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有灵犀 我喜欢和聪
曹府的正院里,为着曹操的不公平处置,丁夫人正暗自垂泪,暗道自己和儿子曹昂命苦。
正在悲痛之时,却突然有内侍前来宣旨,曹操忙带领全家一起下跪接旨。
前半段倒没什么间题,主要表彰了这次出征的功绩,可后半段就让他们又惊又喜了。
原是陛下给曹昂和万年公主赐了婚,但碍于曹昂现在的情况,也只是先定下婚约,至于何时成亲,那就要看曹昂何时能醒过来了。
曹操心有疑虑,曹丕更是不满,但丁夫人却喜出望外,觉得还是公主有良心,到这个时候了,也没放弃自己的儿子。
为了防止事情有变,她竟是赶在曹操之前,麻利的跪拜叩首,并高声谢恩,后面跪着的曹家人也习惯性的效仿随她一起谢恩。
事已至此,曹操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接下了这份圣旨,并认了这门婚事。
这些日子他处心积虑,辛苦谋划要让万年公主成为自家儿媳,可现如今真成了,他却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曹昂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履行和公主的婚约,更别说生下带有皇室高贵血脉的孩子,为他们曹家开枝散叶,添砖加瓦了。
可偏偏有了这道圣旨,曹昂便牢牢的占住了驸马的身份,公主也在礼法上,成了曹家名正言顺的宗妇,自己其他儿子们的嫂嫂。
这要是曹昂醒过来那就一切都好说,可万一他要是醒不过来,那想让公主改嫁给曹家的其他子嗣的阻力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陛下这神来一笔,看似是给曹家的恩典,实则却是让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曹操感觉非常憋屈,但丁夫人却着实出了一口气,特别是不久后刘琼就亲自上门来见她,再次表达了是自愿的意思后,她就更感动了。
刘琼趁机游说丁夫人一定要振作起来,守住正妻的位置,绝不能让别的妾室钻了空子,不然这曹氏的家业恐怕也会让人占了便宜,没她和曹昂什么事了。
这些日子丁夫人心灰意冷,都有和曹操和离,带着儿子一起回娘家的心思了。
可一听刘琼这话,她瞬间就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绝不能走,不仅不能走,还得为儿子守住本就属于他的家业。
就这样,婆媳两个达成了共识,要坚决捍卫曹昂的利益,刘琼也终于在曹府拥有了一个坚实的,绝不会背叛的盟友。
而天子刘协为刘琼和曹昂赐婚的消息,也传遍朝野上下,众人嘴上说着陛下仁德,公主心善,实则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特别是之前先跟刘琼接触,然后才投奔了刘协的陈宫,荀彧,郭嘉等人,朝会刚结束,他们便匆匆离去,并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一起。
荀府的厅堂中,婢女们按吩咐上了茶点招待客人,等她们恭敬的退下去,门窗也紧闭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很是沉重,哪怕茶香点心好,这会儿也根本没人有心情关注。
“公台兄,陛下此举,你怎么看?”荀彧首先起了个话头。
“如今曹家权势日盛,先前宛城之战又顺利收回了豫州一带,陛下又急需稳固朝堂,若是曹公子安然无恙,这本是一桩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好婚事啊。”
陈宫说到这儿,又想起曹昂的现状,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若是大公子安然无恙,这才是一桩好婚事,可现如今他成了这个样子,陛下却依旧为他和公主赐了婚事。”
“虽说目的依旧是达到了,但对于公主来说,也未免太残忍了些。”荀彧也觉得不妥。
他跟随刘琼的时日较短,其实并不是太了解刘琼的本性。
他只是深陷于被她那精心伪装的,一心为汉室,为弟弟刘协着想的柔弱表象不能自拔,又觉得对方的理念符合自己报效国家的心意。
那么自然而然的,心中也就升起了对这位小公主的深切同情。
“是啊,陛下此举虽说符合利益取舍,但于骨肉亲情方面,着实欠缺了不少。”
“可眼下正值乱世,若无铁腕手段,只怕也无法力挽狂澜,再度复兴汉室。”
“如今你我效忠这样一位君主,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便是跟随刘琼日久的陈宫,了解她有胆识,有谋略的陈宫,也绝想不到这事儿是刘琼自己提出来的。
他也只以为是天子刘协在权衡利弊后,选择牺牲亲姐姐的婚事,来换取与曹家的结盟,一时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荀彧自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也不由得跟着叹了一口气。
唯有郭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却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还喝了几口茶免得噎住,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奉孝,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就不担心公主和我们的处境吗?”陈宫和荀彧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他。
“要我说,你们就是考虑的太多,太广了,才会看不清眼前的形势,此事恐怕未必是陛下的主意,对公主来说,是福非祸也说不定啊。”他却淡定的很。
“此话怎讲?”陈宫首先发间。
“你们想啊,陛下才多大?”
“他从洛阳逃亡到东郡安置才有多少时日?”
“如何能这么快就从一懵懂少年转变成干练果决的政客呢?”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给他出主意。”郭嘉笃定这一点。
“那依你看,这事儿是谁给陛下出的主意?”荀彧和陈宫更疑惑了。
按理说,他们几个都是刘协的谋士,可也没听说谁干了这么缺德的事,把公主往火坑里推啊。
“依我看,应当是陛下身边的亲信,还得是能从此事中谋利的人。”
“因为如果万年公主许给了曹昂,那陛下就不用再娶曹家的女儿入宫,这后妃的位置自然也就腾了出来。”
“当然,我说的不是吕布,他的女儿入宫那是板上钉钉的事,陛下要兵权,拉拢他是肯定的,最重要的,吕布没这个脑子。”
“可他的武力的确天下第一,而他女儿在陛下后宫的地位,也很可能会随着他立下的军功而不断擢升。”
“公台兄,文若兄,你们说,在此等情形之下,最着急的人会是谁呢?”郭嘉分析了一通,最后却不直说,而是卖了个关子。
“最近时常出入宫禁,又能有此打算的人嘛……”
荀彧和陈宫也顺着他的推演开始排除,不久后,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开口了。
“车骑将军董承!”
“没错,肯定是他了,这厮护送陛下东逃洛阳,却被曹操摘了桃子,不曾独吞这救驾之功,心下自然着急。”
“陛下又先许诺要吕布女儿为妃,那他想要更进一步,也就只有让公主下嫁曹府。“
“也这样才能阻止曹操的女儿入宫,并为自己爱女争取机会,还能借此在陛下面前露脸。”
“奸贼啊奸贼,简直是损人利己的混账啊。”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脑补出了全部的过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董承干的,陛下是被蒙骗的,而公主则是被连累的,他们也没有投效错人,依旧是大汉的忠臣。
眼看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董承身上,郭嘉也就趁机打算开溜,临走前还不忘了顺了块点心拿在手里。
他离开的时候,门响了,荀彧注意到了,还想起了他那句,这事儿对公主来说可能是福非祸的话。
荀彧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丝火光,但还不等他将其抓住,就很快就淹没在了陈宫的絮絮叨叨之中。
却说郭嘉也没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去曹府门口守株待兔,一直等到天快黑了,终于等来了刘琼的马车,并上前拜见,言说有事要禀报。
刘琼也顺势让他上了马车,两人相对而坐。
“殿下,今日微臣可是为殿下化解了一场弥天大祸啊,你打算怎么奖赏微臣呢?”郭嘉笑嘻嘻的讨赏。
“哦?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弥天大祸,还被你化解了?”刘琼却故作糊涂。
“殿下和曹家大公子的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难道殿下都忘了吗?”郭嘉也干脆,开门见山的间道。
“当然是我弟弟亲自赐下的,是他感念我对曹昂的情意,也是为了汉室江山的稳固,有什么不对吗?”刘琼依旧镇定。
“当然没什么不对,可依微臣看,做这个决定的恐怕是殿下,而非陛下吧。”郭嘉看了她一眼。
“何以见得?”刘琼不答反间。
“殿下是外柔内刚的人,如果不是你打心里愿意,恐怕就是陛下真的下了圣旨,也无法令你服从。”
“殿下对曹家大公子的情意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这桩婚事能够给殿下带来足够多的好处。”
“比如,可以规避数不清的烂桃花,还可以让陛下放下戒心,还能收获朝野上下的同情,便于更快更好的聚拢权势。”他意有所指道。
“郭嘉,郭奉孝,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可要是有人聪明过了头,把我的心思看的太透,那也许得到的就不是奖赏,而是惩罚了。”
刘琼闻言却笑了笑,然而下一秒,她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他面前轻声细语的说着极具杀意的话。
两人此时离得非常近,近的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这一刻,带着杀意的话半点都进不了他的脑子,他满心满眼只有眼前她那美丽又危险的面庞,还有唇角微微上扬而显化出的小酒窝。
“殿下,你笑起来真好看。”他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赞美。
而这也成功让刘琼黑了脸,并把捏他下巴的手逐渐下移,直到掐住他的脖颈。
“郭奉孝,你是想死吗?竟敢调戏本殿下?”她微微收紧手掌。
“我没有调戏殿下,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殿下也舍不得我死吧。”
他都被掐得说话都困难了,居然还在嘴上花花个没完,简直给刘琼都气笑了。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对了,她真舍不得杀他。
这场闹剧再一次以她的一句‘下不为例’而结束,郭嘉却觉得,自己说不定还能有更多的下次,毕竟,他们将来君臣协作的时候,还多着呢。
没错,他看出了她的野心,并选择站在她这边,而刘琼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才会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怎么不算一种心有灵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借力打力 以前没有先
刘琼虽说与曹昂定下了婚约,但到底不曾成亲,况且眼下更要紧的,还是另一桩事。
一日朝会结束后,郭嘉正要回府,可却被慧儿在宫道上截住,言说公主要寻他,郭嘉自是从命。
经过走廊时,郭嘉看到许多宫女捧着各种钗环首饰,锦衣华服进进出出,他又算了算日子。
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唇角微微上扬,心情极好的跟着慧儿去见了刘琼。
厅堂里,两人相对而坐,慧儿给上了茶点,便识趣的退出去。
“微臣恭喜殿下。”郭嘉上来就是一句这个。
“哦?我何喜之有啊。”刘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自然是恭贺月余后,殿下的及笄之喜。”
“方才微臣一路行来,见许多宫女捧着金玉珠宝往殿下这儿来,想是陛下已经吩咐内廷开始着手准备了吧。”郭嘉说的有理有据。
“可再多的金玉珠宝,也讨不了我的高兴。”刘琼放下茶盏。
“奉孝,你对我朝公主的及笄之礼,有多少了解?”她突然发问。
“殿下,这及笄之礼是女子从幼年迈向成人的重要标志,也预示之后可以婚嫁。”
“也因此,这及笄之礼一般走的是仪礼中‘士昏礼’的流程。”
“首先,由宗正或是太卜亲自选定良辰吉日,并告祭先祖,彰显礼法正统。”
“其次,由殿下的父皇母后亲自作为东道主,邀请宗室中德高望重的女性担任正宾,为殿下加笄,象征家族认可。”
“当然,先帝早已驾崩,当今陛下作为殿下的亲弟弟,也是可以做这个主的。”
“然后便是正式加笄,由之前邀请的正宾亲自为殿下行礼,一共有三次。”
“第一次要将未成年少女的双鬟髻改为成年女子所梳发髻,正宾将为殿下簪上素笄,穿着彩衣,并拜谢父母的生养之恩。”
“第二次,正宾将为殿下簪上金玉之笄,殿下则换上更华丽的曲裾深衣,并拜谢正宾的教导之情。”
“最后一次,正宾将为殿下戴上合乎规制的凤冠,殿下则换上最隆重的,代表皇家威严的礼服,并恭敬的叩拜祖先宗庙,以昭成年之责。”
“再由殿下的长辈或是正宾亲自为殿下取字,这及笄礼也就成了。”
“最后便是举行宫廷宴会,不过一般是在内廷举行,性质也多为家宴。”
“及笄礼后,殿下便能获得封地和食邑,也可以议亲了。”
郭嘉如今担任着祭酒一职,对各种礼仪还是比较了解的,不过要说的这么细,显然是提前做了功课了。
刘琼看破不说破,转而故作糊涂继续询问。
“也就是说,汉室公主成年之后,就可以成为联络皇室和臣子之间的桥梁。”
“这听起来就是政事啊,那为何及笄礼却只能设在内廷,邀请的宾客又多是本家人呢?”
“难道就不能邀请其他臣子参加吗?”她挑了挑眉。
“其实也有外臣参加,特别是即将与殿下联姻的家族成员,也可以出席的。”郭嘉补充了一句。
“既然可以邀请外臣参加,那也就可以把宴会设在前朝了吧。”话到此处,刘琼才算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可是以前从没有这种先例啊。”郭嘉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不禁有些犹豫。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刘琼却抬了抬下巴。
“奉孝,我的及笄礼,你似乎还没送贺礼吧,不然,就送这个怎么样?”她挑了挑眉。
“殿下,你也太看得起微臣了吧,臣哪儿有这个能耐啊。”郭嘉是真为难了。
“你有,你肯定有,你可是鬼才郭奉孝啊,你要是没这个能耐,那别人就更别提了。”
“奉孝,及笄礼一辈子可就一次,难道你舍得让我失望吗?”刘琼十二分的肯定他的能力,旋即又软下语气哄他道。
“这个嘛……”,虽然明知她是在耍手段,扮可怜的拿捏自己,可你别说,他还真被拿捏住了。
“你就给句准话,是行,还是不行?”刘琼见状,又再接再厉的刺激了他一把。
“其实……也不是不行啊。”郭嘉最后还是把这棘手的麻烦揽了过来。
“你有什么主意?”刘琼眼前一亮。
“此事若要功成,正面进谏绝不可取,那就只有欺上瞒下,借力打力了。”郭嘉如是说。
“而且这事儿还需殿下亲自从中周旋一番。”他又强调道。
“详细说说。”刘琼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诺。”郭嘉立刻起身去她旁边,两人也不知低声商量了些什么,总之最后都挺满意的样子。
接下来刘琼便按照他说的法子,在去曹府照顾曹昂的时候,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引得丁夫人追问。
然后她再半推半就的告诉对方,弟弟刘协想要在她及笄礼的时候,顺势举行两家的订婚礼。
眼下朝廷设在东郡,一切也未必有多齐全,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所以刘协打算在前朝举行仪式,并邀请大臣们都来观礼,算是把面子给足。
只是刘琼自己觉得很是过意不去,说是怕感觉委屈曹昂。
丁夫人虽然也觉得两个仪式一起举行有些仓促,但陛下都给了这么大的恩典了,公主也是体谅自己儿子的,那他们曹家也不好太不识趣。
思及此处,她便安慰刘琼不用过意不去,只要心意到了就行,至于曹操那里,她去游说即可。
而曹操那边,本来就对妻子和儿子有愧,听说刘协还要把儿媳妇的及笄礼和跟儿子的订婚仪式放在一起,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听丁夫人说,这仪式要在前朝举行,还要邀请百官参加,他就不做声了,原因无他,这面子给的太足了,再有意见,那就是他们曹家不识抬举了。
考虑到这些,曹操也只能答应下来。
但丁夫人犹嫌不足,又说既然朝廷现在财政紧张,那他们家也该出点力。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们儿子的大喜事,哪怕只是个订婚仪式,她也要给儿子最好的,不许任何人看轻了曹昂。
曹操眼看她吃了秤砣,铁了心,又想着自己也的确有愧于长子,便也点头应下,说自己会给陛下上折子表态的。
丁夫人一出马,不仅这锅有人背了,举行仪式的钱也有着落了,排场一定不会小,刘琼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欢喜的不行,但这也只是成功了一半。
随即,她整顿好心情,回宫去见刘协,再次一脸为难的跟他说了另一个版本的真相。
那就是曹家那边希望能把她的及笄礼和与曹昂的订婚仪式一起办了,还说希望能够允许在前朝举办宴会,并邀请文武百官一同参加。
不过他们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知道朝廷财政吃紧,所以这次宴会的花销,他们愿意出大头。
当然了,刘琼自然是再次扮演了替弟弟着想的好姐姐,言说这样的确不太符合规矩,但还是先安抚曹家为上。
至于她的及笄礼和订婚礼一起办了,有些委屈了什么的,她也不在乎,只要能帮到刘协就好。
刘协听了这番话,那是有多感动于姐姐的体贴,就有多不满于曹家的僭越行为。
好巧不巧的,正在此时,内侍们呈上了最新的奏折,正是曹操亲自上表请求的,其中内容和刘琼说的大差不差,这也让刘协更加气恼。
刘琼却趁机劝他忍下这口气,如今形势比人强,里子比面子更重要啊。
刘协心里不愿意,可他清楚,姐姐说的是对的,没办法,也只能应下此事,随即拟旨,并通告给文武百官。
消息一出,众臣算是炸了锅,大家议论纷纷,大部分觉得于礼不合。
大汉开国几百年了,再怎么样,也没有把公主的及笄礼和订婚礼放在一起的,更别提还要在前朝举行,宴请百官这么大的场面了。
他们心里各种不满,但嘴上却并不敢当众说出来,没看这朝堂上一半都是曹家的人吗?
而另一半,以吕布为代表的军队势力也觉得这事儿不妥,这太委屈公主了。
陈宫,荀彧等人虽说忠心于汉室,如今又投效在天子刘协的麾下,但也不免对这个决定产生了质疑,觉得太委屈公主了。
郭嘉更是在暗中不断的推波助澜,致使朝野内外都觉得委屈了公主,而纷纷说起刘协和曹操的不是,自然了,他们不敢大声说,但私下里,都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刘琼完美达成目标的同时,也再次收获了一波同情,声望值又涨了不少。
也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者是刘协听到别人说自己心狠什么的,这次内廷准备的仪式规模很是不小,再加上曹家的银钱支援,这排场也就越发的大。
百官们见陛下和曹操这个大将军这个态度,那心里也就有数了,别管心里怎么想,那面上都得笑着恭喜,还得奉上价值不菲的贺礼。
这也就导致,仪式举行当日,整个城池都挂满了红绸,进宫贺喜送礼那都得排队,各种马车,牛车那是将全城的主干道都堵的严严实实的。
无论怎么看都是奢华无比的一场节日庆典,可偏偏无论是老百姓,还是赴宴的大臣们,都私下里讨论着公主命苦。
这也让跟随张辽从徐州赶来,要亲自拜见陛下述职的刘备关羽等人一脸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娓娓道来 曹贼安敢如
刘备这次到东郡来,只带了关羽,并未带张飞,倒不是他对两个结义兄弟厚此薄彼,而是徐州得留人看守。
他们兄弟两个是昨天晚些时候进城的,一路上又累又困,到了馆驿之后,用了些饭菜,简单洗漱便休息了。
结果一大清早的就被一阵阵车马声和议论声吵醒,两人好奇之下,便来到街上看热闹。
到处都是飘扬的红绸和熙熙攘攘人群,眼前满是喜庆的场景,可他们分明听到有老百姓在叹息,又说什么作孽,命苦之类的话。
刘备和关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实在是太好奇了,便在路上拦了一位拄着鸠杖,头发花白的老头。
这目标也不是随便选的,按汉朝的规矩,年满七十岁的老者,方能得到政府亲自颁发的鸠杖。
古人认为斑鸠是不噎之鸟,寓意老人进食顺畅,健康长寿,将拐杖的顶头雕刻成斑鸠形状,是一种美好的祝福。
同时也是国家对老百姓优抚政策的体现,更是身份和荣誉的象征。
手持鸠杖的老人,在生活中还享有许多实惠,比如可以自由出入官府,买东西免交税等等。
而这也变相说明,能有此待遇,又活到这把年纪的老人大多家境不错,且基本是本地人,消息灵通。
汉人讲究个安土重迁,落叶归根,若非万不得已,老百姓不会背井离乡,也因此,他们才会选择拦住对方的。
“请问老丈,这满城喜色,可是有谁家在办喜事吗?”刘备上前站定,谦和有礼的询问道。
“你们是外地人吧,这是打哪儿来啊?”然而那老头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红脸绿衣的大汉,不仅丝毫不惧,还反问了一句。
“老丈好眼力,我们兄弟是从徐州来办事的,昨日才到东郡,尚不知此地的情况,还望老人家解惑啊。”刘备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老人点了点头,“今日城中的确是有喜事。”他简短的回了一句后,抬脚就要走。
“老丈慢行,既然是喜事,那为何大家却偶带愁容,私下里又叹息不已呢?”刘备抬手拦住,再次追问。
“你们要是办事啊,那就赶紧办,办完了赶紧走,至于其他的,就别瞎问了,那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操心的。”
尽管刘备已经很小心的使用措辞了,可那老人还是慌忙的摆了摆手,许是看刘备面善,又提点了几句,这才拄着鸠杖走了。
刘备和关羽看出老人去意已决,也不好再阻拦,只是也越发不解了。
正在疑惑之时,眼看两队兵士护送着一辆马车而来,正好停在他们面前,门帘一掀,刘备和关羽都是喜出望外。
“文远!”
话音未落时,张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玄德公,云长兄。”他一一给他们见礼,又吩咐人把一个箱子从马车上抬下来,并招呼他们进去。
到了房间里,三人寒暄过后,张辽便催他们换衣服和他一起进宫去,那箱子里装的正是两套官服。
“文远,这官服哪里来的?我看不像你衣服改的啊。”等他们换完了衣服,又佩戴好彰显身份的帽子和印绶后,关羽好奇的问道。
“云长兄这是说哪里话,我怎么能让你们穿我的旧衣服呢?”
“昨日咱们才进城,时辰太过仓促,本来是没法子的,幸得吕将军仗义相助,这才从少府那儿弄来两套新的。”
“可今早实在是人太多了,不得已,我才调兵士开路,结果还是来迟了些,还望玄德公和云长兄不要怪罪。”张辽拱手行了一礼,并解释道。
“原是吕布那厮帮的忙啊。”关羽一听是托了某个三姓家奴的福,顿时就有点纠结。
“文远和奉先仗义相助,我兄弟两人感激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怪罪呢?”
刘备的心里素质可比关羽强多了,他赶紧去扶张辽,又口称吕布的表字,只一句话就尽显自己一方的友善态度。
“那我就放心了。”张辽亦是明白他的意思,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进宫赴宴去吧。”他说着就要带他们一起离开。
“赴宴?不是去觐见陛下吗?”刘备和关羽都有点不解。
“是去觐见陛下,但也是去赴宴,今几个是万年公主的及笄礼,还有就是……”,张辽顿了顿。
“文远,还有什么?”刘备看出他有难言之隐,关羽却直接追问。
“还有,今几个是公主和大将军长子的订婚礼。”张辽想着这也瞒不住啊,干脆就说了实话。
“那外头那些红绸和热闹,都是为着公主的订婚礼了?”关羽算是明白过来了。
“可是文远,这不对吧,按皇室的规矩,哪有把及笄礼和订婚礼放在一起举办的啊。”
“你还特地为我等寻来了官服,又说能觐见陛下,难道这仪式和宴会是在前朝举行的吗?”
涉及大汉的规矩体统,就是刘备也忍不住多追问了几句。
“是啊,文远,刚才我和大哥在外头看到许多百姓面带忧愁,还窃窃私语,说什么‘受苦之类的话’。”
“莫非是及笄礼坏了规矩,又排场太大,累得百姓受苦,所以老百姓们才议论的?”关羽也意识到了不对,跟在刘备后面,继续追问。
“及笄礼放在前朝举行的确不合规矩,但这是陛下和大将军一起决定的,其中花费亦是国库和曹家一同出资,并不曾惊扰百姓,乱加赋税什么的。”
“这两项都没有问题,其实那问题是出在了……”话到此处,张辽欲言又止。
“莫非是这婚事有问题?”刘备和关羽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问道。
“按理说,一个是皇家公主,一个是大将军之子,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只是……”
“唉,天意弄人啊。”张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文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快说啊,男子汉大丈夫,支支吾吾的算怎么回事?”关羽着急,直接上去催。
“二弟!”刘备看出张辽似有难言之隐,赶紧用眼神制止关羽。
“玄德公,云长兄,我可以告诉你们实情,左右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了。”
“但有一点你们必须记得,不管心里如何愤慨,绝不能宣之于口,更不能在宴会上提及此事。”
“如若不然,只怕不止你们要倒霉,我也脱不了干系的。”张辽再三叮嘱,并提前打预防针。
“文远放心就是。”一听这话,他们更觉有内情,当即表态绝对不会说出去。
“说起这桩婚事,也是可惜的很。”
“不瞒两位,那曹家大公子曹昂我也是见过的,文武双全,一表人才。”
“公主也是美人胚子,又心善的很,不止开设纺织工场,给女工们提供活计,还时常赠医施药,接济百姓,深受爱戴。”
“这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奈何天公不作美啊。”
“咱们在徐州抵抗袁术的进攻时,大将军带着曹昂去了豫州平叛,到了宛城,那守城的将军张绣献城之后,却又反叛。”
“据说当时情况紧急,曹昂为了掩护他父亲先走,就把马给了对方,自己却……”
话到此处,张辽又叹了一口气。
“难道曹昂死了?那这算什么订婚礼啊,这不成了冥婚吗?”关羽还以为新郎官没了,顿时就怒了。
“不不不,云长兄误会了,曹昂倒是没死,只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可陛下和大将军偏偏又敲定了这桩婚事,公主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应下。”
“消息传到民间,许多受过公主恩惠的百姓自然觉得是委屈了公主,这才有些议论。”
“许是陛下也觉得亏待公主,这才允准将及笄礼也放在前朝举行的。”张辽总算是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醒不过来?那不成了活死人?陛下怎能答应这样荒唐的婚事?”关羽眉头紧皱,显然是极其不赞同的。
“二弟,休要胡说,陛下今年才十二三岁,如何能对亲姊下如此狠手?其实说不定有你我不知道的内情存在啊。”
刘备一听这句,心里骤然一紧,抬手制止关羽的同时,又赶紧描补了几句。
“文远,你刚才说,是陛下和曹操一起敲定的婚事。”
“既然陛下无意坑害自家姐妹,那就必然是那曹操以下犯上,威逼陛下。”
“曹贼安敢如此,简直欺人太甚!”
这会儿关羽反应倒快,马上就想到了曹操,这胸中的熊熊怒火也就随之转移。
“谁说不是啊,老百姓们多受过公主的恩惠,自是为她鸣不平,可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道两句可怜罢了。”
“朝野上下虽说有反对的,可陛下早就赐了婚,今日又是订婚礼,公主许的还是大将军家。”
“众臣便是心里不忿,又有哪个敢直言进谏呢?”话到此处,张辽摇了摇头。
“……”刘备和关羽听到这儿,也是面色沉重。
“好了好了,这前因后果你们都知道了,就不要再追问了。”
“一会儿你们只管观礼吃席,千万不要议论什么,等宴会结束,我再引你们去见陛下就是。”
眼看已经挑动两人的不满情绪,张辽也随即终止话题,再次嘱咐了他们两句。
“知道了。”他们也点头应下。
随后三人便乘坐马车进宫赴宴,只是一路上都没话说了。
关羽很是不忿,更不认同这样的事,刘备虽然也觉得这不符合道义,可要是单从利益取舍上来看,这桩婚事似乎利大于弊。
这是典型的上位者思考模式,也难怪三兄弟中刘备的武艺不是最高强的,但领头的一直是他了。
张辽此时想的则是,自己是不是可以为公主招揽一下关羽,是的,他对关羽的观感非常好。
至于刘备,张辽尊敬他不假,可要说亲近,那还是亲近关羽,或许这就是独属于武将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订婚宴席 我觉得这桩
倚仗兵士开路,张辽他们也没有快多少,好在临到宫门口,高顺手持令牌来接应,这才让他们能够比别人更快的通行,并去往正殿赴宴。
远远的就看到曹操和丁夫人一起站在门口迎接诸位来宾。
丁夫人也就罢了,接待的都是女宾,态度亦是不卑不亢的。
可曹操那一副东道主的模样,却显得倨傲的很,大多数官员给他贺喜行礼,他也只是点头回应。
虽说他贵为大将军,今日长子曹昂又和万年公主订婚,这般做派也属正常。
但这些行为看在那些朝堂反对派和对他有意见的官员眼中,那就是怎么看怎么出格了。
好在张辽高顺他们过来的时候,曹操不是这个态度。
原因无他,曹操看见关羽了,这肉眼可见的就换了一副平易近人,满面红光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就去迎接。
不过他也没被迷昏了头,而是先开口唤了刘备。
“玄德公,别来无恙乎?”
“云长也来了,最近怎么样啊?”
他笑脸迎客,关羽心中不忿,根本不想理他,刘备却笑着回礼。
“托孟德兄的福,我兄弟二人还好。”他这一句,便把关羽那份儿也一并带上了,堪称滴水不漏。
“那今日来是?”曹操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现下自然要问。
“本是奉陛下之命,回京述职,听闻今日乃是孟德兄长子与万年公主订婚之喜,我等也来讨杯喜酒喝。”刘备拱手道。
“那快请吧。”说着,曹操就极为热情的一手拉住刘备,一手拉住关羽往宫殿里走。
关羽想甩开他,却被刘备用眼神制止,只能任由对方带着进门。
碰巧此时吕布带着夫人严氏过来,见曹操舔着个脸去招呼刘备关羽,却不理会自己,顿时就黑了脸。
好在张辽和高顺及时过来迎接,严氏又嘱咐了好几句,这才安抚住了即将炸毛的吕布。
然后他们三个大男人先进正殿去和同僚寒暄,而严氏则是去见了丁夫人,贺喜过后,去了后殿帮忙。
虽说及笄礼和订婚礼是一起办的,但也得有个先来后到,按部就班的先举行完及笄礼,宣布公主成年后,才可以继续举行订婚礼。
因为是在前朝举行,又是皇室和权臣的联姻,排场自是不小,就连宴席的菜品酒水都是比照最高规格准备了太牢之礼。
所谓太牢之礼,乃是传承自周代,要有牛,羊,猪三牲俱全的宴席排面,专供祭祀或是天子级别的典礼使用。
在大汉,公主下嫁,亦要使用太牢之礼,标志婚礼等同国祭,又显示皇家对此的重视。
但也要区别于天子身份,又因婚礼的特殊性,故而要稍微变通一下。
牛肉仍是婚宴上必不可少的佳肴,这也是极少数可以合法杀牛的场合。
皇家婚礼,一般使用烤全牛,或是巨鼎烹煮的做法,再由皇帝下令分给宾客食用。
而羊肉和猪肉虽是太牢的组成部分,但不适用婚礼,需得用鹿肉和大雁肉代替。
鹿肉象征禄位,属于祥瑞,正匹配刘琼身上的特殊性。
大雁肉则是订婚礼中,男方赠予女方的活雁,待到行礼之后,便做成雁羹或是炙雁分食。
大雁是忠贞之鸟,又是聘礼的一部分,正合‘从一而终’的美好寓意,则是讨个好彩头。
虽不能用羊肉和猪肉,但盛放菜品的器皿却要使用这两种形象的,皇室规格,要用金豕和玉羊模样的餐盘。
这等于是巧妙的将实际的降牲和器物的升格结合在一起,达成了一种平衡,既能彰显皇家威仪,又不至于失礼僭越,两全其美,说的就是这个了。
不过这太牢级别的美食也不是谁都能享用的,按规矩,赐宴分食的是皇帝,那得到这份荣誉的,至少得三公九卿那个级别。
但是其他官员也不能被冷落,虽享用不到太牢,但鸡鸭鱼肉,新鲜蔬果却是少不了的。
汉代烹饪,虽无炒菜,但炙烤,做羹,肉脯,蒸煮,生脍……等等都是没问题的,还有各种酱料佐餐,时令蔬菜更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贵族的宴会之上,还是以肉食为主。
还有数量繁多的主食,粳米饭,汤饼,胡饼,饼饵,以及很受客人欢迎的,用蜂蜜和面油炸而成,做成麻花形状的粔籹点心等。
除此之外,还有宴席中种类繁多的酒水饮料,有用粮食酿造的清酒,浊酒,也有从西域传来的葡萄酒,以及用果汁和米浆一起调配的汤水。
总得来说,这场宴会就是以肉食为核心,以烧烤和羹汤为主要烹饪方式,并辅以多种主食,精美点心和大量美酒的盛宴。
但大家齐聚一堂,可不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更多是展示家族实力,社会地位,以及营造喜庆氛围的社交场合。
如果单从这场婚宴的排场上来看,那肯定是符合的。
只是来参加的官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也就给这本该喜庆的宴会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当刘琼的及笄礼和订婚礼走过流程,进入正式的宴饮阶段后,借着交杯换盏的机会,有些人也就开始嘴上不把门了。
当然了,级别不够的,那肯定不敢,脑子清醒的,也不会干,可吕布就不一样了,他不仅级别够,脑子还不清醒。
特别是刘琼代替曹昂这个未婚夫给来宾敬酒的时候,吕布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公主这样的绝世美人,又这么贤惠大方,却要许给曹昂那样的废物小子,陛下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他喝了一杯酒后,就开始低声抱怨起来。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一旁的严氏实在没忍住,借着案台遮挡,狠掐了他一把。
“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你干嘛掐我啊。”吕布却振振有辞。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严氏却再次提醒他。
“别说什么啊,我就要……”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了一个悦耳的声音。
“吕将军,吕夫人。”
“什么事……”,吕布心不在焉的抬头,却见刘琼正在自己面前。
“公主殿下,吕布不知殿下驾临,实在是罪过。”他立刻正襟危坐,赶紧赔罪。
“殿下,妾身的夫君有点喝多了,还望殿下莫要怪罪。”严氏也立刻为他描补。
“无妨,今日是订婚宴,喝得多才喜庆呢,再来一杯吧,吕将军。”
刘琼却并不生气,还笑着拿起酒壶,吕布连忙双手并用的把酒盏送过去。
她顺势给他倒了一杯,“还望将军,夫人能够尽兴。”又说了一句祝福后,她便起身要离开这里。
“殿下还请慢行!”许是酒壮怂人胆,又或者吕布本来就胆大包天,他竟是伸手想要阻止刘琼离开。
还好严氏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那不安分的咸猪手,但这声呼唤还是惊动了刘琼,她回头看了过去。
“将军是还想喝喜酒吗?”她看出吕布有话要说,便主动回来拿起了酒壶,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我是觉得,这桩婚事太委屈殿下了,那曹昂文不成,武不就,如今连洞房都……”
“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关键时刻,还是严氏出声打断了他的虎狼之词,又一阵猛掐对方,这才暂时让吕布停下。
“殿下恕罪,他绝对是喝多了,这才会口无遮拦的,还望殿下千万不要和一个醉鬼计较。”然后她又赶紧行礼请罪。
“无妨,夫人请起吧。”哪怕是面对如此冒犯的询问,刘琼依旧落落大方。
“关于这个问题,我倒也不是不能回答将军。”
“或许将军觉得他不怎么样,但选择他,确实遵从了我的心意,所以将军不必为我感到担忧。”她一边耐着性子解释,一边又给吕布倒了一杯酒。
“不过我还是要谢过将军的好意,等我的公主府修好了,请将军和夫人务必赏光,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末了,她起身要走前,还不忘了邀请他们做客。
“殿下盛情,只是妾身和夫君……”严氏担心吕布会闹出更大的乱子,哪里敢接下这个邀请啊。
“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然而吕布却根本不管妻子严氏怎么想,眉开眼笑的答应了此事。
“既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见他上钩了,刘琼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些,然后便离开了他们这里,去往别处敬酒。
不同于吕布的欢呼雀跃,严氏感觉天都要塌了,她不觉得是公主不好,顶多就是觉得人家太客气了。
偏偏家里这个虎了吧唧的玩意儿还把客气当了真。
最重要的,他还色胆包天,这要是万一弄出什么事来,严氏估摸着自己和他铁定得没一个才能保住这个家。
在让闺女没爹还是没娘的选择前,几乎没怎么犹豫,她就下了决心。
一个整天惹是生非的爹,哪怕本事再高,也不如一个安分守己会疼孩子的娘,所以,如果真出事了,严氏认为,还是自己留下,送吕布走吧。
她在这边提心吊胆,而另一头,在听说了公主府的事后,荀祈也起了心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各有心思 荀彧什么段
订婚礼之后,刘琼便可以营造自己的公主府,但她并不急,而是另有一桩要事跟刘协当面商议。
彼时,她已经改做了少妇打扮,头梳垂云髻,耳戴明月珰。
虽才过了订婚礼不久,但曹昂的情况到底不容乐观。
也因此,她今日只着一身白底蓝花的襦裙,又在腰间系了一根红丝带,整个人显得温婉端庄。
系于身侧的成组玉佩,随她的走动而‘叮当作响’,发出清脆之声,又添三分活泼之感,着实令人移不开眼。
她轻车熟路进了宫,并在书房找到了刘协,后者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
“阿姊来了?快坐。”他热情的招呼她。
“今儿这是怎么了?协儿这样高兴?”刘琼走到近前,十分自然的坐到了他身旁。
“自然是又得一贤才啊,阿姊可知,朕刚才召见了徐州牧刘备,观其面相,果真英武不凡。”
“又听他说,乃是中山靖王之后,按辈分算下来,就是我等的皇叔啊。”
“眼下朕虽文有荀彧,陈宫,武有吕布,张辽等人,但朝政之上,到底还要受外臣掣肘。”
“若是拉拢住刘备这位汉室宗亲兼徐州牧,那不是如虎添翼吗?”刘协兴致勃勃的跟她说着自己的打算。
“我倒不这么看。”岂料刘琼却笑着摇了摇头。
“哦?阿姊有何见解?”刘协虚心求教。
“别的不提,我们就先来看刘备所言的汉室宗亲吧,众所周知,自武帝实行推恩令以来,各诸侯国就被一分再分。”
“现在天下凡是能够从那时候还传承下来的刘氏家族,十有八九都和我们皇家沾亲带故。”
“而中山靖王,根据宗室族谱记载,这位可是有一百多个儿子。”
“如此数量的儿孙往下发展,那到刘备这一代,便再不负先祖荣光,听闻他在老家,乃是织席贩履以做生活之资。”
“如若你我承认刘备为皇叔,那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跳出来占咱们的便宜了。”
“况且几年前的洛阳大火,宗室族谱也遗失不少,你又如何确定刘备真是我们的亲眷呢?”
刘琼有理有据的提出了诸多疑点,试图打消刘协给予刘备皇叔的正统身份,并以此遏制后者的发展。
“冒充皇亲可是死罪,他刘备安敢如此?”
“更何况,朕还听说,早在黄巾之乱时,刘备此人便招募乡勇以助朝廷平叛,十八路诸侯讨董,虽势单力薄,也前来相助。”
“此间种种,难道还不能见其忠义吗?”刘协却举例反驳。
“协儿,你既然提到黄巾之乱,那不知你听没听过刘备三兄弟之事?”刘琼不与他做无谓争执,而是提起了其他。
“自然听说过,当年虎牢关讨董,三英战吕布的事迹可是流传甚广啊。”刘协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当年黄巾之乱前,他们三兄弟起兵平叛时,刘备说过什么吗?”刘琼又问道。
“这倒不知。”刘协摇了摇头,“莫非阿姊知道?”
“我本也不知,只前些日子碰到张辽将军,他说宴请刘备的结义兄弟关羽时,曾听了一耳朵他们兄弟结义的事宜。”
刘琼信手拈来便是一个出处,既是取信于刘协,也是要把责任推出去给别人,以防待会儿出什么意外牵连到自己。
“那不知关羽是怎么说的?”刘协也起了好奇心。
“他说,当年三兄弟起义时,他大哥刘备曾言,‘待到黄巾平定之日,必是群雄并起之时’,由此可见,此人必不是久居人下之辈。”
“协儿,你我势单力薄,最大的倚仗,就是汉室正统这块金字招牌,若真是助你我之人也就罢了,可这刘备,显然是个有异心的啊。”
“再者,不久前,你才用我的婚事拉拢了曹家的势力,眼下再引外力入朝打压,只怕会前功尽弃。”
刘琼是在提醒他,现在朝廷内部的势力已经基本倾向他这边了,如若再要加码,只怕过犹不及,会引起反噬的。
“阿姊,就算我们不认他为皇叔,可这刘备到底也是徐州牧啊。”
“镇守一方的诸侯,就这么放他走,是不是也不太好啊?”刘协显然是被说动了,而且还很可能起了杀心。
“他是一方诸侯不假,可这才打了败仗,靠着张辽将军和朝廷的支援才得以保住徐州。”
“如此一来,他又有何脸面再居州牧之位?”
“协儿,你是皇帝,天下之主,既然不放心刘备掌管徐州,那何不遣亲信前往,令其直接隶属于中央管辖?”
“消除隐患的同时,也可以增强我等的实力啊。”刘琼直接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主意。
“那朕就贬刘备为徐州刺史,至于这徐州牧的人选嘛……”刘协有点拿不定主意。
“依我看,董承董大人就很好,他一路护驾,忠心耿耿,如今正好派去徐州监督刘备。”刘琼貌似好心的提议道。
“嗯,这个主意不错。”刘协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可行。
“那就这么定了吧,协儿,我听说前朝有人提议迁都许县了,你觉得怎么样?”达成目标后,她顺势就把话题转移了。
“许县虽比不得洛阳,但它位于兖州和豫州交界,一旦迁过去,倒比在这儿更自在些。”
“而且许县隶属于颍川郡,正是荀彧的家乡,也方便招揽贤才。”
“对了,阿姊,你的公主府,也到那边再修建吧,眼下,朕想跟你说一说封地的事。”
“朕想把东郡封给阿姊,不知阿姊意下如何?”他斟酌着开了口。
“你封我哪儿我都高兴,这东郡人杰地灵,又产盐,又产锦缎,看来日后我是不缺食邑了。”刘琼一愣,随即笑着打趣道。
“阿姊高兴就好,那不知阿姊有没有选好公主府的家令啊,朕这儿倒是有个人选想要推荐给阿姊。”他看似是在问她,实则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是吗?那你说说,我听听。”刘琼心里明镜似的,可面上还得配合着。
“阿姊觉得,郭嘉如何?”刘协抛出了一个人选,刘琼差点没被他逗笑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她总算明白刘协给自己推荐家令的目的了。
按大汉的规矩,公主府的家令负责管理公主的所有事务,小到饮食起居,大到食邑出产,几乎无所不包。
也就是说,这么主家令既是公主的私人管家,也是朝廷派去监督公主的官员。
刘协还特地把东郡封给自己,这里既有雪盐,又有锦缎,换句话说,出产的钱财不会少。
等将来东西送到公主府,再让他指派的家令一过手,那就跟进他兜里没什么两样,还能顺便削弱曹家的势力。
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可刘琼怎么也没想到,他提出的家令人选会是郭嘉。
既如此,那她大可以顺了他的意,就是不知道将来刘协发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后,会是什么心情了。
“好啊。”她答应的很痛快,刘协也很高兴自己的谋划成功。
姐弟两个谈笑的功夫就决定了好些人的命运,然而他们不知道是,还有一个人,在打这个公主府家令的主意。
自从公主的订婚礼结束后,荀彧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原因无他,一到他回家的时候,荀祈就过来跪着,非要他给陛下上个折子,举荐自己当公主府家令不可。
那荀彧什么段位啊,一眼就看出自己这侄子心思不纯,这要当官是假,想趁机接近公主才是真。
但碍于这不是自己亲儿子,他也不好如何疾言厉色的教训,只能冷处理。
可谁承想这小子整个一倔驴,就跟他耗上了,也着实让他头疼不已啊。
好在刘协的圣旨没几天就落了下来,荀彧听说公主家令也定了人选,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日下朝回家,一进厅堂就看到荀祈还在跪着,他也没那么堵得慌了。
“行了,别跪了,起来吧。”荀彧走到他面前停下。
“不,叔父如果不答应,我就一直跪下去。”荀祈却依旧坚持。
“好,我答应,你起来吧。”荀彧这次却一反常态,好说话的很。
“叔父此话当真?”荀祈一听,瞬间眼前一亮。
“当然……是假的了。”荀彧故意拉长声戏耍了一句。
“叔父,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关乎侄儿前程的大事,还请叔父莫要儿戏。”荀祈刚想起来,一看这个情况,又跪了下去。
“什么关于你前程的大事,依我看,是关乎你那儿女情长的私事吧。”荀彧冷哼一声,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肯给陛下上奏,现在也来不及了。”
“因为今早陛下已经下了诏令,调郭嘉任公主府家令了。”他如实告知。
“我不信,我才不信呢,我要去问问公主,不听她亲口说,我是不会相信的!”
荀祈心里知道叔父不会骗自己,可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又或者,就是想找个理由见刘琼一面,竟是扔下这样一句话后,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荀彧本想派人去追,可转念一想,让他碰碰钉子也好,年轻的时候多摔几个跟头,将来的路说不定就会好走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感情纠葛 你愿意为我
荀祈来的也算凑巧,正赶上刘琼出宫要回曹府,还没上马车呢,就看他过来了,火急火燎的样子,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刘琼给了慧儿一个眼神,她便立刻上前去拦,但两人的交谈显然不是很顺畅。
荀祈也是铁了心要问个清楚,竟是甩开了慧儿,直接奔到了刘琼跟前。
他自己有话想跟她单独谈谈,其语气之坚持,眼神之坚定,都透出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刘琼倒不是怕他的纠缠,而是碍于现在是宫门口,闹大了的话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
有鉴于此,她便点头答应了这场会面,并带着他回转自己的寝殿。
这男人一看就是来讨债的,还是情债,虽然刘琼并不觉得自己有愧于他,但也是绝不可能带着他回曹府的。
但在宫里也更需要谨言慎行,以防隔墙有耳,所以刘琼示意慧儿去安排。
慧儿自是心领神会,不多时就寻了合适的理由屏退了其他宫女侍者,而自己则守在门口把风。
厅堂里,便只剩刘琼和荀祈了。
“殿下,荀祈今日前来,只想求殿下一事,还望殿下务必应允。”
他有好多好多心里话想跟她讲,但又怕唐突了她,也只能尽量克制,行了一礼后,如此请求。
“你既说是求,可却又要我务必应允,这倒是让我有些糊涂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刘琼看了他一眼。
“荀祈只是想请殿下答应,让我做公主府的家令。”他抿了抿嘴唇道。
“可今早我弟弟已经下了圣旨,调郭嘉任职了。”刘琼没说答应,也没说否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那我希望殿下能够应允,让我成为公主府家令的副手。”荀祈退而求其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刘琼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
“郭嘉先前为祭酒,秩六百石官员,而公主府家令,属于六百石到千石的范围,此次调任对他来说属于平调,还略微升职。”
“可家令的副手家丞,那就只是一个秩三百石的小官,以你的才华和颍川荀氏的出身,难道就不觉得委屈吗?”
她明面上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实则是在探问他的来意。
“不委屈,我甚至甘之若饴。”荀祈却摇了摇头,坚定道。
“那你就不是为了官,而是为了我,对吧。”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而荀祈的沉默,就等于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思及此处,刘琼心里不由得一沉,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决定对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荀祈,我知道你对我有情,但两年前的上巳节,我就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没可能的。”
“你人很好,生的也俊,就跟当年你送我的芍药花一样,生机勃勃。”
“我当时不接受,是因为我们不适合,但你总会找到那个珍惜它,爱护它的人。”
“既如此,又何必执着于一个于你无意之人呢?”她软下语气劝说。
“可我只想殿下做那个珍惜它,爱护它,乃至一直保留它的人。”但荀祈却依旧坚持。
“但我已经是曹昂的妻子了,我珍惜的,爱护的,保留的,也该是他才对。”刘琼没办法,只能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别说你们只是订婚,根本末曾成亲,就算你们成亲了,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心意的。”他还是坚定不移。
“殿下,我心悦你,矢志不渝!”荀祈竟是大胆到直接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