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的武力值在线,他都想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黄述玉拎起来,一句走你,让黄述玉到澜沧江里好好洗一洗脑子!
他原本坚信黄述玉在他们开会期间,带人和材料修补门槛,水泥浆一不小心搅拌多了,于是单位到大路上多了一条水泥路,还赔上几车碎石打地基。
就黄述玉这张老子就是这般豪横的嘴脸,戴云山顿悟,黄述玉跑到他们的地盘炫富,这个黄述玉简直缺德的都冒了烟。
戴云山都有点同情杨人和同志了,他是唯一一个提出质疑的人。
杨人和:“我不相信会剩余这么多水泥浆!”
同事1:“你是说黄述玉同志故意这么做,好以此做借口,给我们铺一条水泥路?黄述玉同志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同事2:“黄述玉同志从不拿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开玩笑,她也不想发生这件事……既然黄述玉同志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做出深刻的反省,况且这件事只对黄述玉一个人造成了损失,还让我们认识到橡胶船、救生圈的作用,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抓着黄述玉不放。”
同事3:“黄述玉同志太细心了,居然在门口竖了一个牌子,“未干勿踏”,用木板给我们架起了一座通向大路的桥。”
调拨部门和隔壁单位就这么被这条水泥路收买,都念着黄述玉的好。
一刻钟前,戴云山也是其中一员,现在他:“呵呵。”
戴云山没好气把铝饭盒塞到黄述玉手中。
黄述玉迫不及待打开盖子,看得戴云山一阵无语。
水果捞就是出自黄述玉之手。
水果捞的材料,冰沙、老酸奶、各种时令水果。
老酸奶是黄述玉弄出来的。
黄述玉刚来那会儿,她老家那边给她发来了酸奶发酵菌,黄述玉带着发酵菌去了一趟大渡岗农牧场。
于是版纳有了老酸奶。
水果捞俨然成了版纳最受欢迎的解暑神器。
黄述玉随身带着一个大汤勺,打开盖子,舀一大勺,一口吞进肚子里,爽的她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雾。
戴云山突然起身,走向摩托车,蹲下来观察红色水桶,既不是木桶,也不是铁桶,跟医院里的塑料盆又不一样,拎着很轻。
他到澜沧江畔打了一桶水,捡起布,清洗摩托车。
黄述玉同志误打误撞帮他解了围,给人家一份水果捞当做谢礼。
他拿黄述玉搞出来的东西感谢黄述玉,有点那啥,就出现了这一幕。
“这是橡胶改性HDPE,制作出来的塑料胶桶,比常见的塑料桶更柔韧。我们车间做了抗摔测试,从二楼丢下来,水桶除了表面有刮花,没有任何破损。”
黄述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把戴云山吓了一跳。
戴云山没时间安抚他那受到惊吓的小心脏,追问:“你们车间的新产品?”
“嗯。”当初那几家让自家老师傅送卷帘门过来,都抱着能从她这里再挖走一些技术的小心思。
他们不信她没有藏一手。
名义上,他们感觉卷帘门还有改进的空间,奈何他们能力不够,把老师傅送过来,和她交流,兴许她的一个点拨,老师傅就有了方向。
实际上,是想把她“榨干”。
这群厂长太信任别人对她的评价,真以为她最能吃亏,给她送来了一批人才。
黄述玉紧张地搓手,释放她开始搞事情的信号。
杭城的老师傅先到,后到的那几家老师傅经常看到她和杭城老师傅单独说话。
惊!
黄述玉同志背着他们给杭城的老师傅开小灶!
他们要闹了!
他们偷偷找上黄述玉:“黄科长,您不能厚此薄彼!”
黄述玉焦急狡辩:“我和张师傅两人没有聊卷帘门,聊的其他。”
您急的都狡辩了,您觉得我们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老师傅:“您也可以跟我聊聊其他,我不觉得自己比张师傅两人差。”
黄述玉无奈说:“HDPE塑料的柔韧性差,我在想有没有办法,让塑料拥有橡胶的柔韧性。”
“我有了一些想法。”黄述玉撂下这句话,小跑着去找张师傅。
我难道不是人吗?
你有想法,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是什么让你误认为我比张师傅两人差!
该死的胜负欲,让这群老师傅跑去研究如何让HDPE拥有橡胶的柔韧性。
黄述玉先承认他们是本行业最顶尖的那批人,然后劝他们不要轻易跨专业,给他们一个建议,深耕本行业。
如果黄述玉在他们没有开始研究怎么让塑料拥有橡胶的柔韧性之前找他们谈话,所有的老师傅都会接受黄述玉给的台阶下来。
现实是他们已经开始研究了,他们私下里跟黄述玉交流,已经摸索到朝哪个方向研究。
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张师傅两人:“欧阳师傅他们最近几天怎么老是往车间跑?”
“路过”的黄述玉“热心肠”跟他们解释:“他们似乎找到了如何改变HDPE的特性。”
“都是物资匮乏闹得,但凡物资丰富,他们早点接触到了橡胶原料,兴许早就研究出塑料胶桶。”黄述玉正打算离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张师傅,我对卷帘门有了一些想法,你们要不要听听?”
“这件事不着急。”张师傅两人一头扎进了车间。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老师傅们最终还是反应过来自己钻进黄述玉给他们下的套。
可是他们已经摸索到了通过添加橡胶改性HDPE。
已经彻底放不了。
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做实验。
不久后,红色塑料胶桶诞生!
黄述玉也给了他们一些关于卷帘门的建议,他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去,找黄述玉辞行,碰巧撞见黄述玉跟八五一零农场通话:“……感谢部长从塑料六厂给我们车间弄来了一批聚乙烯……嗯嗯,我们研究出来了塑料胶桶,这里要感谢张师傅、欧阳师傅……那啥,我们这里吃水有点困难,从山泉眼铺设一根铁质水管到招待所,没这个条件呐……不找单位审批资金,您再给我弄一批聚乙烯呗,我们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出塑料水管……”
他们看到黄述玉拿着一张文件,嘀嘀咕咕:“给张师傅他们表功,消息应该快传回他们单位……我这次要把谁忽悠过来研究塑料水管?”
他们静悄悄回到房间,把衣服挂进衣柜里,一头扎进黄述玉特意给他们盖的研究所。
他们就算把新的卷帘门技术带回去,厂里99.99%不会进行技术升级,根据他们对厂领导的了解,厂里怎么也得5年,再进行技术更迭。
早一点晚一点把技术带回去都一样。
还不如留下来研究塑料水管,再立一个功。
这里要材料有材料,遇到困境,还可以找黄述玉聊聊。
回去,厂里能弄到聚乙烯吗?
厂里有人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吗?
总而言之,他们就是不想回去。
黄述玉嘴角咧的老大。
戴云山狂喜,车间研究出一款新品,意味着车间缺职工。
黄述玉收回飘远的思绪,叹气:“老家那边只能给我提供一丁点聚乙烯原材料。材料稀缺,张师傅他们在脑海里演练无数遍,才动手做实验。没办法,我们缺原材料。”
戴云山:“……”
黄述玉有技术,但是缺原材料,连小规模生产都做不到。
他白高兴了。
“我用邮寄的方式向单位汇报这件事。”黄述玉,“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我们单位成立车间,二是,把这项技术拿给塑料六厂用。”
塑料胶桶技术在景洪落地,结果跟景洪一丁点关系也没有!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反正戴云山无法接受。
戴云山把摩托车冲洗干净,拎起塑料胶桶狂奔。
黄述玉:“我的桶!”
“借用一下!”戴云山跑回单位,喘气困难,肺都快裂了。
单位就一个电话,会议结束后,电话一直处于运转状态。
单位的人少了一大半,去把开会内容通知到下面。
朱维明拿着文件从蔡部长的办公室出来,戴云山拎着桶过去,把朱维明拉到一旁说话。
朱维明让戴云山等他一下,把文件给小吴,让小吴把文件上的内容通知给各寨子联络干部,小跑过来,急冲冲带着戴云山进了蔡部长的办公室。
戴云山在蔡部长办公室见到了王副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二人打生打死,什么时候能够和睦待在一间办公室了?
“蔡部长,李静那边并不愿意跟杨人和组建家庭。”王副部意味深长说。
好浓的火药味!
但是他安心了是怎么回事?
戴云山缩到角落里,低着头,在心里疯狂脑补。
蔡部长要保杨人和,作为死对头的王副部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
王副部不可能直接联系李静,很可能联系了李静单位,让李静领导探探李静口风。
不管李静同不同意跟杨人和结婚,王副部都能找到角度让蔡部长难堪。
王文友这个老家伙,戏演的真逼真,他都想照着他的脸来一拳。
虽然他已经决定放弃杨人和,但李静那边说自己一个人抚养一个孩子困难,不得不找上杨人和,他们这边答应给李静解决工作调动难题,让杨人和能够全心全意帮助李静养育孩子,李静那边又说上头给烈士家属补助,她自己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她受累一点,一个人也能养活孩子,拒绝了和杨人和重组一个家庭。
蔡部长心里不舒服。
王副部把桌子上的半包烟揣兜里,要走,被朱维明叫住。
朱维明让戴云山把情况说给两位领导听。
两位领导哪里还记得杨人和、李静!
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哭也要把塑料胶桶技术留在景洪。
两人也真的哭了,不过没到州里哭,而是跑到春城哭了。
景洪的橡胶园每年向外输出大量橡胶,景洪的本地人、支边人员、知青,除了天山外,是最努力活着的一批人。
但他们毫无怨言。
熬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橡胶终于可以回馈他们。
但是他们留不住橡胶的馈赠。
他们心里好苦啊!
两个五十多岁的铁血老家伙,在省W军区哭的不能自己。
他俩不嫌丢人,军区领导却嫌两人丢人,把两人喊到办公室,问他们具体是什么情况。
当领导了解到事情详细经过。
领导:怎么哪都有黄述玉!
他都要怀疑东北那边实在烦黄述玉,把黄述玉“发配”到他们这里。
黄述玉来这里不到半年,惹出了好几件让他们为难的事。
西南军区跟东北那边隔空对视,这件事就不提了。
那个车间,当地给走后门,他们这边睁一只眼 ,其他单位不服气,凭什么黄述玉走流程,一路亮绿灯,他们走流程,给他们踩刹车?
招待所的出口许可证不合规。
黄述玉在城区骑摩托车,险些撞到人。
景洪各单位没有食堂,一个小小的招待所居然有食堂,投诉黄述玉奢靡成风。
就连黄述玉顿顿吃白米饭都有人投诉。
投诉信哗啦啦飘到了春城。
他开玩笑,年底,兴许他们要专门腾一个房间放投诉黄述玉的信件。
领导对黄述玉三个字有点应激。
“塑料胶桶”四个字神奇的治好了领导的应激。
塑料胶桶景洪把握不住,他们省里勉强帮景洪保管这项技术。
“老领导,黄述玉同志已经向东北那边汇报了这件事,如果我们无法用塑料胶桶在景洪出生这个借口留住它,那么春城也留不住它,这项技术一定被东北那边拿走。”王副部有备而来。
肯定不能便宜东北那边!
领导让两人回去等消息。
两人前脚刚走,省W紧急召开了一场小型会议。
*
刀春丽从勐捧农场回来了,回来就骑摩托车去打山泉水。
她一只手拎着一桶水飞奔上楼。
“科长,特大新闻。”
黄述玉已经接到了好几个农场打来的电话,向她了解橡胶船、救生圈,有几个农场当场下订单。
刚刚大渡岗农牧场的祝呈示打电话采购一批橡胶船、救生圈。
凭他俩的关系,黄述玉直接送了。
祝呈示也没推脱,也送了一份礼物给黄述玉。
每天都倒掉许多牛奶,制作老酸奶也不费事,祝呈示向领导请示,隔三天,给招待所送一批老酸奶。
大渡岗离景洪七八十公里,每天都有一班公交车经过两地,用公交车给招待所送老酸奶,也不费事。
领导批了。
招待所、车间职工有福了,隔三天就能吃一次水果捞。
黄述玉翘着二郎腿,吹开茶叶,啜一口茶,就听到刀春丽咋咋呼呼喊。
黄述玉:“什么特大消息?”
刀春丽拎着两桶水到黄述玉面前,黄述玉扶额,完犊子,玉罕把刀春丽交给她,原本是想刀春丽在她身边,能学到一些东西,结果刀春丽越来越憨了。
“赶紧把桶放下。”黄述玉没好气说。
“哦。”刀春丽放下桶,双眼放光凑到老大身边,龇牙让风扇对着她的脸吹,说,“我听说春城那边要来几个同志,县城各单位忙得不行,都在为此做准备,有一个单位例外,您猜是哪个单位?”
“调拨部门?”黄述玉不扫兴,试着猜一个。
“您真神!”刀春丽竖起大拇指,“不过调拨部门出现一个反骨,带着手下为迎接领导做准备,您再猜猜是谁?”
“杨人和?”黄述玉。
“科长,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刀春丽一下子蔫了。
黄述玉摇头。
她之所以猜对了,是因为她“以身犯险”向大家展示橡胶船的作用。
当然了,她顺便帮了戴云山一把。
戴云山自己送上门,她豪不客气找戴云山讨要利息。
她赌调拨部门想要留住塑料胶桶,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春城有人过来,黄述玉大胆猜人家就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
如果她的猜测都成立,调拨部门肯定知道上面安排人过来的目的,因此没有把精力放在大扫除上面。
不过调拨部门嘴可真严,居然没有跟县W、G委透露一丁点消息。
哦,他们连自己人,杨人和都没透露。
黄述玉全都猜对了。
“嘀铃铃——”
黄述玉拿起电话,是找欧阳师傅的电话。
景洪蚊虫多,门窗用纱网封上了,门和窗户都是朝里开的。
黄述玉趴在窗户上,伸头喊:“欧阳师傅,您单位又打电话来了,催您回去,说您爱人住院了!”
欧阳师傅对单位有怨气。
都是房子闹出来的事。
他的工龄,能住上最新盖的房子。
就因为他不在花城,原本属于他的新房没了。
他为单位流血又流泪,单位就是这样对待老同志的。
老伴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件事,他心寒啊!
事情的起因是东北那边给花城人事部门传真一份调派文件,人事部门打电话询问纺织机械厂。
机械厂把他和另一位老师傅的调派批条送到人事部,人事部咔咔盖了六个章,把文件传回东北那边。
欧阳师傅和他的同事就成了借调员。
单位那边给欧阳师傅两人的解释是他们那边工作失误,把两人借调出去一年,审核房子分配的同事见他外派一年,走访他家,见他家目前能住的开,就想着先给需要房子的人分配房子,等他外派结束回来,那时候再给他分配一套大房子。
如果欧阳师傅不清楚里面的事,真信了这个解释。
事情其实很简单,有人担心他和老许回去,自己分配不上房子,那两家碰巧撞上东北那边申请借用他俩,使了点小手段,稍微走动一下关系,他俩就被东北那边借用了。
两家到领导耳边吹风,说他俩以为自己学习到了新技术,不把领导看在眼里,在领导面前摆架子,才一直端着架子不肯回来。
这两家真的就分到了房子,他和老许两家毛都没见到。
单位那边不解释,他的心还不至于这么寒。
欧阳师傅心里确定老伴没事,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他还是到办公室接电话。
“明勇妈让你赶紧回去。”纺织机械厂。
他老伴如果真的病重,不是想见他,而是交代他赶紧回家看剪报,剪报里藏着她对家产的安排。
确定了,他老伴没事。
单位拿老伴做文章骗他回去,欧阳师傅脸色差极了:“明勇妈是心病,我回去也没用。”
纺织机械厂:“……”
你想要房子,他也想要房子,但房子就这么多,他也变不出来房子!
“马所长要去参观我们单位,我们单位别因为我怠慢了马所长。”欧阳师傅还挺喜欢马吉贝,这小伙子讲话好听。
“马所长已经来过了。”提到马吉贝,机械厂这边语气都柔和了。
马所长人真客气,来就来了,居然还给他们带来了当地的菌子,要不是他们和调拨部门那边拦着,马所长就要亲自下厨。
实话实说,滇省的菌子就是美味。
机械厂:“你和老许赶紧回来,借调的事,我们这边会和东北那边沟通的。”
“我手头有一项研究,暂时回不去。”欧阳师傅。
“那边物资匮乏,能支撑起你搞研究吗?”机械厂。
“人家集全省之力供我们搞研究。”欧阳师傅也没想到他只是吹了一个牛,在不久的将来竟会真的实现了。
欧阳师傅油盐不进,机械厂这边没招了,跟欧阳师傅实话实话:“你那栋楼,搬走了十几户,调拨部门跟我们单位协商,把十几户借给他们单位当职工宿舍。卷帘门车间能办起来,都是人家的功劳,他们既然说了,我们这边也不好拒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对面扯了一大堆闲篇,在欧阳师傅耐心告罄之前,终于不东扯西扯,说起了恼人的事。
纺织机械厂出于好心把房子借给调拨部门当宿舍,调拨部门着实不地道,其他机G单位的同志到了家属楼楼下,机械厂才知道他们借出去的房子被调拨部门弄成了混合宿舍。
他们总不能把人撵走吧。
就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件事。
这群新住户都是被分配到各单位的工农大学生,不走廊生火做饭,吃食堂。
原居民本着不浪费原则,在新住户走廊做饭,有人机灵,用木头钉花盆,把花盆放到新住户那一片,种起了小葱小菜。
新住户说原居民霸占了公共场所,投诉原居民。
原居民说房子是他们单位的,让他们要不憋着,要不搬走。
他们单位最近单子多,开始三班倒。新住户中午骑车回宿舍,在宿舍里吹拉弹唱,扰得倒班的工人无法睡觉。
欧阳师傅家的周老师,五十多岁的人了,精力还那么旺盛,聚集一群人,晚上在家拿着大喇叭排练《智取龙虎山》,小号、大号轮番登场。
睡眠不充足,导致工作频频出错的新住户联合起来,他们集体不回宿舍睡觉,就睡在单位,中午神采奕奕回去跟原居民斗法。
这是原居民和新住户之间的战争。
双方都采取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策略。
他们厂找了中间人帮忙调停。
厂里给原居民做思想工作,眼看着马上要做通了,周老师一句:“这是我们的地盘,必须他们先低头。”
原居民:“我们凭什么要大度?凭什么要做出表率,跟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年青低头?”
得了,之前的工作白做了。
周老师那些年的大街白扫了,居然还没有摆脱那套小资思想,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煽动群众跟组织对着干。
要不是他们单位前段时间给欧阳师傅申请集体一等功,黄述玉那边又给欧阳师傅申请了集体一等功,他们当场把周老师送到下面接受劳动教育。
他没当着欧阳师傅的面说周老师小资思想,真不是怕欧阳师傅彻底扎根在黄述玉那里。
真的!
他心知肚明周老师这么做,就是想逼厂里给她一家分新房。
一位公子即将调到他们厂的卷帘门部门,本地几个部门把自家孩子塞到他们厂,剩下的新房都是给他们留的。
真没房子分给周老师一家。
厂里相信欧阳师傅的思想觉悟,一定会体谅厂里的难处。
厂里决定把欧阳师傅召唤回来,让欧阳师傅做周老师的思想工作。
对面在点周老师,这让欧阳师傅很不高兴。
他和周老师是从艰难岁月一起走过来的G命伴侣。
五几年,厂子从赣省迁移到花城,他们是第一批迁过来的人,当时机械厂还是几间漏雨的破房子,他们这批人面对这样的环境,有人走了,有人留了下来,他和周老师就是留下来的这批人。
可以说后来改名成纺织机械厂的厂子能发展成这样的规模,离不开他们这批人的坚守。
73年才调到纺织机械厂,今年才坐上人事科科长位子的刘科长,没有资格指点评判周老师。
欧阳师傅脸黑的能滴墨:“员工休息不好,守着机器会出事的。”
刘科长看不见欧阳师傅的脸色,见欧阳师傅说到点子上,笑着说:“对对对。”
刘科长等了一会儿,话筒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还以为电话线出现了问题,赶紧联系电话局过来排查,结果是没有问题。
那只可能是欧阳师傅把电话挂了。
他一直以为欧阳师傅不争不抢,是一位思想觉悟特别高的老同志,没想到也有精致的小资思想。
刘科长把情况向领导汇报,记恨欧阳师傅挂他电话,添油加醋抹黑欧阳师傅。
从欧阳师傅来到花城,一直吃亏,有什么福利,机械厂这边总是会忽略欧阳师傅。
欧阳师傅突然不愿意吃亏了,厂领导开始埋怨欧阳师傅一个老同志跟年轻人抢房子。
欧阳师傅人不在花城,周老师又是个混不吝,厂领导见不着欧阳师傅,又不敢招惹周老师,他火气积攒了一肚子没出发,把给人事部送批条的人和审核分配房子的人叫到面前臭骂一顿。
厂里看出来了,欧阳师傅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他们得想其他路子处理这件事。
招待所把他们的欧阳师傅、许师傅留在了景洪,让马所长帮他们解决这件事,不过分吧!
机械厂负责卷帘门这条生产线的廖主任去找马吉贝,结果被调拨部门告知,马吉贝去榕城了,调拨部门也不清楚马吉贝什么时候回来。
廖主任跟厂里汇报,厂里让廖主任跑一趟榕城,把马吉贝喊回来。
昨天,在调拨部门的安排下,马吉贝去参观了卷帘门车间,意外知道机械厂要往鹭门发一批卷帘门,马吉贝当即决定跟这辆车走。
景洪那边给花城发的货还要几天才能到,他能赶得及回来陪同调拨部门验收这批货。
半道上,马吉贝跟司机说他要到榕城办一件事,麻烦司机在下个落脚点把他放下。
纺织机械厂开了一条生产线,三次招工,他家女儿在第三次招工的时候,进入了机械厂。
司机老哥恨不得给黄述玉磕一个。
马吉贝和黄述玉是一个单位的,马吉贝言语间对黄述玉很是敬重,机智一批的司机老哥很快反应过来马吉贝可能是黄述玉的心腹。
黄述玉和马吉贝之间有了这层牢固的关系,司机老哥对马吉贝的好感蹭蹭蹭往上飙升。
司机老哥笑着说:“绕路去一趟榕城,不耽误事。”
“还是不了吧!”马吉贝一脸我担心你挨批评。
“我走错了路,到了榕城。”司机老哥给他俩这趟榕城之行定了性。
马吉贝没再“推脱”。
马吉贝到榕城的物资局,十分隆重感谢林巍对招待所的帮助,即使林巍不在。
马吉贝的做派,把浦部长气得眼前黑了又黑。
马吉贝:“浦部长,林巍同志什么时候回来?”
浦部长给手下使眼色,让手下把马吉贝从他的办公室弄走。
柳科长给浦部长一个为难的眼神。
别的单位听不到风声,他们物资局可是听到了风声。
滇省朝东北那边喊话了,要集全省之力帮助黄述玉同志研究什么东西。
意思还不明显吗?
人家让东北那边手别伸太长。
这时候他们得罪了黄述玉的心腹,这是要测底把黄述玉往死里得罪!
说到这个,浦部长要气炸了。
滇省那边早不放出风声,晚不放出风声,非得他不给黄述玉面子,才放出风声,这是故意整他啊!
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滇省那边的态度,可以看出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让滇省大赚特赚的好事。
看来真不能得罪马吉贝。
浦部长挥挥手,让柳科长出去,转头看向马吉贝那张奸诈的笑脸,他就没法心平气和和马吉贝说话。
“你知道五月寒吗?”浦部长低头喝茶,眼不看心不烦。
“寒潮?”马吉贝精准找到茶叶放的位子,给自己泡了杯茶。
“……”浦部长,“对,我们省今年又遭受了五月寒,林巍同志前往建州、蕉城、三明、龙岩、荔城五地调研。”
今年他们省的早稻保守估计得减产上亿斤。
林巍不服管教,把在东北那边染上的恶习带到这里,对领导没有一丝敬畏心,他得帮东北那边调jiao林巍。
想要驯fu林巍,先让林巍吃一点苦头,浦部长特意安排他到五地调研。
马吉贝一边小啜茶,一边走到省地图前找出五个地方。
啧,老大的这个战友在榕城混的不行啊,不被浦部长待见。
马吉贝在这里混了一顿饭,和司机老哥去了鹭门。
鹭门物资局的崔文国可会做人了,安排他到大学食堂吃饭。
他意外听到物资局的文员议论大学食堂的师傅是闽菜传承人。
不那么惊艳的一顿饭,加上了传承人的噱头,变得相当惊艳!
马吉贝十分享受这顿海鲜大餐,也享受崔文国变着花样的夸赞。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开始称兄道弟。
把卷帘门送到了鹭门物资局。
马吉贝和司机老哥返程。
路上,司机老哥感慨:“崔科长人真好。”
崔文国安排人卸货,让人带他去吃饭,他回来,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安装卷帘门,他们递烟又塞晒干了的海鲜。
马吉贝也感谢这个崔文国是一个人物。
两人回到花城,司机老哥回单位报到,马吉贝前往调拨部门看他们单位发过来的货。
纺织机械厂那边来人,问他:“廖主任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马吉贝一脸懵:“廖主任也妹跟我一起走啊!”
“廖主任去找你,你俩没碰上?”机械厂。
“没有。”马吉贝。
机械厂那边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马吉贝从调拨部门回到招待所,给单位打一个电话。
黄述玉刚送走春城那边的人,就接到马吉贝的电话。
黄述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让马吉贝有事就说,别磨叽。
“我去了榕城。”马吉贝叽里咕噜跟黄述玉说他到了榕城的经历。
黄述玉从老领导那里知道林巍给物资局从北大荒弄了一批粮食,他们这是用完就扔啊!
“科长,我在鹭门认识了一个有意思的人,叫崔文国。”马吉贝具体说这个人如何有意思。
他马吉贝以前是在山上称霸的猴子,被老大诏安。
崔文国就是太白金星,是一个老好人,对谁都笑眯眯,跟谁的关系都好,是领导使着最顺手的手下。
经过马吉贝这么一说,黄述玉对崔文国产生了兴趣。
一番闲聊过后,两人开始说正事。
马吉贝跟黄述玉汇报调拨部门收到货之后的反应。
“他们为了给您面子,才下的订单,我们发的货好不好,他们根本就不关心。”马吉贝,“货物到了花城,就被调拨部门放进了仓库。”
马吉贝怀疑这批货没有见到太阳的一天。
黄述玉并没有对于这件事做出任何评价,而是跟马吉贝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们单位在塑料胶桶的基础上,研究塑料自来水管,我有信心一定能研究出来。”黄述玉,“塑料水管比铁水管造价便宜,安全性绝对没有问题,我们上下两张嘴皮说,人家不一定相信,你去五个城市调研我们车间出厂的货物,试试磨当地领导,能不能借一块地给我们使用,我们在那里建招待所,到时候接上塑料水管,让他们亲眼见证塑料自来水管使用起来不比铁水管差。”
“你只要能借到地,手续的事我来办。”黄述玉小声跟马吉贝说他们上面有人。
这话要是被春城那边听到,他们一定会杀到黄述玉面前,质问黄述玉,他们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先敲打黄述玉,让黄述玉明白她现在是滇省的人,别什么都往老家扒拉,再给黄述玉一颗定心丸,在滇省,没有人敢给黄述玉使绊子。
怎么到黄述玉嘴里,他们就成了黄述玉上头的人了!
老大从来不说大话!
马吉贝信了,非常积极的琢磨怎么从这些地方骗到地。
地一旦得手,这地就是他们招待所的地了。
如果有人强行收回地,先去省里跟他们老大的老大打一架。
马吉贝不敢到赣省行骗,但到这五个城市行骗,马吉贝底气十足。
他对自家军区相当有信心。
马吉贝在花城进行自己的行骗大业,白跑一趟的廖主任自己撞过来,给了马吉贝机会。
而景洪这边。
黄述玉之所以生出这个想法,是因为马吉贝上辈子是房地产大鳄,让马吉贝找地方盖招待所,也算专业对口了。
跟马吉贝通完电话,黄述玉跟黄潇聊天。
“你是说五月寒导致部分早稻抽穗期推迟?”黄述玉。
[整体收割期不受影响,和往年一致,只是早稻推迟一周左右。]黄潇。
黄述玉生出一个想法,让黄潇帮她参谋一下。
既然在天灾面前,人类是渺小的。
那么能否让豫省、皖北的粮食顶上闽省,调往全国。
豫省、皖北遭受到台风灾害,闽省把粮食补给两省?
[理论上能行得通,但实施不了。]黄潇。
粮食的调动是大事,不是仅凭某人的一句话,就能办到。
黄述玉也知道这件事做起来,成功的可能性为零,但是不努力一下,黄述玉不甘心。
黄述玉一边等林巍回物资局,一边帮车间的事。
县里调动寨子的民窑烧制砖瓦,机械厂给黄述玉这边提供设备和人才,就连农场都先紧着黄述玉这边用橡胶。
黄述玉终于意识到那天那几位领导没有开玩笑,真的集中全省之力支持她把塑料水管做出来。
牛吹的有点大,而且成真了。
黄述玉压力贼大。
老家那边打来了一通电话,不是八五一零农场,而是塑料六厂。
塑料六厂:“我们70年已经开始研究塑料水管,水管已经更新迭代了好几代。”
黄述玉心里想您比我会吹牛,产品那么不稳定,坏品率高达70%,直径那么小,贵厂搞了一节水管试用,出水量小的让人着急,您咋敢和我吹迭代的!
明年,你们厂找了一个农场,铺了2000米塑料水管,给家属区供水,可算是迈出去一大步。
我今年就能给那个农场铺满塑料水管,给整个家属区供水!
看在塑料六厂给她提供原材料的份上,黄述玉没有拆穿他:“恭喜你们,我们向你们单位学习,目标就是赶超你们单位。”
塑料六厂D组书记:“……”
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让黄述玉打消研究塑料水管。
黄述玉解散团队,他跟在后面把人才挖到他们厂。
结果弄巧成拙,黄述玉要追赶他们厂!
黄述玉想要研究某一样东西,那是嘎嘎快。
他都不敢想象过几天,黄述玉跑到塑料六厂,掏出一节塑料水管,到时候他拿和手指一样粗细的水管应战吗?
哈市的夏天不热,D组书记却满头大汗。
对了,可以从源头卡那边的研究。
他没那么大的脸拦截给景洪那边运输的物资。
他得找上面帮忙,但是他得找一个借口跟上面提这件事。
对了,滇省那边有一个天然的劣势,运输!
D组书记挂了电话,马上给上头打了一通电话,信誓旦旦跟上头说滇省运输困难,北大荒要铁路有铁路,要水路有水路,要公路有公路,干脆把塑料水管研究组搬到塑料六厂吧!
上头:“……”
他们刚向更上头提了这个想法,更上头让他好好看看地图。
他看了地图,滇省的东西走出来,太困难了。
他的意见也妹问题啊!
除非上头同意滇省走东南亚路子,把塑料水管销往东南亚!
这个想法放在以前,他绝对不敢有。
可是前些天,那位老人一趟F国之行,对外释放一个信号。
上头兴许还真有这个打算。
这个黄述玉,运气真好。
她但凡一到景洪就捣腾塑料水管,黄述玉拼凑出来的团队就会当场被上面拆分,分给几个塑料厂。
D组书记想不通,他的提议站得住脚,上面为什么要骂他?
骂他的那个狠劲哟,好似他挖了上头的祖坟。
既然上头靠不住,他只能自食其力了。
D组书记带了两个工程师前往景洪,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看塑料水管研究到了哪一步,二是据此来判断是否偷师学艺。
马吉贝惦记别人的地皮,塑料六厂惦记招待所的技术。
形成了一个轮回。
此时的黄述玉还不知道贼人还有三天就杀到她面前。
上面批准招待所建一个塑料车间,一切事物不用黄述玉操心。
黄述玉天天跟欧阳师傅几人聊聊天,不经意给他们提供一个点子。
她给他们提供的所有知识,都是她每晚熬夜跟黄潇学习得来的。
黄述玉觉得她可能当不了科学家,因为她开始厌学了。
黄潇要是知道黄述玉的想法,一定会和黄述玉一起抱头痛哭。
他一个小学渣,哪有那么大本事给黄述玉讲那么艰涩的知识!
群里一群大佬轮番给他上课,他勉强懂了一点。
半吊子的他给黄述玉讲课。
更半吊子的黄述玉给欧阳师傅一行人提供点子。
所以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师傅们从黄述玉这里寻找到灵感,一头扎进研究所里,还真研究出来一些门道。
在塑料水管有所进展的时候,林巍回榕城了。
人多的地方,难免出现踩高捧低的人。
林巍单位就有几个这种人,见他失势,对他进行语言攻击,把工作都推给他做。
这群人见他没有出声,以为他答应了,隔天,他领了任务下乡去了,他们也不以为意,天真的以为林巍把他们的工作做完了,才会到下乡调研。
领导让他们交工作,他们天都塌了,王八蛋林巍,不给他们把工作做了,居然不告诉他们一声。
他们下班一起喝酒,密谋等林巍回来,他们如何整治林巍。
最近几天,那个黄述玉大魔头天天打电话过来问林巍有没有回来。
黄述玉没打一次电话,部长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们灵机一动,跑到部长面前蛐蛐黄述玉,给林巍上眼药,说什么黄述玉在帮林巍出气。
结果他们马屁拍到马腿上,被部长骂了一顿。
他们好像无意间打开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黄述玉的电话一到,部长就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骂人。
这些日子,他们被部长骂到怀疑人生,看到林巍,只是眼皮子掀了掀,没精力搭理林巍。
林巍心里早已有了准备,等他回来,这群人一定会刁难他。
林巍一直等到下午,也没等到几人找他麻烦。
林巍:“?”
柳科长找他,林巍把这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抛到脑后,跟着柳科长到了办公室。
柳科长只想说自己命苦,领导因为小心眼惹出来的事,他跟在后面擦屁股。
这都叫什么事!
“小林,部长看好你,所以呢,他做的这些事都是在考验你。”柳科长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林巍点头,跟柳科长汇报他的调研结果,建州、龙岩等山区受五月寒影响远大于沿海平原,这些山区早稻收割期比往年要推迟了10天左右,他预估要等到八月初才能开镰。
“你刚来,不清楚我们这边的特殊情况。”柳科长正色道,“我们这边常年受台风影响,早稻收割,宁早不晚,为了把水稻早已收入粮仓,我们可以接受减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浦部长骑着当啷响的自行车去开会,局里大家井然有序为到山区做早稻开镰动员做准备。
柳科长让林巍多看多琢磨,给供应部门打了一通电话,拿上公文袋小跑着离开。
林巍回到办公桌,桌上的搪瓷缸印着“抓G命,促生产”的红字褪了边,压着半页没来得及交上去的调研报告,窗外的广播里播着一首新的红歌,据说从北大荒转运站流传出来的。
林巍拿起电话,拨通了鹭门物资局的电话。
对面告诉他,崔文国去了岛外。
他们单位走林巍的关系,装上了卷帘门。
其他单位的领导觉得稀奇,跑到他们单位参观卷帘门,酸兮兮说卷帘门是工业垃圾,安全性一点也不高,没有大铁门实用。
一个跟着过来的公子哥脚犯贱,踹卷帘门。
“威武——威武——”
一群人仓惶找掩体躲避,有人跑掉了鞋子,慌不择路的公子哥没注意,被鞋子绊倒,公子哥用上四肢横着走,跟崔文国争狗洞。
还惊动了武装部。
结果只是触发了报警装置。
卷帘门右上角有一个红色圆球,卷帘门遭受到攻击,它就会爆鸣。
各单位大佬狼狈地走出来,扫视脸色惨白的物资局众人,皮笑肉不笑说:“你们很好。”
物资局这帮子人明知道小杨莽撞触发了报警装置,不说出来,欣赏他们狼狈的丑态,真有种。
他们不知道啊!
崔文国把卡住臀的公子哥推出去,从狗洞里钻了出来,打电话联系厂家。
厂家那边笑呵呵说:
“这个报警装置没有训练好,容易误触。”
“因为这是半成品,就没有算进费用里。”
“如果这个报警装置给你们带来了困扰,断了它的电源就行了。”
“不……我们没有打算把这个半成品端上来,是马所长,他说黄科长给我们的图纸上有一个报警装置,问我们为什么不给这批货配报警装置,我们和他解释了原因,他建议我们给卷帘门配上报警装置,用不用由你们决定。”
“抱歉,因为我们这边临时决定的,使用说明书上并没有报警装置的相关介绍,也没给安装师傅培训,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我们这边给你做出一个补偿,无偿给你们升级报警装置。”
逃命第一名的崔文国挂了电话,是这样给大家解释的:“……林巍和黄述玉同志是旧友……林巍牵线,我们单位从黄述玉同志的单位采购了一批物资……纺织机械厂只给我们单位配置了报警装置……安装设备的师傅只负责安装,没跟我们提报警装置。”
崔文国遮遮掩掩的话引起了大家无限遐想。
就导致花城的纺织机械厂接到大量来自鹭门的电话,暗示物资局有报警装置,他们也要有。
崔文国的一段话,让林巍人不在鹭门,却在鹭门出了名。
林巍打电话过来,鹭门物资局的同志愿意告诉林巍实情,少不了崔文国念叨林巍和黄述玉的友情。
鹭门气象台给出了近十天的气象预告,括号里写了看前四天的气象预告就行了。
这个鹭门气象台啊!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只给前面四天的气象预告不就行了,干什么非得给出十天的气象预告!
他们既想他们重视十天的气象预告,又不想担责。
以后的每一天,鹭门气象台给的都是十天的气象预告。
对岛内和岛外几时下雨,下多长时间的雨,预测基本准确。
鹭门气象台给出的数据越准确,各部门的气氛就越急躁。
他们想月底抢收早稻,又想八月初抢收早稻。
纠结得不行。
连续开了几场会议。
崔文国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干脆跑到同安。
鹭门的农业全靠同安撑着。
湖里、黄厝周边的农田虽成片,但以渔业为主,是亦渔亦兵的性质。
这些地方的早稻收早就早了,损失也不大。
但同安的早稻收早了,下个月上旬天气都不错,损失可就大了。
8月份,沿海地区台风频发,上头又不敢赌台风经不经过鹭门。
上头纠结的根源在这里。
乌山是我国首批世界天气监测网合作成员。
林巍挂了电话,打了一个申请,他要去一趟乌山。
“林巍,找你的电话。”
林巍从人事科那里拿到了批条,就接到了黄述玉的电话,遭受到了黄述玉的调侃。
知道林巍重视边界感,黄述玉浅浅的调侃了一下,立刻收了这个话题。
“我这边夏收即将进入尾声,你那边呢?”
林巍:“你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话题。”
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过三遍的黄述玉发现她喜欢和林巍聊天不是没有原因,人家有啥说啥,和他聊天,大脑不用运转负荷。
“我听马所长说你们那边经历了五月寒,早稻收割时间会推迟几天。”黄述玉。
“应该照常收割。”林巍。
“具体说说?”黄述玉。
林巍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说起了他在连队的经历,北大荒兵团知青鲜少有人没有经历过,本来可以把粮食收进仓库,但太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近期没有雨雪,让粮食再在地里长长,结果粮食泡进水里。
“我刚刚听你同事说你又要出一趟远门?”黄述玉。
“我去一趟乌山。”林巍。
黄述玉眼前紧跟着出现两条弹幕,介绍乌山。
“你不反对照常收割早稻,却又要去榕城的气象站。我能猜测你在收集气象数据,尝试分析,希望从中找到一些规律,给未来的榕城做些贡献。”黄述玉。
“对。”林巍。
黄述玉在脑中演示多次,发现自己无法说服林巍推迟收割早稻,她再次叹气:“我老家在湘省。”
饶是林巍的心已经被北大荒的凌汛锻炼的如钢似铁,还是被黄述玉这句话弄懵了。
“你到了乌山,帮我问一下近期太平洋上有没有形成台风?嘿嘿,让他们预测一下台风登陆,会不会向内陆推进,是否路过湘省?”黄述玉说起有一年,台风从赣省转进到湘省,台风的这个路线实属罕见,他们省没有做任何预防台风措施和宣传。
当时她上小学,扒在窗户上看到她爸在巷子里被风推着跑,大叫着说好玩。她没经受住诱惑,跑了出去,结果被风吹了起来,被她爸抓住脚扯了下来。
爷俩朝前走两步,被裹挟着退三步。
折腾的精疲力尽,爷俩才到家。
玻璃碎了,屋顶的瓦片被掀飞了,电也停了,留给爷俩一个破破烂烂的家。
现在只有大姐一家在父母身边,大姐、大姐夫管不住她爸,她怕她那个没有年轻时候强壮的老父亲,依旧和以前一样贪玩,被大风吹跑了。
让林巍帮她打听一下,如果台风经过湘省,她打电话回去,禁止她的老父亲在台风天出门。
林巍知道自己不该笑,但他就是想笑。
黄述玉听出了林巍憋着笑说:“好。”
要不是3号台风两次登陆刺桐,这个反骨仔跟哥哥姐姐唱反调,不去浙省、苏省、皖省,跑去了赣省、湘省……最后滞留在驻马店,造成水库连环溃决,她会把这件糗事带进坟墓里。
乌山气象台。
林巍来到了海拔84.1米的凌霄台,这是省气象局和省气象台的重要观测点。
值守的观测员用算盘和纸笔记录数据,数据用手摇电话传到省里,再逐级报到国家气象中心,同步传到榕城。
这个观测点一日执行三次特殊任务,执行特殊任务时期,禁止外人参观。
林巍刚上来,就被通知这个时间段禁止参观,他喘了两口气,下了观测台。
林巍回到了气象台,他查看历年的气象数据,只能在档案室里看,不能把档案带出去,他出来还要被检查是否夹带了纸条。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巍问气象台的刘干事:“近期有没有台风在太平洋上形成?”
刘干事归属后勤部,这种事地面和地上观测组才可能接触到。
他跟林巍胡侃:“有个台风正在太平洋上生成,具体数据外界没有对我们公布。”
林巍没有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会骗他,他问:“你知道这个台风的行动轨迹吗?会不会横穿赣省、湘省?”
在沿海地区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太平洋上生成的台风,要不跑到R本,要不在闽省某地登陆,穿浙省、赣省、苏省,一路北上。
林巍能说出这句话,一看就知道他没在沿海地区生活过。
他在心里笑话林巍,嘴上却胡诌:“外界和我们共享的台风路径,极有可能会深入湘省。”
他可惜自己不能看到林巍回到单位,见证林巍闹笑话。
林巍第二天就离开了。
回到单位,他给黄述玉打电话:“一个台风正在太平洋上生成,大概率会经过湘省。”
3号台风莲娜30号在西北太平洋生成,今天26号,显然,林巍被人骗了。
顺着电话线,黄述玉听到了爆笑。
林巍的这句话闹了笑话,很快就会从同事那里知道自己被骗了。
“我爸可能不信他闺女,如果不麻烦的话,你可以给我爸打一个电话吗?”黄述玉眼珠子骨碌碌转,有了主意,先稳住林巍,然后让林巍在未来几天联系不上自己,她激动说,“我爸认死理,你不是气象台的,就算你把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信,要不你冒充自己在气象台工作,我相信你一定能忽悠住我爸。”
亲生女儿变成了养女,可见一斑黄述玉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糊涂蛋。
真的不能拿正常的思维对待黄述玉父亲。
林巍一通脑补,发现只有这个带有欺骗性的办法才能制止黄述玉父亲在台风天胡跑。
“好。”林巍。
黄述玉把黄淮周同志的信息告诉了林巍。
柳科长从外边回来,林巍跟柳科长说了这件事,又说:“台风从生成到登陆有时间差,我们尽快动员社员收割早稻。”
跑的口干舌燥的柳科长刚喝一口水,闻言,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联防预警没有启动,说明这是假消息。”柳科长说林巍太耿直了,又骂那个干事胡来。
林巍联系不上黄述玉,他不知道黄述玉那边是什么情况,就没有联系黄淮周同志。
30号这天,林巍留在单位写报告,浦部长让他明早交上去。
他接到了黄淮周同志的电话。
“您好,我找林巍同志。”
对面的声音懒懒的,提不起劲,符合林巍对他的印象。
“叔叔你好,我就是林巍。”林巍下意识握紧话筒。
“乌山气象台预报服务组的林巍,林主班原来这么年轻。”
对面慌乱了一阵,话筒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中,对方是一位女性,声音干净利落。
林巍还在猜她是谁,孟金菊同志就自报家门:“我是黄述玉同志的母亲,你可以喊我孟姨。林巍同志,姨能问一下你和我家述玉怎么认识的吗?家在哪儿?有几口人?”
林巍老老实实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
听到林巍家里还剩他一个人,并且他没有对象,重点是他没有结过婚,孟金菊同志对他更加热情。
孟金菊同志脑袋上就像长满了眼睛一样,不论黄淮周从哪个方向抢话筒,都被她躲过去。
“小林,述玉的二姐在花城,我每次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说好。我担心他们报喜不报忧,如果你出差路过花城,帮姨偷偷去看看述玉二姐。”孟金菊报出了黄述玉二姐的单位,顺带报出了黄述玉二姐夫的单位。
很有边界感的林巍丝毫没有觉得孟金菊越界,应下了孟金菊的请求。
孟金菊欢欢喜喜挂了电话。
黄淮周:
“我还没有找林巍确定台风是不是要从湘省经过呢!你怎么就把电话挂了?”
“你在榕城又没有认识的人,又不给姑娘牵线,你打听人家打听的这么详细干嘛?”
“你也不怕打扰到人家,就让人家帮你看二闺女!”……
黄淮周一边叨叨叨,一边拿电话,要给林巍拨过去。
“我都帮你确认过了,林巍就在榕城气象站上班。你不信咱家老四说台风要经过咱们这里,还不信人家气象台的同志吗?”孟金菊一把夺过电话,打电话给二女婿,让二女婿休假跑一趟榕城,打听一下林巍,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没结过婚,孟金菊担心他有什么问题。
蔡亮仔细询问孟金菊,一个在湘省,一个在闽省,他好奇两人怎么认识的。
提起这件事,孟金菊话多了起来。
她和老四不常联系,但一个月能通一次电话,每次她提到老四的终身大事,老四总是假装自己忙,挂了电话。
后来,她学聪明了,不提结婚二字,而是旁敲侧击老四有没有走得近的男同志,结果这个死丫头她真认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男同志,打算把这个男同志介绍给她的战友,让她参谋两人有没有可能。
她一句:“一个祖国的鸡头,一个在祖国的鸡屁股,距离限制了他们在一起。老四,要不你和他处处试试?”
死丫头:“距离不是问题,您又怎么知道两人最后不会跨越山河,在一个城市生活工作?”
把她气的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今天老四给黄淮周打电话,言语间对林巍充满了崇拜,死丫头还小声跟黄淮周说这是爷俩的小秘密,不要告诉她。
厂里遍布她的眼线,哼,爷俩还想瞒着她?门都给他关上。
自己往黄述玉套子里钻的孟金菊跟二女婿说:“小亮,述玉是我闺女,她的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她绝对对林巍有那个意思。”
“一个在版纳,一个在榕城,两人要是真在一起了,会很辛苦。”蔡亮和妻子分开了几个月,他一头扎进医术的海洋里,只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后来妻儿过来和他团聚,母子俩在火车站台抱着他呜呜痛哭,诉说着对他的思念,蔡亮方才知道他走后,他的小家失去了主心骨。
说实话,蔡亮宁愿老四单着,也不愿老四受夫妻分隔两地之苦。
把耳朵贴在话筒上的黄淮周点头,附和二女婿。
孟金菊把当初老四那套搬了出来。
两个男人一点都劝不住孟金菊。
“对了,太平洋上形成了一个台风,要经过我们这里,我在气象台有熟人,熟人告诉我的。”害怕二女婿用和风细雨的口吻套她的话,她主动挂了电话。
孟金菊又给三女婿打电话。
三女婿在杭城武装部工作,听老三说三女婿遭受到了排挤,她电话打到三女婿单位,就是告诉三女婿的同事,她家人脉广,兵团、医院都有人,未来的四女婿更是在气象台工作。
掏出台风这个杀伤力较大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她却知道。
就知道她这个未来的四女婿在气象台的地位有多高。
摊牌了,明晃晃告诉他们,想要排挤三女婿,给我掂量一下。
这个年代,消息传播的速度极其滞后,湘省要来台风的消息以阳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大半个湘省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8月4号了。
3号台风3号登陆花莲,4号两次从刺桐登陆,5号凌晨到了赣省。
突然从气象雷达上消失。
沿海城市的气象站都在找3号台风,他们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始终找不到,花城、杭城出现一种声音,让湘省的气象台找找。
没有人把这个声音当做一回事。
湘省在自家找到了3号台风,这种情况特事特办,直接把数据报给了国家气象局。
上面急着应对这个不同寻常的台风,暂时没去追究花城、杭城怎么知道台风跑到湘省去了。
湘省做了应急措施,又加上湘省的台风风力大幅减弱,台风给湘省带来了极小的损失。
上面又一次暂时没有追究湘省怎么知道台风会跑到湘省,并提前做了应急措施。
接二连三状况外的情况,把全国人民的目光吸引到3号台风上面。
台风最后滞留在了豫省。
受到台风的影响,豫省下起了特大暴雨。
三个月前,上面咬了咬牙,给板桥水库管理处配置了部队用的通讯设备。
这次,板桥没有发生电话打不出去的情况,水库管理局用通讯设备向上级发出急电。
3号台风引来了大量的关注度,首都好多大佬的目光都投向了豫省,豫省这边压力倍增。
这么多人多盯着他们呢,十分的事,他们要做到十二分。
板桥水库拉响了排水泄洪的第一木仓。
在这个时候,石漫滩水库大量洪水急骤涌入板桥水库,板桥水库水位暴涨。
驻守在板桥水库的人民解放军向上级发出了特特特急电。
水库管理局第二次向上级部门发出急电。
一封封急电全部传到上级部门领导手中,一个小型指挥室迅速运转。
飞行员冒着暴雨钻进机舱,和塔台建立联系,做着火乍掉副溢洪道的准备,微笑朝僚机上的战友竖起大拇指。
下游,不断的鸣木仓和加强版信号弹,指引群众朝这个方向撤离。
大雨中的人们听不见鸣木仓,好在能看到信号弹,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人民解放军逆流奔跑,有人追随那抹绿影。
*
黄述玉一直关注3号台风,她把电话打到了颍州。
巩部长人在阜南,坚守在抗洪的第一线。
阜南仓库里的麻袋一部分北上,一部分留在阜南给人民筑起一道生命的防线。
黄述玉从颍州的抗洪前线得到一个消息,江城军区和金陵军区紧急出动部队奔赴豫省展开救援。
黄述玉一通电话打到了北大荒。
北大荒那边打出去几通电话,花城、杭城、湘省、鹭门、沪市紧急调动货列,救生圈、橡胶船、帐篷呼啸着北上。
*
暴雨连续下了四天,中间没有停过。
白天,比夜晚还有黑,面对面都看不见彼此。
乘坐直升机的水利专家反复盘旋在灾区上空,找不到时机下来,只能在天上和救灾指导的紧急部门通话。
各地已经派出了慰问团。
天终于亮了,雨也停了,水利专家也从直升机上下来。
省里的人划着橡胶船,接专家到临时指挥所。
一路上,他们遇到许多年轻人腋下套着一个类似自行车轮胎的玩意,朝着高地游去。
随处能看到绿色身影,他们划着橡胶船,接屋顶上、粪堆上的老人小孩。
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个大粪堆,长几十米,宽能达到几米,上面蹲着密密麻麻的人。
接他们的同志说:“来不及撤离,我们的同志带领群众就地找高地,爬到上面等待救援。”
他一脸后怕说:“幸好我们白天接到消息,紧急组织群众撤离到高地,要是晚上的话……”
一路走来,水利专家亲身体会了当时灾区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和惊险,省里晚半个小时,做出火乍掉副溢洪道的决定,他都不敢想象大坝决口,有多少群众被洪水吞噬。
这些救生圈、橡胶船,还有帐篷,这些新事物,哄好了痛失家园、痛失的猪、羊、牛、马的灾民。
虽然还是很心痛,但是他们享受到了新事物,悲痛的心稍微得到了缓解。
太阳出来了,人们重新拥有了笑容。
专家们脸上也跟着浮现了笑容。
这是五个帐篷拼接出来的临时指挥所,专家们走进指挥所,发现里面别开洞天,每个指挥所互通,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南方那边给我们送的物资。”
“听说从版纳那边采购的。”
是指挥所的领导。
五个小时前,临时指挥所响起欢呼:“雨停了!”
笔落地,领导们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不像话,尝试多少次,捡不起笔。
一个个受灾情况的汇总电话打到临时指挥所,他们厉声大骂手下,抬眼就能看到死去的牲畜,更是在京广线被冲毁了百十千米的情况下,死亡人数就那么一点,可能吗?
他们居然谎报受灾情况,真是罪该万死。
对面很委屈,说自己没有谎报。
一个小时后,汪洋上出现几艘船。
几个混蛋给他们套上救生圈,把他们架上橡胶船,带着他们逛了一圈。
他们本来想带着心痛的表情面对灾区百姓,结果水里的群众从他们身边游过去,还跟他们打招呼,粪堆上、屋顶上的群众朝他们挥手……
他们回到临时指挥所,把受灾情况汇报到中央。
被上头痛斥一顿。
他们却咧嘴笑,让上面派人过来调查受灾情况。
没有尸横遍野,上头把他们骂死,他们都能笑活。
他们把笔捡了起来,开始了解具体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情况摆在面前,他们惊觉一切都要从杭城、花城知道在雷达上消失的台风在湘省说起。
离奇的事件引来了中央的关注,他们倍感压力,让他们重视板桥水库发出来的急电,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