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1 / 2)

第201章 权力角逐 在这弱肉强

荀彧进宫面圣,岂料伏皇后正跪在殿外哭喊着要陛下做主,显然伏家满门被灭的事已经传到了宫里。

可是陛下宣室殿的门却紧闭着,显然是不欲直面皇后。

荀彧见状,心下顿觉不妙,可也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求见,而这紧闭的殿门偏偏也为他打开了。

这让原本就痛失亲眷的伏皇后更是濒临崩溃,想要强闯进去,却被赶来的郭照带人强行拦住,双方爆发了激烈冲突。

一个宠妃竟敢对皇后不敬,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换做以往,荀彧少不得要仗义执言。

但现在他根本顾不上这种宫闱私事了,朝堂的动荡与安稳与否,才是他要考虑的关键。

岂料他进去后却发现,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皇帝刘协虽端坐其上,但却如坐针毡,神情也颇为不安,看到他来了,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爱卿,你来了?你快给朕出个主意啊,这事儿可怎么办才好啊。”

刘协怎么也没想到,曹操是真敢杀人啊,还上来就把皇后的娘家,国丈全家给灭了,这是要掀桌子的节奏吗?

自小就经历过各种兵变谋反,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刘协是真怕了啊。

“陛下,陛下可有派人去通知左将军过来商量吗?”荀彧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而是问起了吕布是否知情。

“去了,一早就去了,派了好几波人,可他们回来都说没见着正主儿。”

“好不容易见了吕夫人,可她却说吕布病了,不宜见驾,只让人带回来一封告病的奏折给朕。”

“你看看,这叫怎么回事啊?”

刘协又气又急,直接把奏折扔到了地上。

荀彧倒也不恼,直接弯腰捡了起来,并打开来看,里面文绉绉一片,一看就知道不是吕布的风格。

但这样的奏折也无疑表明了吕布的态度,他根本不愿意掺和这件事,甚至于他巴不得伏家倒霉。

至于原因,荀彧心里跟明镜似的,刘协心里更是清楚的很。

若不是他们当年对不住吕皇后,还有年幼的小皇子,吕布又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选择袖手旁观,可偏偏这话没法说穿了啊。

“不管如何,大将军私自对国丈一家用刑,还灭其满门,已经严重触犯了我大汉律法,更是藐视天威。”

“微臣还请陛下务必下旨申饬。”

荀彧这话说的十分郑重,然而很快他又话头一转。

“不过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人证物证都还不齐全,各级御史也还未有奏章呈上。”

“为了避免有所疏漏,微臣以为,可以先行派人宣大将军入宫自辩,然后再酌情处置为上。”

“陛下以为如何?”

荀彧出这个折中的主意,显然是在递台阶的同时,也要留一条退路。

“那就……派人宣他进宫吧。”刘协也觉得,这是眼下不撕破脸,又能暂时保住脸面的一步棋,犹豫再三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就这样,传旨的侍从们去了曹府,但却扑了个空,听说曹操和丁夫人都在公主府,无奈他们又只得转道过去。

公主府的家令郭嘉接待了他们,但也只是留下了圣旨,根本没放他们去见曹操,更别提公主了。

但宫里出来的侍从们,可不是一般的有眼力见儿。

他们很清楚,这是一场杀人不见血的博弈,如果不想被当成弃子,那就只能提着脑袋谨慎办事。

所以他们不能空手回去,可是他们也不敢冲击公主府,就只能在这儿等着。

郭嘉也不催他们,而只是带着所谓的圣旨去见了曹操。

彼时,曹操正和丁夫人逗弄着刚出生的小娃娃,这可是他们的长孙,又是最爱的长子的孩子,那夫妻两个自然是稀罕的不得了。

眼看郭嘉带着旨意过来,丁夫人识趣的抱着孩子告退,如此一来,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曹操和郭嘉两个。

“奉孝,有事吗?”曹操明知故问道。

“微臣自是无事,只是陛下恐怕就找曹公有事了。”

“宫中侍从传旨,说陛下命曹公奉诏入宫,为昨晚纵容部下劫掠杀戮之暴行进行申辩,并承担罪责。”

郭嘉说这话时,也顺势就把圣旨递了过去。

然而曹操接了是接了,但随手就把那东西扔到了一边。

“哎呀,陛下小小年纪怎么和我一样,老糊涂了呢?”

“他难道不知道在问罪之前,要先调查一下前因后果吗?”曹操扯了扯嘴角,显然很不屑。

“很显然,陛下现在更看重后果,而非前因。”郭嘉眉头一挑。

“可若无前因,又何来后果?因果倒置,可不是明君所为啊。”曹操摇了摇头。

“重点不是明,而是君,他给我们俸禄,而我们献上效忠,至少在他看来,事情就是这样的。”郭嘉却摊开手,一脸无辜道。

“可这一切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曹操对此嗤之以鼻。

“但很可惜,陛下似乎当了真,那么,曹公以为如何?”郭嘉看了他一眼。

“太愚蠢了,幸亏他不是我的儿子。”曹操摇了摇头。

“可若是大公子知道了曹公昨晚的所作所为,那他,也未必会认同吧。”郭嘉轻声试探了一句。

“子修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善了。”听到这儿,曹操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还不知道,有些阵痛,是成长中必须经历的,也只有经历过,才算得上一个真正的男人。”

“而一个真正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自己的妻儿。”

“我也相信,等他回来了,知道了前因后果,也会赞同我的举动。”

最后一句,曹操十分笃定,曹昂性子虽软,但公主就是他的逆鳞,只要掐住一点,他们父子的关系就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那么,关于陛下那儿,曹公想怎么回复?宫里的内侍可还在外头等着呢。”

郭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把话题拉回最初,并提醒了一句。

“回复他喜讯好了,就告诉他,虽然几经波折,但公主最后还是诞下麟儿,等办满月酒的时候,请陛下赏脸赴宴吧。”

曹操居然很认真的想了想,可他想了之后,却给出了一个这样的答案,不能说鸡同鸭讲,也可以说毫无关系了。

“……”,郭嘉一时竟是不知如何应对。

“曹公,只怕这个回答,不是陛下想要的。”他提醒道。

“那是因为陛下还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而一个人,也只有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才会明白这一点。”

“否则,他只会沦为别人的提线木偶,也只配做个木偶。”曹操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气道。

“怎么是位置,难道不该是环境吗?”郭嘉却反问道。

“所以你是聪明人,而他足够愚蠢。”曹操笑道。

“为何文若不提醒陛下……”郭嘉的话还未说完,他就突然反应过来了。

“看来你想通了,因为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构成环境的一员。”

“这就好比监狱的囚笼,当你和链条融为一体的时候,难道会主动提醒蒙在鼓里的犯人,你是他的敌人,而非他的同伴吗?”曹操挑了挑眉。

“当然不会,因为那样他就会疏远我,并设法逃离。”郭嘉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再说话,显然明白,刘协就是那个被困而不自知的犯人。

而他,他们,乃至荀彧,全都是围捕刘协,算计刘协,企图从这个皇帝身上获得所需好处的猎手。

虽然位置不同,但同处一个环境之内,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也只有刘协是那个最弱的。

郭嘉也很清楚,公主设计这一出就是为了激化皇帝和曹操的矛盾,所以也不在劝阻,而是打算如实转述曹操的回答。

为了加大力度,他还特地拿了一张请帖,颇为正式的邀请刘协过些日子来参加孩子的满月酒。

那些内侍们得了这样的回答,顿觉这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可又不得不回去复命,这可给刘协气的半死,在宣室殿里大发雷霆!

片刻之后,地上一片狼藉,可事情还是没解决。

特别是这会儿调查缘由的人也已经回来了,知道是伏家先放流言恶意中伤在先,才弄得姐姐早产加难产,进而引发了昨晚的祸事。

便是一向权谋无双的荀彧都忍不住想骂伏家是蠢货,简直是活该啊。

他们虽然是活该,可这烂摊子,还得收拾,曹操显然是不打算和解了,甚至连服软都不愿意。

而一旦这件事不能遮掩过去,汉室必然会威严扫地,于是乎,荀彧不得不试着建议,让皇帝去打打感情牌。

可是刘协这会儿又哪儿来的脸面见姐姐呢?他退缩了,甚至还想拖着,一连几天也不给个答复。

可是拖得越久,就对他们越不利啊。

没办法,荀彧只好天天进宫,那是苦口婆心的劝说,让皇帝以大局为重。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得到消息的曹昂也火急火燎的赶回了京城。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满城风雨 莫非皇帝受

刘协迟迟没有动作,荀彧也着急的很,只能再度进宫劝说。

宣室殿里,刘协拿着书简背对着他,显然是不想交谈,然而荀彧却不容他再逃避了。

“陛下,大将军纵兵杀害国丈一家的事还未有定论,如今又广撒喜帖,请朝臣们去参加孙儿的满月宴。”

“这一喜一悲,已然闹得满城风雨,前朝后宫都不得安宁。”

“如今朝野议论,众说纷纭,不知陛下打算何时去见公主,请她从中周旋?”

荀彧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后,直言相问。

“朕早知道了,可你让朕怎么跟阿姊开这个口啊。”刘协又气又为难。

“如果陛下跟公主开不了口,那不如就和驸马谈谈吧。”荀彧却另辟蹊径。

“什么?”刘协转身过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驸马就要进京了,微臣斗胆,派人去拦了来。”

“驸马虽是大将军之子,但秉性纯良,必不会赞同大将军的残暴之举。”

“至于他妻儿无辜受难之事,陛下大可以给予安抚,再与其诉说自己的难处,想来驸马是可以理解陛下的。”

“退一万步,即便驸马不肯答应,那他也必然会和公主谈及此事,届时,陛下的心意也可间接传递到公主那儿。”

“只要双方有过沟通,这事情也就不会太过僵着了。”

“陛下以为如何?”末了,荀彧又把选择权交到了刘协手里。

“也只好这样了。”而刘协也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只得点头同意。

他们打定主意,荀彧也不再保留,利用家族人脉,再带上圣旨,成功把曹昂先行带进了宫中。

宣室殿内,刘协早已屏退左右,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和曹昂两个,桌上摆着佳肴,奈何谁也没有心思享用。

心知是自己要求人,刘协也不摆他那皇帝的架子了,就和曹昂并肩而坐,还给对方斟酒。

“……我也知道这事儿是伏家无理在先,对不住阿姊和孩子。”

可是曹公做的也委实太过,那可是皇后的娘家,也是朕的姑母,姑父家,一夜之间,全家上下几百口都死光了,连狗都没放过。”

“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刘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给自己壮胆的同时,也是借着酒劲儿诉诉苦。

“那这话,怎么不见陛下去跟琼儿说,倒眼巴巴的把臣劫进了宫?”曹昂心里窝火,直接反问了一句。

“那不是阿姊刚生了孩子,不便见面吗?”刘协避重就轻道。

“是不便见面,还是无颜相见,陛下心里明镜似的。”

“有些话,想来也不需要臣说的太明白,也免得坏了骨肉情分。”

曹昂见他这样推卸责任,心下更是恼火,但又碍于君臣之别,不好说的太过,也只能这般刺他两句。

“我知道,你说这话是怨我呢,点我呢!”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

“是,我是皇帝,理应护着自家人,可是有些事,他不是讲情说理就能过去的。”

“大概你们都觉得,做皇帝就是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也只有这么坐到位置上的人,才明白所谓的皇帝,也不过是个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困兽。”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扯到大局上,上升到家国层面。”

“而一旦到了这个地步,那皇帝也只能选择尽可能的妥协,以维护整体秩序。”

“远的不提,就说这婚事,咱们几家的婚事。”

“除了你和阿姊的赐婚赐的恰到好处,其他的,哪个不是基于利益结合的?”

“是,我是皇帝不假,可我连给心悦之人晋封都要再三考虑,生怕一不留神就又触动了哪方的不满。”

“我也为难,我也委屈啊,可又有谁可怜过我啊。”

“但凡有的选,我宁愿做一个粗茶淡饭,恬静度日的山野村夫,那也好过这处处被人掣肘的九五之尊。”

“可我不是没得选吗?!”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能体谅我一下?!”

……

刘协越说越委屈,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歇斯底里的控诉着。

而这样深刻的剖白内心,也的确是触动了曹昂。

他没有当下给予什么答复,只是静静的听着,在刘协彻底醉倒后,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他肩膀上,然后就起身回家。

曹昂见了父母,抱了儿子,隔着帷幕关心刚刚生产没多久的妻子,但无论是对谁,他都没有提及最近的闹得满城风雨的事。

可他又在众人开口询问之前,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割发代首,并亲自入宫向皇帝刘协请罪。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曹操,还是刘琼,都对此视而不见,仿佛默许一般。

刘协也在荀彧的提议下,立刻就坡下驴。

他不仅接受了这所谓的请罪,还顺势以曹昂的全部军功做抵,免去了曹操的罪责。

不过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他又下令要求曹家处决那些行为过激,在伏家大肆杀戮的士兵们,想要以此告慰在这场风波中无辜枉死之人。

头一个不能接受这结果的就是伏皇后,她冲到宣室殿哭求,然而却被刘协下令带回椒房殿关了起来,对外则说皇后病了。

至于伏家和曹家的恩怨,也被勒令不许再议论,否则就要以大不敬论处,一时之间,整个京师静若寒蝉。

大家唯一能讨论,敢讨论的,也只剩下了一个话题,那就是曹昂和公主长子的满月宴。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对于曹昂这次的处理方式,家族内部其实并不满意,但曹操不表态,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至于妻子和儿子,曹昂也觉得愧对他们,整个人都别扭极了。

刘琼从慧儿那儿知道了此事后,却不置可否,因为她清楚,这就是曹昂的本色,性子柔和的同时,却有自己的坚持。

他在试图用他自己的办法尽可能的弥合裂痕,家族内部的裂痕,汉室与曹家的裂痕,皇权和臣属不合的裂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裂痕早已蔓延至整个大汉,根本没办法再恢复如初,刘琼也绝不会允许它们在恢复如初。

许是为了弥补,也似乎是刻意想要营造和谐的气氛,刘协竟是宣布要在宫里给小外甥办满月宴,还一脸宠溺的抱了抱孩子。

当时陪在他身边,一同出席宴会的则是郭照,郭夫人,而非伏皇后。

大家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没那么不识趣的说出来,面上自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可也偏偏是这个时候,伏皇后却突然出现了。

她状若疯魔闯进了宫殿,大肆控诉皇帝的软弱无能,还有曹操的心狠手辣。

言辞激烈之处,甚至涉及了刘琼和刚满月的小婴儿,满口谩骂之外,更是直言曹家有谋反嫌疑。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哗然一片,刘协更是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直接将其扇倒在地,又怒斥她疯了,叫人把她拖回椒房殿。

好好的满月宴就这么毁于一旦,汉室和曹家刚刚平复下来的关系又再度陷入了尴尬之中。

偏偏这个时候,进入川蜀地区的刘备却被偏安一隅的刘璋父子婉拒起兵的建议。

他正发愁该如何完成皇帝交给自己的秘密任务时,江东的孙权却派了特使来送信。

说是仰慕他们的威名,又念及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时,刘备他们和自己的父亲孙坚一起并肩作战的情谊,想要请他们入江东一叙。

眼下刘璋他们不接话茬儿,刘表又已逝去,掌权的蔡夫人更是不理会他们,如今能指望的,也就只有江东孙氏这边了。

经过讨论之后,他们三兄弟还是入了江东,并拿出了‘衣带诏’,请求孙权起兵清君侧。

孙权答应的很爽快,很快拿走了衣带诏,并以此为由进攻了蔡夫人母子掌管的荆州,后者自是抵抗不得。

而衣带诏出现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京师,恰恰就是孩子满月宴没多久,这也使得京城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

一直从中周旋的曹昂听闻这‘衣带诏’中,皇帝以‘心怀不轨’,‘意图谋反’等词语称呼他们曹家人时,也不由得寒了心。

刘协更是意识到大事不好!

他连夜派人宣荀彧,陈宫等人议事,又召令吕布进宫护驾,并坚决否认自己写过所谓的衣带诏,声称这都是污蔑。

可是他先前突然封刘备为皇叔的事本来就很诡异,加之最近曹家在京城闹出的风波,还真的很难说这个‘衣带诏’是不是真的。

但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会儿刘协亲口否认,那就等于彻底把刘备等人架到火上烤了。

而孙权则根本不在意所谓‘衣带诏’的真假,他只是需要一个正当理由来吞并荆州罢了。

而现在的刘备他们,也是进退两难,谁能想到皇帝居然反口了啊。

虽然这并不排除这是皇帝受到了曹家的胁迫,不得不说着违心的话。

可是很快又有人提出质疑,那就是皇帝身边还有吕布和其手下的军队,曹家就是想胁迫,只怕也不能吧。

特别是临行前,皇帝还把刘备唯一的儿子留在了京城,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干下去了,否则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死了还要遗臭万年的那种。

三兄弟当然不肯,那么为今之计,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就是要他们一条路走到黑,也只有这样,才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推心置腹 公主最想要

刘协以为自己占据先手,奈何刘备那边出了错,衣带诏被孙权拿去做了攻击荆州的理由,也直接让京城的局面急转直下。

刘协现在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南方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为了自保,已经否认了衣带诏的存在。

但碍于最近曹家和汉室的僵局,对其否认持怀疑态度的也大有人在。

最重要的是,衣带诏的存在等于把他在防备曹家的事摆在了明面上。

再加上不久前曹操动辄灭人满门的凶残手段,吓得刘协简直惶惶不可终日,更是让吕布常驻宫中,就差给他贴身护卫了。

可是眼下南方的事也必须解决,还得出兵去解决,可这派谁去就成了老大难的问题。

按理说,如果衣带诏是假,刘协又想修复与曹家的关系,那他最好就派曹操去,这样既能体现信任,也能打消外界的怀疑。

可是坏就坏在,曹操早已对他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并抢先一步告病,言说征讨豫州时,旧伤发作,不宜远行。

刘协本可以派曹昂去的,这个姐夫忠君爱国,也比较好说话,明事理,那应该会听他的。

可是,如果真派了曹昂出去征战,而把曹操留在京城,这不等于把刀鞘扔了,把刀刃架自己脖子上了吗?

至于说派吕布出去平叛而留下曹家人在自己身边,那更是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一时之间,真是左右为难。

刘协为难,曹昂更为难,还迷茫,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也没脸去见父亲,妻儿,好在有人上赶着来为他排忧解难,毫无疑问,是司马懿。

“所以,仲达,你有什么建议吗?”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朝他问策。

“大公子,恕我直言,眼下这局面,曹刘两家谁出面都不合适。”

“吕布倒是有这个战力,但陛下为了自己的安全,必不会轻易派他远行。”

“所以,我提议,不如让孙翊出战吧。”司马懿提出了一个人选。

“为何是他?”曹昂眉头一皱。

“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江东孙氏的三公子吗?”

“一旦放他带兵前去,只怕最后到底是平叛,还是投奔叛军,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他绝不会投奔孙权,只因他也想到得到江东。”司马懿却很有信心。

“可他只是三公子,根本没资格继承江东,即便没有孙权,还有孙策的遗孀和幼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啊。”

曹昂重视正统,加之大乔母子如今就在公主府生活,刘琼看重他们,这孤儿寡母,又是嫡系,也就难免有所偏向。

“如果世上的一切都按规矩来,那当年,孙策的遗孀幼子又怎会连夜逃离江东,托庇在公主的羽翼之下?”

“大公子,利益当前,亲情和传统,根本不值一提。”

“孙翊如今,也是如此。”司马懿语重心长道。

“派他去攻打荆州和江东,拿下来后,我们就可以顺势剥夺孙权及其子嗣的继承权,并将其当做奖励交给孙翊。”

“届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他岂能不效死?”司马懿挑了挑眉。

“那大乔母子怎么办?她的儿子才是江东的继承人。”曹昂却提出了质疑。

“他们母子的存在只为确保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孙翊上位后,胆敢背叛我等,那我们就可以利用正统的名义,将其剿灭。”

“然后再把那个小儿送上去,如此一来,至少可保江东十几年的太平了。”

司马懿说的头头是道,然而曹昂却听的额头的青筋直跳。

“你怎么能把利用孤儿寡母做筹码的事说的这么坦然?”

“难道你就一点荣誉感和责任感都没有吗?”

曹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其谴责起来。

“我的大公子,驸马爷,你可怜别人的时候,能不能想想自己?”

“就算你想不到自己,难道想不到公主和你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吗?”

“旁人算计他们的时候,那可是半点不手软啊。”

司马懿也不跟他讲什么大道理,直接就往他最在乎的地方戳了下去。

“……那你又怎么确定,孙翊一定会按我们说的做?”曹昂抿了抿嘴唇,不自然的别开了眼眸,转而继续最初的话题。

“他不一定会按我们说的做,但他一定会按公主说的做。”

“大公子,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对公主的在意,比你更多一些。”

“因为你已经拥有了她,而我们却还在苦苦追寻。”

“人呐,有时候就是这样,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而拥有了的,反而就不够珍惜了。”

“大公子,你是公主的夫君,是她孩儿的父亲,是她的枕边人,心上人,你拥有我们加起来也比不得了分量。

“可你真的了解她吗?”

“你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

后面这些话,司马懿本来是不该说的,可是他就看不惯曹昂这种优柔寡断的样子,能给他添点堵也好。

至于说自曝喜欢公主,还把孙翊他们拖下水的事,在司马懿看来,这都不算什么。

反正就算自己不说,曹昂也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现在点破了,反而显得坦荡,若是能因此引得他去质问公主,造成矛盾,那就更好了,自己上位的可能,说不得还大一些。

“……”,而曹昂听了这些话之后,也破天荒的没有发火,甚至很认真的反思起来,自己的状态是不是真的不对?

“你先回去吧。”他摆了摆手,司马懿也识趣的离去,但他却没有立刻回家去找妻子询问,而是陷入了沉思。

正巧碰上来这儿给他传达刘琼意见的郭嘉,她的意思也是希望孙翊出战,并让曹昂出面举荐。

也只有曹昂出面,再加上孙翊和吕布的师徒情分,这件事才可能得到刘协和大多数大臣的允许。

郭嘉说这话时,自然是很委婉的,因为他很清楚,曹昂和孙翊的不对付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然而这次,居然没费什么口舌就从曹昂这儿得了肯定的回答,也属实出乎郭嘉的意料。

他意识到有哪儿不对了,便开始套话,而曹昂也正需要有个人听他倾诉内心的苦闷,而又不至于给妻子添堵。

于是乎,他就把司马懿跟他说的那些,又都跟郭嘉如实转述了一遍。

曹昂听不出来司马懿什么意思,郭嘉还能听不出来吗?这个心眼子和莲藕一样的小子,一抓到机会就开始疯狂的挑拨离间。

虽然这样做,的确有利于让曹昂和公主产生隔阂,给他们制造机会,但是郭嘉却并不认同这点。

不只是因为手段下作,更是因为他知道刘琼有多看重曹昂,他不希望她伤心,更不希望因此对他们的大局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乎,他决定给曹昂指一条明路。

“权力,大公子,公主最想要的是权力。”他告诉他正确答案了。

“可是我以为,她想要是一个温馨的家。”曹昂不明白。

“她或许是真的想要一个温馨的家,可她也清楚的意识到,如果没有权力,自己的家,自己家人的性命,都将没有保障。”

“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而自己只等待着对方施舍的怜悯过活的日子,公主已经过的够多了。”

“她不想再重复那样的生活,更不许她爱的人陷入绝境时,她却束手无策,没法保护他们,所以她才拼了命的想要抓住权力。”

“她觉得,只有抓住了权力,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在乎的一切。”郭嘉如是说。

“那么依你看,我该怎么做才好?”曹昂也觉得有道理,便向他求教。

“如果大公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那就听公主的吧。”郭嘉思虑一瞬后,这般建议道。

“如今乱世当头,杀戮不断,朝野上下也都惶惶不安,公主很需要大公子的支持,是全然的,无保留的绝对支持。”

“你们是夫妻,还有了孩儿,就更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且千万要谨慎行事,不要被不相干的人的几句挑拨,就贸然质问,伤了公主的心。”

“倘若有何差池,那可妥妥的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大公子,孰轻孰重,你可一定要掂量好了。”话到此处,郭嘉加重语气提醒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曹昂看了他半天,却突然问出了一句这个。

“因为你是她爱的人。”郭嘉一愣,沉默了一会儿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爱屋及乌吗?”曹昂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听起来似乎有点虚伪,那这样好不好?”

“我自觉身体虚弱,未必能陪她走完一生,希望你能给她幸福,伴她永远。”

郭嘉微笑着给出了另一个理由,曹昂一时竟分辨不出这是玩笑,还是真实,只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了。

“别想那么多了,总之,你我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

“我们还是专注于如何帮她获得她最想要的东西吧。”

话到此处,郭嘉朝他伸出了手,曹昂犹豫了一会儿后,与其握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攻打江东 如果我支持

曹昂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在院里听到了歌声,是妻子刘琼在唱,唱着哄他们儿子的曲调。

他没有打断,而是听完了才进去。

“子修,你回来了?快看看儿子,他正醒着呢。”刘琼招呼了一句。

“嗯。”曹昂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夫妻两个看着摇篮里的娃娃。

可孩子却突然哭了起来,弄得曹昂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了?”他实在是没经验。

“应该是饿了,要不就是尿了,慧儿,把孩子抱下去看顾吧。”刘琼喊了一声。

“是,殿下。”慧儿自是应下,带着侍女们一起收拾,将摇篮也一并带走了。

“子修,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出什么事了吗?”刘琼坐回他旁边,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琼儿,你想要权力吗?”曹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这话说的,谁不想要权力啊。”刘琼一愣,随后笑了笑道。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就像父亲一样。”

“他就拥有军权,所以他让许褚及其一众部下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在京城杀人放火。”

“而那些没有军权,或者军权比他小的人,一声也不敢吭。”

刘琼说的,很显然是不久前曹操下令灭了伏家满门的事。

“那是敢怒不敢言,这对父亲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更是有损我们家族的名誉。”曹昂却摇了摇头,显然是不赞同。

“但是他至少保护了自己的家人,这毋庸置疑,而我听说之后,心里也十分欣慰。”可刘琼却这般说道。

“这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保护。”许是怕他误会,她又补充了一句。

“……是我的错,我没及时赶回来,对不住。”提起这个,曹昂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愧疚。

“这只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是我低估了他们的恶毒,以及权力争夺的残酷。”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吸取教训了,他们绝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伤害我和孩子。”

刘琼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抚他的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吸取了什么教训?用权力来对抗权力吗?”曹昂反问了一句。

“没错。”刘琼点了点头。“也只有权力可以对抗权力。”

“可是你要对抗的,是当今陛下,也是你的亲兄弟啊。”曹昂抿了抿嘴唇,神情也颇为复杂。

“是的,他是我的亲兄弟,他是皇子,而我是公主,所以天然的,我就被排除在皇位之外。”

“但那又怎么样呢?”

“长兄刘辩也曾是皇子,还做过天子,可是最后,不还是被一杯毒酒葬送了性命吗?”

“他的死让我意识到,有权力的时候,身份就是锦上添花。”

“可没权力的时候,再显赫的出身也不过是粘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我不要那样,不要像他们一样成为傀儡,所以我要权力,我热爱权力,也追逐权力。”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出自己的野心。

“可你现在已经是镇国公主了,你拥有权力,我们曹家也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了,为何还要争,还要抢?”

“琼儿,我不信你不明白,再这样下去,要行的,可就是大逆不道的事了。”

曹昂在提醒她,还是适可而止吧。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个皇子,是个能力手腕,见识眼光,都远超刘协的皇子,你还会这样说吗?”

“恐怕你不会的,你大概还会想,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大汉就有救了。”

“我和你心中的那位皇子差的也仅仅是个性别啊。”

“我为何就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个女人,是个公主吗?”

“可是古往今来,又有哪个公主得到过玉玺的认可,又拥有这么多百姓的爱戴?”

“没有,从来就没有,她们没人比得上我!”

“所以我有资格向那最高的位置发起冲锋,也有能力治理好天下!”

“我所欠缺的,仅仅只是一个机会而已,而这个机会,是可以创造的。”

“子修,我已经厌倦了等待别人施舍的日子,我要夺得权力,然后用它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

“今日我也算是跟你把掏心窝子的话说了,你要是愿意帮我那就帮,如果不愿意帮,我也不怪你。”

“毕竟,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刘琼把话放这儿,然后要他表态。

“可这是谋反,改朝换代,篡夺皇位,那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曹昂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志向竟然是这个,吓得他冷汗都出来了。

“谁说我要改朝换代?难道我不姓刘吗?我身上流着的血,难道不是刘姓子孙的吗?”

“今天但凡把我要做的事放在一个刘姓皇子身上,你绝不会说什么改朝换代,而是会说成王败寇。”

“你在乎的不是谋反,而是世人的偏见。”刘琼给他下定义。

“可是从来就没有女皇,那些汉室宗亲头一个就不会答应。”曹昂艰难的摇了摇头。

“所以我需要你,需要孙翊,需要荀祈,奉孝,仲达,需要我身边的所有男人,一起帮我将反对者清除。”

“他们并不无辜,就连我的亲弟弟也一样。”

“如果说我在争夺权力的时候,还会考虑亲人和百姓,那他们就是全然的疯狂了。”

话到此处,刘琼选择性的忽略了刘备的好名声。

“如果我支持你成为女皇,那父亲又岂会甘心?”

“他只怕会让我架空你,而世人也不会相信你真的拥有权力。”

“琼儿,这样做,恐怕是行不通的吧。”

曹昂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还在似乎劝阻。

“行,一定行,只要你让儿子跟我姓,并积极对抗父亲,那么这件事,就铁定能行!”

“还记得吗?我说过的,我们的小家,才是真正的家。”

“你也答应过的,要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你不会现在食言吧。”

刘琼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以应对他对刘协的愧疚与背叛,同时大打感情牌,以自己和孩子做筹码。

“……”,曹昂说不出话来,他是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刘琼给出的,未必不是一条可行的路啊。

支持她为女皇,儿子随她的姓氏,天下依旧是大汉,除了换一个皇帝,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更何况,刘琼封地上的改革,他虽然并不那么清楚,但也的确是知道些的,百姓的日子比其他地方的人过得好多了。

至于当今陛下,除了皇帝的名分之外,还真没哪一样能比得上刘琼,那么,他凭什么不能被替代掉呢?

最重要的,他已经看出来了,妻子这是给自己下最后通牒呢,如果他不答应,只怕这个小家也维持不住了。

即便能维持住,也不会像以前一样。

是为了一个两面三刀的大舅子跟妻儿决裂,还是为了妻儿委屈一下大舅子,这道选择题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做。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无法塞回去了,以至于沉默良久后,他还是问了出来。

“你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你要去跟父亲谈谈。”刘琼抬了抬下巴,给他下了第一个命令。

“跟他谈什么?”曹昂看向她。

“跟他谈,你打算让孙翊去平叛的事。”刘琼如是说。

“……好。”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要见孙翊一面,给他送行。”这算是做妻子的提前报备了。

“知道了。”曹昂心里不舒服,可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夫妻两个暂时达成了一致。

曹昂次日清晨就回了曹府去见父亲,彼时曹操正乐呵的在书房里练字。

曹昂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老爹说什么身体不适,旧伤复发,那都是拿去糊弄鬼的。

“父亲,有关这次出征平叛的人选,你有什么看法吗?”曹昂懒得和他掰扯没用的,与其见礼后,直奔主题。

“听起来你倒是有主意了?怎么,还想为陛下冲锋陷阵吗?他可不领情啊。”曹操手上不停,继续练习书法。

“我没打算再为他冲锋陷阵了,不过我的确有个人选推荐。”刘协的所作所为,就连一向忠君爱国的曹昂都受不了了。

“说说看。”听到这儿,曹操总算来了点兴趣。

“孙翊。”曹昂吐出了一个名字。

“为什么是他?我以为你会忌恨这人,特别是,他和公主颇有牵扯的情况下。”曹操眉头一挑,有些诧异道。

“公务是公务,私情归私情,不能混为一体。”

“况且他也的确很能打,又是吕布的半个弟子,如果推他出战,朝臣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异议。”

曹昂尽可能的公正的看待孙翊,并说出了自己推举他的理由。

“是朝臣们不会有异议,还是陛下不会有异议?”曹操却反问了一句。

“有什么区别吗?”曹昂看了他一眼。

“区别大了去了,哪方话语权高,就说明,哪方占上风,此举看似有利于我们,实则后患无穷。”

“如若孙翊真的平叛成功,那以他和吕布的关系,少不得就会成为陛下的拥护者,江东和荆州更是会失去控制。”

“对我们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好买卖啊。”曹操摇了摇头,显然是不太赞同的。

“这点你无需担忧,琼儿已经答应我,会搞定这件事的。”曹昂抿了抿嘴唇,还是说了实情。

“那么,你能满足一下为父的好奇心吗?这是公主自己要去的,还是你让她去的?”曹操没有生气,却提出了一个别的问题。

“有什么区别吗?左右结果都是一样的。”曹昂心里不舒服,更是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这样问。

“区别大了去了,如果是她主动,那就是你在被她牵着走,甚至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

“可如果是你主动,那为父就要欣慰了,你终于不再被儿女情长所累,显出真男儿的风范了。”

“那么,告诉为父吧,是哪一种?”曹操盯着他。

“……是我主动的。”最后,曹昂还是选择为妻子隐瞒。

“我觉得这样有利于让孙翊向我们靠拢,也更有利于在将来掌控江东与荆州。”

他甚至特地补充了理由,就为了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然而这却让曹操越发坚定,这事儿根本就是公主一手策划的。

“你成长了,为父很欣慰。”但他并没有戳破这点,而是假装不知,还夸了曹昂一句。

“那么,既然你都安排好了,这次过来是?”随后,他又反问道。

“我希望父亲能够亲自上书,请求陛下派孙翊出战。”曹昂说出了来意。

“这样即便陛下同意让他出战,恐怕也会在心里埋下不信任的种子,将来也方便我们拉拢他。”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说的还像个样子。”曹操听到这儿,不由得点了点头。

“行了,为父知道了,你回去吧。”他摆了摆手。

“诺。”曹昂见状,也只得行了一礼后离开了。

可等他走后没多久,曹操就派人把程昱找了来。

也不知吩咐了什么,总之没过多久,身在公主府别院的大乔就收到了一封信函,里面的内容写的竟是她的小叔子孙翊要和公主见面的事。

要说孙翊和公主之间有暧昧,大乔早就看出来了,可是她如今带着孩子托庇在公主门下,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可是这信里写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因为这里面指控她的小叔子孙翊,打算借着和公主的私情,吞掉本应该属于她和她儿子的江东。

大乔可以不在乎别的,可江东,是她丈夫孙策打下来的家业,合该是她儿子的,为何她的小叔们,一个一个都要来惦记,抢夺?

先是孙权,后是孙翊,难道就没一个肯帮他们母子的吗?

亲人不会帮她们,反而要夺走他们应得的那部分,大乔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至于这封信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并不打算去核实,又或者说,从她的角度来看,孙翊是非常有可能干出这种事的。

而公主,的确对她们母子不错,可到底比不得孙翊这个情人与她亲密。

一旦公主被哄得改了主意,那她们母子可真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必须得做点什么!’大乔下定决心。

而此时的孙翊却毫无所觉,他正和刘琼一起在郊外的庄园里野营。

天上挂着月亮,地下点着篝火,一旁摆着酒菜,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慧儿则在不远处守着。

这场景让刘琼有些恍惚,因为当年她也是这样送曹昂出征的,过于相似的情况,让她心里有点不安。

可是架不住孙翊就想这样,想和她一起痛痛快快的喝点酒,说会儿话。

她曾提议过,不如在府里摆一桌酒席,可他却说不自在,没办法,刘琼也只得依了他。

“小公主,自你成了亲,我们已经好久没这样在一起说说话了吧,特别是,你还当了母亲。”

“瞧啊,今晚你连酒都没怎么喝。”

“是为了曹昂的儿子吧。”

火焰燃烧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又喝了一杯后,转头看向她。

“我知道对于这孩子的出生,你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但他不只是曹昂的儿子,更是我的儿子。”

“我希望你能够对他好,我也会教他敬重你。”

“如果我们将来真的要在一起的话,你就必须试着接受我的儿子。”

虽然这么说有点强人所难了,但刘琼为了自己的骨肉,还是不得不提。

“小公主,瞧你这话说的?你生的孩子,我能够不喜欢?”

“我只是气不过,气不过当年只差一点。”

“但凡他曹昂晚醒几个月,当年我都有把握争一争你的驸马之位,那这孩子就该是你和我的亲生儿子。”

“可是世事无常啊,他怎么就那么巧的醒了过来呢?”

“害得我现在哪怕想见你一面,都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真是可恨!”

他实在是不吐不快,然而刘琼却是知道,即便当初曹昂没有醒,她也还有荀祈。

无论如何是不会选择他这样一个质子的,哪怕他有军功在身也不行。

可是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这人啊,总得往前看。”没法子,刘琼也只能这么劝他。

“没错,的确要往前看了,这次出征,我一定会打胜仗回来!”

“我一定会证明,我配得上你,配得上江东之主的位子!”

孙翊握紧拳头,郑重的立下了誓言。

“小公主,或许现在我比不得曹昂,可将来我一定会比他强,至少我会无条件的站在你这边。”

“而不像他那样,瞻前顾后,婆婆妈妈,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唯独忽略你的感受。”

“小公主,我是最爱你的,你一定要等回来,等我回来,你就兑现承诺,我们生一个小公主,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面对他这样的诚挚与真心,刘琼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最近曹昂的所作所为,也的确让她有点失望。

不知是出于抱怨,还是被他所打动,总之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就这一个字,孙翊就觉得便是立时死了也心甘了。

“太好了,你答应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他高兴的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圈。

“慢点慢点。”见他如此失态,刘琼却不忍斥责,只搂住他的脖颈,轻声提醒道。

“好,小公主说什么是什么。”孙翊也很听话的答应着,但神情却难掩喜悦。

这让刘琼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不由得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不远处的慧儿看着这一幕,心下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她一个侍女也不好干涉公主的事,只能把这事儿压在心里。

可她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生怕出点什么事,以至于在这场会面结束后,她主动去找了郭嘉。

而彼时的郭嘉正在写信,听闻公主有意和孙翊进一步发展,他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可是从长远来看,这样有利于把江东绑在他们的战车上。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孙翊真的能平叛成功才行。

没错,这小子是很能打,可是孙权那里还有刘备三兄弟,正面抗衡,只怕还不知输赢如何。

所以除去打仗斗将之外,还得用点别的手段才行。

而郭嘉正在写的信,就是给江东周瑜的。

据他所知,自从孙权上位后,周瑜虽还在掌权,但其实并不受信任,毕竟,和周瑜患难与共的人是孙策。

之前他还曾放走了大乔母子,虽然是被算计的吧,但毋庸置疑,自那之后,孙权就更不信任他了。

郭嘉就是打算以周瑜为突破口,看看能否搅混江东内部的局势。

眼下公主肯给孙翊承诺,也算是在给江东加码,相信周瑜如果不糊涂的话,就应该知道站在哪边比较合适。

于是乎,郭嘉在信中隐晦提及了一下此事。

与此同时,大乔那边也开始了行动。

她拿出了自己最心爱的簪子,又写了一份家书,托郭嘉一并带去给自己的妹妹小乔。

自然了,为了打消疑虑,她亲自给郭嘉看过那封家书的。

人家如此坦荡,郭嘉也不好说不帮忙,就接下了书信和东西,派人一并送去江东。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大乔真正要传递的信息,则藏在了那支簪子里,小乔一见东西就明白了。

那一晚,收到秘信的夫妻两个都没睡。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你争我夺 战争还没真

周瑜收到郭嘉的密信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直到他回到房间,看到妻子小乔正慌里慌张的用烛火点燃什么,就更是起了疑心。

“你在干什么?”

“夫君?你吓死我了。”小乔大惊,不过却加快了燃烧手中帛书的速度。

“谁给你来的信,是你阿姊?”

周瑜看到一旁案台上被拆成两段的玉簪,再想起郭嘉说有替大乔带东西,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只是一封家书罢了。”小乔还试图遮掩。

“如果真是家书,你绝不会如此,是她给你的密信吧。”周瑜一针见血,直接点破她的掩饰。

“她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太犀利,小乔直感觉如芒在背,半句谎话也不敢说了。

“她说,三公子和公主之间……有些牵扯,这次平叛,若是能拿下江东,恐会威胁到她儿子的继承权。”

她有些不安,可又不愿姐姐被误会,便又出言描补。

“夫君,我阿姊只是关心则乱,她只是太担心先主公的孩子了,你知道的,她没有恶意的。”

“她没有恶意,还对自己的的孩儿关爱有加,那么她寄出这封信是为了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说吧,她要你做什么,亦或者,说的更明白点,她想要我帮她做什么?”

小乔被姐妹之情蒙蔽,根本拎不清,但周瑜可不傻。

前脚有郭嘉的提醒,后脚大乔就来了密信,毫无疑问,他们都是为了江东之主的位子。

眼下江东和朝廷的战争一触即发,他这个大都督,也就成了各方拉拢防备的关键。

不过讽刺的是,拉拢他的,都是敌方势力,而防备他的,却是现任主公孙权。

尽管周瑜心寒无比,但现在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说实话,你阿姊,到底要我帮她做什么?”他再次询问了一遍。

“阿姊她要的不多,只是想保住儿子的继承权。”小乔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如实告知。

“她要的还不多呢?这继承权的事,是我能做主的吗?”周瑜听完都快被气笑了。

“她根本就不明白,这已经不只是江东孙氏内部的问题了,更是汉室和地方的博弈,还牵扯到我们全家的性命。”

“一旦走漏风声,继承权什么的先不提,你我两家首先就要上刑场。”

“以我们现在这位主公的脾性,他绝对干的出来。”

这也并非是他危言耸听,而是孙权的确信誉不佳。

特别是不久前,孙权擅自拿走刘备手中的衣带诏进攻荆州之事,竟然半分都没有和他商量,就这么自顾自的办了。

那个时候,周瑜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受其信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夫君,你打算支持哪个?还有阿姊那里,我们怎么回复?”

小乔虽然不清楚局势的险峻,但看他神情凝重,也能猜到情况很不妙,出于对他和姐姐的担忧,她忍不住出声询问。

“我们什么也不回复,为今之计,按兵不动才是上策。”周瑜看了她一眼。

“听着,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诚然你是乔家女,但你也是周家妇。”

“若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夫君,还有我们这个家,那你就老老实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再三嘱咐,哦不,是已经带着些警告的意味了,鉴于她之前背着他做过的那件堪称惊天动地的事件。

“……我知道了。”小乔自知理亏,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答应下来。

周瑜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法把她怎么样,只是离开了卧室,转而去了书房。

他必须好好考虑,到底怎么样做,才能在这场战争中,使得己方的利益最大化。

还有公主,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突如其来的念头,他突然很想再见她一面,即便不能,至少也应该和她通信,谈谈条件。

是的,战争还没开打,周瑜的心已经偏了,除去那点不可言说的旖旎私情之外。

更多的是他早已看出来了,无论朝廷内部如何争斗,江东和荆州都势必不能自保。

如今他们被扣上了伪造圣旨,意图谋反的罪名,若不能平定,那汉室和中央的权威就会大打折扣,届时,天下才是真的乱了呢。

却说江东内部已然被搅混,而远在京师的刘琼,也并不安稳,这些日子她心慌的厉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了。

为此她甚至又见了孙翊一次,而彼时,他正忙着准备出征的事宜,见她深夜来访,还以为怎么了,连忙迎了上去。

“我不放心,我太不放心了。”刘琼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直接抱住了他。

“没事的,小公主,不过是打个江东而已,我二哥什么货色我清楚的很,他绝不是我的对手,你放心吧。”

孙翊抱着她,不住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同时出言安抚。

“我还是心慌的厉害,陛下给你派谋士了吗?”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派了,是陈宫。”孙翊如实告知。

“那就好,凡事不要冲动,一定要听陈宫的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轻道,“陈宫是我的人,他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还有,这个你拿着。”说着,她又把一块令牌塞到他手中。

“持此令在手,可号令高顺训练出的陷阵营一半的将士。”

“你想办法把他们编入你的亲军,以充护卫之职。”

“他们会像保护我一样,拼死护你安全。”她郑重其事的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