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些不安。”

“明明一切都准备齐全了,粮草充足,船舶相连,兵士们的晕船情况也大为改善。”

“可我就是感觉有些不安,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安。”

“你也知道的,我虽为统帅,但真正打过的仗并没有多少,特别是水战,更是一次都无。”

“如今一指挥,就是几十万军队对垒,自是心下忧虑。”

曹昂倒也没隐瞒,直言相告自己的困惑和为难。

“大公子不必担忧,我们的舰队是他们的数倍,人手更是占优,他们所能倚仗的也不过是长江天险。”

“一旦转为接舷战,又或是我们登陆后,江东和汉中的联军,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司马懿自是猜到他这是怎么了,但却没有告诉他刘琼格外的安排,而是避重就轻,从其他角度宽慰了几句。

“是啊,他们的战斗力不值一提,但前提是,我们能成功登陆。”

“还有江东的百姓,我担心他们不会把朝廷的军队视为救星,而是当成劫掠他们家园的暴徒。”

“那样一来,事情将会比打仗麻烦多了。”

曹昂摇了摇头,还是忧心忡忡的很。

“大公子,你应该相信自己,更应该相信公主,相信我们的军队,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司马懿只能这样安慰他。

“她不该来这儿的。”曹昂却有不同的看法。

“什么?”司马懿一愣。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况且她是公主,是女子,更不该牵涉进来。”一直以来,他都不太赞同,可当着妻子的面,又不好说出口。

“大公子难道不知道官渡之战,公主她……”司马懿想为刘琼说几句好话。

“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更担心。”可还不等他说完,曹昂就打断了他。

“我舍不得她受伤,更怕她受不了战场的血腥与杀戮。”曹昂补充解释道。

“她是我妻子。”他强调这点。

“但她更是你的君主。”第一次,司马懿直白的点出了这点。

“大公子,我想你一直都没有搞清楚你们这婚姻的本质,公主是你的妻子,同时也是你的君主。”

“而在是你的妻子之前,她首先是你的君主。”

“当然,也是我的君主,将来,也会是我们所有人的。”

“我们可以对她进言,提出建议,但绝对不可以对替她做决定,更不必说,决定她怎么做了。”

“那是僭越,更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我想,不用我提醒你吧。”

说后面这几句话时,司马懿特地走近他,压低声音提醒的。

“……我当然清楚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曹昂先是一愣,不过随后他的眼神就变了,甚至主动后退了半步。

“不过仲达,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他突然来了一句这个。

“什么?”这次换成司马懿迷惑了。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曹昂就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疼的他当下就倒在了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记得吗?我是主帅,更是你的上司,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以下犯上。”

“还有,她是我的,是我的妻子,我儿子的母亲。”

“而你是有妇之夫,是别人的丈夫。”

“仲达,你要牢记自己的身份。”

“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计较,而你又不收敛,那可就不是这样一拳的事了。”

曹昂俯下身子,说着话语的同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中隐含的威胁意味已经溢于言表了。

“……”,而司马懿的眼神里,除了惊愕,就还是惊愕,似乎第一天才认识这位主君的真面目一样。

其实也不止是他,就连曹昂自己,也被刚才的自己吓到了。

也许是司马懿的神色太刺眼,亦或是察觉到了状态的不对,总之曹昂很快起身离开,把司马懿一个人丢在了甲板上。

好在司马懿还是靠谱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叫医师,而是赶紧派人去通知刘琼。

也是因为这个提醒,等孙翊和陈宫一起回到营帐的时候,刘琼已然不在其中。

可曹昂那边,却是一掀帐篷,就看到她正站在那里等着了。

“子修,你的神色有些不太对,你还好吗?”她走上前去,抚摸他的脸颊,没有指责,更没有询问,只是单纯的表达了对她的关心。

“我能好吗?”

“我没有指挥过水战,心里没底儿。”

“你的安危,我也很担心。”

“还有那些,那些对你有所图谋的男人。”

“我只要一想到他们像老鹰盯着鲜肉一样盯着你,我心里就如同揣了一团火,恨不能焚尽一切!”

“你说我能好吗?!”

……

他一把挡开了她的手,似是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再也绷不住了,干脆一股脑儿的就都说了出来。

可说完他就后悔了。

“对不起,琼儿,我不是有意的,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危。”

“我也无权对你发火,我……”

他的气势瞬间落了下去,有些局促不安的解释着。

“你当然有权力。”

“你有的是权力,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更是将来唯一会与我并肩的男人,你当然拥有权力。”

“但权力是用来保护我们的,不是用来互相伤害的,更不是自残的。”

“明白吗?子修。”

她没有生气,而是冲过去双手并用搂住了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与自己四目相对。

“可是他们不安分,他们全都不安分。”曹昂何尝不知这点,但他非常痛苦,而且越明白就越痛苦。

“还有这场仗,我不知道能不能赢,我心里很乱,也很慌。”他向她吐露了心声。

“我甚至不知道身为主帅到底该怎么做,以前都是父亲做主帅,我在一旁看着。”

“但看着不等于我就会。”

“即便我会,那面对不同的战场时,我也不能说,不敢说,就一定会打胜仗。”

“琼儿,我好累,好疲惫啊。”他抱着她,整个人都紧绷着。

“我从小就是公主,她们教我公主应该做的一切,弹琴,女红,我会做,但我不喜欢。”

“至于皇位,我没坐过,可我知道,皇位也只不过是治国者的资格。”

“谁掌握了权力,就掌握了皇位,也就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会,我也忐忑,但是我就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它,要那个位子,慢慢的,我也就会了。”

“没什么人天生就会,失败也没关系的,我会帮着你进步。”

刘琼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他的后背,软下语气轻声安抚着。

“可是我不能失败,这可是几十万将士的性命,这还是你的宏愿,我必须赢。”曹昂却坚持这点。

“那我们就赢,我们也一定会赢,子修,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刘琼与他分开,并抬手试图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我没法不……”

他的话才起了头,就被她堵了回去,一吻过后,她拉着他往营帐内部走去。

“我觉得你需要放松一下。”她如是说。

“琼儿,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这样解决的。”曹昂很无奈。

“可是我觉得你需要我,从内到外,全方位的需要我。”

“我也认为,这样做能让你更有安全感。”

说到这儿,她再次凑过去吻了他。

“可是天已经亮了,而我是主帅,我不能……”,趁着接吻的间隙,他还试图强救一下自己。

“是的,你不能,但我能,我命令你陪我,就现在。”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然后再一次吻了上去。

“我们不能这样,我们不……”

而他的反抗也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沦陷,抱着她往里面走去。

而姗姗来迟,准备看一下情况的司马懿也被营帐外的陷阵营将士拦住,不管他说什么,就是不肯放行。

直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司马懿才阴沉着脸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又正好撞上了来这里找人的孙翊。

尽管恨不得直接放这小子过去搅局,可是理智却还是让司马懿拦住了他,并连哄带骗的给他弄走了。

而安顿好黄盖一行人的高顺,不多时也回到了营帐,并接替了门口的兄弟,自己尽职尽责的守着。

朝廷的军营上层中,气氛有些微妙,而江东的阵营里,也很是焦躁,是那种大战前,隐隐预感到不妙的焦躁。

然而周瑜却依旧保持了面上的镇定,直到亲卫跟他报告,说是他妻子小乔来了,就在大营门口等着。

周瑜脸色骤然一变,火急火燎的便去荀人,果然见到了小乔。

“你怎么来了?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他上来就是责问。

“我知道,但是我心慌的厉害,夫君,我想陪着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

小乔上前一步,紧紧的抓住他的手,鼓足勇气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这是在打仗,不是儿戏,你别胡闹了,快回家去吧。”

“这么多将士的家眷都不能来看他们,我留你在身边,这叫别人怎么看我?”

“走吧,快走吧。”

周瑜心下其实很感动,但面上还是冷硬的拒绝了,而理由也正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他必须以身作则,否则军心定会不稳。

“来人,送夫人回府。”他不由分说,下令让亲信送小乔走。

哪怕她一直在喊他‘夫君’,甚至上了马车,还掀开帘子看他,周瑜也毫不心软。

他是江东的大都督,谁都可以稳不住,他必须要稳住,必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