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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家族裂痕 你没有你想

荀祈非常不情愿的回到了荀府,可在看到自己父亲荀衍的那一刻,他又不得不把种种不满压在心里。

只因他清楚,父亲比叔父更加严厉,对他的支配能力也更强,所以他暂时收起了自己的脾气,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

而在他回来之前,荀衍已经和荀彧进行过一次交谈了,围绕的中心,就是荀祈最近的出格行为。

但当那所谓的,叛逆且不听话的儿子到了自己跟前时,荀衍却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伏在案台上,写着什么东西。

这样的平静,反而让荀祈如坐针毡。

“你看起来有话要说?”都不用抬头去看,荀衍就知道儿子坐不住了。

“我倒觉得,是爹有话要跟我说。”荀祈反口就是一句。

“是吗?那你觉得,我要跟你说什么?”荀衍依旧没有抬头,继续写着东西。

“我的官职,我的功劳,我的事业……等等,一切可以挑剔的东西。”荀祈列举了几个。

“说的不错,只可惜漏了最重要的那个,你的婚事。”荀衍这次终于抬头看他了,并加重语气强调。

“我的婚事,我做主。”荀祈深吸一口气后,郑重表态。

“简直是无稽之谈,众所周知,儿女的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荀衍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到这会儿,他似乎写完了东西,将竹简拿起来吹了吹,确保无虞后卷起,又用细绳捆好。

随后,他拿起一小块灰色印泥放进绳结处挖出来的凹槽里,又扣上印章,在上面压出痕迹,只要一小会儿,印泥就会风干硬化。

这在表明身份的同时,也能避免信息外泄,因为要看信件内容,就必须破坏印泥,反之,如果完好无损,就说明无人偷看。

“可我听说,当年娘本来是要嫁给叔父的,可到最后,不还是爹娶了娘吗?”

“可见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不做数的。”

“在我看来,只要两情相悦,倾心相许,那就没什么不能成。”

荀祈不服气,竟是直接拿爹娘当年的事说嘴,试图找到合理的论点,以支撑自己的论题。

“说的好,那谁和你两情相悦了?能请出来给为父看看吗?”荀衍不怒反笑,只轻飘飘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

“……”,荀祈不说话了。

虽然他从来都认为自己喜欢公主没有错,但有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会儿公主是曹昂的未婚妻,是曹家的长子宗妇,跟他并无直接关系,更别提,让他携公主一起过来见父母了。

“爹,我是你的儿子,是你的长子,你应该支持我。”

“而不是和叔父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用规矩和礼法捆住我。”

“如果你们真的都那么在乎这些东西,那当年你和娘,还有叔父之间那阴差阳错的出格婚事又算什么?”

荀祈没办法了,只能一边打感情牌,一边又继续揪着父辈的事情不放。

“祈儿,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弄清楚这场谈话的重点。”

“诚然我和你叔父都反对这件事,但我们的初衷是不同的。”

“他考虑的是家族的体统和脸面,而我在这之外考虑的,还有你的幸福和意愿。”荀衍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我很幸福,我也愿意,我就要待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可惜荀祈就听到最后一句了,连忙激动的表态。

“那你怎么做到这点呢?”

“我们先别提以后,就只说现在。”

“你有什么正当理由让我和你叔父同意,并支持你呢?”

荀衍没有生气,而是认真的和他讨论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荀祈卡壳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和你叔父如此严厉的管束你,并不只是因为你在感情上有出格的行为。”

“更重要的是,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说的再直白点,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聪明,却自以为能驾驭一切,这很危险。”

荀衍尽量用简洁的语言点评了一下自己儿子,他全程没说一个脏字,但意思却分毫不差。

“爹,你是在骂我蠢吗?”荀祈也难得听出了这里面的含义。

“我是在叙述事实。”荀衍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

“我不跟你说了,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公主府去。”荀祈彻底绷不住了,扔下一个借口就要走。

“啪!”荀衍却猛的一拍桌子,吓了他一跳。

“爹,你到底想怎么样?”但回过神后,荀祈又鼓起勇气跟他对峙。

“你今晚可以走,但把这个带去。”说着,荀衍把自己之前封好的竹简给了他。

“带去给公主吗?”荀祈疑惑的问道。

“不。”然而荀衍却摇了摇头,“带去给奉孝。”

“还有,别让你叔父知道。”他特地补充了一句。

“……好吧。”荀祈有些迟疑,但还是把竹简接了过来。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又想着亲爹总不会害自己,于是便把竹简揣在袖中,急匆匆的离开了。

好在他今天为了给刘琼送花,特地换了一身广袖的衣服,不然怕还遮不住呢。

等荀彧得知荀祈出府之后,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荀衍似乎也早就料到了这点,正在房间里等着他。

桌上摆着茶点,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于地上映出影影绰绰的样子,明明是很温馨的场景,但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兄长,你为何要放祈儿离开?”荀彧年纪小些,但气势却更足。

“他的心不在这儿,强行留下他的人,又有什么用?”荀衍很沉稳,哪怕听出了他的不满,也没有针尖对麦芒似的与其争吵。

“怎么没用?捆住他的身,自然也就捆住了心。”

“兄长,你不了解万年公主,她不是个简单的女子,我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吕后的影子。”荀彧很担忧。

哪怕郭嘉尽全力粉饰太平,蒙蔽视听,但敏锐如他,还是察觉到了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这不是很好吗?”然而荀衍却依旧淡定。

“吕后辅佐高祖皇帝开创了大汉数百年的江山,可谓是贤内助。”

“虽然后来她的专权也引发了诸吕之乱,但到底瑕不掩瑜,她对我大汉的功绩是值得肯定的。”

“如今乱世当头,陛下也正需要这样一位有手腕的亲人为他做后盾啊。”

他甚至有理有据的做了反驳。

“可我担心,公主不止是想做陛下身后的支持者。”

“而一旦这个猜测成真,祈儿又和公主纠缠不清的话,那我们在陛下那儿的立场,可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兄长,这可是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我们不能不顾及,更不能让祈儿胡作非为。”

荀彧的心里却还是像压着块儿大石头一样沉重,他是真的担心荀家将来会因此事而卷入血腥的皇家权力斗争之中。

他还不至于猜到刘琼想当皇帝,毕竟,从古至今,就没有女帝的存在。

他的担忧还仅仅停留在皇家女子干政的层面,因为大汉从来就有这样的先例,特别是太后和长公主。

官场上甚至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有权力的长公主,就等于是三公九卿之外的第十卿,对朝局的影响力巨大,破坏力也巨大。

但这些话到底还是太敏感了,他也不好直接宣之于口,只能拿家族说事。

“兄长,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们,把安危和传承放在首要位置的家族,总能比那些放任儿女为所欲为的家族要强。”

“而一个称职的男人,也理应尽全力为整个家族谋福祉,而不是把个人的私欲凌驾于所有亲人之上。”

“兄长,你必须管束祈儿!”

末了,荀彧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他是你的儿子,你还会这样说吗?”

“你还会丝毫不顾及他的意愿,强迫他服从你的安排,而不是想方设法的满足他的心愿吗?”

“文若,你我是家族的一员不假,但我们也是做父亲和长辈的啊。”话到此处,荀衍缓缓摇了摇头。

“正因为我们是做父亲和长辈的,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行差踏错,必须矫正!”荀彧有所触动,但很快,他又硬起心肠。

“这都是为了他好!”

随后补充的这一句,不知是在说服荀衍,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为了他好,是啊,为了他好,没有一个当爹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一生顺遂。”

“只可惜,年轻气盛的少年们从来都听不进去。”

“我们的金玉良言,真知灼见,就像倾盆大雨一般落下,但他们却如那站在地上的鸟儿。”

“看似一动不动的承接一切,但雨水却早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顺着他们的羽毛滑落。”

“等天晴了,他们就无所谓的甩甩水,振翅飞走。”

“挺可笑的,不是吗?”荀衍看了他一眼。

“可笑的是他们,还是我们?”荀彧却反问了一句。

“兄长,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这件事必须得到解决。”

“趁着我们还能解决的时候,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他神情严肃的发出了警告。

“以后?以后是他们的,而你我能做的,也只有为他们拼尽全力了。”荀衍却一语双关道。

这一刻,他们四目相对,都察觉到对方和自己出现了分歧。

但碍于同为颍川荀氏的一员,荀彧并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而是借口天色已晚,离开了房间。

可家族内部的裂痕,却不会因为这场谈话而终止,反而越发明显。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讨价还价 上位者都希

刘琼在曹府待了一夜,次日清晨才回到公主府,彼时,郭嘉早已等在门口迎接。

在去书房的路上,他们也不忘了交谈。

“我昨晚没回来,府里没出什么事吧。”刘琼不放心。

“荀祈是晚膳前回来的,微臣说殿下进宫去了,为了暖房窗户的事。”

“但他执意等待殿下,直到过了宵禁时刻才去睡,现在还没醒。”

郭嘉秒懂她的意思,这是在问荀祈的状态,他也早就料到她会问,所以提前做了准备,回答时流畅的很。

“没醒就好,不过他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他会被家中琐事绊住脚,走不了呢。”刘琼很好奇。

“也许是因为,有人替他解开了绳索,殿下,荀祈昨晚带回来一封信。”

“是他父亲荀衍点名要给微臣的。”郭嘉如实告知。

“哦?里面写了什么?”刘琼来了兴趣。

“荀衍说,想和微臣做一笔买卖,而且要当面谈。”说着话时,他们已经到了书房门前。

郭嘉主动打开门,又做出‘请’的姿势,刘琼也不跟他客气,从容入内。

慧儿跟在她身后,先把手中带着的小包袱放到软榻上,后又上前替她解了狐裘,然后便行了一礼,退下了。

“他恐怕不是要跟你做买卖,而是要跟我做买卖吧。”刘琼顺势坐到软榻上。

“他要卖什么?”她抬了抬下巴。

“殿下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郭嘉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买下吗?”刘琼反问道。

“微臣觉得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想不想要。”郭嘉一针见血,指出了重点。

“……”,刘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后,另起了一个话头。

“奉孝,昨晚我去看曹昂的时候,带回来一件东西。”说着,她就打开了一旁的小包袱,从里面取出来一件披风。

“这是他出征前穿的,当时急着见我,下马的时候没注意,还割破了一块,是我给他缝好了。”

她抚摸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针脚,眼里闪过许多怀念。

“那日他答应我,很快就会回来,带着军功回来娶我,可他却……”话到此处,刘琼垂下眼帘,可这也遮不住她的忧伤。

“我爱他,我无比确定我爱他,我曾经视他为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以前我甚至可以一连数日都陪在他身边,一点也不会觉得无聊,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他很会逗我开心,我也喜欢看他笑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现在我却觉得自己对他的爱没有那么浓烈了呢?”

“奉孝,我是不是做的不对?”刘琼摸着那件披风,心情很是矛盾,也很是愧疚。

“依我看,这件事根本没有对错之分。”

“殿下,大公子如今毫无知觉,可您还得继续生活下去,我们的伟业也需要继续。”

“俗话说的好,‘书要往后翻,人要向前看’。”

“不管殿下过去有多爱大公子,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更应该专注于现在和未来。”

郭嘉换了自称,这就不只是臣子在向主君谏言了,还有好友之间的互相安慰。

“可他是我唯一挚爱的男人啊,我怎么能,怎么能……背叛他呢?”她越说底气越不足。

许是才去探望过曹昂,他们过去的美好一幕幕在她眼前不断重复的同时,也在不断冲击着她的良心和情感。

以至于让她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并开始自我怀疑。

“他当然是殿下唯一挚爱的男人,可也没人说,在挚爱以外,不能有其他的爱啊。”

郭嘉却委婉的劝她把心放宽,眼光也放长远点,别给自己脖子上套枷锁。

“殿下先前和荀祈谈话时,不还说我也是殿下生命中的男人吗?”他还半开玩笑似的,拿自己逗她。

“你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刘琼果然笑了。

“我把你和我父皇以及兄弟排在一起,那是因为我心里认你是我的家人。”她很认真的对他说。

“其实……你有那个意思也没关系啊。”郭嘉却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他声音太小,刘琼没听清,不由得追问道。

“没什么。”郭嘉却快速摇了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荀衍要做的买卖,殿下答应吗?”他略显生硬的将话题拽回了最初。

“我要这次买卖,物有所值。”刘琼沉默了一会儿后,加重语气命令道。

“微臣绝不会让您失望的。”郭嘉再次切换了自称,并郑重承诺。

“月末了,我会带着荀祈去郊外的纺织工场发工钱,你就和他在府里谈吧。”

刘琼还贴心的给他们提供了场地,当然,是自己家,也必须得在这儿,毕竟,这桩买卖可不一般啊。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荀衍打着寻找儿子的名义上门,郭嘉亲自接待了他。

有那封信在前,双方用不着拐弯抹角,但郭嘉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上来就狮子大开口。

“不行。”而郭嘉也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为什么?”荀衍却不生气,反而淡定的询问原因。

“万年公主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姊妹,又有金凤祥瑞随身,还有仁慈宽厚的好名声,堪称我大汉贵女的典范。”

“而荀兄你的儿子就……”郭嘉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出身名门,文武双全,容貌俊秀,还培育出了产量极高的新粮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荀衍面不改色的夸赞自己的儿子。

“可惜他的功绩都是建立在公主为他提供的地基之上的。”

“而且荀祈平素行事,感性多于理性,这可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就连荀兄自己,恐怕也为这点头疼不已吧。”

“至于说他容貌俊秀嘛,这点倒是不假,只是能留在公主身边的男子,哪个又不是美仪容呢?”

郭嘉明确的指出了荀祈身上的缺陷,试图以此驳倒对方。

“祈儿感情用事,这点的确不假,但他肯为了心上人,硬抗家里的压力,何尝不是大丈夫?”

“而公主肯留祈儿在身边,或多或少,也是看重他的痴情吧。”

“至于旁的,恐怕也就是他的出身,我们颍川荀氏的名声和势力了。”

“奉孝兄,你说是也不是?”荀衍挑了挑眉。

“但荀祈可做不了颍川荀氏的主。”郭嘉却摇了摇头,并指出重点。

“没错,他做不了主,所以我来了。”荀衍依旧气定神闲。

“荀兄,容我提醒你,现在文若才是颍川荀氏的当家人。”郭嘉貌似好意的提了一句。

“如果奉孝你真的是这样想的,那么今日坐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我,而是文若了。”荀衍也不慌。

“可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啊,不仅没有十足的把握,胃口还不小。”

“我们这边什么都还没看着呢。”

“荀兄你就要让自己儿子占据公主身边最重要的位置,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郭嘉很不满意。

“我不觉得过分,反而认为恰到好处。”

“公主连续把两种新粮食的事都交给祈儿负责,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对我儿的看重吗?”

“如今曹公的长子昏迷不醒,估计以后也难以再醒。”

“那么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为我儿的将来考虑,替他要个驸马的名分。”

“奉孝,你想啊,如果将来公主的丈夫另有其人,那么她对祈儿前期的一切投入,无论是感情上的,还是公务上的,不都打了水漂吗?”

“我这可是帮你们及时止损啊。”荀衍却全然一副为他们好的样子。

“荀兄,你太不了解公主了,若是能用这点损失换一个善解人意,又不要名分的情人,我想她肯定会很乐意的。”

“其实我觉得荀祈现在也很乐意,可他要是知道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毁了这一切,那么他又会怎么想呢?”

郭嘉才不吃他那一套,直接反将一军,威胁了回去。

“好一个郭嘉,郭奉孝,你和文若一样智谋双全,但比他更灵活。”荀衍却不怒反笑,甚至合掌赞叹。

“行了,我们也别兜圈子了。”

“直说吧,我拿一半的颍川荀氏和我儿对公主十年的忠诚,能换来什么?”

听到此处,郭嘉就知道,相互试探的阶段结束了,现在才是真的谈判。

“能换来你控制的那一半占据上风,且名声大噪。”

“至于荀祈,容我冒昧问一句,为何是十年的忠诚?”郭嘉对这点有些不解。

“十年后,我儿就过了而立之年,想来会比现在成熟不少。”

“而这十年,也是我作为一个父亲能给出的极限,我会确保在此期间祈儿的身心都属于公主,绝不背叛。”

“至于公主,若是届时还是无法提供一个合适的身份给他,那么双方好聚好散,也不失为一种体面的结束方式。”荀衍一脸正色的跟他商量。

“你为什么觉得,公主会想要后面这个承诺?”郭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反而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因为上位者都希望下位者忠诚,特别是感情上的,哪怕她自己做不到,她也希望别人能做到。”

“这就是婚姻和情爱里,特有的排他性,奉孝,等你将来有了心上人,就明白了。”

荀衍身子前倾,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别扯这些没用的,好好想想怎么回绝文若给荀祈安排的婚事才是正经。”郭嘉让他看的很不自在,一把拍掉他的手。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交易达成了?”荀衍却露出了笑容。

“等你把事情办好再说吧。”郭嘉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就这样,双方暂时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各方博弈 我们各为其

荀衍和郭嘉达成了一致后,很快就开始安排。

他找来一个有名的道士给荀祈算命,用龟甲,蓍草,铜钱三种方式进行了占卜。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荀祈不宜过早娶妻,不然恐有祸事。

东汉时期,道教虽然还处在形成阶段,但它的前身,也就是黄老之学,以及民间巫术信仰却已深入人心,谶纬神学更是风靡至极。

所谓‘谶’,就是神秘的预言,而‘纬’则是相对于儒家的‘经’做的附会性解释。

说穿了,就是把神学和儒学进行了一种结合,并自圆其说,证明事件和命运的合理性。

比较远的例子便是当年的汉光武帝刘秀,曾利用名为‘赤伏符’的箴言,来佐证自己称帝是天命所归。

而离如今最近,且影响力巨大的,便是太平道张角发起的‘黄巾起义’了。

仅仅以宗教信仰为名,就能聚拢并掀起如此浩大的反叛,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上至九五之尊,下到升斗小民,几乎全都相信着来自这些道士的神秘占卜,以及命运批言,整个社会都弥漫着谶纬神学的氛围。

也正因为如此,荀衍派人把占卜结果放出去后,便无人再来荀家给荀祈说亲了。

平心而论,这个手段很精明,近乎没有破绽,可这却瞒不过荀彧的眼睛。

特别是他亲眼看到荀祈这个让他头疼不已,不叫不动的侄儿却主动回家用晚膳,心情还极为不错的时候。

荀彧就明白,在荀祈的婚事上,堂兄荀衍和自己的意见相左,并已经先下手为强,为此事定下了基调。

生平第一次,荀彧没有阻止荀祈回去公主府,甚至看着他跑出了家门,只因此时荀衍正在自己身边。

“兄长,你明白自己对祈儿的溺爱会造成什么后果吗?”荀彧看向站在一旁的荀衍。

“能有什么后果?无非就是我晚几年抱孙子罢了。”

“但如果能用这暂时的不成亲,换来我儿长久的安危,那还是很划算的,不是吗?”荀衍耸了耸肩,开玩笑似的回答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祈儿的婚事,这也根本无关紧要。”荀彧脸色一沉。

“他是我的长子,我唯一的儿子,这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然而荀衍却反驳道。

“可你不仅是他的父亲,还是我们颍川荀氏的重要支柱之一,你的立场将决定我们家族未来的走向。”

“你不能这样。”荀彧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劝说。

“不能怎样?我们家族的支柱有很多,每一个都在不同的位置。”

“比如你,比如我,又或是那远在冀州的荀谌,你我的另一位兄弟,家族的重要支柱之一。”

“我们各为其主,不只是为了延续家族,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这也是一代代先祖默许了的。”

“怎么?你想挑战家族的传统吗?”荀衍挑了挑眉。

“我无意冒犯家族传统。”荀彧摇了摇头。

“但作为家主和血亲,我有义务提醒你,我们肩负的责任是多么的重大,一举一动,都必须要谨慎。”他不死心,继续游说着。

“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责任,但是文若,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眼下你最该担心的血亲不是我,而是荀谌。”

“如今袁术称帝,大逆不道,陛下绝容不下他,等他死了,那么袁家的势力就会全部归拢到袁绍手中。”

“荀谌正在袁绍手下效力,而袁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曾在他阵营里待过一段时日,想必也非常清楚吧。”

“你我的分歧不过是汉室内部的矛盾,而袁绍,则是必须解决的外部祸患。”

“一旦我们输掉了这场比试,那么就再也用不着操心家族的传承问题了,因为荀谌的地位会随着袁绍的胜利而水涨船高。”

“届时不管是我所在的分支,还是你主掌的嫡系,通通都会被扫进史书的角落,除了灰尘之外,什么都不会留下。”

“文若,别跟我较劲了,没那个必要,你担心的那些东西,三五年内都不会发生。”

“还是专心为陛下平定北方吧。”

话到此处,荀衍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容自如的离开。

而荀彧没说话,只在走廊里静静的站着,脸上的表情也是沉重而复杂。

尽管不愿意相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荀衍说的是事实。

他们最大的对手并不是彼此,至少现在不是。

可一旦他们联手对付荀谌,又何尝不是手足相残?

但想起刚才那句‘各为其主’,还有自己少年时立下的宏图伟愿,荀彧就又下定了决心,他整理好心情,回自己房间去了。

而荀彧不知道的是,他才刚离开,荀衍就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副‘我早就知道会如此’的了然模样。

都是颍川荀氏的好儿郎,谁又愿意永远屈居人下?

说什么家族,道什么责任,最后还不是抵不过自己的抱负和私心吗?

这人啊,都是一样的。

荀衍忍不住感叹,而在遥远的战争前线,也有人正为了自己的利益各自筹谋。

曹操和吕布奉命征讨袁术,军中缺粮,又逢秋雨,一时难以维持。

好在陈宫及时写信向许县求援,天子刘协和姐姐刘琼商量过后,调拨了大批物资粮草支援。

除了常见的粟麦大米之外,还有早先在东郡培育出的土豆。

刘琼命司马懿亲自负责押送这种新粮食,并普及储存食用方法,又分出一部分赈济淮南当地流离失所的百姓们。

此番双管齐下,这才算是安抚住了打仗的将士,并稳住了他们之前打下来的地区。

同时接到陛下命令,要防止袁术北逃投奔袁绍的徐州刺史刘备所带领的军队,也得到了一部分物资补给。

刘备倒是很有眼光,只简单听了听有关土豆的消息,就认定这是能助自己在徐州威望大增的好东西。

如果操作的好,说不定还能夺回徐州牧的位置,所以他试图多要土豆作为补给。

然而刘备能想到的,曹操也能想到,后者甚至是最先知道土豆这种新粮食内情的人。

只因这次押送新粮食的人是司马懿,在老练的曹操面前,十六七岁的司马懿还不敢撒谎,也不能撒谎。

毕竟,他能当上公主的属官,完全是因为他的哥哥司马朗被陛下调去了尚书台任职。

而他就成了司马家向主公曹操致歉的替代品,一个用来平衡朝局,窥探秘密的替代品。

处于这样完全被支配的状态,司马懿即便只为了自身安全,也不会对曹操撒谎,更别提,他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

曹操也就顺理成章从他这儿得到了土豆的消息,以及公主府和都城最近发生的事情。

其他的都不能吸引曹操的注意,唯有公主除了土豆之外,还有新的高产粮食在培育的消息值得他在乎。

乱世当头,最重要的东西无非是兵和粮,他自然得看好了。

刘备的异常举动第一时间就被司马懿举报到他这儿。

曹操心里也是忌惮非常,他深知刘备不是等闲之辈,绝不能放任他得到大量土豆,否则就是资助潜在的敌人。

思来想去,曹操找到了陈宫,跟他说了自己的担忧。

陈宫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曹操这是打算遏制刘备的发展,不过他也并不反对这点。

这倒不是他不知道曹操此举有私心,而是因为他如今效忠于天子刘协,许多事,必须得未雨绸缪。

现在汉室的威望大不如前,不能再被所谓的汉室宗亲分润了。

思及此处,陈宫也就给曹操出了一个主意,要其寻个理由先把刘备留在身边,送粮食回徐州的事,则安排亲信去做。

只要拖到战争结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以庆功为由,将刘备带回许县安置。

届时怎么处置对方,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曹操听完之后非常心动,但他又担心陈宫给自己下套,于是暗中又找来了程昱,请后者给自己分析一下局势,以及这里面的利弊关系。

程昱之前曾被陈宫和荀彧联合做局,试图策反,本来心里已经有疑虑了。

奈何曹操对他有知遇之恩,不嫌他寒门出身,还委以重任。

所以程昱现在还留在曹操身边,如今听到主公的问询,也是尽职尽责一顿分析。

陈宫肯定有自己的盘算,但这并不妨碍曹操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故而程昱认为此事可行。

他还提出了一个可以提升曹操在军队中的威望的建议,那就是拿公主和新粮食的事做文章。

如今公主是曹家的儿媳,只要派人在军中散播消息,将公主的善心大肆传播,并一遍遍提醒大家,公主和曹家的关系。

那么毫无疑问,曹操这个家主以及大军统帅,必然会从中分润一部分功劳。

班师回朝后,也会因将士们的支持,获得争夺更多的朝堂话语权的筹码。

至于吕布的想法,那不重要,因为他没脑子,不需要考虑。

曹操也深以为然,于是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陈宫看出了程昱所出主意会带来的后果,立刻选择了补救。

那就是把公主是陛下姐姐的事再次强调,并将新粮食的功劳捆绑在他们姐弟身上,试图提升天子刘协的影响力。

奈何先入为主的观念太难撼动,加之军队里很多士兵的家中女眷们,有许多都在公主开办的纺织工场里做工,受其恩惠。

这也导致,刘琼的名声比刘协的更响亮,各方博弈之下,她收割的战果可实在不小,声望值很是涨了一波。

但这些和司马懿都没什么关系,他送到了粮草,交接完毕后就踏上了回程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争风吃醋 你最好放开

司马懿在十一月初回到了都城,刘琼召见了他,并亲切的询问他这趟行程的种种。

除去关心他之外,更多的还是想知道前线的具体消息。

如果仅仅是作为属官向主君禀报事务,司马懿完全没必要事无巨细的全部回答。

奈何刘琼待他既温柔又体贴,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

在听到他说刘备想多要土豆作为补给徐州兵将的军粮,结果却被曹操留在前线,另外派遣亲信去徐州送粮时,刘琼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以要为他接风洗尘为由,吩咐他先去沐浴更衣,随后又吩咐慧儿置办酒席。

然后她又派人去把郭嘉找来,并直接问他,曹操是否对刘备起了杀心。

“殿下,容微臣问一句,您为何对刘备这般关注呢?”

“如果微臣没记错的话,刘备之所以被陛下从徐州牧贬为徐州刺史,就是殿下进的言,如今又问曹操此举的目的。”

“莫非殿下想杀刘备不成?”郭嘉猜测道。

“你是我的肱股之臣,我也不瞒你,我的确想让刘备消失。”刘琼抬了抬下巴,如实告知。

“殿下,刘备虽有仁义之名和汉室宗亲的出身,但毕竟毫无根基可言。”

“其威胁性也远远小于袁绍,公孙瓒等一流的诸侯,何以非要他的命不可?”

这是郭嘉所不能理解的,一个都快四十岁了,还文不成,武不就,到处投奔他人过活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被杀啊。

“因为我觉得他会是个威胁,很大的威胁。”刘琼话头一转,“奉孝,你知道晋文公重耳的故事吗?”

“知道啊,重耳年少时虽为晋国公子,但却因晋国内乱而流亡在外,辗转列国却不受欢迎,饱尝颠沛流离之苦。”

“但他心胸宽广,善用人才,且意志极为坚定,即便六十多岁才成为国君,却依旧胸怀大志。”

“还曾打出‘尊王攘夷’的旗号,帮助周天子平定叛乱。”

“这也使得晋国在他手中逐渐强大起来,并最终雄霸一方。”

“晋文公重耳,堪称大器晚成的典范啊。”

郭嘉毫不吝啬的赞美此人,可见的确是佩服,可他说完就反应过来了。

“殿下的意思是,刘备会有重耳的运气?”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有没有的先放在一边,只他这份经历和志气,我看就像极了晋文公。”

刘琼没办法把刘备将来会成为三分天下之主的事和盘托出,只能拿别的理由说事。

“即便不提这些,只刘备宣称自己是汉室宗亲这一条,就足够对我们姐弟构成潜在的威胁。”

“不只是他,荆州刘表,益州刘璋,这些和我们姐弟有着血缘关系。”

“但却在大汉烽烟四起,摇摇欲坠之时,偏安一隅,不肯勤王救驾的所谓汉室宗亲。”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稳定因素,迟早都是要被解决掉的。”

“现在杀一个刘备,不过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罢了。”

这话虽有掩饰的成分,但也没有说错。

地方上的宗室有兵有粮,却迟迟不肯援助中央,很大可能是心存他念,想着取而代之的好事。

大汉开国几百年,皇室嫡支绝嗣,由刘姓旁支入继,承袭皇位的例子可不少了。

最著名的就是汉惠帝刘盈死后,他的四弟代王刘恒取代他成为皇帝,这便是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汉文帝。

刘盈可是汉高祖刘邦和吕后的嫡出儿子,连他都不能避免这种权力的争斗,被血亲窃取了江山,更不用提现在的刘琼和刘协了。

他们姐弟如今虽有地盘,也有根基,但内忧外患也实在不少。

“殿下,您的忧虑微臣明白,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郭嘉理解她的担心,可做为她的谋士,他必须从更实际的角度出发。

“不管这些汉室宗亲抱着什么念头,只要他们一天没有公开反叛,我们便不能动手。”

“特别是刘表和刘璋,他们是实权州牧,又经营荆州和益州多年,想要动他们绝非易事。”

“至于刘备,他虽然比不上前两人,但好歹有仁义的名声,此番征讨袁术,倘若大胜归来,他也算是功臣。”

“倘若在这个关头对其下手,实属不智啊。”郭嘉摇了摇头。

他是基于现实分析,他也相信自己的主君听的进去。

“那你说,什么时候对他下手最好呢?”刘琼也果然顺着他的话问道。

“殿下和陛下虽然都未曾承认刘备是汉室宗亲,但他毕竟姓刘,打着中山靖王后人的旗号也已多年,相信此事的人不在少数。”

“倘若殿下一定要亲自动手,那除了给他按上谋反的罪名之外,恐怕别无他法了。”

“不过,如果殿下只是想要一个结果,那就好办多了。”郭嘉话头一转。

“比如说?”刘琼来了兴趣,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最快的法子无异于借刀杀人,既然曹操已经把刘备留在了身边,说明他也察觉到了危险。”

“我们甚至不用动手,只要用言语稍加挑拨,曹操就一定会替我们解决麻烦。”郭嘉先提出了一个主意。

“这是最快的,那比较慢的是什么?”刘琼追问道。

“微臣还以为殿下不会问了。”郭嘉笑了笑。

“慢的法子有点损,如果我们暂时不杀刘备,却又要防备他将来可能会有的反叛。”

“那就再没有什么,比要他的妻小来许县做人质更好的策略了。”他挑了挑眉。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可以当做备选方案。”刘琼不由得点了点头。

“可据我所知,刘备现在好像并无妻儿吧。”随即她又皱了皱眉。

她犹记得,这甘夫人和糜夫人都是刘备的妾室,至于他那后来被称为‘扶不起的阿斗’的儿子刘禅,眼下更是没影的事儿。

两个妾室根本不能用来要挟刘备,儿子才是重点,没有阿斗,一切都是白搭。

思及此处,刘琼顿时就觉得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憋屈的很。

“那我们就更不用担心刘备了,殿下,一个后继无人的主公,又哪里会有人长久投奔呢?”郭嘉却另辟蹊径,提出了另一种见解。

“那万一他老来得子,又老来得志呢?”刘琼并非信口开河,这刘禅还真是刘备四十六岁那年才得到的儿子。

据说甘夫人当时怀着这孩子时,梦中仰吞北斗,故而取小名为‘阿斗’。

别管刘禅后期如何被嘲笑,可他出生这一年,刘备的确时来运转了。

最关键的便是他三顾茅庐得到了诸葛亮辅佐,后者为他献上了‘隆中对’,自此也奠定了后续三国鼎立局面的基础。

也就是说,如果一定要用人质来牵制刘备,那就非阿斗不可,可眼下……

刘琼是真觉得有点麻爪了。

“殿下,无论刘备是老来得子,还是老来得志,都不要紧,或许都等不到那时候。”

“微臣预计,最迟等到来年春天,大军就会班师回朝。”

“然后我们便可以采取借刀杀人的策略,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明年的夏天就是刘备的祭日。”

“就算他侥幸不死,真的等到了老来得子,老来得志,那届时我们只会更强,收拾他依旧是易如反掌。”

“而我们需要付出的,只是一点点耐心。”

郭嘉不知她的所思所想,但却给出了更果决,也更具执行力的建议。

“你说的对,我们的确需要耐心点。”而这话也成功消除了刘琼心里的焦躁,让她恢复了理智,也更加冷静。

“争夺权力的过程,就好比在海上航行,风暴来了又去,大鱼吃掉小鱼,而我们则稳坐钓鱼台,坐看英雄成败。”

她决定先不杀刘备了,他要是提前死了,那她就会暂时失去对未来事件的提前预测,这并不利于布局。

更何况,她的路还长着呢,完全可以先让自己的敌人们相互厮杀,而她则悄悄壮大势力,直至得到想要的一切。

“殿下明白这点就好。”郭嘉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很欣慰。

然后他们两个愉快的达成了一致,可另一头就没这么安生了。

司马懿奉命回房间沐浴更衣,可半路上就被荀祈截住了。

“你不是去前线送军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风尘仆仆的,要去哪里啊?”

“刚跟殿下禀报了路上的情况,她让我回去换衣服,说晚上要为我接风洗尘。”司马懿回答的中规中矩。

“为你接风洗尘?说的好像你立了多大功似的。”荀祈却冷哼一声。

“司马大人,你应该没忘了自己的官职是怎么来的吧。”

“一个被家族抛出来替哥哥顶罪的次子,难道还奢望能够得到殿下的青睐吗?”他毫不客气的嘲讽。

“无论这官职是怎么来的,但我现在的确是殿下的属官无疑,和荀大人你平级。”司马懿也不甘示弱,但他更谨慎,回敬对方也是绵里藏针。

“小子,别得寸进尺!”荀祈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警告道。

“并没有。”司马懿摇了摇头。

“还有,荀大人,我觉得有一件事你可能忘了。”

“你的叔父娶了我的姐姐,按辈分讲,你比我小,严格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

他甚至一本正经的跟荀祈讨论起他们两个谁大谁小的问题。

“所以,好外甥,你最好放开我,以免伤了亲戚情分。”末了,还来了一句这个。

“你找死!”而这也彻底激怒了荀祈,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他们扭打在一起,仆从们也是惊叫不断,慌忙上去拉架,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点出关键 嫉妒蒙蔽了

刘琼和郭嘉谈的很愉快,也就更有兴致参加晚宴,于是她让他先下去,自己也开始沐浴更衣,为宴会做准备。

郭嘉心情很好的出了门,可还没出院落,就碰到了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慧儿。

只一眼,他就知道出事了,连忙拽住慧儿询问,这才得知是荀祈和司马懿发生了冲突,还动了手。

两人这会儿都鼻青脸肿,别说参加晚宴了,怕是连见人都不能。

慧儿着急要进去禀报,郭嘉却阻止了她。

他表示自己会处理好此事,晚点再亲自跟公主报备,并让她快去找医师,先给斗殴的两人治伤要紧。

慧儿听他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转身离去。

郭嘉立刻唤来一个亲卫,派他去荀府送信,不多时,荀衍就亲自登门,以家中有事为由,先一步把荀祈带走了。

慧儿当时被郭嘉支去了司马懿处,并不知此事。

郭嘉又问过医师后者的情况,确定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嘱咐慧儿先留下来照顾司马懿,而他则再次回转正院,去禀报事情的经过。

彼时刘琼刚沐浴完毕,才换了衣服,还没梳妆呢,就听说司马懿昏迷不醒了,还是和荀祈起了冲突导致的。

她第一反应就是询问怎么回事,但郭嘉说自己还在调查,并提议他们两个先去探望一下司马懿。

至于荀祈的去向,他把荀衍的理由拿过来用,说荀家有事,已经把人接回去了。

刘琼一听就知道有猫腻,哪有这边才出了事,当事人就消失不见的?

不过碍于郭嘉再三保证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及司马懿的安危更重要一些,她就没有细究,而是和他一起去探望对方。

同一时间,荀衍已经把荀祈带回了家里,唤来医师开药包扎,确定并无大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吧,怎么回事?”荀衍直接了当的询问。

“爹,你不知道,这都是司马懿那小子先挑的事儿,根本不能怪我!”荀祈怒气冲冲,上来就要把责任都推给别人。

“是吗?”荀衍却不置可否。

“可我怎么听说,他今天刚回到公主府,有什么理由挑衅你,还到了动手的地步?”

“即便他真的有理由,那你呢?”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同样是打架,怎么责任就全是人家的,你倒把自己摘的干净?”

常言道,知子莫若母,可做父亲的也不多让,更别提,荀祈还是荀衍的独子,儿子什么德性,他这个爹那自是一清二楚。

“祈儿,你最好说实话。”

“否则袭击同僚,还是外出公干,刚刚回来复命的同僚的消息,若是传到公主耳朵里,她的反应是什么,我想你应该猜得到。”

“你也不想公主生你的气吧。”

最后一句,算是实打实的捏住了荀祈的七寸,也让他试图模糊真相的念头的消失不见。

“她生我的气?我还没生她的气呢。”

“我累死累活干了快一个月,夸奖却少的可怜。”

“凭什么司马懿那家伙一回来,就又是沐浴更衣,又是接风洗尘的,这不公平。”

荀祈非常不服气,言语里也饱含着嫉妒和不满,但到底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所以,是你先挑衅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没错,但这不重要,他挨打是他活该,谁叫他占我便宜!”

“说什么他姐姐嫁了我叔父,按辈分他就该是我舅舅,还叫我外甥,让我放开他,以免伤了亲戚情分。”

“他胆敢这么侮辱我,就该受教训!”

提起这个,荀祈理直气壮的,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司马家是我们的姻亲,他姐姐也的确嫁给了你叔父,这称呼上虽然不太对,但这辈分也没错啊。”岂料荀衍却觉得司马懿说的有道理。

“爹,你到底是谁的爹?你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啊。”荀祈皱紧了眉头。

“如果我真的胳膊肘往外拐,那我就该留你在公主府直面怒火,而不是想方设法捞你出来,还给你解决问题了!”

眼看儿子还拎不清呢,荀衍没好气的怼了两句。

“我有什么问题?我对公主言听计从,没说过一句重话,什么都依着她,难道这还错了不成?”荀祈依旧振振有辞的反驳。

“没错,你待公主既体贴,又温和,可是你对她身边的人,特别是年轻的男子,却总是充满了审视与敌意。”

“我听你叔父说,早在曹昂和公主订婚前,你们就不止一次起过冲突,现在又出了司马懿的事。”

“我甚至怀疑,若非奉孝和你叔父是同辈好友,你怕是连他也不放在眼里,早就挥拳相向了吧。”

“祈儿,嫉妒蒙蔽了你的双眼,如若再不克制,迟早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

荀衍细数着荀祈过去的种种行为,试图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会带来何等严重的后果,并规劝他悬崖勒马,以求及时止损。

“我嫉妒是因为我太爱公主了。”

“而司马懿也绝对图谋不轨,他看公主的眼神,我太了解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绝不可能偷走我的珍宝,他也没法离间我们的感情。”

“我才是公主最得力的干将,永远不可能被取代!”

“永远不可能!”

荀祈近乎是自证一般,一声比一声高的强调着自己的重要性,似乎这样就能压过司马懿在刘琼心里的特殊。

“是吗?可我怎么瞧着,你心里没底的很啊。”荀衍却丝毫没给儿子留面子,直接戳破了他那色厉内荏的假象。

“谁说我心里没底?我有底,有的很!”荀祈更心虚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有底的话,你还动什么手啊。”眼看他还在自欺欺人,荀衍无奈的摇了摇头。

“祈儿,万年公主不是一般的女子,光凭感情是留不住她的心的。”

“最重要的,你也没有立场要她专情于你,曹昂才是她的驸马。”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建功立业,提升自己的地位,设法取代曹昂的位置。”

“你也只有取代了他,才能长长久久的和公主在一起。”

“至于其他的男子,无论是谁,什么身份,都不重要,明白吗?”

老父亲点出了眼下的关键,争风吃醋根本没用,还是努力奋斗,得到名分要紧。

当然,还有一句大实话他没说,那就是万一将来得不到名分,那至少这些年靠着公主混到不少功勋,那也不亏啊。

“就是说,司马懿根本不足为患是吧,我就知道他比不上我。”然而荀祈却只盖到了最表层的意思。

“……”,荀衍心里一阵无语,奈何这是亲儿子,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

“如果你打算一时占上风,那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可如果你想一世占上风,那就听我的,先待在家里,等解决了这件事后,立刻启程去东郡建功立业。”

“可是,爹,我不想离开公主,我……”荀祈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只有目光短浅之人才会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不放,而聪明的男人则会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祈儿,你可莫要因小失大啊。”荀衍语重心长的教导着。

“……那好吧。”荀祈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能不能过了年节再走?公主之前答应了,说让我陪她一起过节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可以,但在年节之前你都要安分守己,过两天我带你回公主府去赔礼道歉。”

“届时,我会让你叔父把他大舅哥司马朗找来一起去。”

“你态度诚恳点,尽量把这事儿控制在亲人间的口角之争中,不要攀扯公主,以免造成更大的麻烦。”

面对自己独子可怜巴巴的请求,荀衍最后还是心软了,答应他的同时,还给出了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

而荀祈也收敛起了脾气,乖乖听从了父亲的安排。

另一头的刘琼在探望过被打伤的司马懿后,本是怒火中烧的。

但荀祈的信和几日后的登门道歉,以及郭嘉不断的打圆场,甚至于,就连司马懿这个当事人都在长兄司马朗的说和下选择了和解。

种种原因叠加之下,到底还是打消了她想要追究的心思。

眼下求稳才是最重要的,不止是事业要求稳,感情更是如此,说实话,荀祈的转变也让她有点欣慰。

但司马懿的情况却引起了荀衍的注意,他敏锐的看出这个少年不是善茬儿,还十分懂得在人前示弱,并为自己争取利益。

这很不一般,这也让他开始意识到,也许儿子并没感觉错,这少年的确不容小觑。

司马懿对长兄司马朗的态度也有点奇怪,他们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谈话间却总带着几分客气与疏离。

荀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且司马家虽说和他们荀家是姻亲,但到底不是和他这个分支,而是荀彧所在的嫡支。

也就是说,他们的亲戚关系属于隔了一层的,平常办事没关系,但若是想更深层次的了解对方家族内部的情况,那就有点难了。

但荀衍并没放弃,而是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风起江东 周瑜主动请

有了朝廷调拨的大批物资,加之其他诸侯联合绞杀,前线凯歌高奏,屡战屡胜,歼灭大半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