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夫妻夜话 我们才喝了
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床榻中响起,合着房间里那深深浅浅的红,酿出一种暧昧至极,又缠绵悱恻的氛围。
抵死纠缠之后,两人简单沐浴,穿好里衣,盖着被子躺在一起稍作休息。
“我刚才弄疼你了吗?”曹昂歪头看向她。
“开始的时候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你后来的温柔足以抵消这一点。”刘琼翻了个身面对他。
“我,我……我只是担心会伤到你,绝不是力有不逮,我的意思是……”曹昂还以为她不满意,有些语无伦次的想解释。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体力很好,虽然我没有对比过,但是一夜六次的,绝对是佼佼者了。”
许是发生了身体接触,她和他说话时,也更多了几分亲密,还带着止不住的调侃意味。
“可我看那书上写着一夜七次才是最好的。”然而他却提出了质疑。
“琼儿,不然我们再……”他作势就要翻身过来。
“不不不,那书上写的七次什么的只是虚指,你没必要当真的。”刘琼赶紧伸手按住了他。
“虚指?那也就是说,还可以比七次更多喽?”他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凑过去就想吻她。
“我没力气了,先歇一会儿吧,反正日子还长呢,我们不必急在一时,不是吗?”刘琼却抬手抵在他肩膀处。
“当然是了。”曹昂很体贴的点了点头。
“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拿点心来。”他还惦记着她刚才说的没力气了。
“不,我不饿,我也不要别人进来,我就想一个人守着你。”她改变了姿势,从侧躺到趴在他怀里。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怎么样啊,驸马,愿不愿意把你的小秘密都告诉我啊。”她抬手替他挽起耳边的头发,笑的眉眼弯弯的。
“驸马?这称呼真让人感到陌生。”曹昂的关注点却有点偏了。
“那你呢?别人喊你公主的时候,感觉如何?”他还反问呢。
“别人喊我公主,那我自然觉得熟悉,可你喊我公主嘛,那就陌生多了,耳朵都生得很呢。”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那换个称呼如何?”曹昂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
“贤妻?”他轻声叫她。
“我在,良人,有何吩咐?”而她也极其配合。
话音未落时,四目一相对,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
笑的他们两个的肩膀都抖动起来了,刘琼更是瘫倒在床上,根本直不起身。
“有时候,我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曹昂伸手搂住她。
“哪里不可思议?”刘琼枕在他怀里问。
“好像昨天我还在宛城战场上,可今天我就入洞房了。”
“我甚至不曾亲自去迎你,也没有和你拜堂,我总觉得少点什么。”
曹昂自觉亏欠于她,更对自己缺席人生最重要的仪式有些遗憾。
“我能理解。”刘琼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无需为此自责。”她摇摇头,试图安慰他。
“如果真的要怪,那就怪曹丕吧。”
“若非当年他想暗害于你,却不慎放走了父亲的马,你也不至于让出坐骑,以至落到昏迷数年的地步。”
“而父亲明知是他做的,却仍选择包庇,我和母亲想尽办法也不能使他处置曹丕,实在可恨!”
“以至后来我每每想到这里,便替你委屈。”提起此事,刘琼仍是咬牙切齿。
“……”,曹昂沉默了一会儿。
“子不言父过,我不能说什么。”他摇了摇头。
“况且当时我昏迷不醒,父亲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才会选择保住二弟的吧。”话虽如此,可他眼里的失落却又是那么的明显。
“他为了他的家,可以放弃你,是因为他是一家之主,要为未来考虑。”
“那现在我们成了亲,你也是一家之主了,为了我们的小家,你也可以做出取舍。”
“曹丕暗害你在前,轻薄我在后,你还要当他是兄弟吗?”刘琼加重语气问道。
“什么?他怎么敢?”曹昂一个鲤鱼打挺就蹦起来了。
“他有什么不敢?他亲口说的,父亲巴不得让他帮我为曹家传宗接代呢。”她转述了当日曹丕的无礼之言。
“他都这样欺负我们了,你还要原谅他吗?”她反问道。
“我当然不会原谅他!”曹昂摇摇头,斩钉截铁道。
“可是父亲……父亲恐怕未必知情,说不定曹丕只是信口胡说的。”但一涉及曹操,他就开始犹豫。
“他胡说也好,真说也罢,我只问你一句。”
“如若父亲要你做些违背道义的事,你会顺他的意吗?”
“就像以前那样,永远做个孝顺听话的乖孩子?”刘琼看了他一眼。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曹昂纠正道。
“没错,你已经是大人了,还是驸马。”刘琼点头赞同着,并翻身到床榻边,起来去不远处的桌上倒了两杯酒。
“可在他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你的一切都需要他来替你做决定。”
她端着两个杯子回来,一个自己喝,一个递给他。
曹昂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而她没有立刻回到他身边,而是端着酒杯在床榻前来回踱步。
“说实话,我很钦佩父亲,当年名士许劭于月旦评上给他的批语实在很贴切。”
“所谓‘乱世之枭雄’,不外乎就是父亲这个样子。”
“如今局势纷乱,他越是心性坚韧,手腕强硬,家人便越安全。”
“可当他把这份狠心冷情用到你身上的时候,我就不这么想了。”
“曹昂,以前我还不能开这个口,但是现在,为了我们的小家,我必须得说。”
“一旦到了关键时刻,父亲他最先考虑的,一定是家族的延续,而不是你的安危。”
“就连我这个公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可利用的筹码。”
“我们真正能相信且依靠的,只有彼此。”她坐到了床榻边缘,看着他郑重其事道。
“可父亲毕竟是父亲啊。”曹昂还是犹豫。
“好,我们不提父亲的偏心,只说曹丕的行为。”
“你把他当亲兄弟,可他呢?他是怎么对待你的?”
“你不要告诉我,经历过生离死别,遭受了夺妻之恨,你还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背后的骨肉至亲?”
眼看说不动他反曹操,刘琼果断从曹丕那边下手。
“那你要我怎么样?手足相残可是大忌,即便我肯,父亲也不会同意的。”曹昂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大实话。
“那至少也该要父亲表明态度,这是他欠你的,他应该补偿。”刘琼强调道。
“……”,曹昂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软,素来惦记着手足。”
“三弟曹彰性情爽朗,四弟曹植才华横溢,还有父亲与环夫人的曹冲,也是虎头虎脑,惹人喜爱。”
“这么些个手足都等着和你兄友弟恭,既如此,你又何必垂怜一个不知好歹的曹丕呢?”
眼看他还是犹豫不决,刘琼干脆以退为进,主动提起了曹操的其他儿子,以此和曹丕对比,并试图撬动他的心弦。
“我会和父亲商量的。”听到这里,曹昂到底还是下了决心。
“这就对了。”刘琼闻言总算笑了笑。
“来,喝了这一杯,好好休息吧。”说着,她跟他碰了一下酒杯。
“我睡不着,喝了之后再战可以吗?”曹昂却直勾勾的盯着她。
“哪个混账教你的荤话?真是讨厌!”刘琼瞬间就红了脸。
“没人教我,就是从书上看来的。”曹昂很诚实的回答。
也就是这一刻,他们两个猛的想起来了,那些书好像都是曹操给的。
再联想到自己这个父亲,或者公公,最喜欢的娱乐项目,就是和人妻秉烛夜谈,他们突然明白为何对方有这么多珍藏了。
特别是两人刚刚洞房过,再想到这些,难免就心跳加速,有点不受控制。
“琼儿,来不来?”曹昂主动去拉她的手。
“明天起不来怎么办?”刘琼有点犹豫。
“那就别起了呗,明天又没有什么事。”他倒是看得开。
“对哦,拜舅姑的礼节已经在成婚第二日行过了,也是曹彰陪我去的,当时他还挺认真的。”刘琼如是说。
“……”,听到又是三弟替的自己,曹昂很不满意,但也知道木已成舟,没法更改了。
“既然他陪你演习,那你就陪我实战吧,把前面的都补回来。”思及此处,他要求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的?”刘琼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也是看书看的吗?”
“这个倒不是。”他摇了摇头,“这是无师自通,你之前还夸我来着。”他很认真的回答。
“……”,她实在无言以对。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今天总算是体会到了。
“我们才喝了酒,你确定你还能行?”刘琼说不清是担心他,还是担心自己。
“你刚刚的话十分不友好,特别是对一个男人来说。”曹昂看她的眼神有些危险。
他利落把自己酒杯放到了一旁的小柜子上,顺势将她的杯子拿过去放好,反手一把给她拐上了床榻。
“啊!”
伴随着一声轻呼,房间里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各怀鬼胎 父亲,我要
曹昂是个信守承诺的男人,答应了刘琼要和父亲曹操商量,那就一定会办。
奈何温柔乡太过美好,令他流连忘返,直到三日后,才在刘琼的催促下从公主府回到了曹府。
不巧的是,曹操并未在府中,而是去了曹家郊外的一处庄园打猎。
等曹昂骑马赶到那里时,曹操正在草地上搭建起的简易帐篷中肢解一头鹿。
一旁盛放鹿血的盆里还冒着些许热气,显然这东西刚被射杀不久。
“父亲这是在效仿古时庖丁解牛的故事吗?还真是好兴致啊。”曹昂见他专心致志,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只能先一步开口。
“哪里比得上你啊,我听说你在公主房里厮混了三天三夜,侍从们都在私下议论。”
曹操熟练的换了一把剔骨刀,然后微微侧身看向他。
“我这不是遵从父亲你的安排,履行身为丈夫的责任吗?”提及个人私事,曹昂到底还是脸皮薄,找理由推脱都找的这么蹩脚。
“遵从我的安排自然是应该的,但不顾自身安危的行为,却是最愚蠢不过。”
“为着之前那场红光异象,如今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我们曹家。”
“一旦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人们不会,也不敢说镇国公主的不好,只会讲你这个驸马不知节制,有失体统。”
曹操说着话的时候,已经顺势给桌上的鹿开膛破肚。
他利落的把鹿的内脏拽出来放到了一旁空着的盆中,随即放下刀,拿过干净的麻布擦了擦这满手的血污。
“你看起来有话要说?说吧,为父听着呢。”曹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孩儿的行为固然有失体统,但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些风流韵事,还是和我自己的妻子,那就更不会怎么样了。”
“但是二弟就不同了,他暗害兄长,又轻薄长嫂,这些龌龊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我们家才真的要处在风口浪尖上呢。”
“父亲,如果你真的这么看重我的安危,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活着?”曹昂也不忸怩,直接反向责问起来。
“丕儿的确行为失当,但他毕竟是你的兄弟,我的儿子。”
“当年你重伤昏迷,如果我立刻处置了他,那么外人会怎么想?”
“手足相残说出去很好听吗?”
“家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曹操被长子这般质问,脸上自然挂不住,但他也知道这事儿是他理亏,也只好先打起感情牌,试图安抚对方。
“父亲如果真的在乎家族的名声,那就更应该处置他了。”曹昂却异常冷静。
“是公主跟你说的吧。”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丫头还真是记仇的很。”
曹操不用什么功夫就猜到了幕后主使,只因刘琼在他面前从来也不掩饰对曹丕的厌恶,但作为一家之主,他也很为难啊。
“可我却觉得她做的很对,无论为了维护汉室的尊严,还是我这个夫君的性命,这些举动都合情合理。”曹昂再一次表明立场。
“那是因为公主站在了汉室和你妻子的角度,当她意识到她和丕儿同属曹家的一员时,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如今群狼环伺,我们必须一致对外,不能内讧。”曹操还在粉饰太平,试图将此事含糊处理,奈何曹昂根本不买账。
“如若狼都在外面,那我们自然应该团结一心,但若是狼就在家里呢?”
“为了维护大部分家人的安全,父亲,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他紧紧的盯着他。
“这只是个假设,昂儿,你不应……”曹操还想说点什么,可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这不是假设,这是事实。”曹昂摇了摇头,纠正道。
“父亲,你很清楚这是事实。”
“而现在,我要求你主持公道。”
“为我,也为公主,更为家族的未来,主持公道!”
他走上前去,与曹操面对面站着,坚定又决绝的看着对方,誓要他今日给一个交代不可。
“……”,曹操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
“昂儿,你当真知道我想要的家族未来是什么吗?”他轻声问。
“我当然知道。”曹昂毫不犹豫的回答。
“父亲想要的,是忠君爱国,开疆拓土,是为大汉之肱骨重臣。”
如果是二十年前,不,哪怕是十年前,乃至刺杀董卓时,曹操都会毫不迟疑的接下这份荣誉,并表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现在……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并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指尖传来阵阵刺鼻的血腥味儿,难闻的很,却也让他越发清醒。
“昂儿,你自幼便聪慧过人,又有幸生在家族繁盛之时,得以茁壮成长。”
“你如今也快二十五了,正值青春年华,为父又为你谋得了海内最显赫的婚事,让你成为镇国公主的夫君。”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是你的倚仗和骄傲,能够托举你走上更高的台阶。”
“但是你的思想却仍停留在过去那些尘封的故纸堆里,守着陈词滥调不能自拔。”曹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说忠君爱国不好,只是看看为父前后侍奉的两位君主吧,先帝荒唐无度,今上又刻薄寡恩,哪个也不是好相与的。”
“我们家族的兴衰全在此后如何运筹,而最后的结果,要么是飞黄腾达,要么是灰飞烟灭,没有撤退可言。”
“我要你知道局势的险峻,以及自己真正的立场,不是明天,不是后天,而是今天,是现在。”
“我要你清醒的认识到这点,并担负起家族的责任,不要让我失望,明白吗?”
他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导着。
“那我要的公道呢?”曹昂心下十分动容,但还不忘自己此行的目标。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你二弟也不例外,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为了挽回长子的心,曹操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舍弃次子。
“那孩儿也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得到了肯定回答,曹昂也跪了下来,对着他行了一礼,并郑重承诺道。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来,起来,快起来。”曹操伸手扶了他一把。
“多谢父亲。”曹昂顺势站了起来,“这鹿还未处理完,不如孩儿也来帮忙吧。”
“那敢情好,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今合该咱们爷俩一起完成这项壮举。”曹操一语双关道。
他指的当然不是这头鹿,而是这天下,所谓‘逐鹿中原’,不外乎是了。
可惜曹昂并没有领会这层含义,只是为父亲答应自己的要求,以及完成了妻子的愿望而高兴。
他们两个配合默契的肢解着这头鹿,皮毛,鹿肉,筋骨……等等,一一拆分出来,就连鹿角都成了入药和做装饰的绝佳材料。
在他们忙着的时候,刘琼也没闲着,她被宣召入宫,是刘协身边的侍者亲自来请的,显然曹昂苏醒的事极大的刺激到了他。
但刘琼也不慌,而是有条不紊的换了一身玄红色的深衣,带着新婚的喜悦和甜蜜进宫去了。
彼时,刘协正在书房里等着她,刘琼给他见礼,两人便寒暄起来。
“阿姊,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啊。”刘协首先开口。
“我和曹昂成亲快五年了,还是头一次体会到新婚的乐趣,自然心情好了。”刘琼笑着坐到了他身旁。
“是啊,我都听说了,侍从们都在议论驸马……呃,很男人。”刘协有点不自在。
“哪个不修口德的混账,连这种荤话都敢传出来?看我回去不收拾他们?”刘琼抬手猛拍了一下软榻,故作生气道。
“其实这也没什么,驸马到底血气方刚,阿姊也喜欢他,你们……恩爱至此,我也高兴。”刘协绞尽脑汁才想出这样的形容词。
“真的吗?我也觉得这样很好。”他本以为姐姐再怎么样也不会说下去了,岂料刘琼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只是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一个男人的好胜心还可以用在那种事情上。”
“协儿,你知道吗?这几天他一直缠着我不放。”
“我就说,驸马,六次真的已经够多了,你不一定要打破书上写的一夜七次的记录,那只是个虚指。”
“他却说,既然是虚指,那就可以比七次更多喽?然后他就又来了。”
“天啊,他真是精力旺盛,我都有点招架不住呢。”
刘琼绘声绘色的说着自己和曹昂的闺中密语,直把刘协羞得面红耳赤。
“阿姊,此等宫闱秘事,怎可……怎可说与外人听啊。”他很难为情。
“你又不是外人,这里也不是别处。”
“如今又关起门来了,那咱们姐弟说说心里话怎么了?”
“难道还有哪个敢偷听不成?”
刘琼却落落大方,甚至颇有些理所应当,可刘协却心虚的要命,眼神的余光也控制不住的撇向一旁不远处的屏风。
这样的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刘琼,只一眼她就断定那里有人,随即当机立断。
“协儿,你平日在宫里,那么多美人儿围着,对这种事应该很熟稔啊,怎的还害羞起来了?”她又打趣了两句。
“阿姊!”刘协提高了声音唤她,可见是快到极限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就是,瞧你,急得满头大汗,值当什么啊。”刘琼取出一块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
“是这屋里热着了吧,那咱们到外头凉亭坐坐去。”还不等他同意,她便起身,顺势将他也拉起来。
“阿姊,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们……”,刘协有些犹豫。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外头凉快,还能赏花,哎呀,走吧。”刘琼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的晃了晃他的胳膊。
“那,那好吧。”刘协实在拗不过她,只得随她出了门。
而在他们走后没多久,荀彧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远远看着皇帝和公主结伴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不是一般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极限博弈 公主身边的
刘琼说要带刘协去凉亭赏花,可他却如坐针毡,根本坐不住,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开口前,她却抢先一步发问了。
“协儿,从刚才到现在,你好像都心不在焉。”
“怎么?是怪我说自己的事说的太久,以至忽略了你吗?”
“那不然这样吧,这会儿换你来说,我听着如何?”
“我记得你纳妃也有几年了,我们交流一下经验嘛。”
“比如,你和吕贵人相处的如何?”
“她可是温侯吕布的女儿,一定有乃父之风吧。”她朝他眨了眨眼,半是玩笑,半是调侃道。
“阿姊,我们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一直提这个……不太好吧。”刘协还是很难为情。
“有什么关系啊,我们只是说说而已。”
“想当年父皇在的时候,他不止说,他还实践呢。”
“说真的,父皇在这方面的天赋,真的胜过他处理政务。”
刘琼却不以为然,还把渣爹刘宏拉出来做例子,弄得刘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阿姊,那毕竟是父皇,我们不该议论的。”他到底还是为老爹说了句好话。
“也罢,我不提他就是,那就说说你吧,怎么样啊,你和吕贵人?”刘琼同意,但转头就又八卦起他的后宫来。
“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刘协耸了耸肩。
“吕贵人,美则美矣,但胸无点墨,舞枪弄棒倒是一流。”
“平日里她又风风火火的,毫无女性的柔美之风,十足十的像极了温侯吕布。”他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大概就是她对我的绝对钟情吧,眼里心里都是我。”
刘协虽不喜欢吕贵人的行事风格,但却认可她的真心。
“这还不好?父皇那么多妃嫔,面上都是他喜欢的样子,可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倒不如吕贵人这样,行事虽有些欠妥,但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人能得一知己而相伴终生,虽死而无憾啊。”刘琼却有别的看法。
“就像你和曹昂一样吗?”刘协反问道。
“阿姊,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
“外头说的神乎其神,可到底也没个准信儿,你能为我解惑吗?”他看了她一眼。
“这就要看,你是问那红光异象,还是问他怎么醒的?”刘琼却不答反问。
“这不是一件事吗?”刘协眉头一皱。
“当然不是了。”她摇了摇头。
“红光异象是因为我,之前你不是说想为我另觅佳婿吗?我就想着,最后去见他一面,算作告别。”
“可你也知道的,我和他到底有一段情,那一晚告别时,我的情绪绷不住,眼泪落在了定情信物上,是那东西发的光。”
刘琼直接把这事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半真半假的回应了他,反正先前已经有金凤祥瑞,如今再来一个红光异象也碍不到她什么,不过随后她就话头一转。
“至于曹昂为何会醒来,我猜除了我的真情触动了他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曹丕吧。”她直接把矛盾转移了。
“这跟曹丕有什么关系?”刘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天是曹丕成亲啊,民间不也有这习俗,说是冲喜可以为家人带来好处吗?”
“更何况,以前我听曹昂说过,曹丕出生那日,有青色云气于上空显化,久久不散。”
“当时众人都说是吉兆,这才得一‘丕’字,意为‘宏大’。”
“偏偏就在他成亲的时候,外面红光漫天,曹昂又正好醒来,这还真是巧了不是?”刘琼面上全然是一副单纯好奇的无辜模样。
可这些话落到刘协耳朵里,却完全变了一个意思,他甚至下意识忽略了她对红光异象解释的前后矛盾。
“这样说来,这个曹丕还真是不一般啊。”刘协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我们别说这些扫兴的事,还是说点开心的吧。”刘琼却不等他再继续,就立刻打断了他的思绪。
“协儿,父皇这一脉就只有你和我相依为命了,虽然相互扶持很好,但到底势单力薄。”
“所以我和曹昂商量出了一个好主意。”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什么好主意?”刘协歪了歪头。
“我们想着,将来若是有了女儿就嫁回汉室。”
“届时我们的骨血便会融为一体,再不惧任何艰险,我们也相信,你这个做舅舅的,绝不会亏待外甥女。”
“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她说完了自己的意思,转而去询问他。
“亲上加亲,自然是好的。”说实话,刘协十分意动。
如若能通过这种方式兵不血刃的消弭家族内部的分歧,也留住姐姐和姐夫,那他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我也觉得这主意好极了。”刘琼要的就是这句话,顿时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他们姐弟再度达成一致的时候,曹操也在教导着曹昂。
帐篷外点着篝火,那头鹿已经被侍从们洗刷干净,上架烤制了。
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肥瘦相间的肋排和腿肉,再不时的抹上蜂蜜和其他调料,霸道的香气不可抑制的传播开去。
不多时,这道硬菜就被端上了桌。
曹昂拿着匕首跃跃欲试,可曹操却拦住了他。
“父亲?”曹昂不明白。
“鹿肉是好东西,鹿血更是大补,但你的身体还未恢复完全,又才和公主胡闹了许久,不宜吃这个。”曹操摇了摇头。
“去把鲈鱼羹端来。”他转头吩咐侍从,“其他人先下去吧。”
“诺。”众人齐齐行礼后,退下了。
等到鲈鱼羹上来后,他们父子两个这才开始用饭。
“母亲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曹昂尝第一口就知道,这是丁夫人亲手做的。
“你母亲是个贤惠的女人,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无一不精,我很敬重她。”曹操也给予妻子高度的肯定。
“也只是敬重,不是喜欢吧。”曹昂想起自己刚醒过来时,母亲的哭诉和委屈,就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就最好,而那些只因激情而结合的,反而长久不了。”曹操轻咳一声,强行为自己挽尊。
“就不能两个都要吗?我和琼儿就可以。”曹昂却不赞同。
“是吗?那你有问过公主,她身边那么些个年轻属官是怎么回事吗?”曹操只轻飘飘一句反问就夺回了主动权。
“那只是用来自保的权宜之计,琼儿已经跟我说过了。”曹昂也瞬间脸色一沉,但随即还是为妻子辩解道。
“或许如此吧,但现在你已经醒了,她有你做依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也该清理一下。”
“我可不想将来弄不清楚,孙辈的父系血脉到底来自谁。”
“毕竟,汉室的公主素来荤素不忌,胆大妄为。”曹操意有所指道。
“父亲,琼儿不是这种人,她是清白的,我很确定这点。”曹昂加重语气强调,并力证妻子与那些属官并无什么越矩行为。
“你能确定这点自然就最好,但这也只是一时的,如果要万无一失,还是需要进一步行动。”曹操用匕首切下一块鹿肉放进嘴里。
“可那些属官跟在琼儿身边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如何能开口?”曹昂有些迟疑。
他当然恨不得妻子身边只有他一个男人,但真让他对他们动手,他还是心有顾虑。
“他们有功劳,他们有苦劳,可那又如何?跟你有关系吗?难道你还想为他们歌功颂德不成?”
“郭嘉和司马懿也就罢了,他们两个是陛下和我博弈的棋子,在公主身边达成了平衡,不可轻动。”
“至于孙翊,他是汉室的人质,陛下不宜将他放在身边,可又不好放任不管,这才塞到了公主身边。”
“年轻气盛的少年郎,日日对着公主这样的美人,难免不会想入非非。”
“还有荀祈,你和公主与他一起长大,争风吃醋的事闹的也不少了,眼下他也在公主身边,为父就不信,你就不担心?”
曹操不愧是个中高手,根本不必亲自接触,只寥寥数语就把刘琼身边的四个属官的情况分析的明明白白。
“我处置不了荀祈,也不能处置他,父亲,你知道这是为什么。”曹昂的脸色更不好了。
“的确,以他的出身,你若要处置他,难度颇大。”对于颍川荀氏的影响力,曹操也是很认可的。
“也罢,左右都是要替你扫清障碍的,除了丕儿,荀祈的事,为父也一并处理了。”于是乎,他决定亲自出马。
“但是其他的,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明白吗?”但是最后,曹操也有自己的要求。
他希望儿子成长起来,而不是一直做一个托庇于父母羽翼下的雏鸟。
“……我知道了。”曹昂沉默了一会儿后,低头继续喝自己的汤羹。
“但愿你真的知道了。”曹操看出他的软弱与犹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也只好咽下了再次说教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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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荒唐提议 你要把她嫁
曹操回府之后,便直奔正院,丁夫人见到是他过来,都懒得起身相迎,只敷衍的点头致意,算作行礼。
“夫人,有件事你听了肯定高兴,昂儿还像以前一样喜欢你做的鲈鱼羹,很是用了不少,他还说想回来看你,只是我没让。”
曹操也没在意,而是自顾自的坐到她对面,很自然的说起了家常。
“我儿想回来看我,你没让,你还敢说我听了肯定高兴?”丁夫人冷笑一声,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我没让他回来,是因为我和你有要事商谈。”曹操耐着性子跟她解释道。
“我儿就是我的一切,他的事就是最要紧的。”丁夫人却丝毫不买账。
“没错,我要跟你谈的,也正是有关他的事。”出乎意料,曹操却赞同了她的说法。
“特别是他的幸福。”他加重语气强调。
“我儿醒了,还和公主再续前缘,他很幸福。”丁夫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但这幸福却不稳固。”曹操摇了摇头。
“不久前我得到确切消息,颍川荀氏正在密谋让荀祈顶替我们昂儿的位置,成为新的驸马。”
“尽管这一密谋在如今的事实面前不攻自破,但只要一想到有人在背地里算计昂儿,我便浑身难受。”
“夫人,你的心情想必也和我是一样的吧。”他挑了挑眉。
“荀祈喜欢公主的事,早在七八年前就有端倪,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况且我瞧着,公主对荀祈根本无意,反而与我儿情投意合。”
“既然如此,那我还担心什么?”丁夫人却觉得他是危言耸听。
“此一时,彼一时也。”
“以前公主不过是个小女孩,如今她却得封‘镇国’,还有金凤祥瑞随身,官渡之战又有军功在身,其身份地位早已不同以往。”
“颍川荀氏支持荀祈谋求这门婚事,也是为了让家族利益最大化,而我无意将公主拱手相让。”
“夫人,你也知道的,昂儿很爱公主,那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论如何得满足他的要求,留住公主在他身边啊。”
他振振有辞,仿佛真的多爱曹昂这个儿子似的,但丁夫人很清楚,曹操此举,更多的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罢了。
“颍川荀氏乃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大家族,其家主荀彧如今又位列尚书令,深受陛下器重,为文臣之首。”
“而你现在却要以密谋为由对他们动手,此举是否明智呢?”她一点也不看好他的计划。
“谁说我要对他们动手?”岂料曹操却依旧镇定。
“所谓密谋,就是未曾说出口,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谈的东西。”
“如果没有证据,贸然开口,只会反噬其身,而不能达成目标。”他摇了摇头。
“所以,我打算先发制人,将这个所谓的密谋扼杀在摇篮里。”曹操抬了抬下巴。
“听起来你好像快要说到重点了。”丁夫人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做?我是说,具体些。”
“很简单,我要给荀祈定一门别的婚事。”曹操如实告知。
“釜底抽薪,不错的计谋。”丁夫人点了点头。
“没错,也正因如此,我需要夫人你的帮助。”曹操郑重其事道。
“……”丁夫人也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了言外之意,心中瞬间涌起不详的预感。
“你不是说真的吧。”她抱着最后一丝期望。
“我从来不说假的。”曹操这话就等于给了肯定回答。
“节儿生母早逝,自昂儿昏迷不醒,这孩子便时常伴我身侧,乖巧懂事的很,前些年好不容易及笄,我跟你提过她的婚事。”
“你却迟迟不肯为她议亲,明面上说是疼爱女儿,想多留她几年。”
“可我心里清楚的很,你不过是担心昂儿一直醒不过来,无法履行和公主的婚事,陛下会下令解除他们的婚约。”
“届时你就可以把节儿送进宫去,这样依旧能够维持皇亲国戚的身份。”
“你从来不曾真的疼爱过节儿,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利用的棋子。”
“如今昂儿安然无恙,又和公主琴瑟和鸣,节儿本不用进宫做棋子,以我们曹家的势力,为她找一门好亲事一点都不难。”
“可现在,你又要为了自己的私心,把她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
“曹孟德,你这样,也配当爹吗?”
丁夫人真是怒火中烧,毫不客气的怼了曹操一顿。
曹节虽然不像曹昂那样,由她亲自带大,可也是在她身边养过几年,给她尽过孝的,她又怎么可能同意曹操的荒唐提议呢。
“我怎么不配当爹了?”
“节儿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十七八的大姑娘,是时候议亲出嫁了啊。”
“而荀祈出身名门,又一表人才,正是佳婿人选。”
“顺带着解决他对昂儿的威胁的同时,还能拉拢住颍川荀氏。”
“这难道不是一举数得的好事吗?”
她脸上的鄙夷不屑是那么的明显,可曹操就全当没看见,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安排是多么的妥帖和完美。
“曹孟德,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简直就是盲人买布,瞎扯!”丁夫人再也忍不了了,提高声音怒斥道。
“我不同意,你别做梦了!”她坚决不肯答应。
即便她很清楚,这么做对曹昂有利,但她不是那种牺牲养女的幸福,也要为儿子铺路的坏女人,她的良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然而曹操并没给她,也不打算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
“夫人,我以为你知道,我才是一家之主。”
“我之所以过来跟你商量,不过是出于对你的敬重。”
“说的更直白些,这件事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现在只是通知你。”
“而你要做的,就是为节儿操办嫁妆和一众婚礼事宜,确保这门婚事能够顺利举行。”
曹操紧紧的盯着她,然后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了,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曹孟德,你……”
丁夫人被气的胸口不住的起伏,正要破口大骂他不做人,可他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曹操一锤定音,说完了转身就要离开。
“你可以逼迫我和节儿,只因我们是曹家的女眷,你的附庸,必须服从。”
“那荀祈呢?我倒不信了,你还让他回心转意不成?”
“他若执意不肯迎娶节儿,难道你要把他绑来成亲吗?”
“倘若真的如此,恐怕我们家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婚礼举行的时候,就会是全城的笑话!”
丁夫人在他身后歇斯底里的控诉,同时也是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阻止他这个疯狂的想法。
“我不需要让他回心转意,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儿女自己说话的份儿?!”
曹操停住脚步,微微侧身看向她,只轻飘飘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说完便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由于担心夜长梦多,于是曹操回了自己的院落后,马上吩咐许褚亲自去荀府走一趟,给荀祈的父亲荀衍下帖子,请他即刻来家中一叙。
荀衍收到帖子的时候,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只因这一点都不符合社交规则,拜贴一般都要提前送上,然后约定在几日后才对。
可曹操却这么火急火燎的要和自己见面,显然不太对劲。
更别提,他和曹操并无私交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对方突然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荀衍有心想从传话的许褚这儿打探打探消息,奈何后者的口风太紧,什么都问不出来。
许褚还一个劲儿的重复大将军请他过府一叙的话,那个莽劲儿,让荀衍觉得,颇有一种自己不主动去,就要被他强行扛走的错觉。
不,不对,也许并不是错觉,许褚是真的敢这么干。
他到底是曹操的爱将,这脾气秉性,荀衍也略知一二,如今一见,更觉传闻不假。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同意了此事,跟随许褚一起出门。
在坐马车前往曹府的路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荀衍在快速推演中,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曹操这次请他过去,恐怕和自己的儿子荀祈脱不了干系。
毕竟,若真要说有什么事能值得曹操不顾规矩,亲自且迫切的派人约见自己,也只有这个了。
考虑到如今曹昂已经醒了,而他又是曹操最看重的长子和继承人,荀衍觉得,此次会面,鸿门宴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他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都已经在马车上了,想反悔怕也是不能,没办法,荀衍也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他甚至做好了对方会发难的准备,可怎么也没想到,曹操找他竟然是为了洽谈双方儿女的婚事。
几乎是一瞬间,荀衍就明白了曹操的用意,但明白不代表就能答应,特别是他深知自己儿子荀祈对公主的痴心不改。
可曹操亲自开口,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他若果真回绝,只怕后果难料。
‘怎么办?’平生第一次,荀衍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曹家逼婚 什么时候答
荀衍被请去曹府做客,可到第二日清晨还没回来,等荀祈回府得知此事后,自然就察觉到了不对。
经过几年的历练,他虽然感情上依旧忠贞偏执,只钟情于刘琼,可是政治思维上却早已成熟许多。
他知道曹操亲自派人把父亲请到曹府,一定不怀好意,他必须想办法救人。
荀祈首先去了公主府,可是郭嘉却告诉他,公主去了宫中,一直未归。
本来他可以向郭嘉求援的,奈何此时赶得不巧,曹昂正好从府邸里出来,看他们在门口说话,自然是要询问的。
荀祈不愿在曹昂这个情敌面前示弱,便根本没提此事,径直告辞离去。
他亲自去曹府问询,却得到了父亲早就回家的消息,他回家去看,却根本不见人影。
毫无疑问,曹操这是把他父亲扣住了,摆明了不想放人。
他怒气冲冲又去曹府,可却被许褚直接拦在门外,言说没有拜帖不合规矩,并再次重申荀衍已经离开,直把荀祈气的够呛。
可奈何他官职低微,也的确没有拜贴,硬闯又打不过许褚,没办法,他只能悻悻离开,一路朝皇宫而去。
他是想寻刘琼帮忙的,可却在宫门口碰到了叔父荀彧,见他面露难色,荀彧自然要询问的,荀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情。
荀彧一听内情,顿时大怒!
即便荀衍和自己有分歧,可那也不过是颍川荀氏的家务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外人插手,就算曹操是大将军也不行。
别管之前有多少不满,但此时此刻,荀祈是很感动的,至少荀彧没有袖手旁观。
“叔父,我和你一起去吧。”眼看他要走,荀祈当即出声道。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曹操摆明了是冲我们荀家来的。”荀彧摇了摇头。
“帮不上忙我也要去,没的说要救父亲,只让叔父自己前往,我这个做儿子的作壁上观的道理。”
“就算入不得曹府的门,等在外头也好过待在家里苦熬。”荀祈却依旧坚持。
“堂堂的大将军,武将之首,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开做了贼人绑匪,还真是有够无耻的!”
他对曹操的行为十分不满,愤愤不平的很。
“我们不是早就知道曹公是这样的人吗?”
“当年他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可是如雷贯耳啊。”荀彧也有些无奈。
“行了,你别跟着去了,免得忍不住脾气跟人起了冲突,他家到底是皇亲国戚,一旦真的闹将起来,反而不好收拾。”
“就算不为了别的,为了你爹的安危,我们也得谨慎行事。”荀彧提点了几句。
“侄儿知道了。”荀祈本来还不情不愿,可听到这儿,也不得不先忍下这口气。
“虽然我不认为曹孟德敢把我和你父亲怎么样,但提前留条后路总是没错的。”
“这样,你先回家等,若我晚间还不回转,那你就带着我的手令进宫求见陛下,以及……”荀彧顿了顿,“以及殿下。”
“嗯。”荀祈也点头表示赞同。
就这样,叔侄两个达成了一致,随即分开行动,荀祈拿了手令先行回家等消息。
而荀彧则径直乘马车去了曹府,而许褚也果然没有阻拦他,甚至亲自引他去书房。
到这一步,荀彧要是再看不出曹操的目标是自己,那他也不配做文臣之首了,位居尚书令了。
“曹公,我兄长可是朝臣,无正当理由而私自扣押,便是陛下也不会这么做的。”荀彧先发制人。
“文若这话就言重了,我是好意请休若过来谈些事情,顺便小酌几杯。”
“他酒醉不能起身,这才没能及时归家,我是出于好心收留他,何来扣押之说?”曹操却依旧镇定。
“既然如此,那就请曹公将我兄长还来,由我带回去,也免得家里人担心。”荀彧也不忸怩,直接朝他要人。
“可我们的事还没谈完,休若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回不去呢。”曹操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肯松口。
“一笔写不出两个荀字,我与兄长休戚与共,曹公有什么事和我谈也是一样的。”
“就是到了陛下面前,我也是有几分薄面的。”
荀彧加重语气强调,意在让他掂量掂量后果,别太过分了。
“这话说的好,亲不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既然我说不动他,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说起来,文若你才是颍川荀氏的家主,对家族后辈婚事安排的权限,比休若还大些呢。”
曹操却丝毫不生气,而是极其自然的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曹公,你到底想干什么?”荀彧眉头一皱。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家后辈一表人才,又前途似锦,想给他介绍一门好亲事罢了。”
“文若,你也是知道的,最近我家可是喜事连连,二子成了婚,长子也醒了过来,和公主蜜里调油,就连我看了都羡慕啊。”
“这做主君的出双入对,这不就显出属官的形单影只了吗?”
“你家荀祈又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一直不娶亲怎么行呢?这不是耽误了吗?”
曹操面上一派好心,仿佛只是在拉家常,可荀彧知道,他是在暗指荀祈已经不适合待在公主身边了,特别是曹昂已经醒过来的情况下。
曹操此举,更是在担心荀祈的存在会威胁到曹昂的地位,更有甚者,说不定已经猜到了他们颍川荀氏先前那个取而代之的计划。
如此一来,理亏的就变成了他们这边。
“曹公既然想为我家的后辈说亲,那不知说的是哪家贵女?倘若门第不匹配,我家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由于不清楚曹操到底知道多少,荀彧只能先顺着他的话进行试探,并给出了一个模糊的限制条件。
“文若,这你就多虑了。”
“颍川荀氏满门英才,又深得陛下器重,我又岂会随意寻个女子给你家后辈说亲?”
“那必然是要挑一个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四角俱全的姑娘了。”曹操却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荀彧的右眼皮却突然跳了跳,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令他十分不安。
“那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呢?”但该问还得问啊。
“老夫不才,正是要给我家姑娘说亲。”曹操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告知道。
“小女曹节乃是我的掌上明珠,又正值妙龄,虽是妾室所出,但一直养在我夫人名下,与嫡出无异。”
“礼仪诗书无一不通,后宅内务也处理的井井有条。”
“大将军的女儿配尚书令的侄儿,岂不是天作之合吗?”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这桩婚事的好处,脸上的喜悦就跟真的一样。
饶是荀彧养气功夫不错,都差点被他这个提议整破防!
世家大族的联姻,荀彧也见得不少了,可拿自己亲女儿做筹码,以解决儿子情敌的操作,这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曹公厚爱,荀彧感激不尽,奈何有筮者为祈儿算过命,说他不宜早娶,恐怕这……”
荀彧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熟练的开始用社交辞令表达拒绝之意。
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打断了。
“此事我也略知一二,不过那都是四五年前的消息了,如今荀祈的年纪议亲,也着实算不上早娶,不妨事的。”曹操摆了摆手。
“可是……”荀彧还想说点什么。
“怎么?莫非颍川荀氏是看不上我的女儿,觉得门第匹配不得吗?”不等他在找理由,曹操就沉下脸来。
“那倒不是。”荀彧摇头否认。
“既然不是,那又为何推三阻四?”
“难道是打算着攀附金枝玉叶,这才不肯和我们曹家结亲的?”曹操却步步紧逼,意有所指道。
“事关我颍川荀氏一门清誉,还请曹公慎言,莫要污人清白。”
对方这都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着点他了,荀彧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否是污蔑,文若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眼下我无意追究过去种种,只想化干戈为玉帛。”
“届时我们成了亲家,一切也都好商量嘛。”曹操脸上全然一副‘为你好’的表情。
“如果我家不愿意呢?”荀彧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曹操不怒反笑。
“文若,你可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看不明白眼下的局势的。”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你且先回去跟荀祈商量。”
“等什么时候你们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就什么时候把休若兄送回去。”
“来人,送客!”他给出最后通牒,然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逐客令。
话音未落时,许褚便走了进来,硬邦邦的请荀彧出去。
眼看事不可为,荀彧只得压下心中愤怒,甩袖而去。
彼时,荀祈正在家里焦急的等待,好不容易听到叔父回来了,便赶紧去迎接。
荀彧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没事呢,可等送他回来的许褚一走,他便昏了过去。
好在荀祈眼疾手快接住了他,又赶紧喊人帮忙,抬人的抬人,寻医师的寻医师,整个荀府顿时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各方反应 他曹操想要
荀衍不在,荀彧昏迷,好在还有荀祈,他强打起精神稳住府中乱象。
他紧急派人封锁消息,请医师诊断开药,亲自喂荀彧喝了,又在他床榻前守着,直到后半夜,情况总算稳住了。
荀彧醒过来后,荀祈端来温水和汤羹侍奉,好歹用了一些,见侄儿欲言又止,他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那曹操虽扣住了你父亲,不肯放人,但到底也只是想与我们家结亲。”
“即便我不肯答应,量他也不敢行那加害之举。”
“等外头天一亮,我马上就进宫去寻陛下,求他主持公道,你就放心吧。”荀彧出言宽慰了几句。
“结亲?结什么亲?”荀祈却眉头一皱,顿觉不对。
“……”,荀彧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一时懊悔,又实在难以回答,只得闭口不言。
“叔父,你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荀祈见状自然更觉不对,连连追问。
荀彧这会儿哪里敢提曹操是要给他说亲啊,眼看荀祈这个样子,一不小心就刺激大发了。
“祈儿,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来,扶我起来。”荀彧定了定神,挣扎着要起身。
“叔父,你慢点。”荀祈赶紧扶了他一把,又拿过软枕给他垫在身后。
等荀彧半坐起来,又定了定神,迎着对方追问的眼神,总算是开口了。
“曹操扣下你父亲,又言说要结两姓之好,那自然是相中了你做他女婿。”瞒是瞒不住的,他到底还是说出了实情。
“荒唐!”荀祈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我早已心有所属,又怎么可能做他女婿?”他眉头皱的更紧。
“你当他为何执意要嫁女儿给你,无非就是你心有所属之人,是他儿子的妻子。”眼看说到这儿了,荀彧也就不避讳了。
“可我和公主……”荀祈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是,你和公主青梅竹马,相伴多年,可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曹昂才是公主的夫君。”
“而你,即便私下里和公主有情分,明面上也只是君臣。”
“以往曹昂没醒,公主嫁他,说到底是他们曹家理亏,陛下也不甚满意,大家都明白,长久不了。”
“也正因如此,你伴公主左右,曹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如今时移世易,曹昂醒了,公主便是名正言顺的曹家宗妇。”
“而你,自然也就成了曹操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绝不会允许你取代曹昂的位置。”
“可碍着你的出身,他又不敢把事做的太绝,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想为你说亲。”
“我们颍川荀氏,如今乃是朝堂上首屈一指的清流世家,一般的姑娘根本就不足以进我家的门,更不能迫我们答应此事。”
“曹操也正是清楚这点,才会抛出了自己的女儿。”
“此举既是为了让我不好回绝,不能回绝他的提议,也是为了彻底断了你的心思。”
“一旦你成了曹操的女婿,那曹昂就是你舅兄,公主就是你嫂嫂。”
“这样一来,无论是从律法层面,还是从道德层面,你都不能再和公主有何私情。”
“否则便会受到双重谴责,压力也会完全给到我们颍川荀氏。”
“曹孟德,曹操,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比我这个谋士用计,还毒,还狠。”
话到此处,荀彧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可我们家毕竟是文臣之首,他怎么敢如此逼迫?”荀祈不服。
“他有什么不敢的?”荀彧见他还搞不清楚状况,只得耐着性子继续给他分析。
“曹家如今手握军权,又娶了镇国公主,说一句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陛下虽有吕布支持,又有我的谋划,可到底耳根子软,碍着公主在,又不愿和曹家彻底撕破脸,那么就只能干耗着。”
“你也是知道的,我们颍川荀氏虽然枝繁叶茂,可你父亲这一支,却是一脉单传。”
“你是他的独子,倘若你不救他,这不孝的罪名,那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曹操也正是看准了这点,才敢以此为由,逼我们答应。”
“之前我气急攻心,也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