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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爱他的,这点,她无比确认,可眼下她的声望值都要用来兑换争夺天下的资本,腾不出额外的部分换取一个新宝贝救他。

那么找回另一半金簪,将其与曹昂身上的那支合二为一,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刘琼拿定了主意,便吩咐慧儿去准备,可慧儿很担心她的安危,但又劝不住她,也只能认命的帮她乔装打扮。

刘琼要隐藏身份去见曹丕,慧儿只能翻箱倒柜的找一身不那么符合公主身份的衣服。

可等刘琼看到她拿来的青白色襦裙以及缥色发带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当年她和曹昂的第一次见面,也是穿的类似的衣服。

可眼下情况紧急,也实在等不得了,她便换上这襦裙,又梳了少女的发髻,再穿上戴兜帽的披风,趁着夜色偷偷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英雄救美 曹丕,你竟

刘琼趁着夜色出门,通过系统的帮助顺利出了曹府,一路往曹丕约她的地方而去,等到了地方,却见是一处偏僻的不起眼的院落。

她心有疑虑,但想起曹昂,她就还是上前敲了敲,下一秒,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借着门口灯笼的光,刘琼看清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脸上还戴着半张面具,此人正是曹丕的幕僚,吴质。

他特地做这个打扮,显然是不想让公主认出他来,以免被迁怒。

“姑娘,请跟我来。”吴质抬手示意她跟上自己。

“……”,刘琼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随他一起往里走,还不忘了小心观察周围。

这里虽然只是个两进的小院,但收拾的干净整洁,还有一个小型的花园,但刘琼可没心情欣赏这些,只想着赶紧拿回金簪后离开。

偏偏吴质这个引路人就是不紧不慢,好在这只是两进的院落,再怎么拖延,不多时,还是到了地方。

吴质领她到门口,然后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刘琼看着亮着灯的房间,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房间里,曹丕早已等候多时了,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便立刻转身。

“废话少说,快把东西还我!”刘琼掀开兜帽,直接朝他要金簪。

“你急什么?该给你的时候,我自然就给你了。”曹丕开始靠近她,刘琼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表姐,你躲什么?”

“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的。”

“你还说,并不偏爱某种花,而是欣赏所有花的独特美,怎么,你都忘了吗?”

曹丕见状,反而更靠近她,还特意提起了他们幼时的事。

“我不是你表姐,那不过是当初为了掩盖身份的权宜之计。”

“二公子,你应该尊称我为万年公主。”刘琼加重语气提醒,并试图用身份压制对方。

“现在又不是在朝堂上,叫什么公主啊。”

“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嫁给了我大哥,那就是我的嫂嫂,我是你的小叔,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呢?”

曹丕却不以为然,还带着调侃的语气跟她套近乎。

“既然知道是叔嫂关系,那就放尊重些。”刘琼忍着怒气道。

“尊重?”曹丕都气笑了,他猛的上前抓住她的左手,又揽住她的腰肢。

“你和大哥成婚的时候,都没请我喝一杯喜酒,到底是谁先不尊重谁的?”他凑过去质问。

“那都是你咎由自取!”

“曹昂现在这个样子,你脱不了干系!”

“你还想喝喜酒,做梦!”

刘琼用力推他却推不动,只能别开眼眸不去看他,又尽量往后仰,与他拉开距离。

“我真不懂大哥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维护?”

“还有他那个养母丁夫人,若不是她从中作梗,那日去迎你的新郎就是我。”

“琼儿,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不对?”

“你摸一摸,你听一听,我的心每一下跳动都是为了你。”

她越抗拒,他就越兴奋。

不由分说抓住她的左手就贴在了自己胸口处,又深情款款的说着话。

“你无耻!”刘琼实在忍不住了,抬起右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又猛的踩了他一脚。

曹丕吃痛,抱她的力道减弱,刘琼顺势挣脱了束缚,赶紧跟他拉开距离,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做防御状。

“曹丕,你身为小叔,竟敢如此轻薄长嫂,我一定要告诉父亲,让他惩治你!”

“识相的话,快把金簪还给我!”

“说不定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我饶你这一回!”

刘琼一边握紧匕首,一边对他威逼利诱。

“你要告诉我爹?”

“好啊,那太好了,我巴不得呢。”

“爹他一直盼着你嫁过来,给我们曹家生儿育女,也沾沾这皇家血脉的光。”

“本来这该是大哥要办的事,奈何他没福气,根本起不来身,那就只好由我代劳了。”

曹丕扯了扯嘴角,再一次朝她走过去。

“你干什么?”刘琼怎么也没想到他敢这么大胆。

“你别过来,不然我就……”

她握紧匕首朝他刺去,本想先发制人,却不料曹丕快速侧身躲开后,反手就把她揽在怀里牢牢抱住。

“琼儿,这东西可不是姑娘家该玩的。”他夺过匕首扔在一旁,还一本正经的教训起她来。

“我们还是换个游戏吧。”话音未落,他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曹丕,你放开我,你混账!”

“我可是公主,是当今天子的长姐,你敢以下犯上,你不想活了你!”

“放开!放开我!”

……

刘琼一个劲儿的挣扎,奈何曹丕丝毫不为所动,抱着她稳稳走进了内室,并和她一起坐到了床榻上。

“我的公主殿下,你看看这房间的摆设,喜欢吗?”

他依旧没有放开她,还死死的将她禁锢在怀里,可他却并没急着办正事,反而凑到她耳边问了一句。

“这,这是……”,刘琼刚才惊慌失措根本没有细看,眼下稍稍平复心情,却发现这屋里的摆设竟是如此的眼熟。

“没错,就是你和我大哥的婚房,几乎是一模一样对不对?”曹丕非常得意。

“你可是新娘子,大哥却让你独守空房,真是不解风情。”

“我就好多了,能陪你说话,陪你玩闹。”

“还能陪你……做些新婚夜该做的事。”

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吹着热气,说着暧昧不清的话。

“你放肆!”刘琼的怒斥刚出口,就被他推倒在床榻上,曹丕顺势俯身压住她。

“琼儿,只要你答应与我成就好事,我自会把这簪子还给你,怎么样?”

“你不顾安危,深夜来此,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说着话,他就从怀里摸出了一支金簪,正是当初她和曹昂的定情信物的另一半。

“你还给我,还给我!”刘琼立刻伸手去抢。

“我可以给你,那你要怎么报答我呢?”曹丕却坏心眼的把金簪拿到一旁,就是让她看得见,拿不到。

“……”刘琼听到这儿,也算是看明白了。

“你先还给我,我就答应你。”她垂下眼帘,把头扭到一边。

“没问题,你就拿着它,拿着它想着我大哥!”

“然后我要你整夜都看着我!”

“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跟你洞房!”

说着话,他就把金簪塞到了她手里,然后便去吻她,对曹昂的嫉妒和愤恨冲昏了他的头脑,刘琼的不反抗更是刺激了他。

他根本没注意到她悄悄抬起了手,把金簪尖锐的那一端对准了他。

就在他上手去扯她的衣服的时候,刘琼猛的刺向了他的脖颈,多年习武的惯性令他下意识的错开,却还是被金簪划伤。

“你……”曹丕简直怒不可遏,正要做点什么时,却被人从身后一棍子打在头上。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床榻一边。

刘琼一把将他推到一旁,抬头看到来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奉孝!”

“殿下,你没事吧。”郭嘉赶紧扶她起来。

“我没事,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还真被这混账东西占了便宜!”刘琼气的要命,踹了曹丕好几脚还不解气。

“对了,你怎么会来的?”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好像不应该在这儿的。

“是慧儿,她实在放心不下你的安危,便派人通知我过来。”

“外头那个守卫已经被我打昏了,我们快走吧。”郭嘉三言两句解释清楚后,拉着她就要离开。

“对对对,我们快走。”她连连点头,可刚要走,她又实在气不过,回头又踹了曹丕一脚。

“好了,我的殿下啊,快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郭嘉见状赶紧拉住她。

“真是便宜他了!”刘琼恨恨道。

但现在再不走真的不行了,她便随郭嘉一起离开,她本该回曹府去的。

可走到半路,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身上烫的厉害,郭嘉拉着她的手,自然也发现了这点。

“殿下,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刘琼浑身酸软,根本站不住,好在郭嘉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是那香,刚才房间里点的香有问题。”刘琼努力回想,终于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那我带你回公主府找太医。”郭嘉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不,不行,这个时候回去,就说不清了,带我走,去,去你府上,快!”刘琼的神智越来越模糊,可还不忘了提醒他。

“好,我带你走,我带你走。”郭嘉立刻抱着她往家里赶,又贴心的替她戴上兜帽,遮住容貌。

等回了郭府,为保万全,他将她安置在了自己房间里,又派人去准备冷水,言说要沐浴。

下人们看单身的家主抱着个姑娘回来,还大半夜的要沐浴,都以为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冷水,而不是温水。

但他们也不敢问啊,只能赶紧把东西送进房间,然后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殿下,得罪了。”刘琼这会儿已经彻底不清醒了,只一个劲儿的喊热,还往他身上蹭来蹭去。

郭嘉咬了咬牙,亲自动手帮她除去外衫,只着里衣,然后抱着她一起进了浴桶,泡在水里降温。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心口不一 殿下的衣服

出了这么大的变故,郭嘉一人是掩盖不住的,所以他联系了司马懿,后者心思缜密,绝对能够处理好接下来迎公主回府的事。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司马懿骤然得知其中内情,心下自是焦急万分。

但他也知道此事绝不能宣扬出去,只得立刻安排慧儿假扮成公主。

好在回门的日子马上就到,外人一时片刻也察觉不出端倪,司马懿就安排车架顺利将其迎回。

回到公主府后,他便嘱咐慧儿继续假装公主,先瞒住此事,而他则是当晚就趁着夜色去了郭嘉的府邸。

彼时,刘琼身上的药劲儿已经下去了,只是泡了好久的冷水,又染了风寒,加之身份敏感,不能暴露。

郭嘉只得谎称刘琼是自己母家的表妹,这才找了医师过来。

让人隔着床幔给她把脉,然后写方子,又吩咐人去煎药,他亲自喂她喝了,折腾了一溜十三招,总算是退了烧。

司马懿来的时候,郭嘉正守在床榻前寸步不离。

“郭大人,殿下如何了?”司马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郭嘉身旁,轻声问道。

“已经退了热,又喝了药,现下睡熟了,我们外间说话吧。”郭嘉轻声回了一句后,便抬手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好。”司马懿点了点头。

外间的炉子上温着小壶,一旁的案台上有碗勺。

司马懿闻着房间里一股药香,还以为是公主要用的,岂料郭嘉上手就倒了一碗,自己干了。

“郭大人,你这是?”司马懿有些不解。

“我这两日也有些风寒,医师给看了,说用同一种药就行,不碍事的。”郭嘉简单解释了一句。

“郭大人无恙就好。”司马懿宽慰了一句,随后立刻说起了正事。

“那不知殿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嫁到曹家,守着大公子去了吗?”

“如何又弄成这个样子?”

先前郭嘉只给他说了个大概,要他先办事,具体情况还未得知,故而有此一问。

“说来也是冤孽,殿下弄成这个样子,正是为了大公子。”郭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曹公的次子曹丕,偷拿了殿下和大公子的定情信物,一支芍药金簪,并以此为要挟,要殿下前去赴约。”

“当初大公子在宛城之战遇袭,金簪便丢失不见,当时殿下便怀疑过是曹丕动的手,但一直没有证据。”

“眼下好不容易能替大公子讨回公道,又能拿回定情信物,殿下也就冒险前去赴约。”

“岂料曹丕这厮毫无世家公子的风度,竟然以金簪为质,欲要强迫殿下,好在慧儿提前通知了我,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本来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可半路上却出了岔子,原是曹丕居然下了药,殿下不慎吸入了些迷情欢好的香气。”

“我也是没办法了,这才带着殿下泡冷水疏解,结果就成这样了。”郭嘉如实告知来龙去脉。

“你带着殿下泡冷水?郭大人,难道你和殿下……”司马懿听到这儿,颇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一时情急,不得已而为之,绝无半分冒犯之举。”郭嘉眼看他误会了,立刻正色强调道。

“郭大人正人君子,在下佩服。”司马懿听到这儿,立刻行了一礼,表达敬佩的同时,也是委婉的赔罪。

“我以为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趁人之危,况且殿下与我还有君臣之义,知遇之恩。”

“至于曹丕那个混账,我也只能说,歹竹出不了好笋,曹公就不是什么好人,更别提他儿子了。”

郭嘉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后,马上就把曹丕损的什么似的,顺带阴阳了一把曹操这个当爹的。

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曹丕这个样子,曹操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

“那殿下又为何这么喜爱曹家大公子,甚至不惜为他以身犯险呢?”司马懿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句。

“大公子他……”,郭嘉自然猜到了那支金簪有异,很可能可以用来救治曹昂,不然刘琼不会这么执着。

可他却不能,也不想告诉司马懿,于是乎,他定了定神,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叙述这件事。

“他和曹公不一样,曹丕更是拍马都赶不上。”

“当初大公子执意亲上战场拼杀,就是为了能挣一份军功回来,也好风风光光迎娶殿下。”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宛城之战,内有手足相残,外有强敌横剑,为保曹公安危,战局长远,他这才成了这个样子。”

“当时消息传回来,殿下心痛难忍,就连陛下都劝她另觅良人,可殿下却坚持要和大公子订婚,这一等就是三年多。”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袁绍为他儿子向殿下逼婚,这才有了前几日,殿下匆匆下嫁大公子之事。”

郭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司马懿听完后,不禁若有所思。

“殿下的命很苦,我们得为她着想啊。”郭嘉叹了一声。

“是啊,我们得为她着想。”司马懿点了点头。

“郭大人,冒昧问一句,这几日都是你在照顾殿下吗?那她身上的衣服……”他欲言又止。

“……”,郭嘉看了他一眼,“除了我,还有一个侍女。”他如是说。

“那你可要把对方的嘴管好,不然这事一旦传扬出去,殿下可就危险了。”司马懿一语双关道。

“她不会有机会开口的。”郭嘉瞬间就明了他的意思,并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过几天,我带人来换殿下回府,你安排一下。”司马懿与他商议道。

“好。”郭嘉也无异议,他也觉得刘琼需要赶紧回归公主府,以免引起外界的怀疑。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后,司马懿便离开了,郭嘉则是回到里屋,趴在床榻前守着刘琼。

待到次日天蒙蒙亮,刘琼这才醒了过来,短暂的眩晕过后,她转头一看,就见郭嘉正趴在她床边,拄着胳膊打盹。

她想起身坐起来,可却浑身没劲儿,起来了一小点,又躺了回去,发出了一声轻呼,郭嘉瞬间就被惊醒。

“殿下,你醒了?”郭嘉喜出望外,赶紧坐到她旁边。

“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他关切的询问。

“奉孝,我这是在哪儿啊?”刘琼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我府上,殿下都忘了吗?那日我们回来的路上……出了一点变故,我便带你来了我府上。”郭嘉提醒了一句。

“是啊,是来你府上,是我说的,可那之后,那之后好像……”刘琼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

昏暗的房间里,她和他一起泡在浴桶的冷水里,他还紧紧的抱着自己,不住的说着‘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思及此处,她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身上的衣服早就换过了,就连头发都是披散的,全然一副就寝的状态。

“奉孝,我,你,我们……”,她有点难以启齿。

“请殿下恕臣大不敬之罪。”郭嘉立刻跪下。

“所以,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她没好意思提共同沐浴的事,只是旁敲侧击问了一句这个。

“臣轻薄殿下,死罪!”郭嘉的头更低了。

刘琼的衣服的确是他换的,不换不行,那么湿漉漉的,很容易加重她的病情。

而且让别人换他也不放心,这才会亲自动手的。

之所以司马懿问的时候没说实话,也是私心里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和公主有了这样亲密的接触。

“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种情况,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即便换做是我,也会先救人的。”

“罢了,起来吧,我恕你无罪。”刘琼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讲理的。

“外头有什么非议吗?”为了缓解尴尬,她话头一转,问起了其他。

“暂时没有,臣已经通知了司马懿,让他和慧儿打配合,先把‘公主’迎回了府上,没人知道殿下在臣这儿。”

“等过两日殿下身子好全了,我们再安排回去的事宜。”郭嘉起身坐到她身旁,细细跟她说着话。

“你办事,我放心。”刘琼闭了闭眼睛。

“对了,金簪,我的金簪呢?”她突然想起了这个,伸手摸索起来。

“殿下莫急,在这儿呢。”郭嘉从袖中取出那支金簪递给她。

“还好它没丢。”刘琼将其拿在手里,确定是真的那支,总算松了一口气。

“殿下打算何时用它救醒大公子?”郭嘉轻声问道。

“我会救他的,我一定会救他的,但不是现在。”刘琼把玩着手上的金簪,想起昏迷不醒的曹昂,心下纠结非常,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没有问郭嘉为何知道这东西能救曹昂,因为她明白,他既然问了,那就肯定猜到了,而她,也无意瞒他这些。

“奉孝,我可以暂时不救曹昂,但是曹丕,我一定要他死!”

她有多爱曹昂,就又多恨曹丕,这么多年了,可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啊。

“那殿下就更该好好休息了,为了那种下作的男人生气伤了自己,犯不上的。”郭嘉给她掖了掖被角,轻声细语的宽慰着。

“是犯不上,但我就是要他付出代价,奉孝,你帮我!”这是请求,也是命令。

“殿下放心就是。”郭嘉点头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后来居上 这么晚了,

得益于郭嘉无微不至的照料,刘琼的身子没两日就好的差不多了,两人的关系也更亲近些。

倒不是说先前他们有什么疏离,只是经此一遭,到底有些不同,除了君臣之义,又多了些儿女情长。

刘琼也越发习惯于他在自己身旁,彼时,郭嘉正亲自为她梳头发。

眼看着一个少女的发髻在铜镜里逐渐成型,刘琼也觉得很好奇。

“奉孝,你盘发髻的手艺真好,俗话说,‘熟能生巧,功多艺熟’,可你一个大男人,为何这么会盘女子的发髻的呢”

刘琼跪坐在梳妆台前,而郭嘉在她身后忙活着,见他十分熟练的模样,不由得问了一句。

“我年幼时常见父亲为母亲梳头,觉得很是好玩,便也嚷嚷着要学。”

“母亲本不许,但父亲却乐的教我,还说将来有了妻子,可以替她盘发,我这才……”

郭嘉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将缘由娓娓道来,可说到最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停止。

“殿下恕罪,微臣绝无冒犯之意。”他有些诚惶诚恐。

“无妨,我知你不是那个意思,”刘琼微微侧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父亲是个会疼人的,这一点你跟他学,没错的。”她肯定了对方,“不止是盘发,描眉也是夫妻恩爱的表现啊。”

“只可惜,不知何时才能等到他为我做这些。”刘琼说着说着,就想起了曹昂,心情也不由得低落起来。

“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待到时机成熟,一定会醒过来陪殿下的。”郭嘉默契的不提金簪救人的事,只安抚了一句。

“是啊,待到时机成熟,待到时机成熟。”刘琼喃喃重复道。

虽然他没有直说,可她心里又何尝不明白呢?但现在她也实在是为难啊。

“曹丕那边有什么动静?”为了缓解心痛,她主动岔开了话题,问起了其他。

“殿下,他派人送来了一样东西。”郭嘉手下动作一顿。

“什么东西?”刘琼不认为他还能威胁自己。

“是一张画着匕首的帛书,那把匕首的刀鞘上,写着一个‘孙’字。”郭嘉如实告知。

“殿下,这匕首难道是孙翊的?”他有些猜测。

“不错,那的确是孙翊送给我防身用的。”

“那天晚上去见曹丕,我就带着它了。”

“可一番争执过后,匕首掉落在地,后来你我离开的匆忙,就忘了这事。”她一边解释,一边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现在他派人送来帛书,显然是已经猜到了这匕首的来历。”

“这下作的男人,他又在威胁我!”刘琼简直气的咬牙切齿。

“那看来,我们暂时不能杀他了。”郭嘉摇了摇头。

“就算要不了他的命,我也绝不让他好过!”她右手握拳,重重锤在桌上。

“殿下仔细手疼。”郭嘉赶忙握住她的手揉了揉。

“曹丕虽是曹公的次子,但他并无官职在身,又非曹家爵位的继承人,真要收拾他也容易。”

“只是就怕他自觉穷途末路,以至狗急跳墙,反咬一口,倒将咱们牵扯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你的意思是?”刘琼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听进去了。

“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用别的理由处置他,这样既能达成目的,也将咱们摘了个干净。”郭嘉提议道。

“倘若他一直做缩头乌龟,又或者就是不露出马脚呢?”刘琼不满意,不由得假设道。

“那就更容易了,他自己没有,那我们就给他编一个不就得了?总有办法解决对方的。”郭嘉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亦或者,不久后,他就会自投罗网。”他又提出一个假设。

“你是说,他会对孙翊下手?”刘琼猛的起身站了起来。

“不行,我要回府,立刻回府!”她不放心。

“殿下,你的身子还没好透,这……”郭嘉试图劝阻。

“我不在乎!”

“我要回府,我要孙翊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我已经失去了曹昂,我绝不能再失去他!”

“绝不!”

刘琼现在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恨不能守护好自己领地里所有的一切。

孙翊和曹昂的相像,也刺激了她的敏感神经,这才导致她会反应这么大的。

“左右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那臣通知司马懿,要他早一天来接。”郭嘉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下来。

“要快!”刘琼犹嫌不足,还在催促。

“是。”郭嘉点了点头。

于是乎,当天晚上,司马懿便带着慧儿来换刘琼,郭嘉亲自送他们出门。

等众人回到公主府,才跨进门槛,刘琼就看到了孙翊,身体快过理智,当即就朝他扑了过去。

而他也是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她后,一把将其抱起,直往寝殿而去。

跟在后面的郭嘉见到这一幕,立刻转头看向司马懿。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质问着。

“他看穿了慧儿的乔装。”只一句话,司马懿就撇清了自己的嫌疑。

“其实这也难怪,鱼目混珠的把戏骗骗外人也就罢了。”

“可对于近距离接触过珍珠的我们来说,又哪里是可以轻易被蒙蔽的呢?”他一语双关道。

“的确不能。”郭嘉沉默了一瞬,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对。

“那么,现在轮到我发问了。”司马懿转头看向他。

“郭大人,殿下为何这么亲近孙翊?”

“大概是他的赤诚和勇气,太像大公子了吧。”郭嘉轻叹了一声。

“……”,这话司马懿没法反驳,因为他不曾见过曹昂,也就无从对比两者相似与否。

“恐怕不止是这样吧。”但他笃定一点。

“当然不止。”郭嘉摇了摇头。

“可在殿下身边的男人,哪个没有别的心思呢?”

“难不成只许我们图她点儿什么,就不许她对我们有念想吗?”

“做人还是要么平些的。”话到此处,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司马懿一眼。

“虽然都在殿下身边,可也有个亲疏远近之分,荀祈也就罢了,这个孙翊,可是后来居上了。”

“郭大人,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吗?”司马懿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

“只要她高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郭嘉却依旧淡定。

“是啊,我们面上自然是无所谓的,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没人知道了。”司马懿笑了笑。

“不过幸亏荀祈不在,不然今天的事,绝无可能善了。”他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郭嘉抿了抿嘴唇,没接他的话茬儿。

“时辰不早了,我该去守着殿下了。”话音未落时,他便抬脚向前。

“更深露重,郭大人一人独行不免孤单,不如一起吧。”司马懿也赶紧跟上。

“愿意跟你就跟着。”郭嘉倒是没赶他走。

很显然,在争夺公主的注意力这一点上,他们是达成了一致的。

哪怕这争夺的手段不像孙翊和荀祈那样是摆在明面上的激烈,也掩盖不了他们两个别样的心思。

他们默契的走到刘琼的寝殿外,一左一右的守在门口,而内室里的两人却根本不知道这些,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刘琼很好奇。

“我就是知道。”孙翊握紧她的手。

“没人可以替代你,哪怕有一万个假货在我面前,我也可以一眼认出哪个是你。”他说的坚定无比。

“可我弄丢了你送我的匕首,还差点被坏人欺负,我当时好怕。”刘琼跟他诉苦。

“我就是你的匕首,你的刀,你的剑,不要怕,已经回家了,没人敢欺负你。”

“如果那个坏人胆敢再出现,我一定替你剐了他!”

孙翊抬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一侧,郑重其事的许诺着。

“不,你不要和他硬碰硬,他现在拿到了你送我的匕首,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刘琼劝说道。

“所以,你很在乎我,是不是?”孙翊反而笑的眉眼弯弯的。

“我是说真的,你不要胡闹。”刘琼有些羞恼的想抽回手。

“我没有胡闹,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很高兴,特别高兴。”可他却握的更紧,甚至大着胆子,将其送到自己唇边轻吻了一下。

“孙翊!”刘琼觉出手背的柔软触感,顿时身子一颤。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总是……”

她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别把我当孩子,你知道我不是。”他与她十指相扣,并顺势坐到了她身旁。

“有什么事不要硬扛着,我这儿还撑得起你的重量。”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靠过来。

“太晚了,你在我房间里不太好吧。”刘琼有点不自在。

“那又如何?你之前不也经常半夜去我房间吗?”孙翊却不以为然。

“……”,他说的太有道理了,刘琼竟是无法反驳。

而且看着他那双满是自己的星星眼,她就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我睡床上,你睡那儿吧。”她指了指不远处慧儿为她守夜时的软榻。

“这么麻烦做什么?我就在你身边。”孙翊却利落的从床上搬下来一床备用的被褥,直接铺在地上。

“可是地上很凉啊。”刘琼想劝他。

“但一抬头就能看到你。”孙翊如是道。

“休息吧,我守着你。”他给足她安全感。

“嗯。”刘琼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答应了。

孙翊吹灭了房间里的灯烛,然后合衣躺在了地上。

明明刚刚经历过不好的事,应该对男人有所警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刘琼现在却异常的安心。

房间里,有两人休息了,房间外,却有两人彻夜未眠。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两极分化 司马懿过来

曹丕果然按捺不住,暗中派人去袭击孙翊,而孙翊先前得了刘琼的提醒,早有预防不说,还打算将计就计。

他特地在偏僻地方晃悠,给曹丕的人创造机会。

当双方短兵相接后,他倚仗自己的无双战力和刘琼调拨给他的兵将,将来袭众人打的落花流水。

思及曹丕那厮的下作行径,孙翊实在气不过,于是下令打断这些人的手脚,将其趁着夜色扔到了曹府门口,以此报复曹丕。

不过先发现不对的并非曹丕,而是当家人曹操。

也是巧了,最近军务繁忙,曹操回来的有些晚,也就正好撞上了这场面,眼看情况不对,他马上派许褚去审问到底怎么回事。

许褚号称‘虎痴’,又对曹操忠心耿耿,只要是曹操吩咐的事,就没他办不了的。

别说这些人只是断了手脚,就是没了舌头,许褚还是会把曹操想要的消息挖出来。

那么结果可想而知,曹丕办的那些龌龊之事自然就瞒不住了。

那头吴质才得到任务失败的消息,慌慌张张回禀曹丕。

可还不等他说完,许褚就来了,言说奉主公曹操之命,带二公子到书房。

吴质还想转圜两句,曹丕却示意不要多嘴,显然对于许褚到来是什么意思,曹丕心里明镜似的。

可明白不代表不害怕,曹丕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走起来艰难异常。

可许褚却不管这些,他只负责高效的把曹丕带给主公曹操,至于曹丕说什么,想什么,他一概不听,一概不理。

于是乎,没一会儿曹丕就到了曹操的跟前,书房里的下人早已被屏退。

面前是老爹曹操,外头守门的又是虎痴许褚,曹丕这次真是插翅难逃了。

“爹,儿子……”他试图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话才起了个头,曹操就一巴掌呼过去。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过后,曹丕直接被打翻在地,但他不敢还手。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曹操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

“爹打儿子天经地义,只要爹想,随时都可以,儿子受着就是。”曹丕赶紧爬起来,低眉顺眼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曹操冷哼一声,直接从袖中取出几张帛书甩到他面前。

“这些证词一致指认,是你派人去袭击了孙翊。”

“孙翊是孙坚的儿子,江东猛虎当年的风采,就连我也是很佩服的,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孙翊也与我们曹家素无往来,唯一的联系就是万年公主。”

“他是公主的属官,而公主是我们曹家的长子宗妇,也是你的嫂嫂。”

“孙翊被人围攻,哪怕他有他爹孙坚的勇猛,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这场袭击本应毫无悬念。”

“可结果却是那些人全部被其反杀,还被打断手脚扔到了我们曹家门口。”

“孙翊名为属官,实则是江东孙氏给汉室的人质,按理说该当谨慎行事。”

“可如今他却大张旗鼓的打我们曹家的脸,这背后必有公主支持。”

“而能让公主这么生气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大哥的安危。”

“丕儿,你能告诉为父,你对你大哥都干了些什么吗?”

曹操走到他面前,轻声细语,却又压迫感十足的询问着。

“儿子什么也没干,大哥是儿子的亲哥哥,儿子又怎么会对他不利?”

“儿子只是借着大哥的名义约公主相见,期间有些言语之争。”

“或许是公主误会了也说不定,爹,你听儿子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曹丕捡起地上的帛书查看其中内容,顿时冷汗直流,他心知这事绝不能认,否则大祸临头,就在眼前。

他膝行几步上前,急切万分之下,竟是漏了端倪,吐出了几分实情。

即便曹丕用了许多修饰,可曹操何许人也?

那是人妻爱好者,阴谋野心家,还能不懂这小子的心思?

更别提之前他曾起心动念,欲要让曹丕取代曹昂迎娶公主了。

不过,他想归他想,他是曹家的家主,朝廷的大将军,他理所当然能掌控家族内部的所有人的命运。

可曹丕现在明显就是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也就罢了,最让曹操心塞的是,还没成功,不仅没成功,还被公主记恨上了。

这次的事,与其说是孙翊反杀刺客,侮辱他们曹家,不如说是公主在报复曹丕的无理行径,并维护曹昂的安全。

不过须臾之间,曹操就理清了这里面的弯弯绕,可越是清楚,他就越是恼怒。

他恼的是曹丕以下犯上,目无尊长,怒的则是,都已经以下犯上,目无尊长了,居然还没得手。

曹操是越想越心塞,一脚就把这逆子踹翻在地。

“混账东西!”

“公主可是你的长嫂!”

“你连这种心思都敢动,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礼仪尊卑啊!”

……

曹操毫不客气的怒斥曹丕的下作行径,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他嘴上都得这么说,不然这事儿根本就盖不过去。

“爹,儿子错了,儿子错了还不行吗?”

“你莫要生气,气大伤身啊。”

曹丕再次爬起来求饶,但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根本毫无悔过之心,更没有领悟到曹操给他的台阶。

“公主虽是女流之辈,却不堕汉室风骨!”

“那孙翊虽年少,也丝毫不损孙坚的颜面,称得上一句,虎父无犬子!”

“可为父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文台兄,我曹孟德真是不如你啊。”

曹丕这蠢样儿更是把曹操气的心肝肺都疼,甚至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来人,把二公子给我拖出去打!”

眼看他死不悔改,曹操也懒得跟他沟通了,直接高声吩咐着。

“诺!”守门的许褚立刻进来,抓住曹丕就往外拖。

“爹,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

“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眼看老爹不通融,许褚又毫不客气的拖他出去,曹丕是真慌了,连连求饶。

“你还想有下次?”曹操简直气笑了。

他自诩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即便你心里有想法,那也不该说出来吧。

况且事情都到这地步了,这顿打,曹丕是怎么也躲不过的。

“许褚,你亲自行刑,我不说停,就不许停!”曹操加重语气命令道。

“诺,主公!”许褚自是痛快答应,不顾曹丕的挣扎,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家主院里这么大的动静,曹操又没有遮掩的意思,不出片刻,曹丕犯错被杖责的消息就传遍了府里。

其中内情自然不能道出,更何况曹操早就下令,把涉及此事,却又无足轻重的角色们全部封口。

那么对于曹丕受刑的原因,自然就是曹操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当司马懿得到消息回禀刘琼时,她正在孙翊身边,为他包扎伤口。

“我没事,那些三脚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殿下,你是没看到,当时我以一敌十,威风着呢。”孙翊见她担忧的很,不由得出言宽慰。

“是,你以一敌十,威风凛凛,可还不是挨了刀,见了血?你要急死我啊。”

刘琼虽然在数落他,但言语间却不见斥责,只有担忧与心疼。

“别急,别急,我真的没事,你瞧,这上了药包扎好,我一点儿都不疼了。”他故作轻松,还抬了抬胳膊,试图让她放心。

“是吗?”刘琼抬手就按在了他伤口处。

“啊!”他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不是说不疼吗?”她挑了挑眉。

“不疼!”为了不丢面子,他咬紧牙关,连连摇头。

“好,不疼就好,那把这汤药也喝了吧。”

“医师说了,外敷内服,双管齐下,好的更快。”刘琼顺势打开一旁的食盒,从中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我摸着已经不烫了,现在喝正好。”说着,她就把碗端到了他面前。

“我自己来吧。”孙翊想伸手拿,却不料牵动了胳膊上的伤。

“行了,你现在不方便,就别逞强了,来,我喂你。”她用勺子搅了搅,然后送到他唇边。

“哎呀!”孙翊心里正美滋滋的,结果药一入口,刚咽下去他就受不了了。

“这什么药啊,怎么这么苦?不喝行不行?”他很抗拒。

“当然……不行了,良药苦口利于病,不许任性。”刘琼拿出大姐姐的威严。

“那你直接用碗给我灌吧,我一口闷了,总比这一勺一勺的折磨人强。”他请求道。

“也行吧。”只要他配合着喝,过程是不重要的,刘琼也就顺了他的意,把勺子拿掉,直接把碗送到他嘴边喝。

“好苦啊。”刚喝完,孙翊就忍不住叫出来。

“现在不苦了吧。”他的话还未落地,刘琼就眼疾手快,把一个蜜饯塞进了他嘴里。

“嗯。”孙翊都懵了。

“不是,你干嘛给我吃这些哄小孩儿的玩意儿啊。”他还不乐意。

“还不好意思了?那我也陪你吃一颗,这样总行了吧。”说着,刘琼就再次拿起一颗蜜饯塞进自己嘴里。

“还苦吗?要不要再来一颗?”她问他。

“要。”孙翊见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心下欢喜的很,全然忘了自己刚才如何说这是小孩儿吃的,连连点头答应着。

“给。”刘琼见状,笑着又给他喂了一颗。

司马懿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甜甜蜜蜜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游刃有余 男人们不管

“怎么了?”见司马懿突然进来,刘琼有些诧异。

“殿下,曹府那边出事了。”司马懿上前行了一礼,然后说出了曹操以曹丕未曾去参加婚宴,属于不敬为由,将其杖责的消息。

“赔罪的人已经来了,是曹仁将军,还带着礼品,殿下,你看这……”司马懿欲言又止,意在请示她的意思。

“东西收下,人我就不见了,你和奉孝一起出去打发他就是。”刘琼思虑片刻后,如此回复道。

“诺。”司马懿迟疑了一下,行礼之后出去了。

“要我说,就该连东西带人一起扔出去,当谁看不出这是曹操为他儿子使得苦肉计呢。”

等他走后,孙翊就再也忍不住吐槽起来。

“你啊,总是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刘琼抬手点了点他的眉心。

“可这事儿本来就很简单啊。”

“曹丕图谋不轨,曹操肯定是发现了。”

“不然也不会做出这幅假惺惺的样子来恶心我们。”孙翊撇了撇嘴,非常不屑。

“假惺惺也好,真动手也罢,总归人家已经给了台阶下,我若再揪着不放,反而是我的不是了。”刘琼却摇了摇头,思路清晰道。

“明明这事儿是曹丕那混账无理在先,如何却成了我们的不是?”孙翊皱了皱眉。

“难道他以下犯上还有理了?!”他不服气。

“他当然没理,但若真要计较起来,我的名声也会受损,小叔轻薄长嫂,说出去很好听吗?”刘琼却很冷静。

“那就这么放过那个混账吗?这也太便宜他了吧。”孙翊愤愤不平。

“便宜他?哼!”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能逃一时,还能逃一世吗?”

“只要有耐心,总会有机会的。”刘琼抬了抬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到时候你一定要让我动手,不杀此小人,我夜不能寐!”孙翊主动请缨道。

“你都说他是小人了,何苦跟他计较?没的脏了自己的手。”

“你不是说,将来要做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吗?”刘琼挑了挑眉。

“大将军要做,小人也要杀!”孙翊右手握拳道。

“那就等你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取代曹操当上大将军,到了那时候,想怎么处置曹丕,不都随你吗?”刘琼顺势接了一句。

“我能吗?”孙翊瞬间眼前一亮。

“你相信我吗?”她不答反问。

“当然!”他毫不犹豫。

“那就听话,等来年,我一定送你一场泼天的功劳。”刘琼郑重许诺道。

“嗯。”他重重点头。

“乖了。”她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这哄人的手法和当初她对荀祈是一样的,可见男人们不管有多少种性格,骨子里还是孩子气多一些,要人宠,要人爱。

刘琼不吝啬给他们宠爱,只要他们能帮她成就大业就行。

只是她忽略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妒忌这种情绪,不止存在于女人之中,更存在于男人之中,特别是她对某一位表现出特别偏爱的时候。

司马懿奉命和郭嘉一起应付完曹仁之后,便有意无意的提起了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

郭嘉心知这小子是打算拿他当枪使,所以没接这话茬儿,不过转头他和刘琼单独说话时,就把对方卖了个干净。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刘琼听说司马懿吃醋了,心下却很欢喜。

“可是殿下,你对孙翊恩宠太过,恐也不利于我们内部的稳定啊。”郭嘉委婉的劝说。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行事皆需把握一个‘平衡’的准则。”

“也只有平衡各方势力,殿下方能稳坐钓鱼台。”

“特别是,再过月余,荀祈就要回京述职了。”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她如果再这样下去,后院起火是迟早的事了。

“是啊,平衡,的确需要平衡。”刘琼听到这儿,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奉孝,最近前朝有什么消息吗?”她话头一转,突然问起了其他。

“自殿下与大公子成亲,陛下便正式回绝了袁家的提亲,邺城的使者已经回去向袁绍复命了。”

“听闻袁绍并未口出狂言,只道有些遗憾,不能与汉室结亲。”

“但距我们在邺城的暗探回报,袁绍实则恼怒非常,只因幼子袁尚不知何故重病在身,他一时抽不出身来罢了。”

郭嘉挑拣着有用的信息回禀于她。

“哦?袁尚重病?那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呢?”刘琼眸光一闪。

“袁府的下人们口风很紧,我们的探子暂时打探不到内情。”

“不过有件事倒是值得一提。”

“据说袁绍在袁尚出事后,就立刻把长子袁谭和次子袁熙全部遣出了邺城,命其分别就任青州刺史和幽州刺史。”

“从这点来看,只怕袁尚的病,跟他们两个脱不了干系。”郭嘉推测道。

“瞧,我说什么来着?”

“一旦涉及了权位富贵,什么亲兄弟,真手足,都是靠不住的。”刘琼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声。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为自己打算。”郭嘉也顺势接了一句。

“殿下,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臣和司马懿也就罢了,可孙翊和荀祈实在是不能相争啊。”

“届时两败俱伤,损失可都是我们的。”

他一边用臣子的身份进行规劝,一边又暗戳戳加入了自己的小心思,试图让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也是不同的。

但很显然,刘琼没注意到这点,或者说,孙翊和荀祈的矛盾假设牵扯住了她的注意,令她忽略了其中的微妙之处。

“奉孝,这点你不用担心,因为我没打算让他们两个碰面。”刘琼先安抚了他一句,随后立刻问起了别的。

“江东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听说孙策的夫人有身孕了,他很高兴。”郭嘉如实告知。

“是大乔吧,那可太好了。”刘琼闻言却笑着拍了拍手。

“乔公二女的美貌是冠绝江东,想必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一等一的漂亮。”

“可惜孙策活不长久,见不到这一幕。”

“奉孝,你说等孙策没了,我让孙翊去把他们母子带回来如何?”她提出了一个假设。

“那自然是极好的。”郭嘉秒懂这是打算拿大乔和孩子一起做人质了。

“只是就怕江东孙氏那边不放人啊。”他担心的是这个。

“届时让孙翊和司马懿同行,我再请一道圣旨,由不得江东孙氏不放人。”刘琼却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如此一来,可称万全了。”郭嘉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孙策没了,奉孝,你可要多上上心啊。”她提醒道。

“臣记着了。”郭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年节之前,一定让殿下听到好消息。”他承诺道。

“年节回去奔丧接人,再一个月回来,正好能赶上来年的大战,很好,非常好。”刘琼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没过多久,她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奉孝,还有件事我想问你。”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这才开口。

“你说,如果孙策真的死了,他又知道是我指使的,那么,他会怨恨我吗?”她有点忐忑。

“殿下,或许他巴不得孙策去死,就像当初孙策毫不犹豫舍弃了他这个亲弟弟一样。”

“圣人云,‘以德报怨’,可我却觉得不对,那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

“总不能两个都想要,两个都得不到吧。”郭嘉开了一个很冷的玩笑。

“你说的对,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道德感太高的人,注定坐不稳权位,他得学会狠心,而我也一样。”

刘琼低声喃喃,仿佛是在回复他,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就这么办吧。”她很快下定了决心。

“臣一定会在荀祈回来之前,将孙翊送走。”郭嘉郑重承诺道。

“那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送他。”刘琼甚至连临行前的安排都想到了。

“诺。”郭嘉行了一礼后,下去准备了。

等孙策的死讯传来时,已至秋末冬初。

路旁的野菊凋零殆尽,只有零星几朵或白或黄的还在顽强开放,与那只剩枯枝败叶的树木形成一种凄美的萧索之感。

如今的气氛,也很是有些凝重。

刘琼带着郭嘉一起给孙翊,司马懿等人送行,因着此去危险重重,加之时日长久,难免要多嘱咐着。

“……大致就这些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与你说了,接下来该如何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刘琼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等话说到头,就见孙翊楞楞的不说话,但牵马的手却握的死紧,便知他听进去了。

“天凉了,记得多添衣服,还有,做事要有分寸,不要和人硬拼,有什么想不通,道不明的,多问问司马大人,他会帮你的。”

“此行一去,不管结果如何,我只要你们安全回来就好。”

“老话不是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便是不为其他,为着家里人,为着我,你也该知道些轻重了。”

刘琼见状,又转而关心起他的身体来,她解下了身上的狐裘给孙翊披在身上,又细细的叮嘱两人。

司马懿知道这事儿的主角是孙翊,倒也没有不识趣的凑过去插嘴,但听公主也有关心自己,他就感觉很欢喜了。

“我知道了,肯定会很快回来的。”孙翊摸着如水一般丝滑的狐裘,望着她关切的眼神,更觉心中慰贴,郑重答应着。

“嗯。”刘琼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几人于官道上分别,孙翊和司马懿,以及两队士兵朝着江东的方向而去,而郭嘉则扶刘琼上了马车,转而回转府邸。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