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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彻底摊牌 我有个儿子

远在襄阳的曹昂正为如何招揽诸葛亮而烦恼,而身在京城的刘琼也没闲着。

在看过儿子之后,她吩咐慧儿照料,而自己则召见了郭嘉。

公主府的书房里,两人相对而坐,并说着话。

“殿下,在你和曹公谈论过后的一个月之内,他已经依次对弘农杨氏及其亲属家族进行了调查,毫无疑问,这是在对之后的清洗做准备。”

“但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曹公从东郡召回了四公子曹植。”

“具体的谈话不得而知,但四公子返回东郡之后,他的夫人却遣人送了一封书信。”

“其中明确言说四公子如今正在整理东郡有关的各种资料,看样子,是打算呈给曹公的了。”

郭嘉禀报了近来他觉得比较重要的事宜,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有什么问题吗?”

“从谈判一开始,我们不就是要让曹操知道我们的改革和观点的吗?”

“现在他主动了解,难道不是好事吗?”刘琼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从我们和曹公进行合作的角度来看,这当然是好事。”郭嘉先肯定了这点,但随即话头一转。

“可是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他获得消息的途径,以及反馈给我们的情报来自哪儿,来自谁的区别。”

“殿下,荀祈,荀祈没有知会我们一声。”郭嘉终于抛出了他想说的关键。

“他只是暂时再跟我闹别扭。”刘琼皱了皱眉,但嘴上还是不以为意。

“现在是暂时,以后可就未必了。”郭嘉却摇了摇头。

“曹节马上就要生了,他和曹家的关系将会更进一步,牵扯到了血脉至亲。”

“殿下,他的袖手旁观恐怕不是一时起意,我只担心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

郭嘉神情严肃,可见他觉得这件事极为严重。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才好?”刘琼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有必要加强一下双方的关系了。”

“而有鉴于荀祈这么多年的执着,殿下,请容我说句大不敬的话。”

“我希望,你可以……呃,在不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

郭嘉斟酌再三,还是提出了他认为比较稳妥的解决办法。

“当然,我不是说殿下要任他予取予求。”

“我的意思是,殿下应该让他知道,跟谁站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让他真正的,打心里的拥护我们。”

“这样我们内部的联盟才会更加的牢固,而不是在这权力交接的紧要关头,被人趁虚而入。”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失礼,所以他又赶紧描补了几句,尽可能的从大局角度劝说她。

“荀祈当然知道谁对他来说最重要。”然而刘琼依旧听的十分不适。

“是的,他当然知道,但是现在他似乎有些动摇,我们必须加强这种观念,让他继续深信不疑。”郭嘉一听,马上顺势接了下去。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殿下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影响他到如此地步了。”他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可以试试,等曹节生了之后,立刻就以报喜的名义宣他到京城来。”

似乎是被这隐晦的恭维取悦到了,又或是她的确听进去了他的提醒,刘琼到底还是松了口,点头同意了此事。

“殿下英明。”郭嘉自是点头应下不提。

尽管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让他嫉妒万分,可是为了公主能够走的更高,更远,他也不得不把这私人的情感深埋在心底,而将她推往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了。

刘琼其实也清楚他的用意,但她并没有反对。

因为她隐隐感觉到,荀祈那儿似乎的确出了点问题,再有就是,她对荀祈存着愧疚以及补偿的心理。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到了他们会面的日子,荀祈也如约而至,刘琼则在郊外的庄园里接待了他。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走在林荫小路上。

庄园内的闲杂人等已经全部肃清,周围的花草树木的布置也近乎完美,几乎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这也给他们说点私密话题留足了空间。

“跟我说说你妻女的事吧,她们还好吗?”他一直不说话,刘琼只好自己先开口了。

“挺好的,至少结果是母女平安。”

“就是她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了,我本也无意再与她生儿育女,如今这样,倒省了许多麻烦。”

明明是在说他的至亲,可荀祈的态度却冷淡的过分,不过想起他和曹节的婚事是怎么来的,刘琼也就半句苛责都说不出了。

“女儿也好,女儿是爹娘的贴心小棉祆,我就盼着有个女儿呢。”

她本来是想说点喜庆的话缓和一下气氛,可话音未落,她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是啊,你和曹昂那么恩爱,将来也必定是儿女双全。”荀祈的脚步顿了顿,言语间也开始阴阳怪气了。

“……”,刘琼抿了抿嘴唇,“荀祈,你别这样,我很担心你。”

“你还会担心我吗?你不是正忙着照顾你和他的儿子吗?哪里还顾得上我?”

荀祈依旧不买账,或者说,这种程度的话语已经安抚不了他受伤的心了。

“我有点怀念十几岁的你了,那个时候,你从来不会对我说这种话。”刘琼也不高兴了。

“是啊,我十几岁的时候,一直对你言听计从,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我哄着你,爱着你,甚至求着你,可是这一切终究没有结果,你还是跟了曹昂。”

她不提少年事还好,一提这个,荀祈的脾气也上来了。

“那你现在是变心了吗?你不愿意再哄着我,爱着我了吗?”刘琼也不惯着他,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很不公平。”

不面对的时候,他还可以放放狠话,可真和她面对面了,他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十多年的少年,依旧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的确,这很不公平,可是,这是你一早就知道的事实,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

“不管其他事情如何,至少在感情上,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如果真要怪,那也只能怪世事无常,阴差阳错。”

“是他父亲救了我,是他先遇上我,这就是命,是天命,非人力所能更改的,你明白吗?”刘琼试图劝说他。

“一步错,步步错,圣人诚不欺我,的确是我自己来晚了,这才会酿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荀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颇为感慨道。

“如今你已娶,我已嫁,你有妻有女,我也有夫有子,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荀祈,你看开点吧。”刘琼去拉他的手,再一次试图安抚他。

“今生我们虽无缘,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然而他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琼儿,你特地让我来京城,其实也已经发现了这点了吧。”

“你发现了,我这段时间的懈怠与怠慢。”

“你害怕失去我,所以才会借口报喜约我相见的,是不是?”

他还抱着一丝期望,眼中也满是希冀的看着她。

“荀祈。”刘琼抽出了手,并抚摸上了他的脸颊,这个举动让他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我不想骗你了,我也不该再骗你了,你也一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的确害怕失去你,但那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而是因为你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有青梅竹马之谊。”

“如今我们更是志同道合的战友,都是在为了给天下百姓创造一个美丽温和的家而努力的战友。”

刘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心的跟一个人说自己的所思所想,可荀祈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一点。

“你都愿意给天下所有的百姓一个家,为何就不肯给我一个家?”

“我知道你在骗我,我很早就知道了,可是为什么,你现在连骗我都不肯了?”

“你说啊,只要你说你爱我,你心里有我,我就可以继续效忠你。”

“哪怕你要我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我也甘之若饴。”

“你为什么不说啊?!”

……

他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情绪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然而即便都到这种地步了,他也没舍得大力摇晃她的身子,就怕自己不小心伤了她。

“因为我在乎你,我把你当个人看,而不是当个棋子。”

“你是我在乎的人,你是我的人。”

“哪怕不是我的男人,但我也不许你这样再糟践自己的人生。”

“你给我清醒点!”

话音未落时,她就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

这一巴掌下去,时光仿佛都停滞了,他不在质问,她也不在催促,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直到他流着泪跪了下来,好似整个人的脊梁都被抽掉了。

见此情景,刘琼也跪坐下来,她扶他坐好,让他看着自己。

“如果不是当年你来晚了,那我们现在就是真正的夫妻,可是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如果,也不存在什么后悔药。”

“事情已成定局,再无更改的余地。”

“不过我的确对不住你,而你如果就这样耽误下去,你不甘心,我也于心不忍。”

“所以,我有个提议,你听一听如何?”她试探性的问道。

“什么?”荀祈看着她。

“今生今世你我是无缘结为夫妻了,但是好在我有个儿子,而你有个女儿。”

“他们可以在一起,我们的血脉也会融为一体。”

“将来史书工笔,宗庙祭祀,你我的名字也会连在一起。”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共同的子孙会一遍又一遍的传颂着我们的歌谣。”

“传颂着那个为爱倾尽一生的荀家贵公子,以及……”话到此处,她顿了顿。

“以及你这个残忍到极致的公主,乃至未来的女皇吗?”荀祈把话接了下去。

听过这个提议之后,他甚至都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更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女人。

他很想恨她,可是他做不到,他根本就做不到,十几年如一日的爱恋早已深入骨髓,爱她,服从她,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戒不掉,更改不了。

“没错,我就是这么残忍的公主,等我当了女皇,我会更残忍。”

“荀祈,你其实很清楚,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骗你一辈子。”

“但我宁愿对你残忍,也不想再骗你。”

“这反而表示我在乎你。”

“别让我伤心了,好吗?”

“振作点儿,像个真正的男人,承担起你应尽的责任!”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而他却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泪水打湿了她的肩头的衣服,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再推开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江东谋划 若能和川蜀

就在刘琼安抚荀祈,稳定大后方的时候,前线的荆州已经取得了可喜的战果,哦不,应该是谈判后的结果。

刘备到底还是被陈宫说动,主动选择了献出荆州。

他将孙权留在这里的人都斩杀殆尽,以示诚意,同时,他也应朝廷的要求,交出了荆州牧的印绶给刘表的长子刘琦。

又在陈宫的示意下,把衣带诏的责任全都推给了孙权,而他则担下的失察和监管不力等罪名,并主动请求戴罪立功。

就这样,几乎没费什么功夫,荆州就再次回到了朝廷的手中。

消息传回江东,孙权几乎要气炸了,然而却毫无办法,只能无能狂怒。

而荆州这边,却已经开始庆祝,宴会之上,觥筹交错。

新任荆州牧刘琦正坐在上首,孙翊和陈宫则在他的左侧,其他人也按官职大小就坐,众人推杯换盏,还有歌舞助兴,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孙翊却没什么兴致,甚至颇有些烦躁。

“三公子,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一旁的陈宫看他一脸不爽的模样,连忙假借倒酒的动作凑过去和他说话。

“我要是早知道这仗是这么打的,我根本就不来。”孙翊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拿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三公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要知道打仗这种东西,其实根本无所谓过程如何,我们只要保证最后的胜利属于我们就行。”陈宫又给了倒了一杯酒。

“可这传出去了,岂不是遭人耻笑吗?”

“特别是我那个二哥,他现在指不定如何在背后咒骂我诡计多端呢。”

孙翊喝了一口酒,但还是不能认同他的说辞。

“耻笑?咒骂?”

“那又如何?这丝毫不会影响我们享受胜利的果实啊,反而恰恰暴露出你那个二哥的短处。”

“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若是连这点事儿都受不了,那这江东之主的位子,他也就白坐这么多年了。”

陈宫却不以为然,甚至反过来推测了一下敌人的情况。

“他才不配当江东之主,等我打到家门口,就要他跪着迎接我!”孙翊被戳到了痛处,当即恶狠狠道。

这并非是他不讲手足之情,而是当初孙权把事情做的太绝。

他们兄妹四人,大哥孙策英年早逝,二哥孙权为了排除异己,坐稳江东,就把他这个亲弟弟送到了京师给公主做属官。

当时还美名其曰,说是要为他求一个好前程,实则就是让他去做人质。

虽然后来他的确过得不错,也颇得公主垂青,甚至得了最想要的许诺,混得风生水起,可是这丝毫不能减轻他对孙权的怨恨。

恰恰相反,他在公主那儿得到的越多,他就越恨孙权这个二哥。

外人都可以给他信任,许诺他前程,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却变着法的想害他,除掉他,这怎么能让孙翊不怨恨呢?

“三公子,我们是奉命攻打江东,可打下来之后怎么处置,那可由不得我们啊。”陈宫看出了他的不对,担忧出问题,还是委婉劝了一句。

“怎么由不得?我孙家自己的事,怎么就由不得?”孙翊却不服气。

“那孙权这会儿矫诏,那他就是乱臣贼子。”

“按大汉律,不止他要被处置,还要牵连家人。”

三公子,你真的确定,你要和他是自己人吗?”陈宫不由得提醒了几句。

“……那好吧,他是乱臣贼子,我是正义之士。”孙翊一听这个,也只得不情不愿的改口。

“这就对了嘛,奉旨平叛,有这个名头在,你想做什么都行。”陈宫又给他满上。

“来,喝酒吧,别想那没用的了。”并殷切的劝酒道。

“总之要给他好看!”孙翊还是愤愤不平。

“好好好,给他好看,等拿下江东就给他好看行了吧。”眼看他有点喝醉了,陈宫也不跟他犟,只顺着毛捋。

他们这边的气氛总体来说还算和谐,然而江东的局势就绝对的不容乐观了。

得知刘关张三兄弟献出了荆州之后,周瑜急匆匆去了孙府,下人领他去了书房,彼时,孙权正在看挂在墙上的地图。

“主公,我……”,周瑜行了一礼,试图先开口,然而他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我的三弟,一母同胞的三弟,已经受命为统帅,此时正带着一支大军前来进攻我们,进攻他的家。”

“这个背弃祖宗的混账东西!”

“还有我那大哥的遗孀,我的大嫂和侄儿,被你放走的孤儿寡母,此时正躲在京师,藏于汉室的庇护之下,申明对江东的继承权。”

“当然,我们更不能忘了那位以仁义著称的刘备刘皇叔,他就这么轻易的献出了荆州,毫不犹豫的捅了作为盟友的我们一刀。”

“内外交困,进退两难啊。”

“我的大都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孙权转身看向周瑜,脸上几乎是止不住的愤怒与怨怼。

“主公希望我说什么?现在我们四面皆敌吗?”周瑜却反而很平静。

“现在的处境如何我当然清楚,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要的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孙权重重一拳锤在了墙上,显然是气坏了。

“办法?在我看来,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主动投降朝廷,看在……”

周瑜的话还未说完就彻底点燃了孙权的怒火。

“看在我那大嫂和侄儿,亦或是看在我那个混账三弟的份上,朝廷就会对我从轻发落吗?”

“大都督,你在家里闲置太久,是把脑子都待坏了吗?”

“我们现在犯的可是矫诏谋反的大罪,至少也要夷三族处置,你和我们孙家也是姻亲,难道以为可以独善其身吗?”

“还是说,你早就和我那大嫂达成了什么协议,想要出卖我以获得……”

他愤怒到了极致,竟然口不择言到了这个地步,眼看事情就要无可挽回,周瑜情急之下,立刻提高声音制止。

“主公慎言!”

“周公瑾深受江东孙氏恩惠,绝不会行此不忠不义之事!”

“还望主公明察!”

话音未落时,他跪了下来行礼,背脊却挺得笔直,这样的态度,也让孙权慢慢的冷静下来。

“我很想明察,但你也该拿出诚意,你是江东的大都督,是我长兄认定的可托付之人。”

“我想你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他亲自选定的继任者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吧。”

为了逼迫周瑜贡献自己的价值,孙权甚至不惜把逝世多年的孙策的情分都拿出来用了。

“主公,我想你还没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周瑜眉头紧皱的提醒道。

“我很清楚我们的处境有多危险,所以我才更加无法容忍背叛。”话到此处,孙权朝他走了过去,在距离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大都督,你我共事多年,如今又处于危难之际,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也就用不着拿出来了。”

“现在投降绝对是死路一条,与其去赌胜者那微不足道的怜悯,我宁愿破釜沉舟的赌一把!”

这话他说的掷地有声,毫无疑问,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赌?怎么赌?赌之一道,从来都不是正途。”周瑜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如果妥协,还可以有商量的余地,可一旦开始赌命,那除了生,就是死,没有任何退路了啊。”

“还请主公三思而后行。”他拱手行了一礼,郑重劝说道。

“我已经三思过了。”

“我思考过败者会死,也思考过胜者不会姑息,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就连投降,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矫诏谋反的罪我们是背定了,我那个三弟这次既然是作为朝廷军队的统帅而来,那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与其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我情愿死的轰轰烈烈。”孙权依旧坚持。

“可是主公,孤军奋战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我们需要盟友。”

“但是现在,应该没人愿意跟我们江东结盟了吧。”

周瑜眼看劝不了他,干脆一针见血戳破了现在的不利局面,意在告诉他事不可为。

“谁说没有?”孙权却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转身走到了地图跟前。

“过来看。”他招呼了一声,周瑜也起身站起,跟了过去。

“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盟友所在。”孙权伸手点在地图上的西南位置。

“益州?你是说刘璋?不可能,他那么懦弱,怎么敢和我们联合?”

“更何况,他可是汉室宗亲,又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公开谋反?”

周瑜一看到他点在了川蜀地区,第一反应就是根本不能成。

“谁说是刘璋?他那样的人,毫无魄力,即便他肯,我也不愿和他结盟呢,我说的是这里!”孙权重重点了点地图上的某一点。

“汉中,你是说张氏家族?”周瑜眉头一皱。

“张家割据汉中,早已不听刘璋号令,双方又有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只要我支持张鲁夺了刘璋的城池,再将小妹嫁过去,那么益州就会是我们的坚实盟友。”

“大都督,你觉得这个办法如何?”孙权得意洋洋,可见是非常满意自己这个计谋。

“……”,周瑜没有说话,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也没有用,可是你还别提,孙权这个想法还真有那么点可操作性。

“眼下朝廷大军盘踞在荆州,距离我们江东也没多远了,即便这个计策能成,来回结盟的时日上也来不及了吧。”他提出了最关键的破绽。

“谁说来不及了?”孙权却淡定的很。

“我早就知道刘备那厮靠不住,先一步派人去汉中去和张鲁商量,谈判已经过了几轮,婚事也定了下来了。”

“眼下只需一个示意,张鲁就会举兵夺了益州。”

“届时朝廷就不得考虑双线作战,我们的赢面也就大多了。”

“现在我想让大都督你亲自去一趟汉中,以示诚意,也替我好好看着张鲁,让他能够履行盟友的职责。”

“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话到此处,总算是图穷匕见了,周瑜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孙权此举的用意。

除去他说的那些理由之外,更多的,只怕是担心周瑜这个大都督在后面背刺于他,弄得江东不稳,不能全力应战,这才会想方设法的支开他。

此去汉中一行,时日不短,一不留神,还会被张鲁扣下当人质。

可是现在周瑜根本就没办法拒绝,也不能拒绝,他知道,孙权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是已经打定主意了。

没法子,最后他也只能苦笑一声。

“主公既然下令,周瑜又岂敢不从?我领命就是。”就这样,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3章 二顾茅庐 得民心者,

周瑜被孙权设计,不得不亲自前往汉中会见张鲁,以求支持后者夺取川蜀后,再反过来援助他们江东。

虽然孙权的这个主意看起来不错,但周瑜却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可他先前碍于主臣之别和孙策的情分,已经答应了要去汉中出使结盟。

没办法,他也只得收拾行装,准备离开,但在走之前,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做了两手准备。

他一方面嘱咐妻子小乔在他出门这段时期,无论如何要稳住,千万不要慌,否则恐有危险。

另一方面,他又偷偷去会见了老将军黄盖,周瑜知道,当年孙翊去京城做人质,就是黄盖送过去的。

但黄盖当年也只是奉命行事,暗中还是给了孙翊很多关心和帮助,周瑜明白,一旦江东真的失陷,也只有黄盖能够劝说孙翊几句。

他也不欲为难这位老将军,只说让其看在自己的妻子小乔是孙策的遗孀大乔的亲妹妹的份上,请他在孙翊面前说两句好话。

同时周瑜又把一封信交给黄盖,要他偷偷送去京城给公主,声称这样,或许能在走投无路之际,得来公主的帮助。

黄盖也清楚,周瑜此去汉中,生死未卜,为家人打算也属正常。

而且当年他和周瑜一起出使京城,公主对周瑜的欣赏,他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送一封信而已,也不费什么事,但却能卖周瑜和公主一个人情,也能给自己全家老小留一条后路。

就这样,黄盖答应了此事,周瑜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了放。

出发去汉中那天,黄盖还特地骑马送他出城,也就是借着这个机会,那封信被偷偷送了出去。

没几天的功夫就到了京城的公主府,刘琼拿到信件后,第一时间找来了郭嘉,并把其中的内容给他看。

“你觉得周公瑾说的这些,有几分可信度?”趁着他看信的功夫,刘琼出言发问道。

“重点不在于他说的是真是假,而在于殿下打不打算信他。”郭嘉却如此回答道。

“左右江东都是要被平叛的,我信不信他,最终的大局方向不会改变。”

“唯一可能有偏差的,大概就是他们一家老小的命运了。”刘琼摇了摇头。

“恐怕不止吧。”郭嘉晃了晃手中的信件。

“依照这里面的提醒,江东很快就会联合汉中的张鲁夺取川蜀的控制权,若刘璋父子果真不敌,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他不在乎周瑜一家人的死活,但不得不考虑整个战局即将出现的重大转折。

“是吗?可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个肃清不安分的汉室宗亲的机会。”刘琼却不置可否,甚至提出了另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殿下,刘璋父子到底是汉室宗亲,再如何不安分,贸然处置,恐怕也会引来天下非议啊。”郭嘉委婉劝了一句。

“所以我没有贸然处置啊。”

“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不是会被叛军杀害吗?”

“那我作为大汉的镇国公主,自然有义务,也有必要给他们报仇,并且收复川蜀啊。”

刘琼脸上一派无辜的神色,说出来的话却又那么的让人后背发凉。

郭嘉听到这儿也算是明白过来了,他的公主这是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可我担心,孙翊怕是应付不来江东和川蜀的联盟。”知道劝不住她,郭嘉干脆分析起形势来。

“没关系,先由着他去打,实在不行,我和子修再为他收拾烂摊子就是了。”刘琼却不以为然。

“这倒也……等等!”郭嘉刚想赞同,可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殿下,大公子如今就在荆州,若要他接管军队进行指挥,也无可厚非。”

“可是我怎么听着殿下这意思,是打算亲临现场呢?”他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

“奉孝,我需要军功,需要更多的军功。”刘琼也不瞒他。

“不管我自己多么的有自信,我不输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儿,都不能否认一个事实。”

“我终究是个女子,我需要更多的功绩来稳固我的地位,同时收拢人心。”

“上次官渡之战,大破袁绍,我一跃成了镇国公主,一旦这次再平定江东和川蜀,并做好百姓的安抚工作。”

“那我的威望必然会上升到无人能及的地步。”

“届时,很多事情就更好操作了。”

“奉孝,你这么聪明,不该看不出这点才是啊。”刘琼眉头一挑。

“我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全。”郭嘉无奈的解释了一句。

“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岂料她却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你放心吧,就连袁绍都折戟沉沙了,一个小小的孙权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战是必胜的。”她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有殿下在,这是自然的。”郭嘉也笑了笑。

“记得和荀祈对接一下,要他提前准备好种子和各种物资。”

“等江东和川蜀的叛逆肃清之后,我们的人要立刻进驻其中,对百姓进行安抚和拉拢。”她又嘱咐了一句。

“得民心者得天下,殿下考虑周全,我也不会拖后腿的,你放心就是。”郭嘉也点头答应着。

就这样,他们达成了一致。

与此同时,曹昂那边,也正和司马懿一起,第二次带着礼物去隆中拜访诸葛亮。

可是这一次,依旧没见到对方,不过好消息是,好歹这次他们进了茅庐,接待他们的是年纪尚小的诸葛均。

虽说不是正主,但曹昂也并未失礼,与其攀谈一番,并询问了诸葛亮的去处。

诸葛均也按自己兄长提前说好的那样,告诉他们去了好友崔方平那儿访友,不日才能回来。

既如此,曹昂也不便久留,与其寒暄一番后,便带着司马懿告辞离开。

两人骑马走在小路上,司马懿没忍住,再一次吐槽起来。

“大公子,我说什么来着?这个诸葛亮就是不知好歹,你看他弟弟都知道我们已经来过一次了,那么,他又怎么可能不收到亲人的提醒?”

“特别是,大公子你上次用了真实身份来拜访,任谁都能看出你的诚意了,偏他那么托大,一次又一次的爽约。”

“还有他那个弟弟,看起来也不甚老实,推己及人,恐怕整个诸葛家的忠心也有待考量吧。”

他意有所指,不止是中伤诸葛亮,甚至就连整个诸葛家族都要牵连进来。

“仲达,慎言。”曹昂听到这儿,皱着眉头教训道。

“一个人的品格如何,并不取决于他的家族。”

“同样的,一个家族的名声不好,也不代表其中出不了君子。”

“万万不可以偏概全,明白吗?”他提醒了一句。

“明白,这就好比曹公是那般的心狠手辣,又是天下皆知的枭雄人物,可大公子却柔顺温和的仿佛不是他的儿子一样。”

“属实是歹竹出好笋了。”

话音未落时,司马懿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大公子恕罪,是微臣僭越了。”他立刻道歉。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和父亲不同,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是他的儿子。”

“血脉无从选择,但人生的路却是要自己走的。”

“这就是为何我们同出一源,却并不相同的原因了。”

出乎意料的是,曹昂竟然没有生气,甚至十分冷静的说出了自己和父亲曹操的不同。

“……”,司马懿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他已经认识曹昂这么久了,可却好像头一次发现他是个表里如一的男人一样。

要不是他是曹操的长子,又娶到了公主,这样的性格早就该在这个乱世之中,被人吞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没办法啊,谁叫他就是这么运气好,投胎技术一流不说,还讨公主的喜欢。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特别是司马懿联想到自己的一生后,对他的羡慕嫉妒恨也就更加强烈了。

虽然他自诩哪个方面也不比曹昂差,可是这平生不如人家,那就是不如人家。

可这种事那也不是后天能弥补的啊。

更别提,曹昂这会儿就在他跟前,他又不是傻了,怎么可能跟对方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呢?

而曹昂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到了他心里,这人听进去了,还颇为欣慰。

“好了,之前咱们不是都约定过了吗?要给他三次机会,如今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我答应你,如果下次他还是闭门不见,那我们就不来拜访了。”

“你那句话说的也有些道理,主上的确需要礼贤下士,但士也不可太过端着,否则可就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了。”

曹昂还出言宽慰了他几句,听的司马懿心里也好受了些。

“嗯,大公子英明,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他如是道。

“好。”曹昂也没什么异议,和他一同骑马赶回驿站。

与此同时,有一则惊悚的消息正从京师快速传遍整个大汉,弘农杨氏竟然被大将军曹操以谋反的罪名连根拔起了,就连他们的姻亲也被牵连。

一时之间,所有的世家大族,全都人心惶惶。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三顾茅庐 我夫人的确

弘农杨氏以及其姻亲家族的下场,弄得其他世家大族也人心惶惶,更是有一封家书从京城快速发往了荆州襄阳的隆中。

毫无疑问,这是身为堂兄弟的诸葛诞在给诸葛亮提了个醒儿。

诸葛诞如今正在曹操门下当职,曹昂远赴荆州访贤,还是访的同族兄弟,他没个不知道内情的。

虽说知道的不多,可也足够给诸葛亮一点提示了。

他在信中劝告诸葛亮,即便最终不愿出仕,也不可轻易得罪了曹昂,否则诸葛家怕是吉凶莫测啊。

虽说以曹昂的性格多半不会追究什么,可他的父亲曹操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特别是最近京城局势如此紧张的关头。

可诸葛亮收到消息后,却并未如何慌乱,甚至越发坚定了要再试试曹昂品格的心思。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曹家的大公子,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有鉴于此,当曹昂和司马懿带着礼物第三次登门拜访时,虽说没吃闭门羹,可也没有立刻见到诸葛亮。

问那书童,人家就说自己主人在午睡,不让人打扰。

那司马懿什么段位啊,又和诸葛亮是一样的智多近妖的谋士,几乎是一眼就看出后者这是玩什么把戏呢。

他本不欲惯着对方这臭毛病,可曹昂却拦住了他,言说等等也无妨。

司马懿拗不过曹昂,也只得一起在外等着。

诸葛亮本就是装睡,可没想到曹昂居然也沉得住气,就这样硬生生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

不管别的如何,这份定力倒是挺让人刮目相看的,特别是曹昂的身份还如此尊贵的时候。

思及此处,诸葛亮也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便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又是打哈欠,又是吟诵诗句。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这番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在外等候的几人,书童也连忙进屋去伺候。

“有俗客来否?”

“驸马已经在外等候多时。”

“何不早报?容我更衣相见。”

听着房间里的一问一答,曹昂就知道正主儿这是醒了。

他也整了整衣襟,又把司马懿叫到身边,低声叮嘱了几句,总算在主人家出来前稳住了局面。

不多时,草帘掀开,但见一白衣青年从中走出,手执羽扇,气度不凡,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们要找的诸葛亮了。

“曹昂曹子修,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曾两次晋谒,却不得拜见,又留口信,遣人转告,不知先生可曾知晓?”

司马懿的脸色很勉强,曹昂却很有礼貌的朝着诸葛亮行了一礼。

“南阳野人,疏懒成性,屡蒙驸马枉临,实在不胜惭愧。”

“驸马,请吧。”

诸葛亮看他态度好,也乐得回礼,并邀请你进屋,至于臭着一张脸的司马懿,他就当没看到。

“仲达,你且在此等候吧。”曹昂又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什么,略一思索后,就对司马懿道。

“……诺。”司马懿心里不爽,但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甩脸子,只得点头应下。

就这样,曹昂和诸葛亮一起进屋去了,书童上了茶点,两人简单寒暄之后,也就进入了正题。

“驸马三顾茅庐,又言辞恳切,按理说,亮本不应推辞。”

“只是亮年幼才疏,恐有误驸马下问啊。”诸葛亮拱手行礼,谦虚道。

“水镜先生之意,我家夫人之语,皆称先生为当世无出其右的才子,这又岂会误我?”曹昂却笑着摆了摆手。

“德操乃当今高士,公主又是女中豪杰,得封镇国之号,亮不过山野一耕夫,何德何能得他们之夸赞啊。”

诸葛亮一听这话,不由得放下手中羽扇,再次拱手行了一礼,眼里还带着点惊讶。

若只有水镜先生的评语,他还不至于如此,可偏偏听曹昂讲,镇国公主也对自己推崇备至,就由不得自己不惊讶了。

诸葛亮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从没有和这位殿下有过什么交集,可曹昂的神色又是如此认真,也怪不得他诧异万分了。

“先生过谦了,莫说水镜先生名满天下,绝不会口出妄语,就是我那夫人看人,也没一个不准的。”

“若非是她提点,我还不知这山林之中,野泉之下,竟藏有先生这般良才美玉啊。”

“还望先生看在我不辞辛苦的份上,恳请赐教吧。”

曹昂听出了他话里的推辞,但也没有生气,反而很是认真的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千里迢迢,还深入敌军治下的缘由,末了,又再一次行了一礼请求着。

“……”,听他这么一说,诸葛亮心下更觉奇异,不过这次倒不是对曹昂了,反而是对着那位镇国公主。

可公主毕竟是女子,又是有夫之妇,他也不好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如何探问。

“如此,愿闻将军之志。”诸葛亮只好借着敬茶的动作,旁敲侧击起来。

曹昂接了茶杯,却也没有喝的意思,只将其放到一旁,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说。

“如今乱世当头,汉室衰微,我夫妻二人身为皇亲国戚,自是不忍见天下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虽然有些不自量力,但我们还是想做些什么。”

“只是我夫妻二人虽有力挽狂澜之心,却苦于缺乏智慧谋略。”

“还望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能够施以援手。”

话到此处,曹昂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啜饮起来。

刚才听他句句话不离公主,诸葛亮也在瞬间就意识到,无论是国家的公事,还是夫妻的私事,恐怕曹昂才是从属的那个,而真正做主的那个,则是公主。

“亮虽然山林之中,可也有所耳闻,将军十分爱重公主。”

“自然了,公主乃金枝玉叶,身上又有诸多神异,还苦等将军多年。”

“将军如此爱重妻子,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不知方才这志向,到底是将军的想法,还是公主的想法呢?”

刚才诸葛亮只是猜测,为了确认,也少不得进行一番试探。

“是她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我们夫妻一体,不分彼此。”而曹昂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通过这个回答的先后顺序,诸葛亮心里的猜测也往下沉了沉。

“容亮再冒昧的问一句,如果令尊和公主发生了冲突,那么将军你,会站在哪一边?”不过他还要最后确认一下。

“……我会站在公理正义一边。”曹昂思虑一瞬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心。

“哪怕要为此对上令尊也是如此?”诸葛亮又进一步追问道。

“是的,哪怕要对上我父亲也是如此。”曹昂艰难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敬,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家父的某些做法,的确太过激进。”

他甚至坦然指出了曹操行为的不妥之处。

“倒是我家夫人,进退得宜,很有分寸,当年的官渡之战,先生想必也听说过吧。”他还不忘了为刘琼刷好感。

“自是听说过的,公主不仅有胆有谋,亲临战场,更是有火凤从天而降,加以助攻。”

“说句大不敬的话,若非公主是女儿身,恐怕这天子之位,还未必轮得到当今陛下。”

虽说不中听,可这倒是大实话,诸葛亮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但凡刘琼是个皇子,赢面又这么大,那在她身上下注的家族绝不会少,原因无他,从龙之功,自古就是最快晋升的捷径。

“可是如今公主的处境,也着实算不上好啊。”

“将军,令尊是权臣,曹家又是外戚,公主却是汉室的公主,夹在中间,自是左右为难。”

“当今陛下虽不昏庸,但也并无过人的建树,若在太平年代,最多也就是个守成之君。”

“可如今这等局面,恐不是陛下能收拾的来的。”

“不提别的,只看此次江东反叛,陛下连派军镇压都要依靠公主从中斡旋,即可看出他之外强中干。”

“再说此时出征江东之主帅,听闻乃是孙权之三弟,公主有胆子举荐他,必然有把握将其拿捏住。”

“单凭这一点,公主就比当今陛下强多了啊。”

“公主的能力毋庸置疑,更兼胆识过人,可她毕竟是个女子。”

“将军肯这般任她予取予求,那是因为将军是公主的夫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将军又怎么能保证,朝堂上为官做宰的那些大臣们,也是这个想法呢?”

诸葛亮拿起羽扇,随后开始分析刘琼此时处境的优劣。

“先生,先生没有听说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吗?”然而曹昂却冷不丁的突然来了一句这个。

“将军说的,可是令尊对着弘农杨氏大开杀戒的事?”诸葛亮看了他一眼。

“是也不是。”曹昂先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我只想告诉先生,这天下,并非是几个世家大族之天下,而是百姓之天下,万民之天下。”

“如果事情做得对,那么何惧朝堂的几句聒噪?”

“如果事情做得不对,将来也自有百姓公论。”

“既如此,又何必畏首畏尾,耽于一些陈词滥调?”

“我夫人的确是女儿身不假,可谁又能说,她不会治国,治不好国呢?”

也就是这最后一句反问,直接让诸葛亮愣在当场,手中的羽扇何时掉了都不知道。

他设想过无数可能,可就是没想到,曹昂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强行带走 如若亮执意

“如若亮执意不从,那将军意欲何为啊?”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亮才捡起了地上的羽扇,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出了这句话。

“那我倒要刨根问底,先生为何不从?”曹昂却不答反问道。

“将军方才,口口声声言说公主之才,可却丝毫不提自己的主张。”

“诚然公主金尊玉贵无人能及,宽厚仁慈亦是有口皆碑,但她已婚妇人的身份也是不可否认的。”

“现如今将军却意图将公主推向更高之位,这也难免不让人怀疑其动机不纯啊。”

诸葛亮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曹昂要是再听不出来人家这是怀疑自己表里不一,那就是真傻子了。

说穿了,诸葛亮的意思就是,他可能明着要推妻子为君,可实则却是想把她当成傀儡。

“先生多虑了。”

“我家夫人虽与我是结发夫妻,但她却常说,自己先是汉室公主,后为臣子之妇。”

“此间上下尊卑不可逾越,我亦是遵从这个道理。”

“再者,我也无意于权谋算计,倒是她精通此道。”

曹昂却不生气,反而耐着性子跟诸葛亮解释这其中的缘由。

“那是因为将军还未坐到那个位置上,真的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你还会让吗?”

“你会把手里的权力拱手让给公主吗?”

“即便将军肯让,令尊只怕也是不会答应的吧。”

诸葛亮却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正因为我父亲不会答应,我才更要让,且让的心甘情愿。”

“因为我真正期盼得到的东西不多,只要家庭和睦就足矣。”

“也只有我站在中间,而不进去参与,我的家庭才不会被冰冷的权力和算计而撕裂。”

曹昂言辞恳切,并无一丝作秀神色,诸葛亮自觉识人眼光不错,也能看出这是对方的真心话,可也正是如此,反而让他觉得为难。

“将军,你应该知道汉室血脉的不同之处,特别是公主,还是长公主,从来都是野心勃勃的存在。”

“且女子平日意气用事较多,不如男儿稳重。”

“就算这些都不提,你也坚定不移的支持她,可是将军,有一点你不得不承认。”

“古往今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没有一个是女人。”

“即便是被写入‘帝王本纪’的吕后,她也只是以太后的身份摄政而已。”

“这场权力的争斗,一直都是男人的主场。”

这才是诸葛亮不肯加入的关键。

他担心一旦推了刘琼上位,会导致男女两个性别之间的严重对立,进而引发整个社会的一系列问题。

“……”,曹昂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还是在外面的司马懿听不下去了。

“先生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

他高声呼喊,连连哀叹,只一瞬间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仲达,休得无礼。”曹昂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制止。

“无妨,无妨,看这位先生的样子,与我年纪相仿,说上两句也无妨嘛,亮愿闻先生高见。”

诸葛亮倒是不恼,还很有礼貌的请司马懿进来坐,言说自己很想想听听对方的想法。

眼看人家做主人的都这么说了,曹昂也不好阻止,只得点头默许了此事。

司马懿对着他们各自行了一礼后,便落了坐,说来也巧,此时正是围三缺一的局面。

“方才在室外听着先生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懿倒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予以解惑。”

司马懿没有上来就反驳什么,反而彬彬有礼的请求。

“但说无妨。”诸葛亮心知他是来者不善,可也并不惊慌,反而十分大方的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就是。

“先生见过几个公主?”司马懿冷不丁问了一句这个。

“一个也不曾。”诸葛亮摇了摇头。

“但这并不妨碍我基于过去的史实对未来做出一个推测。”

“古往今来,人们孜孜不倦的修史的意义,不正是要让后人知道,前车之鉴,不可轻犯的道理吗?”

他并不为自己未曾见过公主而妄下评论羞愧,只因过去的无数史实早已证明过这点。

“可我却认为,那纯粹就是他们无知,且缺乏敬畏。”

“诚然以往有许多么主,大权在握,酿成灾祸的也不在少数,可她们都不能和镇国公主相提并论。”

“别说公主们了,只说自秦始皇以来,再历我朝一十二帝,没有一个不说自己是天命之子,可也从未见玉玺在他们手里有何神异。”

“唯有镇国公主,能使得玉玺显化金凤祥瑞,又屡次于我大汉危难之时力挽狂澜。”

“难道这还不能证明,公主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吗?”

司马懿说的头头是道,且列举出了传遍整个大汉的祥瑞,看样子胜券在握的很,可诸葛亮却不以为然。

“先生此言差矣,岂不闻‘子不语怪力乱神乎?’”

“况且祥瑞这种东西,史书上写的多了,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啊。”

很显然,他是不太相信的,而理由也很简单,他没亲眼见过。

其实就算亲眼见过,他也有理由质疑,因为这种事过往造假的太多,以至于新的出来,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退一万步,即便祥瑞是真,也不代表她就真的有治国的能力。”最重要的是这点。

“那你是觉得当今陛下,是圣君在世的贤德之人了?”司马懿也毫不示弱。

“贤德与否暂且不提,名正言顺却是毋庸置疑。”诸葛亮正色道。

“可公主不也是皇亲贵胄,刘家血脉吗?”司马懿反驳道。

“但她已经嫁人了,生的孩子也是曹家的儿郎,哪有说让外嫁女的孩子继承本家基业的?岂不荒唐?”诸葛亮据理力争。

“如果只是姓氏问题的话,我和夫人也是谈过的,只要她和孩子过得好,姓什么,跟谁姓,我也是没有意见的。”曹昂却突然插了一句。

也就是这一句,直接给诸葛亮干沉默了,他不知道是说曹昂坦诚,还是要说他无耻。

侵吞妻子娘家的家业,哦不,这都不是家业了,这简直就是要谋朝篡位的节奏了啊。

“你们打算李代桃僵?”诸葛亮也没敢说的那么直白,只能委婉探问。

“我们认可的从来就是公主,既如此,又何来李代桃僵?”司马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那就是要改朝换代了?”见他死鸭子嘴硬,诸葛亮面色不渝。

“不,大汉依旧会是大汉,我们要换的,只是坐在那上头的人罢了。”曹昂回答了这个问题。

“……”,诸葛亮,诸葛亮听了这话,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有什么区别吗?”他忍无可忍,还是问了出来。

“区别很大,大汉依旧在,陛下也还是刘家的,只是天下万民的日子会大不相同。”曹昂摇了摇头,很认真的回答道。

“如果先生不信的话,大可以到我夫人的封地去看一看,我们是允许不知真相的人怀疑的。”

“先生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等随时恭候着,就连元直也正在那里任职,且颇为认同其中的生活方式。”

曹昂说的言辞恳切,还拿了徐庶出来做例子,态度上倒是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是诸葛亮也不能就凭他说这两句就全信啊。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那上层权贵们的嘴,更是会颠倒黑白了。

诸葛亮本就出身名门,他能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水分吗?心生犹豫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将军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亮久乐耕锄,懒于应世,恐不能奉命,还望将军见谅啊。”也因此,他再一次说出了推脱之言。

“既如此,还请先生收下此物,何时有空,皆可前往……”曹昂虽然失望,但也不欲强求,取下腰间令牌,准备递给对方。

可是话还没说完呢,一旁的司马懿就突然暴起,一个手刀过去就给诸葛亮劈晕在地。

“仲达!你这是干什么?”也引得曹昂大惊失色。

“干什么?当然是消除隐患啊。”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谋划,万一走漏了风声,你我暂且不提,就是公主也会被牵连进来。”

“大公子,你也不想自己的妻儿身陷险境吧。”

司马懿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直接点出曹昂最在意的部分。

“那你也不能如此无礼啊。”曹昂心下能理解,可他这粗暴的手段,实在是难以苟同。

“再说这外头还有人呢,传出去了,可怎么是好啊?”曹昂还担心这个。

“放心吧,我的大公子,外面那些家伙我早吩咐人按住了,这次一并带走就是。”司马懿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听到这话,曹昂也知道木已成舟,再无转圜的余地了,也只得连连叹息。

“罢了,罢了,我们先把人带走,等回头再给先生赔罪吧。”到底他还是认了司马懿的法子。

就这样,他们把诸葛亮连同诸葛均,还有书童,全都一并装入马车带走,这也使得不久后前来寻找好友的崔州平扑了个空。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清醒认知 她并不迷茫

也许是觉得请人不成,强行带走的行为太过野蛮,以至于曹昂在回程的路上都没有怎么去见过诸葛亮。

或者说,他想去见,去赔罪来着,却被人劝阻住了,毫无疑问,是司马懿干的,并且后者毫无愧疚之心。

因为这次行动十分隐秘,诸葛亮及其兄弟连同书童甚至只被允许在驿站休息时才能出来透透气。

自然了,一应的待遇,曹昂可没亏待过他们,唯一有限制的也只是自由而已。

可对于诸葛亮这类人来说,自由的发表意见,自由的决定去往何处,反而是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即便他猜到自己现在的这种处境并非是曹昂的本意,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怨对方。

如果说,他对曹昂的身份还有所顾忌的话,那在面对司马懿的时候,可就用不着如何压抑自己的愤怒情绪了。

当众人再次于驿站休息,而司马懿又一次打着看望的名义过来的时候,诸葛亮不出意外的发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