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毛利兰笑得眉眼弯弯。
…
11月7日,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日。
搜查一课收到了一封匿名传真,解读出其中的炸弹信息后,整个警局都沸腾起来。
同一时间,身穿小学制服的黑发女孩在放学铃声中打了个长长的哈切,慢吞吞地走到校门口,婉拒了新兰园的同路邀请。
“我要去给海德薇买点旅鼠。”诸葛桐志的目的地成功劝退了三个想要一起绕路的小伙伴。
三人敬畏地目送这位比自己高了两个年级的学姐骑车离开。
几天前,诸葛桐志空降帝丹小学,由于所处的年级不同,本来她不会跟毛利兰她们有许多交集。
但自从和拉格一起从那间小公寓里头搬家了,现在和毛利家是门对门的邻居,在诸葛桐志若无其事的刻意接触下,一起上下学几次后的几人就迅速熟悉了起来。
新兰园三小只去过诸葛桐志家里做客,自然也见过那只漂亮的宠物猫头鹰,被赋予了“海德薇”名字的雪鸮聪明伶俐得像真的有魔法一般,并且是少见的昼行猫头鹰。
“她真的没有在白天睡觉吗?我去了几次都没见到她。”铃木园子对家养的雪鸮非常好奇,可惜寥寥几次拜访都没能遇见这位会飞的猫朋友。
“你得多去几次,海德薇其实是个活泼的女孩。”工藤新一边走路边垫着他的足球,由于技术还不够熟练,往往踢着踢着就不小心踢远了,边追球边吓唬起园子来,“但学姐说过她爱追着啄人哦。”
铃木园子插起腰来,大声道:“我才不怕呢!”
“其实是她姐姐说的。”毛利兰走在铃木园子身旁,声音清脆地解释道:“小志姐总打扰海德薇睡觉,所以才被追着啄脑袋,桐酱说这种时候只有拿旅鼠赔罪才能哄好。”
诸葛桐志的姐姐是个血统纯正的夜猫子,昼伏夜出。
而家里早睡早起的一小一鸟对此均颇有微词。
原来如此。三个小朋友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学姐今天要去买老鼠,是要去哄海德薇吧。”
诸葛桐志: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她今天要去抓的,是某种有害于社会的人型老鼠,她家的好女孩可不吃。
黑发女孩先警方的封锁一步,在晴川塔下随手将自行车倒在一旁的灌木上,小跑着从自动关合的玻璃门间滑了进去,抬手点了点头侧的微型耳机。
“姐,你看到人了吗?”
那头传来一声绵长的哈切,含糊地答应道:“看到人了,安装八个蛋的时间地点都跟萩原研二给的一样。”
“人脸照片拍下来传给警局了,以防万一我把信号屏蔽器也开上了,那家伙刚下楼。”
一身黑T工装裤的拉格背靠工具间的墙壁,借着隐秘的门缝目送嘴角带笑的炸弹犯朝紧急通道赶去,对耳麦那头的女孩说道:“15楼正在办展览,人多。”
很少会有人选择走楼梯下二十多层的高楼,人多眼杂的展览会自然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炸弹犯也是打着展览会的名义进楼布置八个蛋的,现在从15楼离开再合理不过。
为了减少变量,拉格还贴心地把15楼以下的楼梯照明全关了,不想抹黑下楼摔个狗啃泥就必须从15楼走电梯出晴川塔。
“好。”诸葛桐志站进只通往单层的电梯,按下了15楼的按钮,“我去堵他。”
她们可没打算再叫未来惊险的跳楼大戏重演,且不说现在这里没有怪盗基德可以“借用”道具,在占据先机的情况下,叫炸弹犯亲手拆除他引以为傲的把戏才更得人心吧。
“哈—————”拉格打了个足足有半分钟的哈切,才慢悠悠地说道:“桐,你留在一楼防一下就好,我看15楼有人守了。”
嗯?被高速电梯风一般在几分钟内抬到了目的地,诸葛桐志在电梯间“叮”的一声脆响中,把目光从显示屏上15楼的字样上移开,转头和一双蓝灰色的猫眼对上了目光。
诸葛桐志:………
诸伏景光:………
猛然瞪圆了眼睛的黑发女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而耳机里的拉格丝毫不知道自己坑了妹妹,还在津津乐道。
“就是zero和hiro啊。”拉格跟妹妹聊天时还是习惯性把自己放在读者的位置,因此也往往不会在意称呼上的亲疏远近,什么顺口就喊什么了,“我在15楼看着他们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这样也好。”拉格说着哈哈笑起来,“咱们就不用跟警察打照面了哈哈哈哈。”
正和hiro双目相对的诸葛桐志:……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不过,是巧合吧,他们应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吧。黑发女孩若无其事地收起自己惊吓的表情,打算绕开“素不相识”的诸伏景光从旁边出去。
我不认识你不认识我不认识你不认识我……
默念着咒语闷头往外走,诸葛桐志在踏过电梯门时被人轻轻按住了肩膀,诸伏景光的声音似笑非笑般在头顶响起。
“不打个招呼吗?”猫眼男人温和地喊道,“小桐。”
被喊出名字的瞬间,诸葛桐志像被人踩了尾巴,差点原地跳起来,我!你!姐!!怎么回事!为什么诸伏景光还会认识自己!
受惊的黑发女孩在电梯口站定了,本要关闭的电梯门检测到有障碍物,又缓缓推开来,留下一身校服的女孩和穿着休闲卫衣的男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主要是诸葛桐志在瞪,诸伏景光则是一派闲适自如,正要接着说话时,有人扯着领结大步走了过来。
“hiro,你在干什么?”讲解员打扮的降谷零头戴耳麦扩音器,有些奇怪地绕过幼驯染,去看到底是谁绊住了他的脚步,“这里有谁吗……啊。”
诸葛桐志眼睁睁看着金发深肤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由警惕变成了然,直直站到了自己面前笑道:“原来是你。”
诸葛桐志:??
为什么你也知道啊!你们幼驯染不仅一起上警校,一起做卧底,连逃过记忆清盘都要一起逃吗??
O.o?
铺天盖地的问号之中,耳机中的拉格安静如鸡。
“看样子这次是我们先到一步了,诸葛同学。”降谷零悠悠说道,简单的话语在诸葛桐志耳中怎么听怎么挑衅。
熟悉的混蛋金毛,熟悉的磁场不和,错不了,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黑发女孩凶恶地磨了磨牙,酝酿着反击的毒液。
“抱歉让一下,我要用电梯。”急匆匆的声音就和主人一样匆忙,头顶鸭舌帽的男人从旁边蛮横地撞进电梯,根本不在乎电梯门口的三人。
是炸弹犯!目光一厉的诸葛桐志正要动作,却感到自己被轻轻拉了一下避开来人,降谷零则歪了一下身子,不闪不避地任由自己的肩膀被来人狠狠撞了一下。
脚步扎实的高大男人叫炸弹犯撞得一个趔趄,被一旁“好心”的诸伏景光伸手扶稳,“你没事吧。”
“啊……啊,我没事。”被人扶住的炸弹犯下意识抬脸去看扶住自己的人,反应过来后又一压帽檐挥开诸伏景光的手,粗鲁地催促道:“你们做不做电梯,不做的话我急着下去。”
蠢货们,楼上马上就要爆炸了,他可不想挤在疏散人群里出去。
炸弹犯抬手就要按关门键,但被降谷零礼貌地抬手按住了电梯门框,金发男人侧身让出入口点头示意道:“打扰了,我正要带这两位客人下去。”
目标在前,大局为重的诸葛桐志换上一副好奇小宝宝的表情,主动拉着诸伏景光的手朝电梯里走去,捏着嗓子撒娇道:“走啦走啦mitsu酱。”
“好。”
黑发女孩双手拉着看起来似乎是哥哥的家长,和旁边提供引导帮助的金发讲解员一起,在炸弹犯不情不愿的注视下走进了电梯厢,但不管怎样,停滞已久的电梯终于开始运行了。
但是是向上运行的。
明明按了一楼的炸弹犯:??
“看样子是楼上的人按了电梯。”降谷零保持着良好的工作人员设定,有意解释着电梯上行的原因以安抚炸弹犯,“不过我们晴川塔的高层电梯非常快,一会儿就能回到地面了。”
诸伏景光跟降谷零像模像样地互动寒暄着,诸葛桐志抬头看着楼层数字从15开始,以2为间隔匀速跳动着,全神贯注间,一个闪烁着的蓝白色导航框浮现在了她眼前。
「目的地:重启的倒计时」
「当前楼层:19」
导航框内的数字先是慢了半拍,随即很快和电梯屏幕上的变幻频率达成了一致
「当前楼层:21」
「途径点:凶手往往会在犯案后回到案发现场(未完成)」
好!跑起来了!诸葛桐志振奋地一捏拳,而耳机中的拉格已经按下了25楼的电梯,现在正在八个蛋旁边捣鼓信号屏蔽器的加强模式。
「当前楼层:25」
“叮!”电梯在清脆的提示音中徐徐打开大门,预料到这里将会有大开大合的拳打脚踢,诸葛桐志低头看着手机上空格的信号,侧身走了出去。
炸弹犯没有在意为什么要下楼的女孩会在这里下电梯,他紧绷的神经在看清25层电梯外空无一人的模样后缓缓放松,弯下腰便要避开降谷零去按一楼的按钮。
但金发男人捏住了他的手腕,居高临下看来是,被阴影所遮蔽的眉眼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您应该在这里忘了东西吧。”
“什么东西!”炸弹犯惊惧之下胡乱朝降谷零打去,但空有蛮力的花架子轻轻松松便被卸了力,整个人踉跄着朝电梯外扑过去,恰好到了提前一步离开电梯的诸葛桐志身旁。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鸭舌帽男人似乎找到了正确的逃生之路,抬手就要去抓表情淡淡的小学生做自己的绑架对象,转头朝走来的两人色厉内荏地恐吓道:“这个孩子可在我手上。”
“是吗?”诸伏景光笑了。
炸弹犯一手抓了个空,茫然回头时,被一勾拳砸中了小腹。
“谁在你手上。”趁乱摸出了对方衣袋里的远程遥控器,诸葛桐志又给了捂着肚子缩成虾米后高度正合适的炸弹犯鼻梁一拳,便缩回手没有再管痛呼出声的男人。
她低头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小螺丝刀,迅速给遥控器卸了电池,划破了内里的线路后才把东西抛给了降谷零。
很好,万无一失,接下来的逮捕和拆弹就不归她管了,而且这两个家伙既然还记得未来的事情,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要去找姐姐了。
“我走了。”诸葛桐志酷酷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潇洒转身。
然后被人拽住了书包带子。
诸葛桐志:?
诸伏景光把懵逼的小人提回到原地,半蹲下身,温和地问道:“小桐,你家长在哪呢?”
目前正在大海捞针般寻找爸妈的诸葛桐志:??
正要过来接妹妹的拉格:?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了吗……等等!黑发女孩的目光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之间打了个转,声音略带颤抖地开口问道:“你们不认识我?”
诸伏景光牢牢拽住小学生的书包带子,笑道:“是啊,但是我们实际上很熟悉了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而且为什么刚刚直接就喊我的名字了?”诸葛桐志不明白,就算是自己一开始的反应暴露了一些,警校毕业后根本没见过面的诸伏景光也不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
“帝丹小学5年A班诸葛桐。”猫眼男人虚虚点了点绣在帝丹校服胸袋下方的名扎,刻意放缓着音节清晰地念出了那行崭新的绣字,道:“既然我们很熟,那自然该称呼为桐酱。”
诸葛桐志沉默了,那是她昨天才应学校要求补上的名扎。
“警局收到了匿名举报,说犯人很可能会从15楼出逃,你出电梯的时间点太巧了。”降谷零给炸弹犯拷上手铐,拎着人站起身,“我和hiro刚好在这里训练,自然是先到一步。”
他和景的默契自然不需要太多语言,一个眼神,一点暗示,就足矣让他在电梯口无缝衔接上幼驯染的戏,诈一诈这个小朋友。
而且某种预感也在冥冥之中告诉他,自己和这孩子大概率不对付。降谷零捋了一把浅金色的刘海,看着气得开始磨牙的诸葛桐志,觉得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有种不明原因的扬眉吐气之感。
匿名举报是谁发送的?15楼的位置推测又是谁提供的?诸葛桐志听着耳机那头几乎没有呼吸声的安静,深深吸了一口气。
诸!葛!志!
单层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载了一班人上来。
被监督着套上了防爆服的萩原研二踏出电梯门,身后是说什么也非要一起出任务的松田阵平,防爆小队的队员举着防暴盾跟在两位小队长身后,一行人与电梯外气氛诡异的三人狭路相逢。
“哟。”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扫过两个毕业后便失了音讯的同期和莫名眼熟的女孩,思考了一下后轻快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是的,我们在未来见过。”被拧住了书包带子无处逃脱的诸葛桐志睁着一双半月眼,不再挣扎地开始胡说八道:“你的金毛朋友下海了。”
降谷零:?
“哈!”松田阵平先笑为敬,边嘲笑边丝毫不耽误地拎着工具箱大步朝八个蛋赶去,萩原研二也顾不上和同期开玩笑,笑了一下之后便开始带着人在25楼地毯式排查。
警察来了,拉格就要退场了。
金发少女在离开前短暂衡量了一下,按着耳机悲壮地跟妹妹说道:“桐,我一定会来警局捞你的。”
“呵。”被坑了个彻彻底底的诸葛桐志冷笑一声,既是在对姐姐说话,也是在对面前两个狼狈为奸之人说话:“你们给我等着。”
我们来日方长!
第127章 if 纯黑艾尔:会有BE与HE分结局预警(不喜勿买!!)
说起啤酒,人们总能习以为常地提起那么几个牌子,往往下楼拐弯、过上几个路口,便能轻轻松松在一家便利店里买到。
啤酒是如此稀疏平常,以至于和琴酒、威士忌、贝尔摩德这些听起来贵气十足的洋酒相比,显得默默无闻。
但实际上,啤酒的酿造可以追溯至距今约7000年以前的美索不达米亚和古埃及,一块不小心掉进水中的发酵面包、繁复的香料与草药、香甜的麦芽,一起构成了人类酿造啤酒的起点,而那,就是最原始的“艾尔”酒。
在15世纪的拉格啤酒出现以前,艾尔酒的历史就等价于啤酒酿造的早期历史,并在此后漫长的千年岁月中,孕育出了庞大的艾尔家族———
琥珀色的淡色艾尔、金色的比利时烈性艾尔、红铜色的爱尔兰艾尔、深邃如黑夜的波特与世涛艾尔,等等等等……
按照酒厂赋予代号的惯例,这些艾尔酒分系的代号成员会默认纳入代号为“艾尔”的大人手下,当然,在这个实力为上的黑暗组织之中并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更不用说,那位从Boss手中拿到了“艾尔”代号的核心成员,是一个影子般跟在朗姆身后的未成年女孩,据说是个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怪物。
神秘主义者培养的心腹自然也奉行神秘主义,组织中知晓艾尔酒真容的人少之又少,但那些身居高层的代号成员却不乏机会与这位年幼的啤酒见上几面。
酒会上,年轻的皮斯克领着还没拿到代号的小爱尔兰,说这个艾尔酒是加了蜂蜜酿就的啤酒———清爽香甜,有着孩童的澄澈。
琴酒嗤笑皮斯克居然还有一颗童心,不太对付的两人就正在由琴酒监护的雪莉互怼了两句,身姿窈窕的金发女人加入了对话。
对人体实验一向反应淡淡的女人并无雅兴对艾尔酒评头论足,只在众人满是嘲弄的预设中,端起高脚杯中的苦艾酒一饮而尽。
蜂蜜艾尔吗?贝尔摩德摇晃着酒杯,看着杯底残余的酒液被暧昧的灯光照得金黄,低笑一声,兀自离席。
她见过那孩子一面,在Boss亲自授予代号的那一天,在满地猩红的泥水之中,在那孩子脱力跪倒在自己面前时。
“你做得很好,MR-1131。”贝尔摩德没有多余的善心去搀扶地上的黑发女孩,例行公事地转达Boss的指令,“那位大人很满意。”
一直垂着脑袋的黑发女孩似是一直被困在玻璃罩之中,对贝尔摩德的话毫无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如雕像般僵在原地。
“你破格拿到代号了。”贝尔摩德说道。
不知是哪个字眼敲碎了那层玻璃罩,坠入雨夜的黑发女孩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
“艾尔(Ale)。”金发女人将屏幕调转朝向地上新鲜出炉的艾尔酒,放大的黑底白字照亮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昏暗中的一点高光却像徒劳的点睛,没有为那双眼睛增添一丝一毫的灵动。
见抬头的女孩没有其他反应,贝尔摩德确认着询问道:“听懂了吗,艾尔酒,你现在有名字了。”
昏暗之中,艾尔酒似乎是眨了一下眼睛,说出了对贝尔摩德的第一句话:“不,这不是我的名字。”
尚未变声的童音干涩,却并非是嚎啕大哭后的嘶哑,而是强行将喉间的刀尖并鲜血一同咽下后,故作平静的发声,是玻璃罩被一锤敲得粉碎后,不得不踩着满地玻璃碎走进黑夜的自问自答。
是彻骨的恨。
贝尔摩德再清楚不过。
直到此刻,金发女人才真正打量起艾尔酒,黑发女孩垂在身侧的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绳上串了颗粲金色的星星,两种热烈的颜色聚在一起,却丝毫捂不热戴着挂饰的人。
恰巧遮天乌云恰巧被风吹散了一角,贝尔摩德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双黑眸幽静的底色,方才泄露一角的情绪已经被主人细细收好了尾巴,只余深不见底的缄默。
帝国世涛。贝尔摩德蓦然想起这款将苦味放大到极致的艾尔烈酒,浑厚深黑的酒液酿自麦芽与可可,浓烈多层次的风味被咖啡香与果香掩盖起来,往往给人以甜点的错觉。
但真正入口时,黑巧的焦苦会在香甜之前攻城略地。
她难得起了些兴趣,“女孩,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能从这个代号拿到什么。”
黑发女孩迎着月光昂起头,看向俯身朝自己伸手探来的金发女人,修长冰凉的五指扣住了她的半张脸颊,重重擦去了她眼角干涸的血迹,绯色自她指尖晕开。
“而你又甘愿付出什么。”
暧昧的笑容在腐烂的金苹果美丽精致的脸庞上绽放,女人的手却干净利落地抽离了黑发女孩的脸颊,转身朝唯一的出口大步离去。
“在那之前,藏好你眼底的恨,艾尔酒。”
…
“……自那天起,我就留起了厚厚的刘海。”黑发少女把额头前蓬松的刘海压实,一本正经地跟面前的三个小孩说道,“这样就能遮住我过于犀利的眼神。”
“喔噢噢噢噢噢噢!”三个小学生发出了不明觉厉的惊呼声,“的确看不见了!而且只能看清一只眼睛诶!”
“是吧。”
……不,她就是留了个会遮住一只眼睛的奇怪刘海吧,跟眼神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柯南坐在波洛咖啡厅靠窗的长排沙发座位上,睁着一对半月眼看艾尔酒骗小孩。
在组织已杀害名单上的工藤新一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而是坦坦荡荡地隔空表达自己的不理解,看起来丝毫不担心那个代号成员会举报自己。
他能担心什么,他的心早在两个月前被对方喊出真名后啪叽一下摔死了。
怎么真的有人能记住十几年前一面之缘的孩子,并如此笃定这一定是返老还童?
虽然被艾尔酒认出来的是幼年体雪莉,而自己是被顺藤摸瓜查出来的赠品,但不妨碍他体验一番身份暴露的肾上腺素飙升。
其实是因为好奇贝尔摩德的天使是谁,顺着柯南发现了雪莉,进而反推出柯南是工藤新一的艾尔酒::)
身份虽然暴露了,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只是在忙碌的任务之余偶尔被卷入几个案子,交集寥寥,也从没跟柯南有过什么深入交流。
江户川柯南就这么心惊胆战地被放置了大半个月,方安下心来,突然又在课堂上被艾尔酒以“姐姐”的名义接走了。
“贝尔摩德护着你,莱伊、基尔、波本都和你有合作。”黑发少女一身风衣长靴,带着身后警惕的男孩朝一家早茶店走去,“热闹,我喜欢。”
“所以我也给你介绍点人。”笔直的黑皮长靴噔噔噔踩过木制地板,于凭栏处推开一间包厢,露出里头一圆桌浅色眼眸的男男女女,“他们以后常驻霓虹,有事可找。”
柯南:啊?
于是,回到帝丹小学后,他莫名其妙地拿到了艾尔酒麾下人手的联系方式、关于朗姆与琴酒与组织Boss的一堆免费情报,以及一句“说出去就鲨了你哦”的无实物威胁。
柯南:啊??
一种貌似无厘头的奇怪同盟大概似乎也许可能产生了……吗,在后续的一个月的各种偶遇中,这个问题始终在他心中打转,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没能付之于口。
总之,柯南无需在这里演什么小孩,果断拒绝了三小只邀请他一起去找艾尔酒玩的邀约。
这人从哪编出来的离谱剧本,居然也能用来圆话。柯南无语地看着三个小伙伴在那头被耍的团团转,转头发现降谷零果然也正注视着那边。
孩童的嬉笑声在午后的咖啡厅里十分惹眼,但降谷零看过去的目光却并非落点于三个活泼的孩子身上,而是面色晦暗地看向艾尔酒。
服务生打扮的金发男人端着托盘,走到柯南桌前,在穿着蓝西装小短裤的男孩面前放下一盘摆盘整齐的三明治。
“安室先生,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柯南叫住了安室透,“组织在这边有任务?”
“不,事实上她今早的任务ip还在白俄,前天在丹麦,近期都在欧洲活动。”看着理论上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艾尔酒,降谷零耸了耸肩,“可能是又对哪里不赞同了吧。”
“啊……不赞同吗……”
同时回忆起了一些东西的两人沉默下来,而坐在另一头的黑发少女则轻轻甩了一下单边刘海,那只遮在阴影下的眼睛半露出来,不说话时,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感。
但正是这股沉静之意,让旁观的柯南忍不住嘴角一抽———此人行事风格可与沉静沾不上半点关系,一举一动都像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完蛋。
入室抢劫般的直率坦然、翻脸不认人的杀伐果决、根本无法追踪的诡异行踪……一块块个性鲜明的拼图边角模糊,叫人放置时犹疑不定,只好对着手下残缺的人物侧写愣愣出神。
“她上一次说自己不赞同的时候,工藤宅从未那么热闹过。”柯南双手相抵在鼻翼下搭出一座尖塔来,平光眼镜在室内根本没有直射光的情况下映出两块白亮的反光,“公安、FBI、CIA……没有一个是按门铃进来的。”
一个月前,艾尔酒突然一身病号服出现在了米花町医院的住院部,啃着苹果散步时,和为了查案过来医院取证的柯南撞了个正着。
被突然拎着后领提起来的小孩一脸懵逼,被少女抽查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更是眨巴起了一双豆豆眼,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女危险地眯起眼睛,心中直冒问号。
“小银色子弹,你怎么还什么都不知道啊。”艾尔酒叹着气把手中的柯南放到了地上,便自顾自啃着苹果走开了,“我不太赞同。”
当时的柯南满心茫然,但急于挖掘出连环杀人案的下一环,既没顾得上问那些问题都是什么,也没顾得上去问对方不太赞同什么,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便匆匆忙忙滑着滑板跑开了。
三天后,艾尔酒发信息给他说她在工藤宅留了件礼物,柯南警惕地举着麻醉手表扭开了自家上锁的大门,然后酒和大厅里齐刷刷指来的枪口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安室先生、冲矢先生……诸伏先生,水无小姐?”他扫过或面生或相熟的男男女女们,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毫无闯入痕迹的大门,“……你们怎么进来的?”
但比起被卧底们聚集性登堂入室,让柯南更震惊得还是这些人居然真的就被艾尔酒喊着齐聚一堂了。
那天卧底开会之后,他前前后后花了两周时间,修缮了家里被撬坏的7扇窗户和一扇后门。
“咳。”走二楼窗户进去的降谷零咳嗽一声,“发票给我,我帮你走组织报销。”
至于卧底们为什么会愿意赴约,降谷零解释道:“这就是艾尔酒上一次不赞同的成果了。”
3年前,十年来一直以朗姆酒心腹示人的艾尔酒突然凶狠地反咬了主人一口,从朗姆越发壮大的势力集团中狠狠撕咬下了几近一半的血肉,并在Boss的默许下脱离朗姆派自立门户,一举震惊组织上下。
而标志着那次反咬的事件,便是苏格兰被举证为卧底的身份暴露事件。
举报人是朗姆手下派进霓虹警局的卧底,诸伏景光的加密身份档案直接被一整个复制粘贴到了朗姆的桌面上,前后不出十分钟,苏格兰的追杀令便被发布在了组织的情报网上。
骤然掀起的抓捕老鼠热潮之中,艾尔酒在帖子下发了个问号,后面跟了三个字:不赞同。
「
基安蒂:走走走,抓老鼠去!
莱伊:给我苏格兰的位置信息。
波本:苏格兰!他竟然敢……位置信息在哪?
艾尔(高级账号):?不赞同
科恩:位置情报刚刚发了@基安蒂
琴酒(高级账号):艾尔,你在不赞同什么(抽烟)
贝尔摩德(高级账号):阿拉,这可是你家大人发布的」
艾尔酒在论坛爆炸式增加的楼层与回复中沉寂了五分钟,再上线时只回复了琴酒一个人:
「艾尔(高级账号):琴酒,真看不出来你也是公安卧底。」
琴酒:?
艾尔酒这个疯子在说什么?
当时所有的吃瓜成员都在心里愣愣想到。
三秒后,论坛里顿时被沙尘暴般的扑面问号刷屏了,代号成员们刷着刷着,就发现论坛置顶的苏格兰追杀令突然被撤消了。
新追杀令接踵而至,只是内容换成了一个陌生的代号,但附加的中年男人证件照却并不叫人陌生,至少让当时着急上火的波本非常熟悉———那是霓虹警视厅的一位长官。
「艾尔(高级账号):真正的老鼠在朗姆眼皮子底下,诸君请随意。」
“那条追杀令设置成了最高权限,只有Boss能发布那个层级的消息。”降谷零回想起那一天命运连续的急拐弯,只觉得一切都太魔幻了,“没人质疑卧底到底是谁。”
在警视厅的组织卧底很快被一击狙击射杀于办公室之中,而被围追堵截着追杀的苏格兰逃到半路突然发现,他的身后只有自己的屁股。
手枪里就剩一枚子弹的苏格兰:……人呢??
越过朗姆联系Boss,将亲手抹黑的污点按死在了对方身上,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艾尔酒是怎样联系上那位大人,又是为什么骤然与朗姆撕破了脸皮。
但是就在那一天之后,艾尔酒从朗姆派的代名词,变成了反义词,以惊人的手段带走了大批出身自训练营的代号成员与底层成员,就此与朗姆决然割席。
“那之后她的ip就开始在全球跳跃,能够被追踪的电子信息全部一扫而尽,而最原始的手段根本监视不了艾尔酒。”金发男人紫灰色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沉思,“应该是那个时候搜罗到了极其厉害的黑客。”
厉害到能毫无痕迹地钻进警视厅的电子档案库,报菜名一般把琴酒、贝尔摩德、白兰地等人的档案都写了进去,反倒叫最早被爆出来的真卧底苏格兰摇身一变,成了用来转移视线的无辜倒霉蛋了。
“但诸伏先生的档案是真的,可艾尔酒没说。”柯南看着微微颔首的降谷零,心中对艾尔酒为什么能如此支配各势力卧底有了一些思路,“基尔小姐她们也是因为这个吗?”
被艾尔酒知道了真实身份,却没有因此遭遇暴露,一种介于威胁与合作之间、但更友善的关系?
艾尔酒是组织中隐形的保护者吗。
“死在她手里的卧底不比代号成员少,恨她的组织成员不比希望她死去的红方多。”降谷零摇头否认了柯南那种过于理想天真的猜想,“只是因为目前为止没有人成功杀掉艾尔酒,牵一发而动全身罢了。”
霓虹公安同样试过“招安不成就干掉”的计划,但计划失败的第二天,新安插进组织的几个公安探子就死在了代号考核的任务之中。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艾尔酒蘸着无辜者的鲜血,亲手在卧底们面前划下一条条鲜红的界线,才有了柯南现在看见的每一份归顺。
但她不是这么对我的。柯南琢磨着,便听见艾尔酒那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穿插着三小只慌乱倒水端水的惊呼。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东京。”降谷零看着咳嗽到不得不弓起腰背的黑发少女,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面露担忧的柯南,“但这几个月她似乎有些急切,在组织里有许多大举动。”
朗姆派系被打压得很严重,Boss却俨然一副拉偏架的态度,不仅没有为朗姆惩罚行为出格的艾尔酒,组织里反倒传出了Boss频频与艾尔酒会面的传闻。
“就我所知,朗姆已经至少5年没亲眼见过那位大人了。”降谷零将餐盘夹在腋下朝后厨走去,而在与他背道而驰的方向,柯南跳下餐椅朝嘴唇殷红的黑发少女跑去。
下一步,她到底想怎么走?
“我从何处来,没有人知道,我去的地方……人人都要去。”铃木园子靠坐在毛利兰的课桌旁,翻看着幼驯染字迹秀丽的摘抄本,指着那行如谜语般哲学的句子问道:“兰,这是哪本书里的。”
“啊,是一位小姐送给我的,她好像是柯南的朋友?”毛利兰翻了翻书包,有些尴尬地空手而归,“我好像放在家里了,不过我记得那本书的名字,叫做……”
“雨季不再来。”
第128章 if 纯黑艾尔(2):谢谢你,大侦探
被柯南问起为什么咳血时,艾尔酒摆摆手道:“之前住院的时候你不是还碰上我了吗?”
“严重到要住院了吗?”柯南想到了那次偶然的碰面,眉头当即皱了起来:“我以为你是有什么任务需要伪装身份,你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呃…好吧,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就是在伪装身……”
“不要当面抄袭。”
“……是我嘴里有血包。”
“鬼才信。”
“……有人在菜里放刀片,我看是那个金毛想害我。”
降谷零擦盘子的手一顿,礼貌而杀气四溢地朝艾尔酒笑了一下,而柯南无语地抽走少女手中染红了大半的湿巾,替换上一张崭新的纸巾催她收拾干净,“到底是因为什么。”
艾尔酒沉吟片刻,慢条斯理地抬手捋了捋半边刘海,竖起一根手指头放在唇前,神秘而优雅地轻声呢喃道:“Boy,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柯南:……
你抄贝尔摩德时候给人家版权费了吗?
总之,最后柯南没从送情报如放洪水般的艾尔酒口中,问出半点与她自己相关的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直觉告诉柯南,这背后一定有某一件极其关键的事情,即使艾尔酒自己不肯说,他也一定要挨家挨户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吐血?”基尔有些惊讶,打着方向盘转过一个绿灯后看向副驾驶上的柯南,“组织里没传过这个消息,她前两天才挑了一个意大利黑帮。”
不仅在欧洲那边敲打了一圈,还走到哪挑几个朗姆的人狠狠压榨敲打一番,手段一如既往地蛮横恶劣,组织里倒是在私下赌艾尔酒会不会取代酒厂二把手。
“这样。”柯南也不气馁,而是继续追问道:“那她最近有什么异于平常的举动吗?”
“她的人有很多集中到了日本,我知道的有波特(Porter)、世涛(Stout)和维斯比尔(Weissbier)”基尔报出了几个躺在柯南通讯录里的名字,道:“但她之前一直在美欧活动……”
“因为Boss可能在鸟取。”赤井秀一披着猫皮,平静地面对着火上咕噜噜闷响的土豆炖牛肉,与身旁沉思的柯南说道:“波本说的与Boss经常见面大概确有其事。”
FBI现在安插进组织的卧底是个尚且在为代号努力的年轻人,因为围捕琴酒失败的莱伊在经历过假死时间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死老鼠了。
唯一与原著不同的发展大概就是,扮作老妇人试探FBI的朗姆因为被艾尔酒背后捅刀,和琴酒一同落入了FBI的围剿陷阱之中,但组织的TOP KILLER和二把手都不是绣花枕头,费了些手段后都各自突围。
因为这件事,赤井秀一对艾尔酒的观感还不错,比起警惕的FBI总局更乐意付出自己的信任,两人暗中其实有过不少次合作。
朱蒂只觉得万幸没被朗姆骗到,但差点落入陷阱的卡迈尔却被艾尔酒放话,声称如果叫这种家伙卧底组织,她第二天就会把骨灰洒进珍珠港。
卡迈尔有些委屈,他也没打算去卧底啊。
闹铃响起,赤井秀一用隔热手套端起香味四溢的炖盅,朝厨房外走去。
“但这和艾尔酒咳血有什么关系?”柯南追着端起土豆炖牛肉的粉毛男人出了厨房,踢踏着拖鞋满是困惑,“如果Boss器重她,怎么会让她受重伤?”
“组织不是会给员工买保险的公司,工藤。”灰原哀用湿巾揭开炖盅滚烫的盖子,里头熬得透香的黄金土豆与牛肉块反射出闪亮的光泽,无语道:“又是土豆炖牛肉。”
但柯南根本不在意桌上放着的是土豆炖牛肉还是波洛三明治,没能问出答案的大侦探一撑桌子,灵巧地跳下椅子朝屋外跑去,“我要去找艾尔酒的人问清楚!”
“………”灰原哀看着柯南离开的身影,不自觉深深拧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眸犹如偶然被阳光照亮的深海,安静地翻腾后又归于无声,沉湎于阴影之中。
‘雪莉,你不恨吗?’艾尔酒搅和着手下深棕色的液体,撑着脸问起面前面色淡淡的茶发女孩,‘不恨组织害死了你的父母,不恨它让你研究毒药,不恨它戏耍着杀死了你的姐姐?’
那时的灰原哀是怎么回答的?
她好像是直接打断了艾尔酒的提问,叫她赶紧把手中的药趁热喝掉,那是一杯没什么黑科技的药,最主要的功效就是治疗胃黏膜损坏,同时也可以用来为一些刺激性药物的服用作铺垫。
灰原哀翻看着手上来自医院的体检报告,把那叠纸朝艾尔酒面前一拍,冷淡道:‘你的支气管也已经出现了损伤,我不管你在吃什么,都要停药。’
黑发少女将杯中温热一饮而尽,明明方才还百般拖延似是不喜药液酸苦,现在一口闷掉却也面不改色,面对灰原哀的论断说起些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来:‘我恨。’
她怎么不恨,但恨与不恨又有什么意义。灰原哀藏在桌沿之下的双手紧攥成拳,反抗组织的暴行犹如螳臂当车,她身为组织核心研究院的抗议也只换来冰冷黑暗的禁闭。
心灰意冷之下的自尽意外换来一丝生机,但灰原哀燃烧殆尽的心却不再有东西能够继续支撑复仇的余怒,内心的阴冷潮湿源自一场名为悲伤和痛苦的绵长细雨。
而持续降雨的时间将与她的一生等长。
‘你要停药。’灰原哀低垂着眼睛,没有去接艾尔酒的话头,她知道自己回避的答案满足不了眼前这个甘愿烈焰焚身的人,只是强调道:‘最好住院修养一段时间。’
‘住过一次,效果不大。’黑发少女将一个小巧的药盒递给她,‘雪莉,帮我分析一下成分。’
‘我知道的有这些。’她熟练地报出了一连串化学式,看见灰原哀的脸色后微微一笑,‘你可能有些熟悉,但整体还是改进了的。’
这的确是灰原哀大学期间短暂接手过的研究,原本是隶属于朗姆的训练营项目,但那些资料不久后就被全部回收,艾尔酒与朗姆决裂后整个项目也不再有新的产出。
但这些药是记忆实验后期的产物,而且看起来很成熟,这项她没有多做关注的实验实际上并没有废弃,反而在暗中一直稳稳推进着。
再加上艾尔酒与Boss私交甚密的传闻。
艾尔酒在吃的药原来是……灰原哀看着一身风衣的黑发少女大张手臂伸起舒展的懒腰来,嘴唇抿紧了片刻,最后仍是张开来:‘你不会在……’
‘华夏有一句老话,擒贼先擒王。’艾尔酒自然地打断了她,刘海之外的漆黑眼眸里带着不及眼底的笑意,另一只眼睛则被深深的阴影所遮挡,‘还有一句,兵贵神速。’
‘下个月把初步成果给我,你不用勉强自己去管别的事情。’
黑长靴踩踏出有力的鼓点,最后被门扉推开的迎客铃画上清脆的句号,灰原哀目送那人大步闯入初秋的阴雨,心中突然想到。
“没有人真正走出过实验室。”
她是,艾尔酒也是。
从工作室里灰头土脸出来的阿笠博士咳嗽着没听清内容,抬手拍着身上的黑灰问道:“咳咳、咳,小哀啊,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丝毫没有胃口的灰原哀把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牛肉盖上了,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隔壁的男人送了菜过来,我不饿,博士你先吃。”
“啊,其实我”
“必、须、好好吃晚饭,博士。”
“……好吧。”
…
柯南很轻松地把艾尔酒的几个手下约了出来。
“波特(Porter),但不是会魔法的那个。”浅棕色眼眸的少女灵巧地朝柯南眨了眨眼睛,一头短发如刀削般干净利落,包上别着几个昂贵的裸露吧唧。
“世涛(Stout)。”一头黑长直的职业装女人抬了抬手指,柯南看见了那只惯用手上狰狞的疤痕,还有一些珠宝设计师特有的手部细节。
“还有维斯比尔(Weissbier)。”浅棕眸的少男留着妹妹头发型,整个人看起来温润随和,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
这是艾尔酒手下权限最高的三个人,均出身自训练营,是组织中坚定的艾尔派,也是最了解艾尔酒动向与情况的人。
但柯南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答。
“艾尔大人……没通知。”被问起的三个人的面色都有些僵硬,似是知道些什么,但对柯南所说的咳血一事又确实诧异。
“没通知什么,是没通知你们计划是什么,还是没通知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柯南看着三人交换眼神,顿时明白了是后者,语气变得凶巴巴起来,“她现在状态不好,如果你们也担心她的安全就不要再隐瞒。”
气质年轻一些的波特和维斯比尔面露难色,一身班味的世涛则不耐烦地咂咂嘴,道:“小孩,艾尔不是冲动行事的莽汉,你不知道就说明你根本帮不上忙。”
柯南并不赞同,但世涛酒并不打算与他据理力争,只是轻飘飘用一句话终结了辩论:“艾尔已经断了联络,尽力帮助你就是最新的命令。”
“我们……的确联系不上艾尔大人了。”波特和维斯比尔对视一眼,苦笑道:“如果艾尔大人不想有人找到她,就没有人能追踪到她。”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柯南从不会轻易因为他人的否定轻易让步,他又一次问道:“除了短信,你们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吗?”
一次又一次反复确认的大侦探最后拿到了一个论坛网址,但是在不久前废弃了。
“废弃了,但是正常发帖回复都还支持运行,而且保密级别很高,如果后面有什么通知也许还会启用吧……”
维斯比尔有着一双和酒名一般清透的眼睛,波特酒摇了摇自己染成焦棕的头发,朝柯南挥手告别,而世涛则已经漠然地先行离席。
“别介意,世涛只是太担心了。”波特酒有些抱歉地跟柯南解释道:“艾尔大人刚拿到代号时孤立无援,是世涛拼命成为了训练营第二个拿到代号的人,但现在……”
所有人都被艾尔酒单方面切开了联络,把行动权限交给一个小学生的举动太过匪夷所思,训练营内部议论纷纷,世涛更是对此无法接受。
“嗯,我会找到她。”坚定的男孩被波特酒摸了摸脑袋。
用笔记本电脑登录进那个论坛后,素黑的背景页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白字Ale简洁地印在底板,背景页之上便是杂七杂八的不同帖子,柯南还看到了一个“诅咒朗姆”打卡帖。
而三只艾尔系的啤酒没有骗他,这个论坛的确在半月前停摆了。
能够追寻的线索就此截断,尽管再如何不甘心,百般尝试后的柯南也不得不承认,单向切断联系的艾尔酒几乎不可能被找到,除非好运气能够将她推到他的身边。
命运的齿轮缓慢转动了一格。
半月后,柯南和少年侦探团在游乐园外捡到了一个异色双眸的银发女人,手机损坏,记忆丢失,对灯光和警察有着强烈的反应。
当晚,他得知了这个温柔大姐姐的名字———朗姆现任心腹,组织代号成员库拉索,前一晚因为被降谷零与赤井秀一双向夹击,在爆炸中坠海失忆。
但得知了这份情报的柯南却没有空闲思考其他,他正被琴酒所驾驶的武装直升机所锁定,于枪林弹雨之中紧急思考着要如何破局,八个蛋那边交给安室透,但即使优秀如赤井秀一的狙击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缺乏足够的照明。
怎么办、怎么办!
摩天轮逐步崩溃的吱嘎声在耳边如催命般炸响,一个疯狂的想法却随着脚下越发倾斜的铁板浮现在脑海中,胳膊和腿上满是擦伤的男孩抽出可伸缩腰带,于危机之中坚定地撑地而起。
只能赌一把了!
心脏砰砰直跳间,正要来一场高塔无安全绳蹦极的柯南突然发现子弹停了,而原本肆无忌惮毁坏着摩天轮的直升机现在像是突然被控制了一般,诡异地原地掉头,自杀般笔直地朝最近的海面撞去。
“……什么?”柯南和赤井秀一同时一怔,随即被突然加速倾斜的脚下提醒了自己仍然深处危机,被毁坏了主要承力支架的摩天轮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兵荒马乱后,柯南的膨胀足球成功在最后撑住了躺倒在地的摩天轮,警方和救护车呼啸着填满了这处一夜之间几乎变作废墟的游乐园。
“做得好,boya.”赤井秀一拍了拍柯南的后脑勺,但面色严肃的男孩却摇着头否认了自己的功劳,博士的足球方才已经要止不住倒塌了,而他的余光似乎看见了一辆车……
还有突然调转方向的直升机,这背后又是谁?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这是你的那位爆处组同期的口头禅吧。”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一路思考着问题,来救护车包扎伤口的柯南猝不及防与答案相遇。
他猛然转过脑袋,看见了正坐在救护车前、腰上缠着几大圈厚绷带的黑发少女,周身的医务人员正为她腰侧不断扩大的血晕而发愁,她却一派闲适地与降谷零搭话。
“安室先生!”柯南小跑过来,目光在艾尔酒和面色严肃的降谷零之间打了个转。
“你监听我?”降谷零双手抱胸,将警惕写满了身体的每个角落,本就紧皱的眉头看见艾尔酒腰侧仿佛止不住血一般的伤后拧得更死了。
“随便问问罢了。”艾尔酒摆摆手,挥退急的团团转的医务人员们,兀自放下黑衬衫的衣摆遮住腰侧的伤,一拢风衣便装作自己什么事也没有。
不过柯南注意到她的黑衬衫肩膀处也湿漉漉的,但漆黑的底色笼于夜幕之下,叫人看不出上面到底是什么。
“我原本想把他招进组织。”黑发少女掀开裹着的毛毯,稳稳站起身。
就在今年,八个蛋事件频发的东京让组织开始大肆搜罗炸弹专家,在国际范围内声名狼藉的普拉米亚自然在名单之上,而她在调查资料时却顺便查出了普拉米亚唯一一次在技术上吃瘪的经历。
在3年前拆除了炸弹的,是一名叫做松田阵平的搜查一课警察,调职自爆处组,年轻而才华横溢,据说他7年前去世的幼驯染同样技术精湛,可惜两人在同月同日,死于同一个炸弹犯之手。
查到这里的艾尔酒在电脑前撑着脸发了一会呆,诺亚方舟趁着这个空隙,将两人的主要社会关系网列了出来,标红的波本赫然列于其中,而炸弹犯的出逃新闻同样列在了旁边,并迅速标注了普拉米亚插手此事的提示。
她提着枪去了,恰好撞见了波本要被普拉米亚强制带上项圈炸弹的一幕。
其实这个金毛真的蛮讨厌的,进组织里当卧底也就算了,还帮着朗姆百般坑害她……
biu!
黑发少女隐在衣袖下的手比作一把手枪,枪口微抬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自指尖滑落,没入满是尘土的地面。
还在寻找那晚射杀普拉米亚之人的公安警官皱着眉头,对自己百寻不得果的目标对象毫无所觉,而是严肃否认道:“松田是不可能帮你干那些事的。”
“嗯哼。”艾尔酒无所谓地甩了一下刘海,总遮在刘海之下的眼睛露了出来,恰巧被穿透烟尘的月光照亮,本就是浅灰的虹膜变得透明如烟晶。
异色双眸!柯南一瞬间便想到了库拉索。
刘海随着少女的脚步逐渐回落,烟晶般的眼眸打上阴影后便黑沉下来,艾尔酒与降谷零擦肩而过,道:“库拉索记得朗姆的机密资料,不要浪费了她。”
“你不是很珍惜同伴吗?号称“人体硬盘”的库拉索也出身自训练营。”降谷零暗含讽刺地刺探道。
而柯南想起那辆全力支撑摩天轮的工作车内一闪而过的银光———现在那辆车已经被摩天轮压作一团废墟了,但听起来库拉索却似乎并没有生命安全。
艾尔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伤势来源似乎就很清楚了。
直接压收了库拉索的降谷零自然不会不清楚,而艾尔酒也完全不打算被他挑起反驳的兴致,只是恹恹侧眼看了男人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艾尔!”柯南急忙追上去,小心地拉了拉艾尔酒貌似没受伤的右手,抓住这次偶遇的机会匆匆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你不要一个人去。”
不要和伙伴斩断联系,不要托孤般把人手交给他,不要明明很糟糕却若无其事,不要……
“哎哟!”他被敲了脑壳,双手捂住脑袋时,失去拉扯的黑发少女转身如游鱼般没入混乱的人群,“记得看论坛。”
怔怔站在原地,柯南看着吞没了艾尔酒身影的往来色块,却像是看着一场顽劣的燎原大火,正随着《月光》的变奏曲熊熊燃烧着。
“谢谢你,大侦探。”艾尔酒的声音遥遥传来。
19天后,组织因Boss突兀死亡大乱。
第129章 if 纯黑艾尔(be):「你好,我叫桐」
没人知道这个消息是由谁传出的,但一夜之间,Boss死亡的谣传伴随着一张苍老人脸的图片,迅速占据了所有组织成员的手机。
与此同时,一条条精准的经纬度坐标同样突兀出现在了各势力的部分特工卧底手机中,并且贴心地按照距离远近分区发送,背后标注着“某某武器库”“某某实验室”或“代号某某的安全屋”等等,显然是对他们所处位置一清二楚。
粗暴直接的方式,叫各国的组织成员和特工组织在一夜之间一起彻底炸锅了,诸如燃气管失修爆炸等掩饰火拼现场的新闻紧接着便开始频频进入普通人的视野,但掩饰不住的枪声与街头误伤依然让人们敏锐地嗅闻到清扫行动的血腥味。
全球各地,所有人都在匆忙地行动,伤亡人数在这场堪称野蛮的围剿中飞速激增着,那些武器、资源、有违伦理的实验资料被资本粗鲁地掠夺着,无声的杀戮在挑拨着人类紧绷的神经,曾经掩埋暗处的秘密被一股脑扯了出来。
没有循序渐进的解密,没有你来我往的试探,有人不留情面地把组织掀成了赤裸裸的模样,强迫所有局中人推进这场清扫。
异变的发起者本人却不知所踪,亦或者说,她的去处早就公示在所有人的手机上了。
柯南打开毛利事务所的大门,布满血丝的双眼倒映出面色担忧的工藤优作和有希子———自工藤宅被卧底们多次私闯民宅,实在担心不已的工藤夫妇便抛下手头的事情,迅速回国了。
“新酱。”藤峰有希子蹲下身,“咱们先回家,好吗?”
在知晓一切的至亲面前,黑发蓝眼的男孩忍不住死死攥住了手中的手机,那里面的论坛给他私发了一个文件包,毫无疑问里头是APTX4869的全套资料,足以支撑灰原哀完善解药的研制。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异变,唯一不同的是送给他的礼物并非匿名,调皮地在擅长解密推理的侦探面前一语道破幕后真凶的身份。
但得到了真相的侦探小子丝毫不感到开心。
“我本来可以拉住她的……”低着脑袋叫人看不清神情的柯南闷闷说道,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颤抖,而他垂在身侧的拳头也的确颤抖起来,“我明明知道她想一个人冒险,我!”
他的声音截断在了有希子温柔的怀抱之中。
“还没结束,新酱,现在只是猜测对吗?”藤峰有希子温柔地安抚着儿子的情绪,示意他看向工藤优作,“优作找到了一个厉害的朋友,是毕业于计算机方面的高手。”
“她是毕业于麻省理工的天才,在读期间一直在研究反向追踪。”工藤优作在妻子身旁半蹲下身,将宽厚的掌心按在柯南的肩膀上,“侦探不应忽略手上最重要的线索。”
他的手上有什么?
那个一夜之间死灰复燃的艾尔论坛。
心神一振,柯南在那位天才专家的远程指导下把需要的数据传送了过去,那边则迅速开始将其调入研发的系统里头分析追踪。
在令人心焦的等待中,视频会议那头盯着代码运行的眼镜女人突然“咦”了一声,接着便把自己拉出了屏幕之外,鼠标连续点击的咔哒声通过扩音器传来。
“我的系统追踪失败了,但这个论坛搭建的准入机制有些意思。”眼镜女人打了个响指,接着便丢开鼠标拨通了一个号码,“只有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提出过。”
柯南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开始在椅子上转圈圈等电话接通的女人,直到她笑着打了声招呼才眨了眨眼睛。
“晚上好,弘树,我们辛多拉集团的天才少年总裁兼信息工程师与12岁博士发明家。”
带着调侃的超长称呼让那头的少年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而无奈地回应道:“师姐,别调侃我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Not me.”眼镜女人直接将手机麦克风对准了正连接着视频会议的电脑扩音器,道:“别打哑谜了弘树,这个论坛是实时筛查的,你既然一直给了这个孩子登录权限,就肯定知道是谁要找你。”
“我不清楚……”“哎!”眼镜女人用响亮到夸张的叹气打断了少年音的辩解,一直轻快调皮的声音突然柔缓下来,慢慢说道:
“师弟,生命程序的Debug往往只有一次机会。”
那头长久地沉默下来。
“我的任务结束了。”她扶了扶眼镜,对屏幕那头的小学生点点头后便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她的职责仅限于找人,并不会介入到这些扫黑除恶的事情中去。
不过她真的蛮好奇的,有希子小姐和工藤先生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大的一个小儿子来。
原来那个上高中的男孩呢?是不养了吗?
柯南面前的屏幕闪烁了一下,接着就从原先的有些凌乱的房间内景,变成了一位坐在电脑前面色倦怠的黑发少年,穿着牛仔外套的少年背靠繁荣的高空城市夜景,天台喧嚣的风不断扬起他额前的头发。
眼下深厚到不可忽略的乌青叫这年仅十二岁的孩子看着无比憔悴。
但他气度沉稳地朝柯南点头示意。
“你好,工藤君。”
是的,他/我自然知道柯南是谁。柯南和泽田弘树同时想到。
泽田弘树,辛多拉集团董事长收养的养子,在三年前辛多拉董事长意外过世后全权继承了整个集团事务,是一手托举辛多拉集团冲破计算机行业最前沿的少年天才。
辛多拉董事长的突兀死亡引起了社会舆论的轩然大波,而新人领导下的辛多拉集团也一直传闻与灰色地带不清不楚,时年九岁的泽田弘树一度成为名声出国的舆论人物,直到他在神秘巨资资助下的研究心血再一次震惊世界,才将媒体的目光从他个人生活上转移到产品突破上。
能够跨越虚拟与现实纬度的虚拟游戏舱———“茧”———在一年前问世,迅速震撼了游戏界于医疗界。
柯南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曾和毛利兰与母亲一起去米国参加过茧的发布会,体验过这项某种意义上超越了当下时代的技术,也曾与这位麻省理工的天才在台上台下有过遥遥一面之缘。
与一年前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少年天才相比,现在的泽田弘树一身纯色常服,面容仍是一如既往的稚气,眉眼中的神色却成熟而重若千钧,看向柯南的神色复杂且挣扎。
3年前,柯南咀嚼着这个时间点,是的,当然应该是3年前。
正是那个时候,计算机天才与艾尔酒的命运转折点紧紧交叠在了一起,他就是帮助艾尔酒入侵公安系统的神秘黑客,也是维护论坛的背后人,更是唯一真正掌握着艾尔酒行踪的人。
但现在没有时间去追溯往事,柯南知道,泽田弘树同样知道。
“艾尔姐叫我不要告诉你,还跟我说你肯定会找来,叫我早点出去散个心。”眼下乌青的少年扯了扯嘴角,抬手抵住了自己从今早起一直闷痛不已的太阳穴,道:“好在我不是听话的好孩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放下抵着太阳穴的手,朝虚空喊道:
“诺亚方舟,带他们去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
话音落下,一艘样式复古的巨轮突然出现在了柯南的电脑屏幕上,而在场众人的手机在同一时刻跳出了实时地图导航,闪烁着的红点落在了鸟取的一角。
“她去的地方信号全屏蔽,但距离并不远。”泽田弘树转身走到天台边缘,看向百米高空之下让人晃神的霓虹灯影,轻声道:“我们在皮下注射了特制发信器……如果接收到信号诺亚方舟会自动反追踪过去。”
但他是如此期盼,而又恐惧着接收到那个信号。
所谓的特制的发信器,并非特制在能突破重重信号封锁发射出信号,而是特制在能够在极端环境———如爆炸、烈火、高强度冲击或击打下———仍能持续工作向外发送信号,特殊的频段也能够直接让诺亚方舟接收到对应信号并迅速传达给其他设备。
也就是说,当信号突破屏蔽吹扬起诺亚方舟的数字海帆时,也就是Boss藏身之处毁于一旦的句号画下的时候,这个象征着一切罪恶落幕的信号将发至诺亚方舟的接收器上,由艾尔酒提前部署好的各项措施将自动开始推进。
而为了避开扫描检测的发信器取电自人体,制作的材质特殊,无法储电,却可以在断电后仍工作3秒钟。
但也只有3秒钟。
‘时间足够了。’
将针头从锁骨处抽离,艾尔酒甩了甩初初及肩的黑发,恰好遮住了那一处的轻微的红肿突起,‘小心别被柯南查到自己了,这个季节刚好去夏威夷见见阳光。’
‘一切都要结束了。’黑发少女抬手揉了揉泽田弘树的脑袋,用紧紧的拥抱替代了那些终将无意义的争辩与反驳的话语,把剩下不多的时间留给真正重要的话。
‘对不起,弘树,让你做了这么多违心的事情。’
在将泽田弘树推上辛多拉集团总裁之位前,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一晃神,两个正处少年的人都如竹笋抽条般长高,好在7岁的年龄差让艾尔酒不必踮起脚才能摸到手下的脑袋,这让她能够轻松维持作为姐姐的“威严”。
泽田弘树摇摇头,抬袖抹了一把眼睛,勉强地打趣道:‘真让我随心的话,我应该早就从天台上跳下去了。’
而艾尔酒强横地在死亡到来前拽住了他。
但他没办法拽住执意撒手的艾尔酒。
在天台夜色下抬头与那双一黑一灰的沉静双眸对视时,他就明白了这一点。
“你们只有三秒钟的时间。”
这是一场坦然的赴死,不管结果如何。
…
在诺亚方舟的带路下,柯南用毕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踩着最优路径,赶往艾尔酒最后留下追踪信号的地方。
他们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确定接下来该往哪里找,因为围在警戒线外窃窃私语的群众和远处山间冒起的浓烟,已经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诺亚方舟也没有接收到艾尔酒发信器的信号。
half bad half good, much possibility.
再次发挥百分百进入案发现场的技能,柯南灵活地晃过维持秩序的警察,跳上滑板便在雨后泥泞的土路上疾驰而去,诺亚方舟自动接入了他的耳麦,指引他按照艾尔酒曾整理股过的路线向浓烟源处赶去。
闯入浓烟外圈的那一刻,一阵自下而上的闷闷震动止住了柯南冲进去的脚步。
日常应对八个蛋(包括拆弹和被炸)的充足经验让他在看清地上弹动的小石子的那一刻,身体便下意识朝反方向扑去,突然掀起滔天火光与翻飞开来泥土紧接着便如棉被般自身后盖了过来,冲天巨响与冲击蛮横地填满了他的所有感知。
几乎将耳膜震碎的巨响中,深陷进耳中的微型耳机清脆的叮咚声顽强地将震动顺着耳骨传达过去,自烟尘中带着满身泥土撑起地面的男孩捂住口鼻剧烈咳嗽着,眼镜早在方才扑出去的一刻摔到不知哪里了。
巨大的爆炸声后是一连串自地底向上的闷响,冲天火光照亮了中心塌陷的地面与周围炸飞而出的钢筋水泥,最近一块钢板被爆炸撕扯成扭曲而锋利的模样,却仅仅与柯南只有一米之遥。
柯南踩在仍不断震荡着的地面,面对浓烟滚滚的冲天烈火,却忍不住朝前踏出了一步。
他踩住一脚破瓦颓垣,诺亚方舟无机质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已接收特定信号」
「哔——哔哔哔——哔——哔……」
有长有短的提示音自发信器中被诺亚方舟转播出来,柯南很轻松便听出了这是一串并无什么新意的摩斯电码,只是在脑海中自动翻译出的字母却没法组成什么词汇。
Y I N J I U Y O U H A I J I A N K A N G?
「……哔哔——哔——哔」
「接收完毕」
「“饮酒有害健康”密钥正确」
「梧桐树启动破土」
原来是华文拼音吗?柯南一怔。
喂……这种时候什么饮酒有害健康啊!莫名其妙的幽默现在地狱到让人根本笑不出来啊!
诺亚方舟播报得很快,广播完这一串摩斯电码只用了大约1秒钟,后续程序化的通知花了不到2秒,接着便开始播报信号源的来处。
也就是说信号源没有断电,艾尔酒仍然有生命体征!柯南精神一振,匆匆撕下衣摆绑在口鼻外便朝浓烟与火光齐窜的废墟中冲去。
一点反光在中央火焰的中心闪烁了一下。
“新酱!/新一!”
柯南被紧跟着赶来的工藤夫妇拉住了肩膀,一场声势更浩大的爆炸在同一时刻几乎压弯了周围所有的灌木大树,狠狠将他朝远离危险的方向搡了一下。
「特定信号已停止发送」
「哔————————」
平静地提示音崩成一根漫无尽头的直线,被父母紧紧护在怀中的柯南张了张嘴,便止不住地因为大火浓烟入嗓而咳嗽起来。
又一次,他被燃烧着的生命拒之门外。
…
柯南回到米花町是已是傍晚。
少年侦探团在下午来找过他一次,被阿笠博士好言好语哄回去了,但胡子花白的发明家转向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时却一再犹豫,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捏了捏手下平静的肩膀。
灰原哀也没有多说什么,淡淡嘱托了一句“12小时内不要睡觉”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不想用这幅模样去见毛利兰,于是工藤夫妇便上了二楼的毛利事务所解释留宿的事情,柯南便靠在波洛咖啡厅旁边的墙壁上,低头摆弄灰扑扑的滑板。
今天的米花町格外清净,没有金发黑皮的黑心公安卧底,没有黑发蓝眼的笑面虎贝斯手,也没有粉毛男人或是银发杀手的激情狙击对冲,保时捷老爷车现在大概正在逃亡的路上。
的确,今天之后一切就真正结束了吧……
柯南把脑袋朝后抵在冷硬的墙壁上,注视着傍晚的漆黑吞没最后一缕夕阳,湛蓝有神的眼眸有些黯然。
“嗡”丢在裤兜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被忽略后便持续不断地嗡嗡震动起来,像是势要让人注意到它一般。
不寻常的动静总算让柯南伸手掏出了手机,无需解锁,智能手机的屏幕自动被漆黑的论坛背景接管,恰巧和此时的漫天黑夜接轨。
一片漆黑之中,屏幕最底端却如破壳般泄露出一丝白光来,一枚蜷曲着的绿芽从纯白之中朝黑暗舒展起身躯来,紧接着便疯狂抽条着拔高起一整棵树叶宽大的树苗来。
接近、触碰、攀附……尚且清瘦的梧桐树紧紧用枝叶拥抱住了宛若有实体的“AIe”,接着,迅速粗壮起来的枝干干脆地碾碎了那三个白到刺眼的字母。
落下的白色碎块变成了漆黑背景上点缀的星星,繁茂的梧桐树在干净的星空下摇曳着它宽大的叶片,像是在和屏幕外的人打招呼。
「你好,我叫桐」
…
‘据悉,“梧桐树”这一我国传统意象自3年前突然闻名全球。’
‘人工智能领域领航人、原辛多拉集团,现诺亚方舟集团总裁泽田弘树曾取“桐”字命名诺亚方舟研发组,该字也成为其女泽田桐未出世前便定下的名。同年,知名珠宝设计师九条绫子取意“梧桐雨细”,手工制作的掐丝珐琅系列珠宝在时装周走红,后被博物馆高价收购馆藏……’
‘但更广为人知的,莫过于至今来处神秘的梧桐树基金会。该基金会广泛涉略儿童寻亲、山区资助、发展中国家基建资助等方向,为我国初期建设贡献了不可忽略的贡献……’
‘……与真实学名为“悬铃木”的法国梧桐不同,常被弄混的华夏梧桐常也被称作青桐、碧桐,其名最早见于先秦《诗经》,有言“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是一种在初春并不飘飞絮的祥瑞树种……’
‘今日,正值梧桐树基金会成立十周年之际,青铜雕像“梧桐树下的少女”于梧桐山顶连绵细雨中正式揭幕……’
if 纯黑艾尔 BE线
over
第130章 If 纯黑艾尔(he分结局):每一次HE都是无数幸运偶然叠加的结果
艾尔酒是在按下实验室数据格式化按钮后,看见那个女孩的。
一头黑发长度及耳尾部浅金,标志性的浅灰眼眸搭配亚裔面孔,神情懵懂配一身经典实验白裙,她不用细看就知道这是某个老乌鸦准备的实验体备份,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了所以没人看管,此时听着外头骚乱跑了过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擅长表达乖巧顺从以获得上位者的青睐,而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用一些武力与冷暴力便能轻而易举地节省不少人力物力,她在训练营中见过太多了。
但问题是,她之前来这里偷偷探路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这里有孩子存在!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刚才在打群架的时候貌似一枪拖干碎了控制面板,能修吗……
艾尔酒低头看了一眼急停按钮,默默在实验室急促高亢的尖锐爆鸣声里甩了甩手上的血,在裤腿上抹了一把。
嗯,应该是拼不起来了。
她其实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意的———实验室的自毁开关和Boss的生命体征紧密相连,一旦Boss死翘翘了,整个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跟着完蛋,严格的搜身加上这里忠心耿耿的走狗们,任何一个想要保全自身的人都不会想着在这里对老乌鸦出手。
不然无异于走进八个蛋里头后亲手点燃引线。
黑发少女大步走去一把抱起了那个懵懂的女孩,一拳锤在了紧急逃生出口的暗格上,在凹陷进去的墙体内侧拉下了一个闸门,平整的墙体突然裂开一条缝来。
但就像设计再创新复杂的八个蛋,也一定有更简单办法拆解,就算是军工级别严防死守的基地,也有最顶级的特工有方法潜入。
想要到达目的地,方法应有尽有。
更何况这处基地的主人是一个怕死鬼,他不可能不去幻想一种心脏意外骤停的可能性,因而把基地自毁的启动时限设置成了人类抢救极限的10min。
所以她们现在还有时间。
艾尔酒将那孩子柔软的脸颊按进了自己怀中,屏蔽实验室里过于血腥凌乱的模样。
逃生通道需要有人在外面按着按钮才不会把里头的人夹成小饼干,但8min的时限够这个孩子跑到远离爆炸范围的地方了,后续控制装置被炸毁就更不影响她顺利逃出去。
至于她,反正她来的时候就不打算出去了,这条费劲拉扯了快19年的命着实让她身心俱疲,能拉着组织一起毁灭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出去了还要面对哭的稀里哗啦的波特和维斯比尔,世涛绝对因为她提前把人骗去另一个半球的国家而让她脱一层皮,更别提那些叠满了debuff的实验后遗症还有公安、FBI的追杀等等等……
想着就麻烦死了,艾尔酒把怀里的孩子直接推进了雪白色的通道之中,搡了一下她的肩膀,凶巴巴地呵斥道:
“去,一直往前跑不准停。”
但那孩子动也不动地站在了原地,只是直直抬头看着自己,目光更具体的落点似乎是在她的眼睛上。
艾尔酒:?
这孩子难道是个傻的吗?
“快走,再不走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会把你炸成灰灰的那种超———级大爆炸!”她只好换了个表达方式,试图半讲道理半恐吓地把这个年纪的小孩吓跑。
那眼眸浅灰的女孩还是直直盯着她,“我们可以一起走。”
艾尔酒直觉心里怪怪的,但能从实验里活下来的孩子不是精神足够强大就是心理有点问题,她拍了拍手下的按钮,“我要给你留门以免你变成番茄酱小饼干,懂吗?”
金发女孩反倒朝她走了过来。
“喂!”艾尔酒炸毛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那孩子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后便从地上某处费力地扣起了一块地砖,然后从底下露出一个急停按钮来然后一巴掌拍了上去。
在她手掌下一直有反推力的按钮随着女孩的动作卡死了。
什么……她顿时如同被扼住了脖子般卡住了声音,看着那孩子蹲在按钮前朝自己歪了歪脑袋,“只有Boss才知道哦,按这里通道就不会关闭了。”
“现在能和我一起走了吗?桐桐。”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超爱的姐姐拉格酱诸葛志哇!好不容易打通关游戏了就顺道路过这个有桐桐在的平行世界结果发现桐不仅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居然还想着跟老乌鸦死一块实在是不可饶恕啊我好生气!!!”
艾尔酒:…………
一点点大小鼻嘎还跟说自己是姐姐,而且语速这么快还没有断句,考普通话二级听力吗?
等等?是中文?黑发少女一愣,接着就被自称外星人(她的通俗翻译)的拉格拽起手朝通道里头跑去。
「距离爆炸还有2分钟」
独立于手机上的诺亚方舟播报道。
被母语钓得出神艾尔酒骤然思绪回拢,反手把来历成谜但绝对腿短的小孩拉进了怀抱当中,迈开大长腿沿着通道疾驰而去。
不管怎样,先把这个貌似脑子有问题的孩子送出去。
噔!噔!噔!清脆有力的蹬地声在金属通道中砸出连绵的回音,拉格抬手揽住了艾尔酒的脖子,丝毫不担心地把自己固定在了妹妹宽广的胸膛里头。
“嘿嘿嘿桐桐的怀抱嘿嘿嘿我变成小孩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嘿嘿嘿……”诡异的笑声从怀中传来,艾尔酒面色难言一瞬,脚下不停地朝外疾冲而去。
「倒计时:60s 」
地道开始一阵地动山摇,她咬死了牙关榨干体力极限又一次加速。
「倒计时:42s」
“桐。”怀里的小孩喊道,“一个人做了这么多,辛苦了。”
“…哼。”剧烈喘息着的人没工夫回答,只用一个音节简要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赞同与嘲讽,她做的事情的确很多,但可不是想这个小孩想得那样光辉正义。
她就是一个手染鲜血的bad girl ,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洗白。
「倒计时:21s」
还有多久,她还有多少时间?
糟糕的身体状况下,铁锈味比往常更轻易地大股翻涌进口腔与鼻咽,艾尔酒撇头啐了一口快要堵住嗓子的血,抱紧怀里的人将重心进一步向前压去。
“……”拉格扒在艾尔酒肩上,一时间没有说话。
「倒计时:13s」
整条地道剧烈抖动起来,爆炸的连环闷响自她们来处的地底喷涌而出,火光与浓烟隐隐从背后的金属反光面上倒映出来。
「倒计时:8s」
但这只是开胃菜,因为设置的最大爆炸源需要一定温度才会引燃,现在只是在孕育足够的温度罢了。
「倒计时:5s」
艾尔酒觉得自己的肺可能偷偷被换成了上世纪的破风箱,叫每一次喘息都带上了沉重的嘶哑哀鸣,但黑发少女在痛苦中将双腿迈开到极致,踩踏着颤抖的地面朝生的希望奋力跑去。
「倒计时:3s」
好累……
「倒计时:1s」
好累,好累……她想停下,想现在就停下然后攥住快要爆炸的心脏,肺,呼吸道,还有一切她想在这里结束的痛苦。
「警报!」
轰鸣声彻底追上她时,一个防爆井的入口出现在了前方。
够了,可以了。
嘴唇殷红潮湿的黑发少女双腿一蹬的同时扯出了怀里素不相识的孩子,借着惯性将其用力甩向终点的方向,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朝火光倒去。
她早就决定好要在这里停下,她真的好累好疲惫。
痛,身上、心上、闪回的幻觉里,哪里都痛。
“不可以哟。”一只修长的手死死反拽住了她的手腕,“我早就防着你呢。”
突然抽条成成人模样的黑发青年手臂一扬,充沛的力量让她轻轻松松把惊愕的艾尔酒拉向了自己,迎着扑面火光朝身后的防爆井后仰倒去。
翻飞的白裙拥进满怀漆黑,紧紧相拥间,才印出血红的真实底色。
铺天盖地的失重感中,艾尔酒在轰鸣声中被按着后颈埋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混乱的视野在无端令人安心的洗衣液淡香中被纯净的黑暗所替代。
奇怪……她抵着布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啦好啦,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超靠谱的姐姐吧。”发尾浅金的黑发青年轻声说道,u“桐桐负责好好睡上一觉就好啦!”
胡说。
“别担心嘛。”
不信。
“嘿嘿我一直会在这儿陪着你哦。”
……
“骗人是小狗,汪!”
怎么还自己叫上了啊!
失血过多下的剧烈运动叫人变得沉重而混乱,艾尔酒眼眸微敛,就和无数次失去意识前一样,她开始看见无数张清晰的面孔,“优秀”的记忆让那些本该被弃之如敝屣的怨恨嘶吼着扑来。
这是她的老朋友记忆闪回,最真实不过,也最虚假不过的幻觉。
有些只是一些快速跳转的碎片,有些却能在一瞬间将她“拉回”过去的某一个时间段,从所见所闻到所感所受。
黑发少女把无力支撑的脑袋砸进眼前的幻影当中。
也许,自己现在就正在某一次闪回当中而不自知呢?
但带着她落到井底的“闪回”本人异常吵闹,方才叫她睡觉,现在却主意一改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等下等下,桐,你要不先别睡,咱们现在到底是啥情况啊?出去不会直接被抓去吃猪扒饭吧?要不要连夜偷渡回去再说?诺亚方舟在吗?安可九条她们在外面有接应吗……”
……吵死了。
原本还强撑着的艾尔酒重重闭上眼睛,合眼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
柯南刚推开门便被混杂的怒骂声扑了满脸。
“你!艾尔!木同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我们骗去另一个半球然后自己找死!”
“什么!桐桐还干过这种事,有照片吗有照片吗?”
“给我等着,等你出院了看老娘不给你好好续个住院费,我*&%#*……&!”
“快快快发给我,我今晚就去洗出来。”
“艾尔大人,您这次做的实在太让我们无法接受,大家都做好了跟您共同面对的机会……”
“哦哦哦,你这张糊的也发我吧,我的好友码扫这……”
“不许装死!”
“嗷嗷好帅!”
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床头,兴高采烈交流神图的床尾,挂着吊瓶输液架的床侧,共同围起了一个双手搭肚脐眼、安详躺板板的艾尔酒。
柯南:………
被再三勒令不准装死的黑发少女不得不睁开眼来,沉静的目光在两侧的怒容上转了一圈,最后透过缝隙落在了走来的柯南身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别当着孩子的面。”
“屁!”九条绫子字正腔圆地骂道,骂得艾尔酒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装作自己是一个听不懂日语、中文、英文和其他各种人类语言的瞎子。
柯南:………
还能抖机灵,看起来人应该没有大事。黑发蓝眼的小学生松了一口气,贴心地把最近的位置留给愤怒的受骗者们,并不打算成为某人逃离批评的理由。
“柯南君。”陌生的灰眸女人朝他招了招手,非常自来熟地指挥着身边的组织成员们给他让出路来,腾了一张空的陪护椅来,“正在气头上,你先过来坐一会。”
柯南探究地看着面前突兀出现的神秘女人,刚抬脚走去,便被身后的一只手稳稳按住了肩膀,温和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口响起。
“诸葛小姐,你好,我们来看望一下艾尔。”
是诸伏景光在说话,那么一起来的人就是……柯南瞥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手背肤色。
嗯,是和安室先生一起来的。
两位公安卧底的到来让病房里的气氛陡然一变,原本各吵各的成员们瞬间冷下脸来转向来者,如出一辙的浅色眼眸中写满了排斥与警告,病床上的艾尔酒被她们牢牢挡在了身后。
被旗帜鲜明针对了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然了,他们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而柯南注意到那灰眸女人仍然坐在原位,只是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头。
“行了。”一直躺平装死的艾尔酒睁开清明的双眼,坐直起来后,露出被子底下遮了大半天的深绿色毛绒恐龙睡衣,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先回去,我晚些会联系你们。”
看到表态的老大,人群有一些骚动。
不知道是因为风格与平时过于迥异的恐龙睡衣,还是因为要支开她们的命令。
大概率是两者都有,特别是在自家老大前脚刚犯下前科的时候。
“骗不了你们。”面色尚且苍白的黑发少女靠在床头,总半落下来的单边刘海被发卡别在耳侧,那烟晶般的异色眸便在照射下更如琉璃剔透,与另一只漆黑如墨的眼眸对比出非人的割裂感。
但于异色之下统一的,是沉静、伺机而动、长年累月灌溉出的上位者威信,是严肃时绝对至高的领导地位。
“走。”
而现在她让所有成员离开这里。
没有人表达异议。
一深一淡的异色眸转向站在门口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识趣地朝同侧让开出口,面色不善的男男女女从他们身侧鱼贯而出,病房随之空旷起来。
人走了,诸伏景光也感觉自己的肩膀要被有意无意的“借过”撞青了。
理所当然留下的拉格勾着手机挂链,有一搭没一搭地荡着圈,起身坐到了艾尔酒床头,然后毫不客气地挤了面色冷淡的黑发少女一屁股,跟人挨着肩膀朝两位卧底先生点头示意。
被结结实实一屁股挤得狠狠一歪,黑发少女飞快地抬手撑了一下床沿,才没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凳,哦不,掉下床去。
面色顿时难言起来的艾尔酒:………
柯南:整段完全垮掉了啊!
诸伏景光看起来有些想笑。
而拉格已经非常自来熟地聊上了,“午安哇小降谷、小景光,虽然但是,能不能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景光你为什么会穿着警视厅的制服?”
按照这个世界刚刚展开大混战的发展,波本和苏格兰应该没有这么快抛弃自己的卧底身份才对。
难道……?拉格的目光逐渐犀利而睿智起来。
被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代号成员亲昵地称呼了真实姓名,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有一些隐而不宣的错愕,在斟酌着回答的同时也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和艾尔酒的相处细节。
非常奇怪,明明看起来只是单方面熟悉,却能理所当然地挤进对方的安全范围以内,还在领地主人疑惑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给自己圈了一块地,捏着对方已经伸出爪尖的利爪当玩具。
而更奇怪的是艾尔酒,一向领地意识凶悍的人就这么默默缩回了利爪,有些委屈又无措地仍由来者摆弄自己无害的肉垫。
“你暴露后就退出组织了?”拉格漫无目的地捏着艾尔酒的一只手,继续追问道,而被挡住了大半的黑发少女正静静注视着她,看很久才眨了一下眼睛。
而被这样直直盯着的拉格并无任何不适。
某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共情的交流正在两人之间流淌。
“不,我现在还是组织成员。”诸伏景光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警服,按照现在的探望时间算也正好是警察的午休时间,“不过,托艾尔酒的福,我现在在警视厅工作。”
拉格猛回头,早有防备的艾尔酒立即后仰避开,防止两人的脑壳碰撞出一阵劲爆的电吉他。
“组织需要一个新的警视厅卧底,琴酒、基安蒂都不愿意去,既然苏格兰的档案也在里面。”黑发少女歪了一下脑袋,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就你去,将计就计。”
所以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警视厅卧底塞回警视厅吗?
降谷零的嘴角抽了一下。
到底是将计就计还是回村的诱惑,他们自有分辨。
“桐桐。”拉格攥住了艾尔酒的两只手,郑重而感动地说道:我们不愧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艾尔酒:?
“我之前就把波本塞回公安卧底了!”
降谷零:!?
诸伏景光:?
艾尔酒:………
啊……其实也不是不行。她思考了一下可行性,不得不遗憾地接受自己没办法把讨厌鬼塞回去的事实———降谷零的身份一直保密得很好,就算金发黑皮的特征也没被认出来过。
“之前是什么意思?”一直看着大人们打机锋的柯南发言了,咕噜噜把自己的问题掏了出来:“这位姐姐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知道我们的身份?又看起来和大家很熟?”
出于某种信任,他提问时看向的是艾尔酒。
被指定回答道黑发少女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因为她是外星人。”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在冒问号,包括拉格,发尾浅金的黑发青年不满地纠正起来:“是平行世界啦,我已经去过很多类似的世界啦,只是我自己的家并不在柯学世界。”
“我是小桐的姐姐,名为诸葛志!”拉格转而朝三人自我介绍道:“在最初的世界拿到了代号拉格,是和艾尔并肩作战的战友哦。”
“嗯。”艾尔酒点点头,转头对柯南道:“看,是外星人。”
柯南:什么外星人,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艾尔酒说艾尔酒的,拉格选择为自己代言———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是被嘲讽了吗?”诸伏景光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起幼驯染,但这个问题被敏锐的拉格捕捉到了,早有准备的青年顿时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沓照片来,从中抽出一张递给两人。
“瞧,弟弟们。”
照片上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但是看起来都是小学生模样,并且(划重点)都穿着十分卡哇伊的公主裙,而一身骑士装的拉格正站在两个小孩身后,十几岁的面上笑容灿烂。
猝不及防看见了自己幼年版女装照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还有这个!”
拉格在艾尔酒看笨蛋的目光中用两指夹住其中最大的照片,宛如魔法少女即将变身一般高高抽出挥劈在两人面前,两指一转将照片正面展露人前。
那是一张多人合照,依旧是反串女装,但受害者增多了。
降谷零明显愣了一下,而诸伏景光笑容微敛。
好奇的柯南踮起脚去看,在照片上看见了一幅类似于比赛颁奖现场的大合照,不过这张照片是从集体照中截取了其中一个部分再放大,因此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比赛。
放大的部分站位凌乱,分不清到底有几排,只能分出五个挤在一起的公主裙小孩、几个站在一块打扮各异的青少年,还有笑容慈祥温柔的中年家长们。
一身骑士装的拉格和另一位狗狗眼金棕发的少女骑士并肩站在青少年堆里,两人身旁是俊秀的凤眼牧师、凶巴巴的刺头战士和一个揪着战士衣角的马尾女孩。
那马尾女孩的打扮也是骑士,当这张照片被按下快门时,十几岁模样的拉格正在邀请她加入自己的骑士阵列,而另一位少女骑士正在嘲笑自己的公主弟弟,不过真正被她攻击到的,似乎是除了自家弟弟之外的所有男孩们。
站位凌乱,但很清晰地按年龄分了团体,而柯南恰巧知道安室先生有四位警校同期,他身旁的诸伏景光正是其中一位。
那么……他看向画面里灿烂比耶的朝天揪狗狗眼男孩和他身旁不情不愿的卷毛男孩,这应该就是安室先生殉职的那两位同期了吧。
极难伪造的照片似乎就这样朝众人证明:超自然的事情确实在眼前发生了。
毕竟降谷零可以发誓自己小时候从来没穿过女装,萩原研二不确定穿没穿过,和萩原研二一起玩的松田阵平也不确定有没有被连累,但他和hiro绝对也没穿过!
拉格证明了自己,也从两人的反应中摸清了一些现状,便自然地咽下一些对故人的问候,转而说起正事来:“你们是来找小桐谈收尾的事情吗?”
“虽然可能有所偏差,但我对组织的事情也蛮了解的。”发尾浅金的青年自荐起来,露出不二家大拇指笑道:“我在组织实习过,职位是老乌鸦牌ceo呢。”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柯南:……那不就是组织Boss吗!
另一个世界到底发生什么了啊!为什么连Boss都被篡位了啊!被你篡位的Boss最后又怎么样了啊!
“哦,他,不对,她现在已经去平行世界格式化重开了,正在努力地‘我杀我自己’换取新生机会呢。”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
“到底找我什么事。”对篡位原因心知肚明的艾尔酒打断了这走向脱缰的话题,拐回到正事上:“想逮捕我和我的人?榨取组织机密?搜寻组织财款?”
“你们可以试试。”异色双眸的黑发少女说着说着,从面无表情变得笑意盈盈起来,“来试试看会有什么后果,我保证你们承担不起。”
“是吗?”被明晃晃威胁了的降谷零面色不佳,诸伏景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模样,但内里的冷淡警惕却极易被熟识之人看出,“我们不是为了这些而来。”
“那我洗耳恭听。”坐在床上的艾尔酒脊背板直,面上的笑盈余而浅淡。
拉格看着三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正要说些什么调节一下,病房大门第二次被打开了。
带着针织帽的赤井秀一走了进来,手中是一捧色彩热烈的花。
“你愿意加入FBI的证人保护计划吗?”黑发碧眸的男人递花问道。
艾尔酒接过那捧向日葵,“不了,同时我也不会加入任何保护计划。”
“嗯,早日康复。”得到了答案的探员先生没有多言劝说,实际上,他在来之前便对结果心知肚明。
“谢谢,祝你早日干掉琴酒。”
“好。”
风一般过来的赤井秀一风一般走了,离开前和在场众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并顶着降谷零不爽的目光把门阖了起来。
“你们刚刚要说什么?”艾尔酒把那捧向日葵放到了床头小桌上,看向神情莫名郁闷纠结起来的降谷零,疑惑又警惕地说道:“波本,你是肚子疼还是在演我?”
“……没有,也没有别的事了。”降谷零闷闷说完便转身出了病房。
莞尔的诸伏景光慢了一步,解释道:“zero原本是想来问你保护计划的事情,他今天忙活了一早上就是为了推进这个事情,毕竟……”公安不是降谷零的一言堂。
“不必了。”艾尔酒摇头。
“好。”诸伏景光点到为止,礼貌告别后便推门离开了。
他在门外领取了自己郁闷的幼驯染。
“zero。”蓝灰色的上挑猫眼看穿了那份纠结踌躇,“不去跟艾尔酒说些什么?”
“我们没办法正常交流。”降谷零摇摇头,和他并肩朝医院外走去,“而且要说什么,感谢她从普拉米亚手下救了我?在你身份暴露时‘恰巧’出手?还是为牺牲的公安同事和那些失败的任务质问她?”
熟悉的三连问让他在走出医院大门时忍不住笑了一下,金发被扑面而来的寒风梳成了大背头,大大方方露出了额前的美人尖,紫灰色的眼眸被笑意盖住了更复杂的情感。
说那些搭档任务中无声的默契相助?还是各为其主时下死手坑害彼此的桩桩件件?
瞧,他们三年里的恩怨纠葛可能花上三天三夜也掰不出谁对谁错。
“所以不用再说些什么了。”
金发男人耸耸肩。
“今天之后,我们大概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唔,也许吧。”
“………”
诸伏景光拿肩膀撞了一下幼驯染,温和的笑容里带了些猫猫咪咪的恶趣味,“别的不说,一定要把松田和萩原的女装照烧给他们。”
“我拍照了。”降谷零一下子被点亮了,“现在就去洗出来,再给千速姐寄一份。”
“好,等今天我下班后一起去……”
…
“为什么我也有啊?”
柯南从拉格手中拿到了自己的公主裙女装照,面对这种仿佛一视同仁般迫害了所有人的照片露出了半月眼,“那服部的在哪?”
来不及为异世界被迫害的自己而悲哀,他只想知道好兄弟有没有跟自己同个待遇。
你接受的真快啊。艾尔酒无言地看着大侦探。
“有有有。”拉格从那一沓照片里按照最黑的标准翻翻找找,随口说道:“我还有怪盗基德的女装照呢。”
柯南帮忙分了一半照片寻找服部平次的踪迹,也随口答道:“基德的女装不是很常见吗?”
“嗯———也是……我找到了,黑鸡的在这里!”
“让我拍一下!”
看着相(臭)处(味)甚(相)欢(投)的两人,穿着恐龙毛绒睡衣的艾尔酒慢吞吞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头,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很好,可以安息了……
病房大门第三次被“嘭”得一声推开,少年侦探团闪亮登场。
“桐姐姐!我们来看望你了!”
三小只如欢快的麻雀般叽叽喳喳围了上去,阿笠博士和灰原哀缀在他们身后,提着探病标配的水果与小束鲜花。
已经安息了的艾尔酒又被迫睁开眼睛,直到阿笠博士招呼要分享零食的孩子们去洗手消毒,想吃零食的拉格和被迫拉走的柯南一起离开,她才重新清静下来。
背手候在一旁的灰原哀这时才走到她的床边,轻声道:“我迭代了一版舒缓药片,有了详细的资料应该很快能做出完成版。”
“谢谢,雪莉。”从一身风衣变成恐龙睡衣的少女看着柔软了几分。
这份柔软某种程度上给了灰原哀冲破犹疑的力量,她背在身后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我稍微看了一下实验记录,有很多实验造成的表征改变并非不可逆的……”
“所以。”茶色卷发的女孩稍稍提高了声音,“所以请你再等一等,这些痛苦一定都是暂时的,我……”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头上,带着她扑进一个有着消毒水气味的温暖怀抱。
“你也一样,宫野志保。”艾尔酒的声音从嗡嗡震动的胸腔直接传入灰原哀的耳中,独属于生命的节奏沉重而轻盈、脆弱又坚韧地一下下敲击着,“去努力淌过痛苦吧。”
“………嗯。”
门外,拉格收回了推门而入的手。
“小桐一直是非常坚强的人,虽然做事决绝,但其实非常心软。”她低头看向身旁的柯南,话题陡然一转,跳跃着说道:“这个世界其实也有拉格酒。”
但也许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世界偏差,那孩子在拿到代号前便夭折了,并且出于某种原因,没能把原著剧情全部告诉艾尔酒。
又或者那个和艾尔酒同寝室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原住民,没能抗住那些死里逃生的任务和压力。
艾尔酒什么也没说,但有那么几次‘顺手’的时机都太过恰巧,对柯南的信任值增长也有些突飞猛进,所以拉格还是偏向于前一种情况。
“每一次HE都是无数幸运偶然叠加的结果啊。”
柯南没听懂这三句话到底有什么关联,他有些好奇这位天外来客的计划,“你打算在这呆多久?”
“应该不会很久,这个世界的小桐是想同归于尽而非自尽,安可她们会好好看顾她。”哲学了三分钟的拉格揪了一包薯片吃,含糊道:“我推进完一些后续就走。”
“组织的后续?”
“对,我比较有经验……但也不全是这些,还有一些人际关系上的问题。比如,你知道怪盗基德是你堂弟吗?”
“什么?”
“还有阿卡伊是小哀的表哥。”
“??”
“而且我还有一些女装照没给当事人看呢,如果不能给他们看的话,我的一些美好的品质,就是比如说我的恶趣味,我的诱骗欺诈,甚至是美好的灵魂都会被毁了的!”
“那你还是早点滚回家吧。”一把拉开了门的艾尔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对拉格昂了昂下巴,异色眸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不希望你因为给琴酒看了他的女装照而被灭口。”
“哦亲爱的,你肯定舍不得我被灭口的。”
“滚,我要去吊瓶。”
两支啤酒说笑着走远了,而喜获亲戚的两个假小孩在原地陷入了思维风暴。
“怪盗基德/赤井秀一是我堂弟/表哥??”
……
再过不久,家乡的第一场初雪就将落下。
往后便是立春,复而立夏、立秋,直到又一场隆冬再次拜访她们的生命。
而走过隆冬的要诀是朝前迈步,轮流迈动左右脚,这样一来,迟早能走到终点。
然后层层蜕去厚重的包袱,重新拥抱下一轮四季。
if 纯黑艾尔 HE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