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祸水东引 孤被骗了,
却说曹操引兵马护送,迎銮驾到兖州东郡安置。
此处虽非新的国都,但到底皇帝驾临不容怠慢,于是也开始在原来的基础上,营造宫室殿宇,立宗庙社稷,省台司院衙门,修城郭府库等处。
又封董承等十三个功臣为列侯,曹操先前已经得封大将军,武平侯,但仍不满足,果然上奏为部下们请封。
以荀彧为侍中,荀攸为军师,刘晔为司空仓掾曹,毛玠,任峻为典农中郎将,负责催督钱粮。
而程昱为东平相,范成,董昭等人为洛阳令,满宠为东郡令。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皆为将军,吕虔,李典,乐进,于禁,徐晃皆为校尉,许褚,典韦皆为都尉。
至于陈宫,张辽,高顺等人,曹操气他们洛阳救驾时临阵倒戈,便选择性的忽略了他们。
但刘协却在刘琼的示意下,授予了三人官职,张辽,高顺皆为将军,陈宫则为侍中,如此文武官员之中也算是有他们的自己人了。
刘协又示意董承,要他提及纳贤之事,顺利替郭嘉要了个司马祭酒的官。
至于荀彧,曹操已经开口为他封官,现在若是贸然加恩,只怕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刘琼和刘协商量后,便按捺住了心思。
不过刘琼很会安抚人心,她暗中以刘协的名义给荀彧画了个大饼,言说等新的国都定下来后,就封他为尚书令。
别看尚书令听起来不怎么样,可若是真的细究起来,比三公的权力还大。
西汉时期,尚书令只是少府麾下的一个小官,但汉武帝刘彻为了加强皇权,别出心裁,设立了内外朝。
而东汉光武帝刘秀又在内外朝的基础上,提升尚书台的地位,以心腹重臣担任尚书令,几乎架空了外朝三公九卿的权力。
也就是说,东汉时期的尚书令虽然没有丞相的名义,但却有丞相的权力。
这个大饼不可谓不香了,更重要的是,刘琼半点也没有诓他,的确是打算将尚书令的官职授予荀彧的。
不过这个承诺的兑现,得在迁都许昌之后。
许昌位于颍川郡,而颍川乃是荀氏家族的祖地所在,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也只有把都城迁过去后,再兑现承诺,方能把颍川荀氏彻底绑到皇家的战车之上。
当然了,这些就用不着和荀彧说穿了,毕竟,现在许昌还在黄巾贼手里呢。
不过刘琼相信,要不了多久曹操就会派兵收复在豫州的许昌了,可能顺便还会把豫州也吞下来。
到底现在他手里握着天子了,打哪儿都师出有名啊。
而对于这点,刘琼也不打算干涉,因为无论曹操打下多少地盘,至少名义上还是他们汉家的天下。
现在她更关心的是张辽那边的进展,好在后者口才不错,哪怕只用一封书信竟然也说动了吕布,当然,这也少不了现在驻扎在小沛的刘备的功劳。
听闻皇帝在兖州的消息后,刘备就一直鼓动吕布前去投效,吕布犹豫倒不是他不忠于汉室,只是他觉得没什么好处可图,直到张辽来了书信,言说皇帝愿意纳他女儿为妃。
张辽还各种游说鼓动吕布。
说将来他立得功劳越大,皇帝肯定就越看重他这个岳父,那他女儿的位分也能更高。
皇后也许够不着,但仅次于皇后的贵人之位应该没什么问题,将来若是再生下皇子,说不定这汉家的江山也有他们吕家一半。
而且投靠天子不丢人,还能洗白自己那糟糕的名声,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吕布看了信件上这些内容,越看越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带上妻女来了东郡。
刘协也接见了吕布,并在刘琼的示意下,亲口承诺将来会纳他女儿为妃,又提升了吕布的官职,将原来的中郎将提升至左将军,爵位保持不变。
左将军是东汉朝廷中,仅次于大将军和骠骑将军的武职,刘琼示意刘协这么做,也是为了制衡现在被封为大将军的曹操。
至于说吕布爵位没有提升嘛,他也没什么怨言,毕竟,他做过什么,他自己清楚,天下人也清楚。
再者,他的温侯已经是侯爵中最高等级的爵位了,天子不晋封他才是正常的。
接纳了吕布,又有张辽高顺在,总算有军队在手,文臣中,有陈宫,郭嘉这等明面上的谋士,又有荀彧暗中辅佐。
一番谋划下来,刘琼和刘协总算能松口气。
现在有什么军国大事,曹操至少得拿到朝堂上和大家商量,而不是自顾自的决定后,再拿他这个皇帝当盖章的傀儡。
而刘琼的婚事,曹操短时间内也没有再提及,现在情况对他不利,贸然开口,只会引起众臣的反感。
但曹操也不是毫无作为,他暗中鼓动儿子曹昂多去看看刘琼,这是打着以情动人的主意了。
曹昂喜欢刘琼,自是愿意的,而刘琼,其实也挺愿意和他见面。
除了感觉曹昂人挺不错之外,更多的是可以通过他向曹操表达善意。
唯一的不妥就是,自从她恢复公主的身份后,荀祈每次见到她和曹昂在一起时,都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可偏偏他的教养又不允许他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久而久之,就显得有些幽怨,仿佛刘琼骗了他,也辜负了他似的。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这么说也没错了,刘琼也难得感觉有点心虚,但若是让她许诺什么,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能提点荀彧多去开解开解荀祈。
对于这些儿女情长,刘琼显得游刃有余,但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而是瞄准了此时仍然在徐州的刘备。
本来刘备也打算来兖州觐见天子刘协的,但张飞却鼓动他趁着吕布离开,赶紧夺回徐州才是正经,刘备一时陷入两难,便没有立刻动身。
而这,也给刘琼敲响了警钟。
不论后世之人如何盛赞刘备这个大汉皇叔的仁义品德,又怎么惋惜他的遭遇,刘琼都时刻保持着警惕。
对于她来说,刘备绝对不是自己前行路上的助力,而是障碍,还是巨大的障碍,因为他们两个的目标和他们的倚仗都是一样的。
打着汉室的招牌聚拢人心,并铺平通往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之路。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同为刘姓皇室血脉,男性的继承权天生就高于女性,这是世所公认的事实。
那么在这种不利局面之下,刘琼自然会想方设法的消减竞争对手的个数。
不过亲自出手显然不行,现在她也没这个实力。
于是她采取了迂回的办法,派荀彧去游说曹操,而荀彧也果然不负所望,提出了驱狼吞虎的策略,而这个笨狼自然就是袁术了。
说起袁术,自从曹操迎天子刘协到兖州,又爆出万年公主和传国玉玺也已经复归汉室之后,他就气完了,比袁绍得知消息后还气得慌。
袁绍顶多是觉得自己被曹操耍了,可袁术不止被曹操耍,他还被孙策骗。
先前孙策拿了个传国玉玺换了他三千兵马,当时袁术还沾沾自喜,觉得占了大便宜。
现在真消息一出,他瞬间就傻了眼,在和众文武商量的时候,就忍不住大声控诉起来。
“孤被骗了!”
“孤被骗的好惨!”
“孙策小儿,简直不当为人子!”
“孙坚也是,干嘛要早死啊,不好好教导儿子,反教出了这么一个背信弃义的混账东西!”
“孤的三千兵马啊,那都是孤的!孤的!”
……
袁术越想越心疼,嘴上也不住的咒骂着,连带着死去的孙坚都得了一个教子不严的名头。
袁术账下的文武臣子一个个的都非常同情自己的主公,这个说主公宽宽心吧,那个说主公莫要生气,总而言之,大家都贴心的很。
要是忽略他们大部分低着头憋笑的动作的话,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此时此刻,这厅堂中竟是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快活的气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兖州来的书信到了,这自然是曹操听了荀彧的话,写给袁术的刘备要攻打他的‘密信’。
袁术本来就伤心呢,又看到这等消息,简直气的七窍生烟,想也没想就把那书简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落地,然后便是袁术那抑制不住的咆哮!
“孙坚父子也就罢了,到底是孙武的后人。”
“他刘备算个什么东西?”
“一介织席贩履之辈也敢占据徐州,与我等同列诸侯,还敢密谋攻我南阳?”
“孤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出兵,必须出兵,孤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纪灵,传孤的命令,点兵十万,杀奔徐州,必要那刘备村夫,有死无生!”
袁术是气极了,顺手把桌上那个假玉玺也给摔了出去,‘啪’的一声过后,玉石崩裂,更显做假。
袁术看到这一幕,更是气急攻心,头脑发昏,当即就倒在了座位上。
“主公!”
“主公,你没事吧。”
“主公,你怎么样了?”
……
一众文武吓了一跳,纷纷起身上前去关心袁术,可没一个顶用的。
关键时刻还是纪灵挺身而出,抱起袁术便往后堂走去,途中还不忘了高喊医师,其他文武也在连声呼叫,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袁术求亲 不过是些奏
袁术被气昏过去,待到医师诊治一番后方转醒,但仍觉胸中恨意绵长,依旧不改军令,要纪灵领兵十万去攻打刘备。
刘备虽得徐州,但却未曾收复徐州内部势力,吕布又已前往兖州,投奔天子。
他一个人兵少将寡,又无出色谋士辅佐,以至于在和纪灵交战后,屡战屡败。
不得已之下,刘备只能退守城池,并派几路信使分批出发,快马加鞭前往兖州求救。
其中有几个信使被纪灵的部下捕获,这消息也就传回了南阳,到了袁术的案台之上。
偏偏此时,南边的暗探也传来最新情报,言说孙策已经打下了一块地盘,正和荆州牧刘表交锋。
刘备和孙策,这两个家伙都是袁术深恨之人,眼下似乎打哪个都对自己有利。
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如何抉择,于是他找来谋士杨弘,韩胤等人,询问该怎么做。
“主公,那孙策如今虽未全得江东,但毕竟有长江为天险,江南地区又多粮米,不愁募兵,我等急切攻之,只怕难以图之啊。”杨弘首先分析了一番。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袁术问道。
“应当继续攻打刘备,而且要快,不然等那刘备的求救信传到兖州东郡,天子和那曹操只怕都不会坐视不理。”
“等灭了刘备,得了徐州,然后再南下攻打孙策,如此江东也有我等的一份儿了。”杨弘如是说。
“嗯,言之有理。”袁术越听越觉得不错,不由得点了点头。
“主公,此事不妥。”然而韩胤却突然出声阻止。
“有何不妥?”袁术看向韩胤。
“主公,曹操先前密信主公,刘备要攻打我等,如今刘备却又去信求援,难保那曹操不是打着鹬蚌相争,坐收渔利的主意。”
“况且刘备现在是天子亲封的徐州牧,等求援信到了兖州,曹操即便视而不见,天子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先前吕布曾坐镇徐州,天子若要选派人去支援刘备,多半会派此人前往。”
“吕布虽是三姓家奴,但其勇武却也是天下皆知,纪灵将军虽是猛将,但恐不是吕布对手,一旦兵败,悔之晚矣啊。”
韩胤细细分析了如今的局势,并劝袁术不要轻举妄动。
“那依你看,该当如何?”袁术问道。
“我曾听闻吕布膝下只有一女,而主公膝下也唯有一子,何不派人前去说媒,两家结为姻亲,共图徐州?”韩胤如此建议道。
“诶,此言差矣,那吕布如今已从中郎将升迁至左将军,深受天子器重。”
“倘若天子命他援助刘备,讨伐我等,他又岂会答应嫁女呢?”杨弘却指出了其中的不妥之处。
“主公,与其拉拢吕布,何不直接上表天子?”
“我听闻万年公主快要及笄,先前于洛阳救驾之时,又有金凤祥瑞伴于公主之身。”
“主公若能为世子求得万年公主为妻,那天子又岂会偏向刘备那厮?徐州岂非也唾手可得了?”杨弘试图一步到位,竟是打起刘琼的主意来了。
“此计甚妙,此计甚妙啊。”袁术连连合掌赞叹,高兴的甚至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本来被孙策用了个假玉玺诓骗了三千兵马,他心里就窝火的很,可若是真能为自己儿子求来这凤凰随身的公主,那也不比拥有真玉玺差啊。
一旁的韩胤本想出言提醒,万年公主既有如此神异,那天子多半不会轻易许嫁这位长姊,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是看袁术已经乐的忘乎所以的模样,他就知道,哪怕自己开口了,结果也不会改变,说不定还要招来嫌弃与怀疑,于是便没有劝说。
就这样,袁术的使者便去往了兖州东郡,于朝堂之上,向天子刘协提出了求亲之事,直接惹得众臣议论纷纷。
无论是曹操阵营的,还是刘琼阵营的,都觉得此事不能答应。
众人甚至提议应该立刻杀了那个使者,并派兵讨伐袁术,以教训他胆敢觊觎皇家公主的僭越之举。
大汉开国将近四百年,从来都是皇帝亲下圣旨,命公主下嫁,还没有说哪个诸侯主动开口索要么主的。
万年公主又不同于以往的汉室公主们,乃是有凤凰祥瑞随身的存在,袁术现在为自己的儿子求娶,分明就是有不轨之心,篡位之嫌。
虽然曹操也想让自己的儿子迎娶公主吧,但他毕竟没说出来呢,所以自然能够义正言辞的在朝堂上指责袁术的图谋不轨。
天子刘协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他也是异常烦躁,干脆宣布先退朝,改日再议。
可他才回了寝殿没一会儿,就有一大批的奏折来到了案台上,无一例外都是说袁术替他儿子求亲的事的。
气的刘协一把将其摔了出去,正巧此时刘琼过来了。
“协儿这是在看什么?气性这样大?”她捡起地上的书简,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这些都是要朕回绝袁术那厮的求亲的,表面上一派的忠心为国,可朕心里清楚,他们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阿姊自己看吧。”刘协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而刘琼则是顺势就坐到了他刚才的位置上,拿起书简翻看起来,却见原来上奏的人中,言辞最激烈的那一批,正是曹操和他麾下的众臣。
“哈哈哈哈!”刘琼看了又看,却突然笑出了声。
“阿姊,你笑什么?”
“那袁术图谋不轨,可这曹操也未必有多贤良,他纠集这么些个臣子一起给朕上书,不就是怕朕把阿姊许嫁别人,而他儿子就落空了吗?”
“人家搁那儿谋算咱们姐弟呢,怎么阿姊不怒反笑呢?”刘协转头看向刘琼,不解道。
“我笑的是,既然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了,那你还气什么呢?左右我只站在你身边就是了。”刘琼放下那些奏章,起身走到刘协面前挽住他的胳膊。
“朕自是知道阿姊的心意的。”
“可是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阿姊明年就要及笄了,外头那些诸侯难保不会派人再来求亲,就好像今日的袁术一样。”
“可阿姊若真在他们的逼迫下嫁出去了,那朕岂不是更加孤掌难鸣了吗?”
刘协委屈巴巴的跟她诉苦,嘴上说理解,可实际上还是不肯让她出嫁。
“协儿,阿姊答应你,只要你不同意,我就绝不出嫁。”
“或者说,如果有朝一日,我要出嫁了,那也一定是为了汉室江山的稳固,就好比当年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刘琼为他整了整衣襟,郑重许诺道。
“平阳公主?”刘协一愣。
“平阳公主一生一共嫁了三次。”
“她第一次嫁给平阳侯曹寿,为武帝带来了开国时老牌勋贵的支持,并发掘了卫子夫与卫青这对日后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姐弟。”
“她第二次嫁给了汝阴侯夏侯颇,再一次弥合了武帝和开国勋贵之间的关系,为其进行的政治改革提供了准备。”
“第三次出嫁,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她嫁给了新崛起的卫家,嫁给了那个原来是她的骑奴马夫,现在却是帝国的大将军的卫青。”
“也是借由这桩联姻,武帝强化了对军队的控制,并进行了军事改革,实现了皇权,军权乃至外戚势力的深度联合。”
“可以说,平阳公主的婚事,成了武帝前期掌权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现在我愿意做你的平阳公主,那么你有信心成为新的武帝吗?”
刘琼言辞恳切的剖白着自己的心意,却又在暗暗鼓动刘协起来和那些权臣们对抗,这样她就可以在幕后悄悄的壮大自己。
“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阿姊是最为我着想的,旁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我只一概不听,一字不信的。”
可惜刘协听不出这背后的算计,甚至十分感动于她的付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刘琼的手。
“这就对了,只要咱们姐弟是一条心,任谁如何说三道四,吆五喝六,也是没有用的。”刘琼闻言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阿姊,这些烦人的奏章还是不要看了,免得你生气。”刘协说着就要拉她离开。
“我倒觉得越是烦人,越该认真看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刘琼却有不同的看法。
“协儿,我能继续看吗?”她故意问道。
“当然,不过是些奏章罢了,阿姊想看就看吧,反正这汉室的江山是我和阿姊的。”刘协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琼听到这儿,脸上笑意也更浓了。
这个傻弟弟还以为她看不出他的假大方,不过没关系,她恰好可以利用这点,潜移默化的影响他。
现在她已经能在后殿看奏章了,那么将来她就能到前朝去看,去听,去说。
迟早有一日,她会成为真正的掌权者,而非被人拿捏的棋子。
但不管她心里如何想,总之面上都是一副好姐姐的模样,刘协也喜欢与这样的她相处。
只是他们姐弟其乐融融,别人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剖白心意 以前只有哥
刘琼看了许多奏章,只剩一份没有看完,但天色已晚,也不好多待。
她与刘协虽是亲姐弟,但到底男女有别,不好留宿,只得告辞回自己寝宫去。
刘协倒也大方,甚至许她拿走那份奏章,刘琼谢过之后,便出了门,只是才转过一个走廊,就被慧儿拦住了。
“怎么了?”刘琼问道。
“殿下,你看那儿。”慧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里。
刘琼顺着看过去,却见曹昂正在那里来回踱步,顿时就明了慧儿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刘琼摆了摆手。
“诺。”慧儿没在多说什么,只行了一礼后,恭敬的退下了。
“曹公子,你身为宫中执勤郎官,何以不去巡逻,却在此徘徊啊?”
刘琼走到凉亭附近站定,又拿起手中奏章拍了拍,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意思。
“微臣参见万年公主,敬问殿下躬安否?”
曹昂抬头一看是她,眼前瞬间一亮,但听她这般言语,又想起她的身份,他便不由得变得拘谨起来,对着她恭敬的行了一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刘琼却右手握着奏章,轻轻拍打着左手。
“回禀殿下,微臣刚与同袍换岗,见天气炎热,故而来此乘凉,绝非故意渎职,望殿下明察。”曹昂十分冷静的解释了自己在此的原因。
“原来只是来乘凉啊,我还以为是来等我的,算了,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眼看他假正经,刘琼话头一转,转身就要离开。
“好妹妹,你等等!”曹昂见状立刻就急了,脱口而出就是以往的称呼。
“你叫我什么?”刘琼转身回来,忍住笑意故意问道。
“……”,曹昂觉得十分难为情,但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出她不似生气,于是鼓起勇气,再次轻声唤了一句。
“好妹妹。”他说这话时,双手握拳,掌心里也尽是濡湿的汗水,可见很是紧张。
“亏得你还认我这个妹妹,那还不赶紧说实话,到底在这儿干什么呢?”刘琼笑着上前,用手中奏章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在……”,曹昂下意识的就要说实话,可却意外看到了她手中的奏章。
“这是什么?”他问道。
“这个啊,是袁术替他的独子向本殿下求亲的奏章。”
“怎么?你感兴趣?”
“那我念给你听听吧。”话到此处,不等他回答,她便打开奏章,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的读了起来。
“微臣有本启奏陛下,伏惟袁术此人,乃汝南袁氏家族的嫡出子嗣,如今又雄据淮南一代,乃是不折不扣的当世豪杰。”
“他之独子亦是极为出色,风度翩翩,学识渊博,足以匹配万年公主殿下。”
“还望陛下为汉室江山稳固计,公主终身幸福想,能够应允这桩婚事,结刘袁两家之好,亦全朝野上下欢心。”
“你觉得怎么样啊?”刘琼读完了之后,还故意去问他。
“什么怎么样?你是问这个写奏章的,还是问那袁术的独子?”曹昂显然是不高兴了,别别扭扭的不答反问道。
“我问这个写奏章的如何?我问那袁术的独子又如何?”刘琼也不回答,只一个劲儿的追问。
“依我看,都是图谋不轨,不怀好意的奸臣!”
“什么为汉室江山计,为妹妹你的终身幸福想?”
“不过都是为了满足他们的一己之私而抛出来的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
曹昂见她执意要问,自己心里也憋屈,便借着这个话题,好好奚落了一番。
“你说的只是这写奏章的人,但不知你对袁术的独子怎么看待啊?”刘琼却不满意他避重就轻的回答。
“这奏章上可说他风度翩翩,学识渊博,可堪匹配于我呢。”她晃了晃手中的奏章,故意刺激他道。
“袁术不听朝廷号令,私自占据淮南,还意攻打徐州,根本就是反贼一流。”
“不论其他,只此一条,不管他儿子再如何优秀,也是配不上妹妹的。”曹昂义正言辞否决了此事的可能性。
“我只问你袁术的儿子如何,你扯袁术本人做什么?”
“难道我问你荀祈如何,你也要议论颍川荀氏不成?”
刘琼却不容他含糊过去,直接开门见山问,又拿荀祈做例子,算是挑明了此事。
“你故意提他,是存心要戳我的心窝子吗?”曹昂也意识到了这点,抿了抿嘴唇后,有些委屈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明白。”刘琼却故作不解。
“你当真不明白?”曹昂皱紧了眉头,又问道。
“我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此事明白与否,原是在你,而不在我。”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又用奏章点了点他的心口处。
“只因我心里明镜似的,偏你还糊涂着,又或者,是装糊涂!”刘琼一语双关,说完后也不理他,转身就要走。
“好妹妹!”曹昂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走!”他是真急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哪儿错了?”刘琼抬头看他。
“我,我……”,曹昂心知是怎么回事,偏生难为情,不好说出口。
“我只是怕自己配不上你。”急得他满头大汗,这才忐忑的低声回了一句。
“以前你从来不说这样的话。”刘琼见他这般不安,也心软了许多,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条丝帕为他擦拭头上汗珠。
“以前只有哥哥妹妹,现下却是臣子公主,我,我……”,曹昂更觉难为情。
“难不成你以前不知我是公主吗?如何现在却露了怯?”
“莫非是怕了什么四世三公家的袁公子,连你我的真心都不顾了吗?”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权当是我瞎了眼,看错你了。”刘琼一连两个反问,最后又是一句激将,成功逼出了他的真心话。
“没看错,你没看错,明年你及笄前,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你信我!”他握紧她的手,郑重其事的许诺道。
“我自然是信你的。”刘琼反握住他的手。
四目相对间,一切尽在不言中,而这一幕,正好被换岗下值的吕布看了个正着。
本来作为左将军,吕布是不用亲自执勤的,奈何今日之事实在弄得天子刘协心烦意乱,忐忑不安,便召了吕布张辽等忠心于他的将军守护。
吕布先前已经得了天子刘协允诺纳他女儿为妃的承诺,那和刘协就是翁婿关系,保护他是义不容辞,但也不可能全天候的守着,得和张辽轮换。
岂料这刚换值,还没走几步呢,就看到曹操的长子曹昂正和万年公主拉拉扯扯,两人看着关系还很不一般的样子。
吕布本想上前呵斥曹昂僭越,可想到万年公主也在,便不好出面,又见不远处有宫女慧儿在放风,他就更不好贸然介入了,只得悄悄离去。
只是回了家之后,他越想越不忿,便命人端来酒水,一杯接一杯的痛饮起来。
他的妻子严氏听说他回来后就不停的喝酒,心下自然觉得奇怪,便找了过来。
“夫君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严氏主动为他斟了一杯酒后,轻声询问道。
“我哪有什么烦心事,只是为公主殿下觉得不值得而已。”
“你猜我今天在宫里看见什么了?”
“那个曹昂,就是曹操的长子,一介庶出,还寸功未立的毛头小子,竟敢在凉亭轻薄公主,真是色胆包天啊!”
吕布接过她手中酒杯一仰而尽,在微醺的醉意下,一不留神就吐露了真言。
“轻薄公主?万年公主吗?夫君会不会看错了?”严氏皱紧了眉头,再三确认道。
“万年公主是何等的美貌,乃是世无其二的美人,我又怎么会看错?”
“况且那曹家小儿一个劲儿的拽着公主不放,我看的真真的。”
“若非怕卷入宫廷秘闻,进而耽误了咱们女儿进宫为妃的事,我早就上去英雄救美了。”
吕布打了个酒嗝儿,再一次实话实说,可这个消息,比前头那个消息还吓人。
“夫君,妾身听说公主早先便是借住在曹府,和曹家大公子相识相知也属正常,两人皆是少年男女,日久生情也并非不能。”
“依妾身看,或许并非轻薄,而是相会。”
“严格论起来,曹家大公子也是有资格尚公主的。”
“先前曹公救驾乃是偌大的功劳,倘若他以此为由向陛下开口,请求许婚,只怕有很大可能会成。”
“况且曹家大公子与公主郎才女貌,两小无猜,倘若真成了,也不失为一桩美好姻缘。”
严氏显然更冷静,也更理智的分析了现有情况,并暗戳戳的提点自家夫君别在痴心妄想了。
“什么跟什么啊,就算他曹操有救驾之功,那陛下也很难答应把自己的长姊许配给一个庶子吧。”
“这会儿陛下防着曹操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把有凤凰祥瑞随身的公主下嫁曹家?”
“退一万步,就算只看人才品貌,他曹昂也并不是最拔尖儿的那一个。”
“这无论怎么看,他都配不上公主嘛。”吕布摆了摆手,显然非常瞧不起曹操和曹昂这两父子。
“要我说,像万年公主这样的绝色美人,那就应该配当世英雄。”
“天底下谁人不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我……”
吕布越说越没个正经了,严氏也怕他真的口无遮拦给自家招来祸患,竟是当机立断,抬手抓起一旁的酒壶就朝他后脑勺砸了下去。
吕布喝的醉醺醺的,不防妻子会突然动手,竟是来不及躲开。
“啪!”的一声过后,酒壶碎了,吕布也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进退两难 你等我打一
吕布第二日醒了之后,顿觉头痛欲裂,特别是后脑勺,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倒是隐约记得自己的妻子昨晚似乎来过,便想着找她问问,正巧这个时候严氏过来给他送醒酒汤,吕布也就顺势发问了。
而严氏则是面不改色,言说他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磕到了后脑勺的。
她简单解释了这么一句后,又尽心尽力的喂他喝醒酒汤,给他穿衣收拾,服侍的特别周到。
如此一来,吕布尽管心里还是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可能怀疑是严氏袭击了自己。
在吕布的印象中,他们夫妻两个还是挺温存的,嗯,除去他沾花惹草的时候,思及此处,吕布有点心虚。
不过他细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便又理直气壮起来,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妻子无微不至的伺候。
他心里想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严氏跟他成亲多年,可以说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虽然她面上依旧温柔,但心里却在不住的吐槽他胆敢觊觎万年公主的行为,无异于取死有道。
昨天喝酒,他还说人家曹家大公子色胆包天呢,依严氏看,这天底下最色胆包天的,就是他吕布了。
毕竟,为了一个妾室直接反杀自己义父兼当朝相国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一个。
严氏心里其实极为不认同这种行为,但奈何他是自己的丈夫,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就只能这样了。
况且这会儿女儿的前程还都系在自己丈夫身上,严氏为了孩子也不会跟他彻底闹翻的。
不提她心里的各种打算,总之吕布感觉良好,一系列准备工作都结束后,便穿上官服进宫参加朝会去了。
所有的文武官员看着天子刘协难看的脸色,纷纷默契的将今日的议题从万年公主的婚事,转到了他们该何时派兵支援刘备,以及派谁去支援的问题上。
曹操一派想让吕布出战。
如果吕布赢了,那么刘备的徐州牧肯定不保,两人必然产生龌龊,吕布将会被拖在徐州,难回兖州跟他们作对。
如果吕布输了,那他们正好逼天子刘协处置对方。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亏。
可天子刘协却不太想派吕布出去,这是为朝中局势考虑,也是为了他自身的安危考虑,可是徐州又的确不容有失,一时之间,真是处于两难境地。
陈宫,荀彧,郭嘉都看出了曹操一派的不良居心,奈何荀彧这会儿明面上是曹营的人,不好开口反驳,而郭嘉又人微言轻,不足以说服群臣。
不得已,最后还是陈宫站出来提了个折中的建议,请张辽将军率领兵马前去支援。
张辽素来沉稳,又颇有战绩,且对曹操的制衡力度又不如吕布,正好可以派出去建功立业,扩大地盘。
这个提议一出,虽然双方都不满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这样,众人暂时达成了一致。
早朝刚结束不久,刘琼那儿就收到了朝会的最新消息,得知是张辽被派去领兵支援刘备,她也只能遗憾的表示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这次被派出去的是吕布,那么刘琼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暗示对方杀死刘备,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张辽的性格和操守在那儿,她可以令他效忠自己不假,但若要他轻易改变原则和底线,怕是得费些功夫。
可眼下张辽出兵在即,她显然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达成想要的效果,只能暂时放弃清除刘备的计划。
不过这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这次张辽出兵支援刘备,除了要守住徐州之外,大家都知道的,还有就是因为袁术贸然为他儿子求亲的事。
虽然这完全是对方的痴心妄想,但也的确让刘琼的声望值涨了一波。
系统奖励她亲和力再涨百分之二十,就连洛阳救驾时使用的特效技能也升级了,这就相当有利于她,谁让古人就信这些呢。
除此之外,刘琼还解锁了一项新的能力,那就是可以用自身气运兑换各种奖励。
当然了,想要的奖励越丰厚,那使用的气运就越多。
但声望值系统也不含糊,你给它气运,它真给你各种好处啊,而且从不骗人,可以说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信誉老好了。
刘琼深知气运的重要性,尽管很眼馋系统里的各种好处,那她也没有随便兑换什么,只想着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只是她没有想到,很快她就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张辽出征没多久,突然便有八百里加急快报,言说张济自关中引兵攻南阳袁术,却为流矢所中而死。
而张济的侄儿张绣整合了自家叔父的军队,又招揽贾诩为谋士,并派信使去和荆州牧刘表联合,双方合在一处,欲要起兵救驾。
说白了,就是张绣和刘表都觉得曹操图谋不轨,这是打算将天子刘协置于自己的治下。
按理说,人家这么想也不算错,奈何曹操脸上十分挂不住,又绝对不肯让出到手的利益,便以张绣和刘表谋反为由,向天子刘协请求征讨。
刘协考虑到刘表到底是汉室宗亲,不宜将其打成反贼,且刘表如今又和孙策争夺江东,守的还是他们刘家的地盘,也就不想多加苛责,只说自己会下旨对刘表进行申饬。
曹操自然十分不满这个结果,刘协也不好将其得罪太过,只能答应关于张绣叛乱的事,由对方做主。
曹操这才满意了些,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征讨张绣,刘琼还没得知这个消息呢,便被兴冲冲的曹昂邀请去跑马。
刘琼想着这些日子也的确憋屈,去玩一会儿也好,便跟他一起去了。
两人玩的十分尽兴,天色已晚也不愿回去,曹昂更是兴致勃勃,亲自点了篝火跟她并排坐着聊天。
伺候刘琼的慧儿也早就准备好了膳食饮品放在他们旁边,而自己则是到不远处把风。
吃着饭菜,喝着酒,还有熊熊的篝火和清爽的晚风,刘琼和曹昂都觉得十分惬意。
“今天你兴致颇高啊,能说说是为了什么吗?”玩得也差不多了,她自然也询问一下缘由。
“好妹妹,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答应过你,要在你及笄前,证明我自己。”曹昂却提起了其他。
“自然是记得,怎么?”刘琼一愣。
“今日下朝后,我听父亲说,朝廷要派兵征讨一股来自关中的反贼,我已经向父亲请命一起出征了。”曹昂如实道。
“我一定要打胜仗,做个英雄,最重要的,我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取得军功。”
“也只有这样,旁人才不会看不起我。”
“而我也能堂堂正正的请父亲向陛下开口求亲,求他成全我们。”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的说着自己的打算。
“你,你是为了我才要去打仗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若是有个万一……”
听他这般恳切的剖白心意,便是刘琼再如何心有成算也忍不住动容。
“没有万一,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带着满身荣耀向所有人证明,我配得上你。”
曹昂却不等她说完,就再一次坚定万分的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你等我,等我打一场胜仗回来,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和父亲一起去求陛下赐婚。”
“琼儿,你一定要信我,要等我,等我回来。”他握紧她的手,再三重复请求道。
“……嗯,我等你,我一定等你。”他的心太过赤诚,感情又是这般炽热且澄澈,让刘琼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谢谢你,琼儿,谢谢你肯一直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绝对!”曹昂情不自禁的拥她入怀。
“说了这老半天,你还没告诉我,这次要征讨的反贼是谁啊,要去哪儿打仗,打多久啊?”
她感觉自己快被这直白且炽烈的感情灼伤了,一时难以回应,只能靠在他身上询问些别的东西,也好让自己狂跳的小心脏稳定一些。
“要征讨的是张绣,听说他现在屯兵在宛城,也不远,就在荆州和豫州交界地带,这次父亲也会亲征,想来不日就能凯旋而归,你放心就是。”曹昂如实告知。
“你说什么?你要去哪儿?跟谁打仗?”刘琼猛的从他怀里起身坐好,皱紧眉头再三确认道。
“我说我要去宛城,跟张绣打仗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曹昂有些不明所以。
“……”,刘琼惊的瞳孔都忍不住放大了。
还有什么不对吗?这不对简直大了去了!
宛城之战是什么?那是有史书记载的大事件,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一炮害三贤。
很不幸,曹昂就是这三贤之一。
史书记载,曹操攻打宛城,张绣投降,曹操也接纳了他,可偏偏看上了张绣的婶婶,也就是张济的妻子邹氏,要收为妾室。
张绣不堪受辱,愤而偷袭,导致曹操的亲儿子曹昂,亲侄子曹安民,以及他的护卫典韦尽皆丧命。
偏偏曹操这个罪魁祸首逃出生天了,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刘琼之前压根没往宛城之战想,因为时间根本不对,可现在不想也不行了,曹昂这是铁了心要去,可是他这一去,估计就回不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刘琼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一分为二 完整的金钗
曹昂铁了心的要出征为他们两个博一个未来,刘琼不想让他去送死,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时左右为难。
当晚她回到自己的寝殿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就睡不着,索性不睡了,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踱步。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慧儿看出她的焦躁,举着一盏灯跟随她。
“曹昂今天跟我说,要上战场取得军功,要我等他回来。”
“可我怕,我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这要是……”话到此处,刘琼甚至不敢再说下去。
“殿下,殿下是关心则乱了。”慧儿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提着灯笼走到刘琼跟前行了一礼。
“奴婢听说,近来朝中也只有两场战事,一为支援徐州,讨伐袁术,这是张辽将军负责的,想来大公子不会去,那么就只剩下平叛关中反贼之战了。”
“听闻此事乃是大公子的父亲曹操亲自领兵负责,调兵遣将好不热闹,大公子跟着自家人一起出征,又怎么会有事呢?”
“殿下放心就是。”慧儿耐心的安抚道。
“可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刘琼却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殿下不如替大公子去庙里个求平安符什么的带在身上,也好安心啊。”慧儿见她忧心忡忡,不由得提议道。
“平安符?”刘琼一愣。
对啊,既然阻止不了他去,那就想个法子让他平安回来不就行了?
要达成这个目标,去庙里烧香拜佛肯定是没用,但是没关系,她还有系统。
“也好,那明日我们就走一趟吧。”但这个不能告诉慧儿,她干脆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就这样,主仆两人再次回到了房间里,刘琼在内室休息,慧儿则在外间守夜。
可在床幔之后的刘琼却并没有睡,而是打开了系统的面板,在上面搜寻起可以逆天改命的宝物。
可这样的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这当然不是用金银来买,而是要她的气运值来换。
气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她知道,的确是存在的,还是很重要的存在,是要成为九五至尊的关键。
本来她就很心疼了,偏偏在她说出自己要用宝物救曹昂的时候,所有东西的价格竟然翻了几倍。
‘这是怎么回事?’刘琼忍不住在心里质问。
‘回宿主的话,曹昂不同于普通人,他的生死极大关系到未来的走向。”
‘如果宿主一定要救他,那么将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其他人的命运也会受到波及,并叠加在上面,价格自然不同。’
系统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的同时,那半透明的面板上也显化出了因果关系。
曹昂是曹操的长子兼继承人,如果他死了,那么后续数年就会大体延续史书的记载。
曹丕,曹彰,曹植,曹冲,这些曹操的其他儿子为了争夺权力和家产,相互争斗倾轧。
而曹操门下的谋士和武将们也会分别投效,以求未来。
虽说都是曹操的儿子,但他们的性格和能力却不尽相同,对待汉室的态度更是迥异。
别的暂且不提,就说曹丕,这小子可是个妥妥的反骨仔,阴谋家,最后取代刘协称帝的,也是他,汉室四百年的国怍更是终结于此。
若是将来的对手是他,那肯定是相当棘手的。
可若是曹昂活着,那事情的走向就大不一样了。
首先,曹昂有曹操的正室丁夫人的支持,又是曹操的长子,从小就接受继承人培训,本人又文武双全,只要他活着,那么卞夫人生的那几个肯定很难越过他去。
其次,曹昂现在对自己可谓是情根深种,对汉室也是忠心耿耿。
如果将来他们真的成婚了,那么到时候有多少人支持曹昂,就会有多少人支持她。
也就是说,曹昂是死是活,关系到她未来走的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的问题。
想通这一点后,刘琼也就不纠结了,她果断用气运值换了一件宝物,并在出征前,以拜访丁夫人的名义去了曹府,表明自己想见曹昂的来意。
丁夫人对此当然喜闻乐见,她贴心安排他们两个相会,并严令下人们管好自己的嘴巴。
彼时,曹昂正在试穿盔甲,刘琼也是第一次看他做武将的装扮,比平时的俊朗更多了一份英气。
明明更加赏心悦目了,可不知怎么的,她却眼眶有些发红。
“琼儿,我们说好了,今天不许哭啊。”曹昂见状,走过去道。
“我才没哭呢,只是风吹着了,眼睛有点不舒服罢了。”刘琼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定了定神后,笑着回答道。
“对了,你先把盔甲脱下来,我有东西要给你。”她如是说。
“有东西要给我?是什么?”曹昂好奇的问道。
“是平安符,我和慧儿去庙里求的,你先把盔甲脱下来,我给你缝在里面,贴身带着,也省的丢了。”
刘琼说着就从怀里取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状的黄符,又从腰间取下荷包,拿出针线。
“那我帮你抻着点,缝在这儿吧。”曹昂脱下外面的铠甲,还指了指护心镜的位置。
“不,这儿另外有别的东西给你放。”刘琼却摇了摇头,并熟练的穿针走线,先把平安符缝好,然后这才又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红木小盒子。
“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这东西看着就比平安符贵重,曹昂也更好奇了。
刘琼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打开了盒子,一阵金光闪过后,入目所见的是一支精美的发钗。
只见此钗由两支金簪并排而行,两支簪头,则是饰以两朵小巧玲珑的芍药花,其质地轻薄,乃是上好的红宝石所制。
只见那花瓣儿层层叠叠,甚至翻卷出来,花蕊处是金黄色。
从花萼上,还延伸出三两片碧玉所制的叶子,有一道银链子从花叶间垂下。
其中央坠着一银色蝴蝶,蝶翼下方又有两片竹叶型的银饰,似乎微风轻轻一吹,它便会自行晃动。
巧夺天工都不足以形容这支发钗的美。
“琼儿,这是?”曹昂看了她一眼。
“这是我母妃生前最喜爱的金钗,是父皇赏赐的,她临终前将其交给我,说是等有了意中人就送给他,以做信物。”
“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不晓得你愿不愿意要?”为了防止他拒绝,刘琼直接用长辈的意愿做了托辞。
“这上面的花,是芍药,琼儿,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曹昂受宠若惊,又怕是一场梦,所以再三朝她确认。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芍药花是定情的,你马上就要出征了,我本不该拿儿女情长之事来分你的心。”
“但我实在是太担忧了,我恨不能陪你一起上战场,但又心知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找出了这支钗,希望你能带着它,我不能时刻陪着你,但它可以。”
“你答应我,一定要随身携带,绝对不能摘下来,连沐浴的时候也不许,带着它平平安安的回来。”刘琼不放心,再三强调道。
“琼儿,我觉得你可能会错意了。”岂料曹昂盯着这支金钗看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道。
“什么?”刘琼一愣。
“男子送女子礼物,自然是送钗,可若女子送男子礼物,那就要送簪了。”
“不过先帝倒是极有巧思啊。”说着,他就把那支金钗拿了起来,并双手并用往外掰。
“你这是……”刘琼不解,正要阻止,可只见金光一闪后,这钗竟然真的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支簪子。
每一支簪子上正好有一朵芍药花,曹昂握紧其中一支,却把另一支斜插在了她的发髻之上。
“当年苏武奉武帝之命出使匈奴前,曾写下一首诗给妻子,后传唱数代经久不衰。”
“所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虽然我们现在并非夫妻,但却互有心意。”
“如今我将这金钗一分为二,分别保存,将来你我相会之日,亦是它们重逢之时。”
“你无法陪我上战场,我也无法陪你留下,那就让这两支簪子分别代替我们陪着对方。”
“这样你也安心,我也安心了,你说好不好?”曹昂言辞恳切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可刘琼却已经慌乱到不可思议,完整的金钗可以逆转生死,可现在只有一半,那他还能活着回来吗?
“不好,不好,我担心你,我还是担心你!”她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有你的平安符,有你的簪子,还有你的期盼,我怎么能不平安回来呢?”
“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我还要去向陛下提亲呢。”曹昂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抚道。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然而他的安慰却只让刘琼心里更慌乱,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试图摘下自己发髻上的另一支金簪,并说服他也带上。
“殿下,大公子,大将军回府了,听闻殿下在此,要来拜见。”可在这个关键时刻,慧儿的声音却突然从门外传来。
“父亲回来了?那我们正好一起用晚膳,琼儿,走吧。”曹昂小心翼翼的收起属于自己的那支金簪,然后又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刘琼没法子,只能跟着他一起,在此期间,她做了很多努力,可都没能成功将自己头上这支金簪送出去。
而他们两个亲密无间的样子,也落在了闻声而来的曹丕眼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手足相残 要是没有大
曹丕回到卞夫人的院落,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抄起桌上的茶盏便摔在了地上。
“啪!”
四分五裂的碎片便四散而开,里面的茶水也弄脏了地板。
“你们都下去吧。”闻声而来的卞夫人见状,却先屏退了左右,随后才走到了曹丕面前。
“丕儿,你今年快十二了,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如何还能这般由着性子来?”她说教了两句。
“母亲,孩儿不服气!”曹丕却依旧余怒未消。
“若非当年正院夫人从中作梗,如今和万年公主相熟,被父亲看重的,理应是孩儿才对!”
“大哥他除了有个好养母为他筹谋之外,他的心机手段,能力眼界,哪一样比得上我?”
“凭什么现在公主喜欢的是他,青云直上的还是他?”
“我不服!”他们同为庶出,命运却截然不同,这更是加深了曹丕的不甘。
“可是你大哥,毕竟是你父亲的长子,在没有嫡出的情况下,他便是曹家默认的继承人,一切的资源都要首先向他倾斜。”
“也因此,哪怕他被养的太过天真,你父亲也不肯让你越过他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大哥的这种天真赤诚,反而是为人父母最希望看到的。”卞夫人却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可是官场上不需要这种赤诚,他除了被别人连皮带骨的生吞下去,顺带连累家人之外,什么都不会得到!”曹丕闻言更火大了。
“所以啊,你父亲和丁夫人想尽办法让他尚主。”
“万年公主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姊妹,只要娶了她,无论是你大哥的前程,还是曹家的未来,就都有了。”卞夫人依旧冷静。
“母亲,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正院夫人筹划这场婚事,可能只是为了大哥有个安稳的未来。”
“可是父亲,他如此坚定的支持大哥追求公主,除了想为我们曹家获得皇亲国戚的身份,更多的,还是看重公主身上的祥瑞。”
“洛阳救驾的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有好事者,甚至把汉室的天命都按在了公主身上。”
“母亲,在这种情况下,父亲不遗余力的想要促成这桩婚事,你以为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的野心与……”
他的话还未说完,卞夫人便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比刚才茶盏碎裂的时候,还响亮。
“母亲?你打我?!”曹丕不可置信的捂着左侧的脸颊。
“我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从小就熟知,怎的大了反而忘的一干二净?”卞夫人皱紧眉头严厉斥责。
“……孩儿只是觉得委屈。”曹丕咬了咬下唇,总算冷静了些。
“你觉得委屈,觉得不公,躲起来自怨自艾是最没出息的,也是最不可能改变现状的做法。”
“你既然觉得你大哥不配这般待遇,何不努力超越于他呢?”卞夫人走上前去,摸摸了他的头。
“可大哥已经走在了我前头,方才我还听他对公主讲,等这次出征回来,得了军功,便要去向陛下提亲。”
“他一步快,步步快,我又如何追的上?更别提超越了。”曹丕越想越心塞。
“其实也不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就看你是不是有这个胆量了。”卞夫人却突然说道。
“还请母亲明示。”曹丕一听,立刻抓住她的手,迫不及待的追问。
“眼下正值乱世,若要青云直上,最快的办法莫过于获得军功。”
“你现在虽然还不足以独自统领一军,但若是能随军出征,常在你父亲身边旁听,想来你父亲也就不会只记挂着你大哥了。”
“只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刀枪无眼,你的身子骨又不太好,我……”,话到此处,卞夫人欲言又止。
“母亲,我不怕,我不怕这些,我只怕自己这次即便跟着去了,还是不能阻止大哥前进的步伐。”
曹丕却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安危,他更担心此次他的努力,也依旧改变不了自己落后于人的局面。
“要是没有大哥就好了,要是没有他,现在尚主的就是我,父亲看重的也是我。”电光火石间,他竟然生出了这样极端的想法。
“丕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手足相残可是大忌,若是让你父亲知道,咱们母子就都别活了!”
卞夫人当即变了脸色,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着。
“我没有胡说,母亲不是曾经告诉过我吗?父亲如果只是想要一个身份高贵的儿媳,那他多半不会在意是哪个儿子迎娶的。”
“既然大哥可以,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曹丕却推开母亲的手,振振有辞的反驳,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并且可行度非常高。
“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你可以想,但不能说,明白吗?”卞夫人紧紧捏住他的下巴,再一次低声警告。
但这一次,她显然没有刚才那么的疾言厉色了,甚至言语里还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默许和暗示。
“母亲,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曹丕显然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顿时眼前一亮。
“我只能说,会去说服你父亲,让你随军出征。”卞夫人这般许诺道。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曹丕心中大定,至于别的什么,他觉得自己可以亲自动手。
而刘琼出宫去见曹昂的事,也传到了刘协的耳朵里,他一直在等她,哪怕她在曹府用了晚膳后,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依旧在等她。
而刘琼也在听说他现在还没休息,一直在寝殿等着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所以她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径直去见他。
刘协仿佛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却没有第一时间质问,而是问她有没有用晚膳,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姐弟两个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进入了正题。
“朕听说,阿姊去了曹府,是有什么事吗?”刘协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发问。
“曹昂快要出征了,我去给他送个平安符。”这是刘琼早就想好的说辞,至于金钗的事,那是绝口不提。
“阿姊……是心悦曹家大公子吗?”刘协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说到底,他现在还是十二岁的少年,贸然询问姐姐的感情问题,的确有点过界。
但作为皇帝,他又不得不问,因为刘琼的婚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协儿,那你觉得平阳公主喜欢卫青吗?”刘琼却不答反问道。
“大概是喜欢的吧,可比起这喜欢,政治联合的意味更大一些。”刘协纠结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阿姊的意思是?”他似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咱们姐弟和曹家的关系,就好比当年武帝之于卫家,欣赏有之,防备有之,拉拢也有之。”
“如果我不嫁曹昂,那么你,多半就要迎娶曹家的女儿为后。”
“也只有这样,朝中的局面才会彻底稳定下来,曹家也会和咱们一致对外。”
“协儿,现在告诉我吧,你要怎么选?”
刘琼没有扯什么儿女情长,更没有打感情牌,而是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局面,要刘协自己做决定。
“……”,刘协没说话,而是细细思量起来。
如果没有凤凰祥瑞的加持,那么把姐姐嫁给曹家,可比自己直接娶他们家的女儿合算。
这两种办法虽然都能使得曹家成为皇亲国戚,但前者的危害显然比后者要小。
毕竟,公主的夫家和皇帝的岳父家,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可是偏偏刘琼不同于其他公主,她身上的祥瑞加持,使得她近乎成了汉室的另一个代名词,同意把她嫁出去,这就跟把正统交出去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现在他的势力又很弱,一旦选择迎娶曹家的女儿,借助对方家族壮大起来,将来就难免要面对外戚干政,尾大不掉的严重问题。
也就是说,这两种联姻方式都会或多或少的损害他的皇权,刘协现在很为难,非常为难。
“协儿,曹昂和他父亲不一样,如果说曹操是野心勃勃的狼,那么曹昂就是忠心耿耿的犬。”
“咱们只要握紧了手里的绳子,我想后续问题应该不大。”刘琼见状,开始试探性的游说于他。
“阿姊有把握吗?”刘协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问了一句。
“曹昂就要随军出征了,他说,这是为了我。”刘琼如实告知。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刘协思来想去,还是点了点头。
他很确定,姐姐站在自己这边,她不站在自己这边也没办法,谁让她是刘家的公主,若要不被夫家欺负,那么就只有牢牢靠着自己这个亲弟弟。
而曹昂听姐姐的,那就等于听自己的。
至于曹操,他年纪也不小了,还能活多久?自己就是熬也熬死他了,将来等曹昂当了曹家的掌舵者,一切也就彻底的尘埃落定了。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所以刘协才会点头的。
就这样,姐弟两个暂时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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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掉包信物 宛城的大火
一支金钗变成两支金簪,效用能否如初,刘琼到底放心不下,在大军开拔前,还是派人传话,约曹昂郊外一见。
曹昂接了口信,自然不敢怠慢,立刻骑马出了府邸,正巧被曹丕看了个正着。
眼下出征在即,家里人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曹昂这个时候轻装简行,不打招呼就出去,显然很不对劲。
但曹丕没有声响,而是鬼使神差的,派人牵了马来,偷偷带着侍从跟了上去。
曹昂一心只惦记着刘琼,根本就没发现身后还有人跟着,而才到了郊野,远远的看着慧儿赶着马车过来,他便知道,她就在里面了。
“琼儿!”
话音未落,刘琼便掀开了车帘,慧儿连忙扶她下来,曹昂见状,更是立刻翻身下马,朝她奔了过去。
刘琼更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迎他,两人都是喜不自胜,寒暄了几句后,便结伴到一旁的凉亭里小坐。
“你这是下马的时候弄坏的吧,怎么这么不当心啊。”刘琼见他披风破了一块,痕迹新鲜的很,一看就是刚撕裂的。
“我想着你特地派人来传话,必是有重要的事要讲,便立刻过来了,刚才下马的时候也着急了些,这才破了一块。”
“一件衣服而已,不值什么的。”他赶紧解释了一番。
“眼下入秋不久,又刚下了几场雨,地面湿滑,赶路不容易,你慢点又能如何?左右我就在这儿,又不会跑了去。”
“行了,快把披风脱下来,我给你补两针,不然待会儿回去少不得要灌风,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说着话,她就从腰间荷包里取出针线。
“我记着了。”曹昂也笑着把披风拿在手里递过去,看她穿针引线,为自己缝衣裳,心里不禁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