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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家族内讧 你们两个吃

曹昂和曹植一起回了曹府,可是许褚却没有带他们去书房,反而将其引向了曹家的祠堂,那里供奉着曹家先人们的牌位。

曹丕早死,又是曹操亲自动的手,虽然是不得已,但到底引得他对这个儿子心怀愧疚,故而曹丕的牌位也早早摆在了祠堂中。

若是换成别的地方,曹植说不定还硬气些。

可如今当着二哥曹丕的牌位,想起自己的妻子原是他的女人,便是曹植再如何觉得自己没错,这心气也不由得矮了一截。

“父亲。”自觉理亏的曹植主动低头行了一礼。

“啪!”

曹操却反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

曹昂本想上前阻止,却被许褚挡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曹操又给了曹植一巴掌。

“啪!”

“父亲!”曹昂过不去,只得高声呼唤,意在制止。

“跪下!”然而曹操根本没理他,只盯着曹植,沉声命令道。

“……”,曹植不敢反抗,只得跪了下来。

“这两个耳光,一个打你觊觎兄长的女人,一个打你竟然还为了这女人欺瞒为父!”

“不忠不孝,罔顾伦常的东西,你怎么对得起你二哥的在天之灵?”

曹操越说越气,一脚把曹植踹翻在地,这次曹昂是真急了,他拼了命的挣扎,想越过许褚。

“父亲!”

“放开他。”曹操只撇了长子一眼,随即命令道。

“是,主公。”许褚得了吩咐,这才放开曹昂,并主动退到门口守着。

“父亲,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你不要怪大哥,也不要怪……”

曹植从地上爬起来跪好求情,可话还没说完,曹操就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他没踹到曹植,因为曹昂扑过去替弟弟挡住了。

“父亲,这一切都是我替他安排的,如果你真要出气,打我便是了,无需迁怒旁人。”

曹昂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疼痛如影随形,可他脸上却毫无惧色,只从地上爬起来,将曹植护在身后。

“你也知道我这是迁怒吗?那你护着这个孽障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二弟的遗孀?”

“她的错,错在口无遮拦,可若无你们肆无忌惮的行事,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任氏该死,清河崔氏更该死!”

“竟敢鱼目混珠,愚弄于我,简直罪不可赦!”

“还有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和外人串通一气做出这等事来,更是混账至极!”

曹操正骂着,可曹昂却突然来了一句这个。

“可是父亲,清河崔氏那边,并不知情,是儿子胁迫他们的。”

此话一出,给曹操都气完了,怒火冲天的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若非眼前的是亲儿子,他怕是能瞬间拔剑将其斩首。

当年刺杀董卓失败被追杀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心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担心清河崔氏?”

他一把抓住曹昂的手,将其与曹植隔开,又一脚踹在后者的腿上,曹植吃痛下跪。

曹昂想去扶,曹操却死死拽着不放。

“许褚,你在这儿看着子建,不得我允准,不许他起来!”

“至于你,跟我过来!”

话音未落,他便不由分说,抓着曹昂就将其带离了祠堂,转而去了书房。

“你跟为父说实话,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公主的主意?”一进门曹操就直奔主题。

“有什么区别?我们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曹昂瞬间警觉,立刻就开始回护刘琼。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曹操都被快气笑了,“那怎么不见她过来替你说话啊。”

“自然是在忙着照顾四弟妹。”曹昂如实告知他。

“什么四弟妹?你们那是糊弄鬼呢!”一听这句,曹操的火气瞬间就又上来了。

“我们就糊弄了你。”曹昂却一本正经的纠正他。

“……”,曹操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他一甩袖子。

“我问你,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打算怎么收场?”曹操沉声问道。

“根本不需要收场,只要父亲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会非常美好。”

“子建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婚事,我们曹家也得到了清河崔氏的支持,这和父亲你的初衷别无二致啊。”

“我们家族的声誉依旧光鲜亮丽,无一人敢诽谤。”

“至于四弟妹,她以前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清河崔氏女不就行了?”

曹昂理所当然的模样,竟出乎意料的让曹操冷静了下来。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他盯着儿子问道。

“没错,这就是我的想法。”曹昂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儿子学会了撒谎,学会了掩饰,这一直都是曹操希望他学会的,因为这是一个政客必须学会的东西。

可当儿子真的学会了,还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曹操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如果我一定要处死那个女人呢?” 他向曹昂抛出了一个假设。

“那你就是不把我们家族的声誉放在眼里,也会失去我和子建的敬爱。”曹昂心里还有些怯意,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直面对方。

“子修,你知道他们的婚事违逆伦常吧。”曹操却提醒了他一句。

“……是,我知道。”听到这儿,曹昂也有点心虚。

“但是我觉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不能为了守规矩而守规矩。”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子建想要的,也不过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幸福。”

“抛开女方的身份不谈,这门婚事,根本毫无过错啊。”曹昂试图为曹植辩解。

“可是抛开了身份,她根本没资格进我们家的门。”曹操却摇了摇头。

“所以我给她换了身份啊。”曹昂一句话就把事情的进展拉回了起点,直听的曹操心梗的要命。

“我可以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就当是补偿你这么多年所受苦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曹操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开始跟他谈条件了。

“什么?”曹昂一愣。

“我要和公主谈谈。”曹操说道。

“那我也……”曹昂刚想说自己陪同,可话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我要和她单独谈谈。”曹操加重语气强调道。

“父亲,你不会伤害琼儿的,对吧。”曹昂不放心,他也没法放心,实在是曹操的手段太狠辣了。

“你胡思乱想什么?”

“她是镇国公主,是家族兴旺的关键。”

“我能把她怎么样?我敢把她怎么样?”

曹操看他那副妻奴的模样就来气,没好气的怼了他几句。

曹昂听出了他话里的怒火,但却注意到他眼里并没有杀意,也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好吧,我会跟琼儿商量的。”他这样回答道。

“我要的不是商量,是肯定的回答。”曹操却并不满意。

“可是父亲,你也说了,琼儿是镇国公主,按照规矩,她是君,我们是臣,只能请求,不能命令。”曹昂却辩解道。

“规矩,规矩,这会儿你倒是跟我讲起该死的规矩了?哼!”曹操都快被气笑了。

“你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担当?夫纲不振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为父教你吗?”他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我没有夫纲不振,我只是太爱我的妻子了。”曹昂还在那儿犟嘴。

“……”,曹操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这蠢样子。

“你马上去告诉公主我的要求,如果她不来,那你四弟就一直在祠堂跪着好了。”

“左右他也的确做了对不起兄弟的事,忏悔是应该的。”

曹操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拿曹植的安危出来威胁。

“我知道了。”曹昂听到这儿,总算不犟了。

为了解救四弟,他也只好回公主府是跟妻子刘琼商量。

他担忧的不行,可刘琼却淡定的很,不仅安慰他,还让司马懿和郭嘉一同陪伴在他左右,以确保他的情绪能够稳定下来。

至于她自己,则是信心满满的换了一身公主的宫装,又吩咐慧儿去准备车马,把皇家的排面拉满,这才浩浩荡荡回了曹府。

她摆出这个架势,那就不是以儿媳的身份登门,而是用汉室公主的身份下榻,曹操这个大将军也得亲自出来迎接。

一个照面,气势高下立见。

但曹操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的下马威,而是遵照规矩,恭敬的迎接了她之后,请她到书房谈话。

刘琼倒也坦然,大大方方的前往,心里丝毫不慌,因为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而这也是她和司马懿郭嘉他们费尽心思谋划的。

而接下来的谈话,才是重中之重,甚至关系到未来的重大走向,思及此处,刘琼也不由得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应对。

曹操也意识到不寻常,于是命令许褚守在门口,慧儿见状有些担忧,但刘琼却用眼神安抚了她一下,并示意她出去看着。

没办法,慧儿也只得和许褚一样,站在门口等候。

而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曹操和刘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等价交易 这只不过是

书房里,刘琼和曹操相对而坐,依照身份,她在上首,而他在下方。

“殿下,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才会酿成今天的局面。”曹操先开口了。

“我误会了吗?”

“难道我感受到的都是假的?”

“还是说,父亲,你从不曾忌惮我,不曾教导子修防备我?”

刘琼却不愿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扯下了那层遮羞布。

“那是对汉室公主的防备,并非对你。”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坚持狡辩道。

“既然这么防备,当初又何必替他求娶?说穿了,不还是为了我的身份吗?”刘琼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是为了子修的安全,也是为了我们曹家的安危。”

“殿下也很清楚当初这桩婚事的来历不是吗?根本不存在求娶,亦或是下嫁之说。”

“这只不过是权臣和皇室的强强联合罢了。”

她丝毫不留情面,曹操觉得自己也用不着遮遮掩掩了,干脆直接点破了这桩婚事的真实缘由。

“的确如此,这是事实,我不否认。”刘琼居然也点头赞同了这点,不过她话头一转。

“但是抛开这些不谈,我们到底还是有共同的利益基础和感情基础的,比如说,子修的存在。”她抬了抬下巴。

“殿下这是何意?”曹操看了她一眼。

“意思就是,不论你我对他是什么心思,他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是连接曹家和汉室最坚固的一环。”

“有鉴于此,父亲,我认为在某些事上,我们是可以达成一致的。”

“既然有机会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又何必弄得兵戎相见,骨肉相残呢?”刘琼挑了挑眉。

“殿下这话说的好没道理,难道造成父子嫌隙,兄弟反目的根源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成?”曹操却扯了扯嘴角,根本不接这台阶。

“不是你的话,难道还是我吗?”岂料刘琼张嘴就来了一句这个,差点给他噎个半死。

“父亲,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我不过是个小女儿家,身家性命,终身大事无一不系于男人之手。”

“即便我真的有什么过错,那也只不过是没有满足你们的贪欲,任你们榨干罢了。”

“至于说利用嘛,这世上谁不利用别人,又有谁不被人利用呢?”

“要我说,有利用价值总比没有利息价值要强,至少前者还会存活的时辰长一些。”

他不给面子,刘琼也不恼,而是不紧不慢的怼了回去,句句不提他霸道,句句又是他霸道。

“好了,殿下,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要兜圈子了。”曹操面色不悦,也无意再纠缠下去,直接开门见山道。

“哦?父亲有何高见,儿媳洗耳恭听。”刘琼微微点头,做出一副乖巧模样。

“殿下,家族内部的关系好坏与否,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子修的婚事关系到曹家的未来,由不得我不重视。”

“至于什么挑拨你们夫妻情分,那都是无稽之谈,我也只是给他传授过一些身为人夫应该行使的本分罢了。”

“眼下我最想知道的,还是殿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到底是曹家妇,还是刘家女呢?”

最后这句,曹操加重语气强调着。

“我既是曹家妇,也是刘家女啊,自然了,上下尊卑不可逾越,我先是刘家女,然后才是曹家妇。”

刘琼像说绕口令似的回答了他,面上还笑盈盈的,可是这态度也很明确了。

“那殿下就是铁了心的要向着娘家了?”曹操看了她一眼。

“不是向着娘家,而是向着我自己。”刘琼却很有耐心的纠正道。

“想必父亲也有所耳闻吧,历来汉室的长公主,都是默许的,三公九卿外的第十卿。”

“她们大权在握,权倾朝野,靠的既不是娘家,也不是夫家,而是自己封地食邑的出产。”

“如今大汉风雨飘摇,国库大半的钱粮都指望着我的封地,这点,父亲不会不知道吧。”刘琼笑了笑。

“我有钱粮在手,父亲你则有军队在手,我们又是最亲近不过的一家人,合该强强联合,共创美好未来。”

“至于四弟的婚事,左不过是少年人的儿女情长,根本于大局无碍。”

“父亲又何必这般大动干戈,既伤了骨肉情分,也让外人看笑话呢?”

刘琼话里话外,就是希望他能对曹植和甄宓的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合作才能继续下去。

“外人?那殿下你……”,曹操故意停顿了一下,并上下打量着她,那意思也很明确了。

“我可不是什么外人,至少现在不是。”刘琼却丝毫不慌。

“就算在父亲心里我是,那这小家伙,肯定不是外人了吧。”她双手交叠贴在自己的肚腹处,笑盈盈道。

“殿下的意思是?”曹操一愣,随即就是又惊又喜。

“我的意思是,一个女人或许不会为了丈夫拼尽全力,但她一定会为了孩子倾尽所有,只因她是一个母亲。”

“我也相信,父亲你身为这孩子的祖父,也一定愿意给他最好的未来。”

“我们渴望却得不到的,这孩子理应享有,不是吗?”刘琼如是道。

“那殿下,你现在想怎么样?”曹操在狂喜之后,很快冷静下来,也意识到她这是在跟自己谈条件。

“我想父亲拿我和孩子当一家人看待,我想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齐心协力为将来而奋斗。”

“而不是整天弄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父亲,现在这世道,能够活下去已经很难了,如果一家人还不团结,总是想着捅刀子,那这日子恐怕迟早要完。”

刘琼这话已经说的很贴心了,或者说,是掏心窝子了。

曹操也明白,这就算是摊牌了,如果他再不表态,事情的走向就很有可能不受控制。

“为了孙儿和家族的未来,我的确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殿下,单凭这个,是无法彻底取信于我的。”

“我需要更有利的承诺和保证。”

曹操说这话,就是在要提条件了,刘琼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直接了当的发问。

“那么,父亲想要什么样的承诺与保证呢?”

“我要当祖父了,这固然令人欢喜,可若是也能当外祖父,岂不是双喜临门?”曹操却没头没脑的突然来了一句这个。

“你的目标是荀祈。”只一瞬,刘琼就反应过来了。

“他太不识趣了,成亲这么久了,居然现在还未和节儿圆房,殿下,这可是对我们家族的极大羞辱。”

说到这儿,曹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荀祈的不满,看向她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抱怨。

显然他知道荀祈这么守身如玉是为了谁,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怨气才会如此之大。

而这一点,刘琼也明白,不管她心里愿不愿意,现在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圆房,但是子嗣的事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父亲,你作为过来人应该很清楚,孕育婴孩那是夫妻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怕是帮不上忙的。”

她答应了,但没答应全部,而是留有余地,且这余地也合情合理,总算让曹操听的顺耳了些,就连紧皱的眉头也松了松。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他如是道。

只要圆了房,他的女儿曹节也就正式成了荀家的儿媳,两家的联姻也会更稳固。

但最重要的是,以曹操对荀祈的了解,一旦圆了房,只怕不用别人拆散,荀祈自己就会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

他没机会再接近公主了,而公主也不会再真心接纳他。

如此一来,对自己长子曹昂的威胁就会减少许多。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希望殿下能进一步处理一下……”,曹操还不知足,甚至想让她处置郭嘉司马懿乃至孙翊。

“父亲,做人不可太过,当心贪多嚼不烂,硌着牙就不好了。”可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刘琼就打断了他,并意有所指道。

“殿下说的是,近来我这牙口也的确不太好了,那咱们就来日方长吧。”曹操看她脸色阴沉,也只得见好就收。

但他到底不死心,言语间还是带出些端倪。

刘琼自然也听出了他的不怀好意,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跟他谈。

也不知道他们后续又交流了些什么,总之刘琼离开的时候是面带笑意的,只是一上了马车,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其他的利益交换也就罢了,是可以商量的,可是荀祈的事,就实在令她为难,但若是不做又无法取信曹操。

进退两难之下,以至于她一回了公主府立刻就召见了郭嘉,她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为她解决这个问题的。

而郭嘉在听过她的为难之处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也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借用一下她的名义,并让她不要过问这件事的任何细节。

刘琼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怒急攻心 我不能死,

郭嘉得了刘琼的允准,很快去找了荀彧。

也不知他们交谈了些什么,总之没过多久,就有一行荀家侍女奉命去往东郡,还带着为数不少的绫罗绸缎,衣物首饰。

后宅的事,荀祈从来不过问,一并交给曹节处置,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侍女居然说动了曹节,让后者换上了刘琼的常服,又针对他的饮食习惯,在饭菜里下了点药。

就这样,一切都水到渠成,然而等曹节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荀祈早已不见人影。

再看到散落一地的衣饰,饶是她是曹操的女儿,性格坚韧非常,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自小和刘琼一起长大,如何认不出后者的衣着打扮?

之前顺着侍女们,也不过是因为她们是荀氏家主派来的,而她也的确需要完成洞房仪式,这样才算荀家妇。

明明早就知道这一切荀祈都是不情愿的,连带着他们的婚事也不过是父亲曹操为了巩固长兄曹昂的地位的牺牲品。

可事情真到了这个地步,并且清楚的摆到她面前时,曹节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然而并没有人安慰她,侍女们是不敢,而荀祈是不在。

他不止是不在房间里,甚至都不在郡守府里,他跑到了自己在郊外置办的庄园。

徐庶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拿剑拼命劈砍着用来练习的稻草人。

或许他不只是伤了稻草人,更是伤了他自己。

有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溅起星星点点的血痕。

然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直到最后筋疲力尽,整个人也瘫坐在地。

看着手中的剑,想起昨晚的不堪,他甚至萌生了自尽的念头,强烈的负罪感竟然催促着他真的抬起了手。

“郡守大人!”好悬徐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并夺下了他手中的剑。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疯了不成?!”徐庶把剑扔到一旁。

“元直,我有罪,我必须赎罪。”荀祈红着眼眶,颤抖着说道。

“你有什么罪?你做什么了?”徐庶反问。

“我和她圆房了,我和曹操的女儿……”,他简直难以启齿。

“曹公的女儿不是你的妻子吗?你和她行夫妻之礼是应该的啊,你有什么罪?”徐庶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有罪,我对不起殿下,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我完了!”荀祈情绪崩溃,竟是向徐庶吐露了实话。

“殿下?殿下!”徐庶念叨了两遍后,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了。

“郡守,你,你难道……”

“难道是倾慕对镇国公主吗?”

“她可是你妻子的嫂嫂啊。”

徐庶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虽然先前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荀祈对公主的态度暧昧,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情深至此。

哦不,这已经不是用情深两个字可以解释的程度,就好像荀祈已经彻底沦陷进去,除了这份感情一切都不在乎了。

他背叛家族,背叛婚姻,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心中那份净土。

可现在的情况,很显然,不是他自愿的。

徐庶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中了算计,至于这算计来自谁,还有待商榷。

可谁知道就在这思考的间隙,荀祈就又要去拿剑自杀。

徐庶见其挣扎的实在厉害,又不听劝,一时身体快过大脑,竟是直接上手打晕了对方。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郡守昏倒在地,旁边还有剑和血迹,而在场之人却只有他一个,这怎么看都跟他脱不了关系吧。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任由荀祈晕在这里不管,没法子,徐庶只得赶紧唤了侍从过来,并派其去寻医师。

好不容易包扎好伤口,侍从也去熬药炖汤,徐庶亲自给他喂了些,待到医师亲口说情况平稳,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而等荀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太阳正在往西方挪动,橘红色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房间。

荀祈躺在床上都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安心,早上那种强烈的自毁倾向也淡下去些。

“大人,你醒了?头还疼吗?要不要找医师过来再看……”

正巧徐庶这个时候端着托盘进来,见他如此,连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

“不用了,我没事。”荀祈却摇了摇头。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徐庶也赶紧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一旁,走过去帮他,拿枕头垫在身后,好让他有个支撑。

“医师说你是怒急攻心,需得好好调养,我让人熬了汤羹,大人用些吧,待会儿也好服药。”

徐庶给他盛了一碗汤,还坐在床榻边打算喂他。

“我自己来。”荀祈却想伸手接过碗,可偏偏没什么力气,差点打翻了东西。

“还是我来吧。”好在徐庶眼疾手快接住了碗,又主动请缨道。

“元直,多谢你。”荀祈也不跟他争了,只道了一声后,便配合着喝了几口汤羹。

“这有什么?不过是分内之事,当不得大人夸赞的。”徐庶却不居功。

“不过大人,你真的觉得还好吗?”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荀祈没说话,只偏过头去,不肯再配合了。

徐庶也不恼,只把碗放在一旁,开始缓下语气慢慢跟他说话。

“我没有干涉你个人想法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走的这条路实在是很艰难。”

“况且颍川荀氏世代忠良,如今的家主又贵为尚书令,乃文臣之首,深受陛下器重。”

“如何大人你却执意要跟随公主呢?”

“即便抛开伦理身份不谈,你和她也不会有幸福的。”

“纵观史书,那汉室的公主,可都不是专情的主儿啊。”

徐庶也是真的很好奇,他好奇就好奇在,区区的男女之情为何能动摇一个世家公子的信念,乃至让他到了舍弃一切的地步?

还是说,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什么内情存在。

“我知道。”而荀祈却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知道还……”,徐庶欲言又止,他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我第一次见她时,并不知道她是公主,但我就是一眼就认准了她。”

“这无关身份,更无关地位,只因是她,所以我喜欢。”

这番话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徐庶也很清楚,这符合荀祈的本性。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能看出来,自己侍奉的这个郡守,本质上是个很单纯的人,可在某些事上又相当执拗。

“大人,感情固然真挚且无关其他,可我们毕竟是活在凡俗中的人。”

“身份,地位,家族,利弊,这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哪怕你不愿,你不肯,最终不也不得不屈从吗?就像这次,他们总有办法让你服软。”

“依我看,与其这般针尖对麦芒的僵持,还不如退一步……”徐庶斟酌着想劝他想开些。

“如果我这次退一步,下次他们就要要求我退两步,三步……乃至百步。”

“到最后,我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他们的棋子。”

“如果我没有尝过自由的滋味也就罢了,可命运偏偏让我遇上了她,又参与了这场反抗一切的旅行。”

“那我就绝不会,也不能轻言放弃。”

“对,我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得活着。”

“我不是自愿的,我还可以向她解释,求她原谅,只要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

荀祈本来是向徐庶解释的,可说着说着,他竟然说服了自己。

他还逻辑自洽,直接放弃了自戕的念头,并打算再一次谢罪以求得刘琼的原谅。

“可是公主与驸马,可是琴瑟和鸣,并无半分嫌隙啊。”徐庶却迟疑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不是说汉室的公主都不专情吗?那等曹昂人老珠黄的那天,我总有机会的。”荀祈越说越觉得有理。

“……”,徐庶一时无言以对,心下却忍不住吐槽,咱们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人你的岁数比曹昂还大?

这是明晃晃的事实,奈何荀祈已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根本看不见,他不仅看不见,他还听不见,还自我欺骗。

“公主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信,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元直,有没有从京都来的信函啊?”他抓住徐庶袖子问。

“似乎今早的确有一封信函到了东郡,我本来是要带给大人看的,可因为突发情况,也就没能成型。”徐庶认真想了想,如实道。

“东西呢?”荀祈选择性忽视后半句,直接问他要信函。

“在这儿呢。”徐庶从袖中摸出一卷书简。

“快给我看,一定是公主惦记我才会比平时早几日送……”

荀祈一把抢了过去,并迫不及待的打开,可这话还没说完,就看他愣在原地。

还不等徐庶问问这是怎么了,却见下一秒,荀祈突然就吐了血,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床榻上,手中的书简也掉落在一旁。

“大人?大人!”

“来人,快来人啊!”

徐庶当下就急了,一边呼唤侍从,一边赶紧把书简匆匆卷起收了起来。

等医师和伺候的人过来,好不容易施救完成,他这才分神查看了一眼书简的内容。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上面写的竟然是公主有孕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徐庶就明白了缘由。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丧事连连 子修,去战

荀祈吐血昏迷,缠绵病榻,徐庶再怎么样也不敢隐瞒消息,只得通知了曹节。

同时他也给公主回信,只是这份加急的书简却被郭嘉截获,并未传到刘琼手中。

碍于形势的复杂,郭嘉不仅没有给刘琼看这封信,甚至都没有提及此事。

刘琼猜到了可能有猫腻,但她现在却根本顾不上这些,只因曹府此时出了大事,曹操最宠爱的小儿子曹冲夭折了。

环夫人哭的肝肠寸断,曹操更是心痛不已,下了死命令追查,结果却查到了卞夫人那里。

卞夫人乃是曹丕,曹彰,曹植的母亲,早些年就因谋害曹昂而被曹操软禁在院中。

本来相安无事这许多日子,谁也不知为何她竟突然选择出手,还把目标对准了曹冲。

这根本就说不通,所以曹操再次派人抓走了卞夫人身边所有的侍女严刑拷打,这才得到了最终结果。

看着下面人呈上来的口供,曹操简直气的发抖,可他还是决定亲自去见卞夫人,他要亲口听她说其中缘由。

时隔多年,曹操再一次踏进了卞夫人的院落,而她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不闪不避,竟是端坐在正堂里等候。

“夫君来了?真是难得啊。”她甚至笑着迎接了他。

“我为何而来你不清楚吗?”

“这些个脏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冲儿的饮食里的?”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曹操直接将一叠帛书扔在了桌上,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痕迹和鲜红的血手印,卞夫人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不过她也没想再瞒下去了。

“起初,我只是想为丕儿争一争继承人之位,后来大公子昏迷,夫君查到和丕儿有关。”

“为了保他,也为了保其他孩子,我认了罪,也被夫君幽禁至此。”

“但我并不后悔,因为夫君到底还是看重丕儿的,后来也果然如此。”

“尽管他在战场上伤了容貌,腿脚不便,但你还是为他纳了甄宓为妾,以加强他的势力。 ”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可偏偏大公子醒了,他和公主的婚姻落到了实处,你的心也就彻底偏了。”

“更是为了安抚大公子,狠心下手杀了丕儿。”

“你不用否认,也不必狡辩,我知道,就是你动的手。”

“我伤心悔恨,可无济于事,我能做的只有盼着你看顾怜悯我们剩下的儿子们。”

“然而你又做了什么?竟然让子建迎娶了甄宓为妻!”

“她可是丕儿的妾室,是子建的兄嫂!”

“此等违逆伦常,大逆不道之事你都默许了,摆明了是要废了我子建的前程!”

卞夫人越说越愤怒,曹操听的更是怒火中烧。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恨我,不来杀我?”

“冲儿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害他幼年夭折?!”

曹操提高了声音质问,然而卞夫人也不甘示弱。

“他是跟我无仇无怨,可谁让他是你最宠爱的儿子?”

“我了解你,我也很清楚,你把所有的儿女都当成棋子,就连大公子也不例外。”

“可是只有曹冲不一样,也只有他死了,你才会痛不欲生,和我一样痛不欲生!”

话到此处,她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仿佛他痛苦,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疯了!”曹操见她这幅样子,眼里除了厌恶再无其他。

“是啊,我疯了,我还有更疯的!”

“你不是最在乎曹家的前程吗?我就要你眼睁睁的看着这前程消失。”

“你还不知道吧,同样的汤羹,我也送了一份给大公子。”

“算算时辰,现在也该发作……”

她的话还未说完,曹操就一脚踹了过去,直打的她瘫倒在一旁。

“疯女人!”

他怒不可遏,可现在显然长子的安危更重要,于是他转身就走。

“许褚,你在这儿守着,没我的允准,不许任何人进出!”

“诺!”

外头传来他们主仆的对话,而房间里听着这一切的卞夫人却露出了一抹惨笑。

她拿出袖中的毒药一饮而尽,等许褚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另一头,曹操急匆匆赶到曹昂院中,却见他正陪着公主说话,桌上虽有汤羹,但还未打开,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曹操这幅奇怪的模样自然引起了他们夫妻的注意,还不等曹操解释两句,许褚就急匆匆派人前来通报,说是卞夫人服毒自尽了。

而这消息也传到了刚回来的曹植耳朵里,心神激荡之下,他竟是昏倒在地。

曹冲夭折,卞夫人服毒,曹植昏倒……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应了那句话,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曹操更是快气的厥过去,但他硬生生的抗住了,并下令立刻封锁消息。

待到局面稳住已经是深夜了,曹昂也睡不着,一个人在外间喝闷酒,刘琼从屋里走到他身旁坐下。

“琼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曹昂擦了擦眼泪,强装镇定。

“你不也没睡?”刘琼说着话时,顺势伸手拿走了他的杯盏。

“酒是个好东西,常言道,一醉解千愁,可是喝多了,却与身体无益,还是克制些吧。”她劝了一句。

“你总是为我着想,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好。”

“冲儿被我连累,如今卞夫人又自尽了,子建也不会原谅我。”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曹昂懊恼代偿,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的初衷是好的,只是世事无常,我们也无法预料现在的情况。”

“不要为了别人的过错而责难自己,就当我求你了。”

“我和孩子一起求你。”

刘琼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肚腹处。

感受到手下的温热,抬头看着眼前的妻子,曹昂的眼睛都有些酸涩。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习惯性的向他求助。

“你不是一直想回归军队吗?眼下正合适。”刘琼给了他一个眼神。

“可是家里这乱糟糟的,我怎么能……”,曹昂有些犹豫。

“正因如此,你才更应该出去,至于家里的事,我和母亲会处置妥当的。”刘琼却拍了拍他的手,并安抚道。

“可是我放心不下你们的安危啊。”曹昂还是摇头。

“但你留在这儿,只会更痛苦,我不想你痛苦。”

“至于安危,你也不必担忧,我会长住公主府,并时常接母亲过去小住。”

“奉孝是公主府的家令,他是绝对不会让我们出事的,你很清楚他的能力。”

“而你,子修,去统领军队,去磨练自己。”

“这是父亲多年来对你的要求,也是我对你的期望,更是为我们的孩子争取更好未来的必由之路。”

“去战场吧,去实现你多年来的夙愿,也让这天下人看看我夫君的本事。”

“让他们知道,你能当驸马,不只是因为你是曹操的儿子,你更是大汉的猛将,你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她说着话,同时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细语,却又坚定不移的引导着他。

“你要钱我就给你钱,你要粮我就给你粮,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总而言之一句话,去荡平豫州的反贼,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让他们知道,这到底是谁家的天下,谁家的朝廷!”

话到此处,在坚定的支持之外,她的语气中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而这不仅没有引起曹昂的反感,反而给他带来了信心,让他有底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事。

“在走之前,我想和子建交谈一次,我是说,促膝长谈。”他提了一个要求。

“没问题,我想你们也的确需要谈谈,不止是这次的意外,更是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刘琼答应的很痛快,甚至很欣慰。

因为他终于有所成长,不止是年龄,更是认知。

而出乎意料的,曹植也提了相同的要求,至于曹彰,他的想法不重要,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法。

卞夫人生了这么多儿子,有脑子的,也只有曹丕和曹植,曹丕早逝,而今能为她,为曹丕发声的人,也就有且只有曹植一个了。

兄弟两个约在郊外的庄园里相见,刘琼和甄宓也随之而来,不过默契的没有打扰他们,只在远处的阁楼上眺望着。

而在他们兄弟开始交谈的时候,甄宓也有些惴惴不安的看向了刘琼。

“殿下,你说子建会不会后悔娶我为妻?”

“他不会的。”刘琼摇了摇头。

“你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心爱之人,他一定不会后悔的。”她安抚了甄宓一句。

“可是我听说,卞夫人的死就是因为……”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和你无关。”她的话还未说完,刘琼就打断了。

“你是以清河崔氏女的身份嫁给子建的,无论是礼法还是纲常,都不存在任何不妥。”

“你一定要坚信这一点。”

“否则事情一旦泄露,让人抓住把柄,不止你和子建要折进去,就连我们也会永无宁日,明白吗?”刘琼加重语气强调。

“……是,妾身明白了。”甄宓闻言,也只得咬了咬牙,点头认下此事。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同心协力 我以兄弟的

京城郊外的庄园里,凉亭中,两兄弟正相对而坐。

“子建,你母亲的事,我……”,曹昂试图解释。

“我母亲谋杀了我的兄弟,几年前是大哥你,现在是冲弟。”

“而我父亲,则为了大哥你,软禁了我母亲,并杀了二哥。”

“父亲他……”,曹昂想说点什么。

“大哥,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我都知道。”然而曹植却抬手制止了他。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清楚,不明白。”

“我们这个家,这个家里的人,骨子里早已被权势浸透。”

“血腥和杀戮才是常态,渴求真情与温柔的,反而是怪胎。”

曹植平静的描述着最真实不过的曹家,可他眼眸里的嘲弄和痛惜又是那么的明显。

“子建,我,我会想办法让事情好转的。”曹昂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竭力做出保证。

“没有人能让事情好转,我不行,你也不行。”然而曹植却摇了摇头。

“至于父亲,他有这个能力,可他的存在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依照大汉律,父杀子,无罪,可子杀父,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明明都是骨肉相残,可是其惩罚和约束力度却完全不同。”

“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啊?”

话到此处,曹植自己先笑了起来,然而曹昂却痛苦到难以自持。

“别说了!”他甚至呵斥了弟弟。

“我们的父亲是优秀的将军,是乱世的枭雄,可却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不能带领家人获得幸福,但是你能。”

“我知道你能做到,而我们也都愿意支持你做到。”

“大哥,去战场吧,在战场上立下不世之功,进而取代父亲的地位。”曹植十分认真的建议道。

“可这是不对的,我怎么可以谋夺父亲的家业?”曹昂却皱紧了眉头。

“这是继承,不是谋夺。”曹植却纠正道。

“你是父亲的长子,你的能力也是被他所认可的。”

“那么晚一点,还是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曹植试图说服他。

“可是父亲毕竟是父亲,以子克父,这是大不敬。”曹昂眉头紧皱,但还是摇了摇头。

“是要不敬于父,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他夺走我们拥有的一切,大哥,你还不明白吗?”

“我,你,我们家族的所有人,乃至整个朝堂,整个天下,都只是父亲手中的棋子。”

“还是说,你情愿看着父亲伤害我们,而不肯施以援手吗?”

最后这句话,曹植特地加重了语气。

“这是怎么说的?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曹昂立刻就急了。

“子建,你是知道的,我最看重的就是兄弟情义,我绝不会置你和家人们于不顾。”

“你信我!”

他身体前倾,甚至急切的抓住了曹植的手。

“我当然信你,也无比确认你的确是重情重义的人。”

“可是大哥,正是因为你这样的性格,父亲才会毫无顾忌。”

“只因他很清楚你的软肋是什么,只要抓住我们,你就只能乖乖就范。”

“他从来不会低头看一看我们这些家人真正想要的。”

“他只希望我们服从他的所有安排,为他的计划和家族基业添砖加瓦就好。”

“哪怕有时候需要用我们的性命去填,他也在所不惜。”

“大哥,我们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也只有你,拥有反抗他的机会和能力。”

“我以兄弟的身份请求你,不要再沉默下去了。”

“否则最后,我真担心你会被父亲同化,也变成他那样的,只为权势而生,为家族而活的冷血怪物。”

“大哥,我请求你,我求求你,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吧。”

曹植反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的恳求着。

“可是这样,父亲不会高兴的。”曹昂还是犹豫。

“他的确不会高兴,但是你的妻儿,你的兄弟,都会获得绝对的安全和喜悦。”

“那么现在,告诉我吧,大哥,你要怎么选?”

“是把一切继续交给父亲定夺,将身家性命托付他人之手,还是自己掌握命运,维护妻儿和兄弟。”

“抉择吧,大哥。”

曹植没有逼迫他,只是把两条路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选。

“我会去战场,那你呢?”曹昂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抬头看向弟弟。

“我要回东郡,带着我妻子一起,她留在京城我不放心。”

“东郡是公主的封地,我会在那里尽我所能的支持大哥。”

“与此同时,也能分散父亲的注意,降低他对我妻子的不满。”

“至于旁的,大哥,你尽可以和公主商量就是,你的妻子,我的嫂嫂是个奇女子。”

曹植一语双关,算作提点这个过于重情重义的兄长。

“……”,曹昂没说话,只在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至此他们达成了一致,没多久后,曹植接走了甄宓,而曹昂则有些迷茫的枕在刘琼的膝盖上,并跟她转述了两兄弟的交谈。

“琼儿,我还是觉得这对父亲来说太残忍了些。”他心里还是不太情愿。

“而且父亲也不是吃素的,一旦他察觉到我想夺权,只怕会拼死反抗。”

“那样很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的伤亡,会死很多人的。”

“我们真的要为了一己之私而置众人性命于不顾吗?”

他的道德感太强,以至于现在只是想想那种情况,都觉得为难至极。

“子修,你错了,其实不管我们做与不做,都会死很多人的。”

“既然如此,那让别人死,总比我们自己死要强。”

“而且你也看到了,父亲的野心越来越大了,脾气也越发的急躁易怒。”

“这样下去不仅于国于家无益,就是对他自己的身体,也没什么好处的。”

“那么,无论是出于对国家的忠诚,还是出于儿女对父亲的担心,他都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不是吗?”

刘琼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软下语气劝说,并将这冷冰冰的夺权包裹上温柔的外壳,意在安慰他那过于软和的心。

“是这样吗?”曹昂的心也随着她的话开始动摇。

“当然是了。”刘琼给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这样吧。”曹昂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

“子修,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这次出征,我想让孙翊跟你一起去。”刘琼如是说。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与他合不来的。”曹昂起身坐起,皱着眉头道。

“可让他上战场历练却是非常有必要的,将来我们若想拿下江东,就必须通过他才行。”

“你也是知道的,他是江东孙氏的三公子,通过他,我们能更快更好的收复江东。”刘琼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可他对你心怀不轨,到现在也没打消那念头,是我的情敌。”曹昂到底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情敌也是可以化敌为友的,可政敌就不同了,后者一定是你死我活的结果,而前者,却有合作的可能。”

“带上孙翊,与他并肩作战,为我,也为我们的孩子,争得一个光辉的未来,你能做到的,是不是?”她抬手抚上他的一侧脸颊。

“……是,我会的,我会做到的,荡平豫州的反贼,并在未来的某一天,借由孙翊,夺下江东。”

曹昂看着眼前的妻子和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为人夫和为人父的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这压倒了嫉妒,更令他无比的坚定。

“非常好。”刘琼随即露出了笑容,至于孙翊的想法,这不重要,他一定会服从自己,配合作战,他也必须服从。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孙翊心里虽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

刘琼也没忘了叮嘱他,千万别想着在战场上对曹昂动手,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因为这次的总指挥是曹操,已经连丧两子的枭雄无论如何不会再看着有儿子死在自己面前了。

孙翊闻言,心里更加不爽,但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最后也只得保证自己不会对曹昂动手。

就这样,刘琼送了他们出征,曹植也带着甄宓去了东郡。

可是不过月余,郭嘉却拿来了一封信件,是曹植寄过来的,原是甄宓和曹节都有了身孕,他是给嫂嫂报喜的。

与此同时,其中还夹带了一封书信,是徐庶亲笔,但口吻却是荀祈,他请求无论如何都想见她一面,为之前的事,更为曹节怀孕的事而道歉。

虽然曹节怀孕和史书不符,惹得刘琼惊讶不已,但是到底造成这一切的是她自己,她也无法怪罪荀祈。

念及已经亏欠对方良多,也实在是不好再耗着对方,刘琼到底还是应允了此事。

荀祈听闻她应允,快马加鞭,不眠不休的赶来了京城,刘琼在公主府里见了他。

看他风尘仆仆,眼里也满是自己的时候,刘琼到底还是心软了,她让慧儿去准备茶点,慧儿应声退下,并带走了其他侍奉的宫女。

“你到底还肯见我。”荀祈上前就想拥她入怀。

“我当然要见你,听说你也要为人父母了,我自然要给你贺喜的。”刘琼却抬手制止道。

“琼儿,你还在怨我是不是?”荀祈听了这话,却心如刀绞。

“我不怨你,真的,我怨你做什么?”

“你既为人夫,自然也要为人父,而我,也要给我夫君生儿育女。”

“这是每一对夫妻都会经历的正常生活,我没什么好怨恨你的。”刘琼摇了摇头。

“一别多日,变故横生,你都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荀祈看向她。

“问与不问很重要吗?”

“反正你和曹节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是她丈夫,还是她腹中孩儿的父亲。”

“我就算问了,难道就能更改这一切吗?”

尽管知道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但刘琼是绝不可能承认的,也就只能咬死了事实不放,以此让他内疚。

“是不能更改,但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啊,你不能这样对待我。”荀祈浑身都在颤抖,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那你想我怎么对你?”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今天做了这种事的男人是曹昂,他还敢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那我一定当场杀了他,绝不姑息!”

“可对你,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吗?甚至还答应你见面。”

“做情人做到我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刘琼心知这些话有多伤人,可为了更快的结束这段不正当的关系,她也算是豁出去了。

“是啊,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荀祈闻言,更觉心痛不已。

“是我没用,不仅保护不了你,连我自己也保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