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爬上来的,这是转动的摩天轮不是攀岩墙啊!
“小阵平?”萩原研二不由露出一双豆豆眼来,后背一瞬间开始疯狂冒冷汗,他拿起那条显示屏试图转移松田阵平的注意力,“我刚刚发现这块屏幕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哈。”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对准眼前这张脸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这一拳可真是、延迟太久了。
…
摩天轮下
柯南站在贝尔摩德身前,一双湛蓝的明亮眼眸直直看向金发女人,对方看着眼前的男孩无奈地点了点红唇,“cool guy,我这是为了你好。”
“那是库拉索,组织的代号成员,有着数一数二的体术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可以说是一块人体硬盘。”贝尔摩德解释着,抬头看去。
库拉索如银色流光般扫开看台下的一众警察,迅速攀登上了那座正缓缓运转着的摩天轮,朝35号车厢赶去。
原来那个女人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站在她身前的男孩迅速将这个代号记在了心中,随着贝尔摩德的目光,看见了库拉索那几乎违背了物理学原理的柯学行进路线。
“库拉索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我不得不将她永远留在这里了。”金发女人叹惋着说道:“没想到被你拦了一下,没成功呢。”
库拉索知道了吗?但是,她并没有点破他的身份啊,柯南一愣,紧接着便从贝尔摩德的态度上察觉了异常。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那一枪没有得手,但现在却对库拉索的逃离丝毫不慌。
“你对摩天轮做了什么?”柯南在电光火石间明白对方必然做了两手准备。
“不是我做的,cool guy。”贝尔摩德笑着摊开手,一阵闷闷的轰隆隆巨响随着她的动作在男孩身后响起,柯南猛然转头看去,便见摩天轮的轮毂处的缝隙里冒出了一股股浓郁的黑烟,声势浩大地朝上空升去。
人群的尖叫声顿时冲破了原本有序的脚步声,维持秩序的警察开始扯着嗓子指挥撤离的人流,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运转明显慢下来了的摩天轮上。
“库拉索是朗姆的人,虽然他本人不方便过来,但是自然有人能接下清理叛徒的任务。”贝尔摩德慢条斯理地把手枪收回了衣服当中,手掌在布料凸起处轻轻一抚,便叫手枪的痕迹荡然无存。
“真可惜,原本只让我带走库拉索一个人就结束了。”金发女人对于库拉索会死这一点似乎已经深信不疑,很快收回目光转过身压低了帽檐,语气平静地说着遗憾的悼词。
“现在的话,恐怕摩天轮上的人都要为她陪葬了。”
她不打算像琴酒那样搞总会引起警方注意大的举动,确认了情况后便顺着最后一批撤离人流的尾巴朝外走去。
一句劝告顺着风传入柯南的耳中:“别去招惹那个疯子,cool guy。”
浓烟之中,原本转动着的摩天轮一点点停滞下来,最后卡死在了一个角度上,圆盘之上的车厢们在半空中晃动着。
「请注意,当前路径已变更」
「下一途径点:终末的三秒钟(未完成)」
第56章 第 55 章:黑与红的试色:停转的摩天轮之内
她转身就走,像是做下了某种决定
但是柯南追上去一把拉住了贝尔摩德的手,仰着头咬牙问道:“贝尔摩德,摩天轮里的那个人是谁?”
黑发蓝眼的男孩目光明亮,如银色的子弹般划破一切谜语,笃定地说道:“你强调了库拉索是朗姆的人,那么这个处理叛徒的人也是朗姆手下的成员,对不对。”
而且如果真的非常危险,贝尔摩德不会放他留在原地的。柯南抬头看向贝尔摩德,平光眼镜上划过一道银光,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带着暗示的提醒。
毕竟……他想到自己试图借女人的手接近组织BOSS的经历,不由抽了抽嘴角,在那几次真正危险的情况下,都被对方直接放倒了呢。
被男孩轻易牵住了脚步的金发女人闻言,微微一笑道:“阿拉阿拉,真是难缠的名侦探啊。”
不过刚好,她也正打算透露一些波本的情报给柯南。
一方面,她知道登上了摩天轮的那几个孩子是柯南重视的伙伴,而善良的男孩必然不可能对近在眼前的危机坐视不管。
另一方面,波本人都已经打工打到这孩子的脚底板下面了。
心知追查黑衣组织痕迹的侦探小学生在卧底眼中到底有多突兀,她说着便暗自叹了一口气。
还好波本需要从她这里获取自己接触不到的情报,而她也有把柄在对方手中,不可言说的互惠互利之中,波本答应了不对柯南与毛利兰出手的要求。
她有信心庇佑好她的珍宝。
“他的代号是波本,是朗姆手下的得力成员,在情报组但有着极强的好身手。”主张神秘主义的女人在给小孩揭露同事身份时毫不藏私,干脆利落地抖落了最重要的部分。
“不过,我的确希望你不要接近他。”贝尔摩德动了动手腕从柯南手中收回被牵住的手,道:“因为我可没有夸大哦,cool guy。”
“那个男人可是会为了情报,对无辜小孩和路人下死手的人呢。”金发女人说完,便对着还要追问的柯南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这次的交流该结束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其他的事情,就由你自己去探寻吧。”贝尔摩德说着朝前走了两步,动作自然地牵住了脸色苍白的灰原哀,侧过头对柯南道:“放心,我不会对她出手。”
“但波本可一直在追查雪莉的下落。”贝尔摩德将灰原哀拉到身侧,线条优美的手臂将小孩圈在了身边,像一对亲密的母女那般带着小孩朝出口走去,低头对着浑身紧绷的茶发女孩道:“不想变成立功的资本,就跟我出去。”
在靠近交谈着的库拉索与贝尔摩德时,灰原哀便被那种组织成员的气息有些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在看见少年侦探团出现在摩天轮中后,她还是用尽力气对着看台上的诸葛桐志喊出了声。
尽管这样的举动让她在贝尔摩德眼中无处遁形,被女人半揽着的灰原哀微微颤抖着侧过头,看见那座冒着黑烟的摩天轮后呼吸一滞。
孩子们还在上面。
鼻翼颤动着深吸了一口气,她主动拉住了贝尔摩德的衣角,对着正要走过来的柯南摇了摇头,垂下的手心中露出那枚闪闪发光的侦探徽章,接着便被她紧紧捏进了拳头当中。
柯南停住了脚步,贝尔摩德动作亲昵地护住灰原哀,走进撤离人群的尾巴前,侧过脸道别道:
“See you, cool boy.”
面色严肃的大侦探攥紧了手中的徽章,转身朝已经卡死了转动的摩天轮飞快地跑去。
波本,他从朱蒂斯泰林探员口中听到过这个酒名,是CIA卧底基尔口中那个‘情报、洞察、身手都无比精通’的专家。
是非常危险的人物啊。并不知道波本是日本公安的柯南咬牙翻过栏杆,跑过站在原地对着现状麻爪了的爆处组副手,直奔进入摩天轮内部的通道。
但是摩天轮的主体结构没有崩溃的趋势,一切肯定还有转机!
…
转啊!你怎么不转了!
摩天轮停转时,蹲在37号车厢厢顶的诸葛桐志正等着一个合适的角度去往36号车厢。
请原谅一个柯学六岁小孩的身高,短胳膊短腿的她很难在这种时刻转动着的钢筋间稳定住脚步,O德给出的最佳路径也是等上两分钟后再开展行动。
但在方才的那阵光响不动的异动之后,整个摩天轮缓缓卡在了一个固定的角度,诸葛桐志等待完美角度的计划也就彻底泡了汤。
那阵声势浩大的浓烟伴随着巨响从身后的摩天轮主轴内部冒出,但实际上,摩天轮抖都没有抖一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现在的停转与其说是卡死,不如说是紧急制动了。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黑发女孩蹲在车顶,看着眼前的死亡角度无语了一阵,便见眼前虚空中的O德导航重新规划了一条路线出来。
「沿当前方向,继续行进5.6米」
「下一途径点:终末的三秒钟(未完成)」
蓝白色箭头自她的脚下延伸出去,划出一个人类不可能跨越的超长弧线,指向36号车厢侧上方的一根钢柱,目的地图标在那边闪烁着。
诸葛桐志:?
怎么,O德,你是要我飞过去吗。
似乎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吐槽,导航框迅速更新了提示词。
「请注意利用好手头的工具」
诸葛桐志看着提示词挑起眉头,从紧紧背在身后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钩索枪。
阿笠博士出品,基德扑克枪的简配版。
这是她根据萩原研二那次踢便当行动提前备好的工具,除此之外,背了一整天的挎包里头还有两人份的降落伞和调试好的信号屏蔽器。
都是由于一些自己并不想要的高空作业经验提前做的功课。
“但是,这个射程是多少我还没试过呢。”诸葛桐志单手在掌心转了转这把枪,在枪把转到掌心时一把握住,双手持枪瞄准了O德标记出的目标点,“试一试吧。”
“在少年漫里喊口号的话,一般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成功吧。”独自站在高空之中的女孩自言自语道,活动了一下略显紧绷的肩颈,双眸锁定了那处闪烁的标识。
在扣动板机的那一刹那,热血沸腾的童音随着枪口发射出的钢绳一同响彻了这片狂风席卷的空间,诸葛桐志顶着有些扯头皮的小揪揪,口中大喊道:“给我———去吧————!”
也许的确有口号的buff加成,射出的钩索精准地在目标点上缠绕了几圈,牢牢锁死在了钢柱之上。
诸葛桐志顺着钩索回缩的力道在车顶上一蹬,顺着蓝白色箭头标出的弧线,被钢绳拉着朝36号车厢的侧上方荡去。
手一探扒住钩索缠住的钢架,双臂用力把自己拉上去后,诸葛桐志的耳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带着杂音的电子音来,在一片滋啦作响的背景音中说道。
‘桐,查清炸弹犯的位置了。’
是诺亚方舟回来了,猫一般蹲在钢架上的诸葛桐志眼睛一亮,她一边观察着O德给出的登入36号车厢的路线,一边问道:“怎么样?”
微型耳机中的诺亚方舟答道:‘那个人在昨晚死于汽车油箱爆炸,刚刚被确认了身份。’
死了?再次发射出钩索枪把自己拉向36号车厢,诸葛桐志闻言一愣。
诺亚方舟在微型耳机中简单复述了一下自己的行动。
在接收到那封定时邮件后,它便追踪着手机信号一路抵达了信号断点的地方,借着沿路的测速监控看见了昨晚追捕库拉索的日本版速度与激情,圈定了炸弹犯信号断联的位置大概就在发生爆炸的地方。
诺亚方舟很快按照日本公安清点的人员名单,筛选出了几个怀疑对象。
没有实体的人工智能本以为在核对身份上会很耗费时间,但好在对方足够倒霉,它选择从基数最小的死亡名单上找起,居然不久就找到了一个完全符合条件的对象。
‘……。库拉索射中了他的油箱,借机投入海中逃走了。’诺亚方舟总结完,迅速丢开这些不再有意义的小事,对诸葛桐志挑出重点:‘所以,现在没有人看着爆炸现场。’
“啊……难怪摩天轮基座的那两枚炸弹没有被引爆。”诸葛桐志恍然大悟,随着慢慢收缩的钢绳把自己拉到了36号车厢正上方,她低头确认了一下角度。
“但是我们还不知道第二处炸弹的具体位置,地址被藏在炸弹爆炸前的三秒倒计时里了。”把手指按上松开钩索的按钮上,她皱着眉头对耳机中的诺亚方舟说道:“炸弹设置了定时,除了等待似乎没有办法。”
诸葛桐志预设好落地点,按下按钮从半空中朝36号车厢顶落去,风将头发尽数朝上吹起的那一刻,她听着诺亚方舟在愈发浓密的杂音中说道:‘第二处炸弹就在米花中央医院。’
‘我顺着那辆车的踪迹,通过查一路上的监控视频找到了确切的行车路径。’波澜不惊的电子音客观地播报着:‘10分钟前,我将地址同步给了搜查一课,安装炸弹的位置在16秒前被找到了。’
‘你们可以直接拆弹了。’
“诶??诶!”刚落地的诸葛桐志闻言不由自主长大了嘴,满心震惊的分神让她本该屈膝缓冲的动作一歪,当即在铁皮上翻滚了两圈后才险险扒住车厢边缘。
‘现在他们正在通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但是电话打不通。’诺亚方舟的声音几乎要被浓厚的杂音淹没了。
信号连接不良的它转到了手机当中,继续在气泡框里拿数据点打字说道:‘这里开了信号屏蔽器。’
诸葛桐志:啊。
那可能是因为她早些时候为以防万一,抱着些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塞给过松田阵平一个加强版信号屏蔽器。
没想到现在反倒是起反效果了,女孩弹了弹自己脑门上的揪揪,不过还好她已经赶过来了。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告诉底下的人最新消息,不需要高空跳伞,也不需要进行什么关乎电车难题的生死抉择,就能踢开松田阵平的便当了?
也不用担心丢下炸弹的跳伞撤离,会炸伤就在前方的步美他们了。诸葛桐志有些惊奇地复盘了一下,发现炸弹犯的狗带一笔购销了太多问题。
她喜欢这个发展。
喊出口号的行动的确会带来不可思议的成功啊。
诸葛桐志拍拍手上的灰当即继续出发,女孩用钩索枪勾住正上方的钢架,双手拉着钩索枪,像岩壁速降一般踩着车厢壁一步步把自己放下去。
为了美观的车厢大部分都用透明玻璃做的,离开铁皮后,她没几步就踩空在了松田阵平一脚踹碎的玻璃门上。
找准角度就能进去了,诸葛桐志拉着钩索在门前晃了晃。
“米娜桑!好消息,警方已经找到了第二处炸弹的地址了!”黑发女孩从破了个大洞的门里把自己摇进来,欢快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中响起。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闻声转过头来,诸葛桐志正要提醒他们关信号屏蔽器,但在定睛一看眼前之景后声音突然一卡。
车厢里头有两个身影,但是姿势一坐一跪。
只见原本低垂着脑袋的半长发男人转过头,露出一张青紫了一个眼眶、嘴角也破了口子的俊脸来,对着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紫眼睛,跪坐的姿势十分乖巧标准。
“嗨,桐酱。”萩原研二抬起手半掩着破了口子的嘴角,小声对新加入36号车厢的女孩打着招呼。
嘶……但诸葛桐志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一脚踩在了车厢大门的边缘处,碰落了几块碎玻璃渣,她扶住车厢门颤颤巍巍地看向正坐在炸弹前的松田阵平。
对方的手里正拿着一长条通了电的显示屏,黑色的面板上冒着微微的白光,而显示屏下面的炸弹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诸葛桐志一眼扫去,便看见O德在旁边标记出了「已拆除92%」的标识。
这是仅剩供电装置了吗,炸弹基本被拆了?诸葛桐志看着眼前明显拆弹进度飞快的现象,发现这跟预想中不敢轻举妄动的紧张场景毫不相同,懵然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便看见盘腿而坐正面炸弹的松田阵平放下手中的显示屏,抬手捏了捏鼻梁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自己,平时总带着些许上扬弧度的嘴角在此时被拉得死直。
“我不是叫你留在原地吗?”
卷毛警官的声音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磁性,语气无波无澜却如惊雷般在诸葛桐志耳边炸响,手上经过自己改造的扳手在车厢顶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有杀气!黑发女孩顿时感到汗如雨下,咽了口口水还没来得及狡辩,便见蓝白色的导航框率先在眼前的虚空中弹了出来:
「检测到当前位置发生变动,途径点已变更」
「下一途径点:安全下车(未完成)」
「检测到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请在合适的位置,选择掉头」
原地即可掉头,但掉头就直面高空的诸葛桐志:……
喂!是你把我导过来的吧!
不要自顾自换掉途径点然后说我偏离路线了啊!
这让我要怎么安全下车,诸葛桐志看着迅速变换了行进方向的导航,咬咬牙道:“慢着,且容我说一句话。”
“麻烦把信号屏蔽器关一下吧,马自达sama。”
很快,跪坐在车厢中的人影多了一个。
…
摩天轮内。
柯南一边在楼梯上奔跑,一边调节着眼镜上的旋钮放大黑烟的源头,很快从一片烟雾当中看见了两个隐隐约约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是波本!他加快了步伐哒哒哒朝上跑去,头脑疯狂转动着。
那么,另一个人是谁?他又应该怎么面对波本?对方是冲着库拉索来的,那么也许……
波本、波本、波本,在心中不断默念着这个名字,柯南终于踏上了那两人所在的楼层,全力奔跑着冲出一个拐角时,一枚射落在鞋边的子弹用擦起的火花迎接了他。
柯南下意识后退几步抵住了栏杆,自子弹落点一路抬头看去,首先与视线对上的,便是一处黑洞洞冒着余烟的枪口,枪身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死死按住。
爆着青筋的手背将枪口稳稳压下,用绝对的力量强行使对方射来的子弹偏移了方向。
柯南顺着枪身看去,嘴巴不由张了张。
按住枪口的手主人也望了过来,那双墨绿色的狼眸中一派平静,云淡风轻地对柯南打了声招呼:“Boya.”
赤井先生?柯南从浑身都在暗暗用着全力的赤井秀一身上移开目光,看向正跟他咬紧了牙关较着劲的金发男人,口中喃喃道:“安室先生。”
波本,是在波洛咖啡厅当服务生的、安室透先生?
柯南湛蓝的大眼睛中,爆发了十级瞳孔地震。
第57章 第 56 章:黑与红的试色:请逃跑吧
开庭记得带上你的狡辩理由。
36号车厢内,诸葛桐志低垂着脑袋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和身旁的萩原研二一起,安静如鸡地等着松田阵平打完手中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被抛在摩天轮下的副手先生,他也在刚刚得到了第二处炸弹的地址信息,正因为死活打不通电话而着急,此刻才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开始汇报米花中央医院的拆弹情况。
“太好了松田警官,这样你就可以直接拆弹了。”副手惊喜中带着崩溃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声音因为情绪波动不自觉放大着闯出手机,钻进松田阵平后边的两个人耳中。
“萩原警官还好吗?可恶,摩天轮上为什么会有四个孩子啊!”
“刚刚、刚刚有个女人就这么飞上去了啊。”副手的话语中带上了颤音,“还有一个眼镜小学生直接跑进摩天轮内部了,如果发生爆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会发生爆炸的。”松田阵平知道了第二处地址后,便开始着手拆除剩下的部分,用肩膀夹着手机说道:“hagi提前把水银汞柱冻上了,炸弹的开关没有被启动。”
“方便了我绕开炸弹处理这块屏幕。”松田阵平说着,回过头看了眼已经开始背着自己窃窃私语的两个人,眼神在移至一旁地面上的速冻喷雾时暗了暗,“很创新的处理。”
但与其说是萩原研二的操作创新大胆,不如说这更像是提前看过考卷后的有备而来。
毕竟哪个拆弹警察会提前带一瓶速冻喷雾在身上,在遇到含水银控制杆的炸弹时,一般都会选择在尽量不触发这个开关的情况下处理炸弹。
如果不幸触发了水银开关,那么也就只能跟死神抢时间了。
他收回目光,还是按照原本的拆弹计划先将供电系统保留了下来,挑断手下的一根蓝色细线,接着说道:“摩天轮停转的原因找到了吗?”
“说是公安接手了。”副手答道,松田阵平闻言挑起了眉头,脑子里闪出一只紫灰色眼睛的大金毛来
“行,我知道了。”
他剪断手下的最后一根线,正要再问一下米花医院里的拆弹情况,刚抬起手从脸颊旁拿起手机,身侧突然传来了一阵玻璃的破碎声,一道黑影在玻璃碎片折射出的彩色反光中朝他袭来。
车厢另一侧的玻璃被人踹碎了。松田阵平在不大的空间中勉强侧身闪过那人,紧接着就在心中暗自乍舌———搞什么啊,那边的玻璃可是加强过的钢化玻璃。
没等他握紧扳手从一地碎玻璃上站起,两个人影挡到了他的身前,一大一小各自斜斜张开手臂双腿微躬,满是警惕地看着闯入车厢的女人。
像两只帝企鹅一样。
被挡得严严实实的松田阵平思维岔开了一瞬,下意识在手中转动了一下扳手后,定睛看向眼前一头银发的女人,那对异色双瞳摒弃了先前的温驯,此刻满是狠戾与冷酷。
库拉索看向手上正拿着工具的卷发男人,扫过他手中冒着微微白光的屏幕,双眼微眯。
调快的转速下,摩天轮卡住的位置正好让这几个车厢停滞在了接近最高点的位置,尽管从这点高度安全落地对于她而言并非难事,但想要同时带着三个孩子下去,安全风险便呈几何倍数增加了。
所以,在她挨个带着孩子们安全落地之前,首先要解决的,便是36号车厢中的这枚不定时炸弹。
库拉索知道那封犯罪留言的内容,但她并不在乎第二处炸弹的地址是哪里。
人心并就不是等臂的天平,少年侦探团在她心中的份量远远超出远方的千千万万人,电车难题对她而言只会是拉动转向杆的力道大小问题。
库拉索看了一眼挡在最前面的诸葛桐志,扫过面上一片青紫的萩原研二,单手抬起一把手枪,从两人缝隙中对准了松田阵平的眉心,冷冷命令道:“拆弹。”
这是一把日本警察标配的M37型左轮手枪,五发子弹在筒状弹夹里头整整齐齐,随着她单指将圆筒弹夹推入枪身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组织给的那些装备自然在坠海之中尽数遗失了,存了联系方式的手机也被泡坏了,不然,在少年侦探团帮助失忆的她从身上的物品找线索时可能一切就暴露了,这把枪是她顺手从路过的警察身上拿走的。
但这种枪太轻也太弱,库拉索单手握紧枪把,居高临下对准了半蹲在炸弹前的松田阵平,几近透明的眼眸中倒映出半露的弹夹。
不过,在这种距离下也足够了。
萩原研二脚步微动遮住身后松田阵平,直直迎上了黑洞洞的枪口,深紫的眸色和面色一起沉下来,“这位小姐,看来你的记忆恢复了。”
库拉索并不接话,枪口微抬对准了萩原研二的眉心,道:“我说了,把炸弹就地拆除。”
被枪指住了眉眼的萩原研二闻言,反而弯起了眼睛,语调轻快地说:“但是,我们还要拿到第二处炸弹的地址呢。”
绝对的身高差之下,那双垂下的深紫色眼中倒映出银发女人背对着阳光的身影,对方额前的一缕碎发正从一个草莓毛绒发夹中滑下,勾勒出透明右眼上扬的眼尾。
他看着库拉索阴影下黑沉的脸色,瞒下炸弹已经拆除了的真心,试探着去摸索对方的底线,嘴里笑道:“况且,这个距离也许不会伤到那几个孩子…”
一枚擦着耳廓飞过的子弹告诉了他女人的态度,萩原研二明智地截住接下来的话语,耸了耸肩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不打算反抗。
才怪。
无需言语,就在刹那间,诸葛桐志感觉自己后领一紧,被突然出手的松田阵平拉着远离库拉索的同时,她看见萩原研二原本高举着的双手猛然下沉。
半长发男人一手力道强硬地格挡开左轮手枪,另一手紧握成拳直冲库拉索的鼻梁而去,身后的松田阵平如蓄势的猎豹般从地上扑起。
库拉索侧头闪开这力道充足的拳头,将被格挡开的枪口顺着偏移的方向角度刁钻地一斜,对准了侧方正要冲上来的松田阵平扣动扳机。
子弹与车厢侧壁炸开的火花让松田阵平起身赶来的动作一偏,库拉索抓紧这个时机,顺势缠住萩原研二从眼前冲过的拳头,身躯中强悍的力量在凌空的那一刻爆发,双腿绞住比自己高大数倍的男人转瞬间将人扭倒在地。
“Hagi!”松田阵平一手把诸葛桐志塞到车厢角落,转身对着还未站起身的库拉索一腿扫去,凌厉的破风声叫银发女人不得不后仰着躲过。
被贯倒在一地碎玻璃上的萩原研二闷哼一声,却没有因为周围狠狠的一击失去行动力,反而借着库拉索此时与自己极近的距离,一手劈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手腕一麻库拉索不得不松开手,在手枪落地的一瞬朝后一个翻滚拉远与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脚扫开萩原研二伸手要拾的手枪。
那把左轮手枪被女人力道极大地一腿从萩原研二指尖扫开,斜飞出去后便在车厢中来回Z字碰撞着,朝没了玻璃阻拦的车厢外滑去。
拉开距离的库拉索站起身,握住颤抖着的手腕喘了口气。
倒在地上的萩原研二被松田阵平一把拉起,被玻璃划破渗出的淡淡血红开始在他蓝色的制度上蔓延,他活动了几下肩膀,和身侧之人一同摆出了架势。
而两人对面的库拉索同样一身狼狈。
用于伪装身份的职业装是女式西装搭配包臀裙,包臀裙已经因为限制动作而被她撕开了一条口子,但这身衣服显然不适合战斗。
在方才一番势均力敌的打斗之后,血丝从她无任何防护的双腿上一路蜿蜒而下,隐没在高跟鞋与脚腕的缝隙当中。
重新摆出战斗的姿势的库拉索活动了一下脚腕,顾忌着满地玻璃,还是没有脱掉这双碍事的鞋子。
没想到警察里也有这样的狠角色。
好强。
面对眼前实力不菲的对手,此时都赤手空拳的双方同时绷紧了神经。
一触即发的对峙中,一道扣动手枪击锤的脆响让所有人顿住了脚步。
“够了,库拉索。”不知何时出现在库拉索身后的女孩双手握枪,虚虚抵住了银发女人的后背,冷声道:“炸弹已经拆除了。”
信号屏蔽器拆除后,诺亚方舟也就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微型耳机之中,确定了身份后,它一路推动着消息的实时传递,自然知道公安已经立即介入了这个事件。
在三个人大打出手的时候,诸葛桐志便跟着O德的指引鬼鬼祟祟地从各处缝隙里闪过,最后一脚踩住了就要被放生的手枪。
诺亚方舟抓紧这个时间,跟自己同步着一路搜集到的信息,直到听到这个名字时,她才恍然———‘库拉索’似乎是一部剧场版中的主角人物。
但也许是之前没看那部剧场版的原因,诸葛桐志已经不太记得剧情了,只记得当时网上哭声一片,有人一直在跟她重复自己有多希望库拉索活下来。
夸张的哭喊声随着回忆从耳旁升起,她摇了摇脑袋把那副破锣嗓子丢开,瞥了一眼虚空中毫无动静的导航框,心中有些奇怪。
不过撇开一切不谈,当务之急是要把人支开。
“朗姆的人已经来处理你了。”诸葛桐志听着诺亚方舟通过监控复述柯南的口型,对眼前背对着自己的库拉索,提醒道:“你现在不应该留在这儿。”
而你现在也不应该在那儿。松田阵平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枪的黑发女孩,感觉拳头真心实意地有些躁动了。
桐酱?萩原研二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身后,眼神一瞥就看到了松田阵平又黑了一个度的脸色,猛然转回了头来。
听着背后严肃的童声,被枪抵住的库拉索却嘴角勾起,道:“你说得没错。”
下一刻,诸葛桐志眼前一花,因为身前站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敢贸然开枪,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下意识松开来,然后手上一空后便被人按倒在了地上。
还好那块地方的玻璃碴子被大致扫过了,只是蹭了一脸灰的诸葛桐志暗自松了一口气,勉强侧过脸看向身后的女人,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两位警官先生同时上前一步,但轻轻松松拿回手枪的库拉索用枪口抵住了小孩毛茸茸的脑袋,警告性地抬眸看了两人一眼,“放心,我不打算对她动手。”
她半蹲在诸葛桐志身后,身体的一半悬空于车厢外,摩天轮轮毂内冒出的阵阵黑烟变作背景板从余光擦过。
库拉索看着眼前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的两个警察,对手下的小孩道:“你说的没错,我们都不应该在这里。”
诸葛桐志感到原本死死抵住自己后脑壳的手枪慢慢松了劲,库拉索放轻后更显质感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艾尔,你方才没有对我开枪。”
她透过眼前的发丝看向逆着光看不清神色的女人,耳机中的诺亚方舟轻轻咦了一声。
“看样子,你终究变得和拉格酒一样奇怪了。”银发女人低笑一声:“而我也变得奇怪了。”
拉格?诸葛桐志感到自己的耳边似乎开始响起轰隆隆的嗡鸣声,一种如同有高楼大厦在某处溃堤的崩塌感莫名压倒了她。
明明被一个代号成员满是威胁地压制着,但诸葛桐志却莫名有些回不过来神来。
“原来,真的能逃走吗?”库拉索的声音喃喃自语般越发轻了,她按着小孩后颈衣领的手掌猛然抓紧,擦着被单手提起的女孩的耳边叹道:“好好藏着吧。”
银发女人把手上的女孩朝前扔去,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伸手接人的同时,长臂攀住车厢上沿把自己拉离了36号车厢,在钢架间几下翻滚便踩上了35号车厢的边缘。
被大力抛过来的诸葛桐志撞进萩原研二的手臂里,鼻梁在匆忙的接人姿势里不幸遭到重击,酸痛感顿时让泪水盈满了眼眶,也飞速拉回了她不知道飘到了何处的神思。
好痛!!!QAQ
她捂着酸到无法呼吸的鼻子,在水漫金山的汪洋视野当中望向库拉索离开的方向,接管了摩天轮监控的诺亚方舟在她耳边平静地播报着。
象征着诸伏景光的人物标记正在35号车厢中稳稳亮着,但出于视野的角度限制,她看不清里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你没事吧,桐酱。”萩原研二扯着裂了口子的嘴角抽痛地嘶嘶呼气,检查着小孩擦完地之后一片黑灰的脸颊,问道:“刚才有没有被玻璃划伤。”
“没有。”诸葛桐志含糊地说道,揉去眼中的泪水,被面上久久不散的酸痛整得神智不清,抬脚就要去35号车厢,“步美他们还在那里。”
“不,有人会处理。”松田阵平快速在手机上按动了几下,回复了最新弹出的简讯,便随手把手机甩在工具箱里。
他一手把抄起钩索枪就要走的女孩拎过来,按在一片扫开了玻璃碴的座椅上。
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扯过萩原研二,同样把人按在了诸葛桐志的旁边,但把人按下去过后又改为扯住对方的制服衣襟,没让这人的后背顺着力道撞上后面的铁板。
“你们、给我、在这里好好呆着。”
卷发男人居高临下睨视着两个挂彩的家伙,脱去外套后的黑色内搭包裹着力量感十足的身躯,包括那一只半举起且握得青筋暴起的拳头,“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我!”诸葛桐志看了一眼诸伏景光的绿色光标,刚想再扯个理由,看清眼前之人的表情后立马改口,举起三指发誓道:“我当然会的。”
身旁的萩原研二立马坐直了身体,但动作牵动了后背上细密的伤口,又让人不由得一阵龇牙咧嘴,一双眼睛自下而上仰着看向幼驯染:“我不会离开的,小阵平。”
松田阵平不为所动地站在两个人面前,笑了一声:“当然。”
“我会好好看着你们。”
…
35号车厢之上。
库拉索刚拉住车厢边沿,里头的三个孩子便几步一跳地窜了过来,问了两句炸弹的情况后,便担忧地看向她模样惨烈的双腿。
银发女人淡淡地笑着安抚了一下三个闯祸后颇为萎靡的小孩,但在三人要拉着她进车厢处理伤口时,又温和但不容拒绝地拦下了他们的动作。
“不,我就不进去了。”库拉索一手拉在车厢边沿上,一手轻轻转动扭开吉田步美的小手。
“摩天轮马上就会恢复正常了,你们要好好呆在这里。”她避着三个孩子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去,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从车厢顶伸出,藏在车厢上边沿后指着她的脑袋。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说完,她顿了顿,见枪的主人并没有催促的意思,便在三个孩子急切的盘问中,垂眸看向这三个毛毛躁躁的洁白灵魂。
库拉索抬起沾上了血、灰尘、火药味的手,在外套里头干净的衬衫上擦了擦,然后挨个大力揉了揉三个孩子同样毛毛躁躁的脑袋。
“不用担心。”少年侦探团围在这个仍不知道姓名的银发大姐姐身前,看着她露出一个温柔到让人莫名心碎的笑容来。
那双异瞳倒映出三个孩子担忧的表情,在眼中微微颤抖着看了他们一会,最后弯成了月牙笑道:“其实我是特工哦,昨晚遇到坏蛋才失忆了。”
“现在我在你们的帮助下找回了记忆,要继续去做任务了。”库拉索摸了摸头发上的草莓发夹,又从衣兜里掏出最上面那只白色的海豚,朝小孩们晃了晃:“它会一直陪着我的。”
“欸————!”三个小孩同时拉长了声音,你一句我一句提出了反对意见。
“大姐姐就是在骗人吧!”
“对啊,哪有特工会说自己是特工的。”
“不管怎样,您先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吧。”
“对啊,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先进来吧。”
“不行哦。”库拉索感到头顶被威胁性地戳了两下,她低头笑着说:“我还会来看你们的,但是,只有最聪明的小侦探才能发现特工的踪迹。”
“看看你们能不能发现我吧。”
三个孩子还要说什么,但库拉索握住白色的海豚钥匙扣,单手把自己拉上了车顶,再俯下身刷一下把车厢门合拢在了一起,低头对扒到了门上的小孩们喊道:“离门远点,等车厢到站再出来。”
银发女人确认门彻底锁住了才站起身,沿着平稳的枪口看向其后持枪的兜帽男人,对方蓝灰色的眼睛与极具个人特征的上挑眼尾,都与那张曾全组织通缉的照片一模一样。
库拉索举起双手,毫不意外地轻声说道:“看到艾尔酒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苏格兰,你果然没死。”
赶到后便踩在35号车厢上守株待兔的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道:“我也没想到呢,也许库拉索你知道原因?”
“谁会知道疯子的想法。”库拉索嗤笑了一声,姿态看似投降,实则正搜寻着某一丝逃生的可能性,“你想怎么样?”
“请你配合我演一出戏。”看出了对方的不老实,诸伏景光反而调转枪头对准了脚下的铁皮,“如果顺利,你完全可以借此离开组织。”
“如果不配合。”他慢条斯理地按下手枪上的击锤,看向面色紧绷起来的库拉索,笑道:“找到这几个孩子可比找到你容易千百倍。”
“你知道我会说到做到。”
诸伏景光看着库拉索捏着拳改变了站姿,明白对方这是已经妥协了,便抛给她几块小物件,道:“一个放胸袋里,一个贴后背。”
“再把这个戴上。”他递来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上还夹着杂七杂八的小玩偶,自己则戴上了另外一顶鸭舌帽压住底下的金色假发,道:“然后跟我来。”
两个人朝摩天轮的最高点攀去。
库拉索一个翻身踩在了这片角度接近零度的钢架上,半蹲着转过身看向对准自己抬起了枪口的苏格兰,“苏格兰,记住你说过的话。”
“放心。”诸伏景光在这片视角开阔的高空中压了压帽檐,确认自己只露出了标志性的金发,收起枪一个翻身登上了同样的高度,“你会有机会自己去验证。”
“现在,请逃跑吧。”
…
远处的大楼之上,贝尔摩德百无聊赖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座半隐没在黑烟中的摩天轮,“波本在干什么?”
“嗯?”她微微眯起眼睛,手上调节着望远镜的聚焦,看清了摩天轮顶端正在激烈交手着的一金一银两道身影,“没直接炸掉那里吗?”
说完,放在一旁的手机里传来一阵似男似女、似老似幼的合成声音,幽幽道:“那点距离,对于库拉索而言不成问题。”
贝尔摩德嗤笑一声,看着库拉索一拳狠狠攻去,对面的金发男人侧头避开这一拳,被拳风掀开了兜帽,暴露出的一小半脸颊被黑烟半遮着以后更显肤色深沉。
库拉索抓准这个时机朝后逃去,而波本则拔出了一把枪,对准了银发女人的背影。
一声枪响。
留在摩天轮附近的窃听器中传来人群的尖叫与警察的高声呼喊,一阵火光从摩天轮的基座处炸开,那道银色的身影在钢架间如破布袋子撞击了几下后,直直坠入其中
“库拉索死了。”贝尔摩德无趣地放下望远镜,拿起一旁的手机朝楼下走去,对着手机中的朗姆道:“朗姆,准备好怎么跟Boss解释了吗?”
“这可是你宝贵的‘成功品’啊。”金发女人玩味地说着,抬腿坐进自己开来的艳红跑车之中,“拉格、艾尔、库拉索……啧,怎么一个个都朝着主人的喉咙反咬过来。”
“而养不熟的狗对Boss毫无用处。”贝尔摩德把手机开成免提丢到一边,将跑车开出了小巷,嘲讽道:“看来你的实验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啊。”
朗姆并不直接接话,只是用那阵时而呕哑嘲哳、时而尖细幼稚的声音道:“贝尔摩德,我是从Boss手中接过的实验。”
“难道你对Boss不满?”难听的合成声音笑起来,如即将咽气的乌鸦般嘶哑着,“因为你也是实验品吗。”
“你越线了,朗姆。”贝尔摩德脸色冷下来,一脚油门踩下,跑车咆哮着冲过将将亮起的绿灯,“好好想想说辞吧,我相信琴酒也很感兴趣。”
朗姆听见一直跟自己互相撕咬着势力的老对头,沉默片刻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句话下来,贝尔摩德也没了跟任务结束的波本调两句情的心情,驾驶着跑车一个漂移甩上了高架桥。
红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朝远离游乐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摩天轮内部
赤井秀一一腿要将降谷零扫倒在地,但被金发男人灵活地闪避开来,反而被对方贴身而来的一拳逼退了半步。
睁着墨绿色狼眸的男人站稳脚步,利落地再一次悍然出击,而他的对手也精力充沛地带着破风声迎了上来。
两个在方才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已经交手无数次的男人,再一次势均力敌地缠斗在了一起。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腿,有来有回、拳拳到肉地打着自由搏击,滚滚黑烟与绚丽的火花变作他们的背景板,次啦作响的阵阵爆裂声为这场搏斗增添了几分热血的气息。
站在一旁背靠栏杆的柯南:……
黑发蓝眼的大侦探看向两个人身后的黑烟源头,那里现在正在连绵不断地喷射着火光,但实际造成的破坏连一块厚实的钢板都没炸掉,只是非常持续地冒着滚滚黑烟且时不时冒出紫色、紫红色与玫红色的火焰。
这是焰色反应。
根据一些特定的生活常识,柯南很快看出了那是几块正在燃烧着的锂电池,并且爆炸位置很巧妙地挪远了,没有影响到两个正在打架的人。
看出爆炸源是什么的柯南:……
原来是那种家用电动车的锂电池啊,消防宣传不要在家充电动车的时候,他还在宣传视频里见过那些意外事故的监控视频,也是这种紫一阵、红一阵的浓烟与爆炸。
哈哈,我还以为是八个蛋呢……
但是,拜托!
为什么会是锂电池在爆炸啊!
不是说要炸掉摩天轮让所有人陪葬吗?
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啊!
柯南万语千言正心中难耐,就见再次拉开距离后,赤井秀一抹了把嘴角微微勾起,而对面的安室透同样笑了起来,平日里一向温和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张力。
“我就知道,你这个FBI怎么可能就会那样死掉。”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贴着的金发,灰色的眼眸盯住眼前带着黑色毛线帽的男人,开玩笑般威胁道:“你猜,琴酒会不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呢。”
柯南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气质判若两人的安室透,面色沉下来的同时握紧了手表。
但赤井秀一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像见着一只挥舞爪子的猫一般看向降谷零,气定神闲地说道:“刚好,我在东大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也许也会有人对他感兴趣。”
“FBI。”降谷零拉下了嘴角,再次摆起架势,冲上去的挥拳间喊道:“不要在日本碍我的眼!”
赤井秀一闪过这一拳,顺势按住金发男人的手臂把人一个背肩摔惯倒在地,“公平竞争罢了。”
“呵。”降谷零冷笑一声,爬起来又力道丝毫不减地继续攻了上去,两个人再次打成一团。
明明就在现场,但一半内容都没有听懂的柯南:……
但他通过两个人的态度理清了一件事情:
认为自己已经跟FBI达成紧密合作的柯南抬起头,紧紧盯住在这次事件中全程没有共享任何情报的某FBI。
赤井先生,所以你一直是知道波本是谁,对吗?
第58章 第 57 章:黑与红的试色:重新转动的摩天轮
我没时间跟你们闹了!
外面是满含阴谋诡计的炸弹与乱跑的代号成员,里面则被喷着火的锂电池烘烤得越发炎热,而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就在这火热的氛围里忘我地搏击着。
一心解决危机的柯南看着眼前热血沸腾的战局,在两个人开始打第n回合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握紧了拳头,最后朝下一劈拳,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别打了啊!”
话音刚落,一阵真正属于八个蛋的爆炸声轰然在脚下炸响,不同于锂电池爆炸时侧重喷火放烟的动静,摩天轮内部的三个人能感到一阵剧烈的颤动从脚下传来。
柯南急忙跑向火光冲天之处,扶住栏杆调节着眼镜看去的时刻,一道头朝下坠落而去的银色身影恰好划过他的视野,冲入了黑与红包裹着迸发开来的蘑菇云当中。
库拉索……他咬了咬牙,当即要再去更近的地方仔细探查一番,但紧随着而来的第二次爆炸阻止了刚抬起的脚步。
柯南抓紧了颤动着的栏杆,在接二连三的闷响声中,看向那彻底吞没了库拉索身影的红黑烟云,抿紧的嘴角一点点拉直,最后撇了下去。
身后的两人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便同时收手,此刻彼此隔着一段安全距离,侧头看向远处的滚滚浓烟,表情各异。
降谷零看着火光勾起了嘴角,眉眼生动地飞扬起来,一头金发被爆炸激起的大风尽数朝后撩起,他转过头看向黑发绿眼的男人,高高挑起了眉头。
应该是日本公安组织的假死行动成功了,掉落下来的不是假人就是尸体,真正的库拉索现在已经被转移走了。
没有队友配合行动,即使是独当一面的头狼也很难在围攻之中讨到好处,况且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两个拿到过组织代号的强大对手,还有不少公安后勤的通力配合。
这次拦截库拉索获取情报的行动就此为止了。
收回目光的赤井秀一扫了他一眼,弯腰拉过方才随手甩在一旁的黑色琴盒,淡淡地开口道:“看来这次是你们先行一步。”
“当然,这里可是日本。”降谷零肆意地扯起嘴角,滚了一身灰尘的白衬衫在风中鼓动着,“怎么可能让你虎口夺食。”
这个说法,是库拉索还活着吗?扒在栏杆上的柯南回头看向已经默契收手的两人,扫过安室透金发深肤的外貌特征,眨了眨眼睛。
而且,安室先生一直站在日本的角度说话,所以是日本公安介入了这件事情吗。
他转过身面对这个老对手,道:“FBI,你假死之后不乖乖滚回你的美国去,为什么要来日本。”
“因为有在意的东西在这。”赤井秀一背上琴盒,抬起看来的墨绿的狼眸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潭,并没有因为这一次抢人失败而有任何情绪波澜。
看着降谷零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反而微微勾起嘴角,用磁性低哑的声音提议道:“我帮你们拦了库拉索,这次的情报应该共享。”
“不可能。”降谷零双手抱胸,闻言顿时拉下了脸色,“FBI,要不是你射得那一枪,我们早就抓住她了。”
喂喂,跳下栏杆走过来的柯南双手插兜,无语地看了眼安室透,安室先生一看就知道赤井先生的身份吧,为什么一口一个FBI啊。
“是吗。”赤井秀一不置可否,低头看向脸上因周围的浓烟而蒙上了一层灰的柯南,举着手机朝他示意了一下,“boya,我不适合久留,晚些时候再跟你解释。”
他没有提出要带这个聪明男孩一起离开。
一方面,对方能撞见自己与波本动手,肯定已经参与到了库拉索事件当中,以柯南的性格,必然会去接触身为公安卧底的降谷零。
那么,如果能通过他得到一些库拉索相关的情报,也姑且算是十分划算。
另一方面,他之前没有透露波本的真实身份,便是防范着柯南这种返老还童的异常状况会引发什么不良反应。
不过,在顺着苏格兰的痕迹一路反推之后,现在已经没必要再担心这个了。赤井秀一想到那个就在柯南身边活动着的黑发女孩,显然艾尔酒的身份也被藏了起来。
那么,这个聪明的男孩完全可以去接触波本。他收回所有思绪,对柯南保证道:“这次我会告诉你一切。”
“好的,赤井先生。”生气对方不共享情报归生气,柯南沉稳地点头回应,站在原地看着赤井秀一大步朝着另一个出口的位置走去。
降谷零同样站在原地,目送讨厌的劲敌离开,在方才的搏击中拼尽全力的身体此刻渐渐放松下来,酸麻与疼痛在肾上腺素缓缓退去后才慢慢被神经所捕捉到。
手机震动了三声,Hiro那边成功了。
太好了。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刚要开口对身旁的柯南说些什么,便察觉赤井秀一在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你要干什么。金发男人警惕地抬头看向侧过身的毛线帽男人,一手伸进衣兜中握住了那把手枪,灰色的双眸紧盯住不远处那人的一举一动。
但赤井秀一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在转角处回过头来,看着一脸戒备怀疑的降谷零,开口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波本。”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很活泼。”他看着降谷零露出了意料之中的无语兼恼火的神色,微微一笑后摆了摆手,转过头走进了拐角:“不过这样比之前好,继续保持。”
“莫名其妙。”降谷零嗤笑一声作为回应,从衣兜里抽出了手,活动着今天运动量十足的手腕。
“这是在说什么啊……”柯南露出了半月眼,对两个人之间谜一般富有张力的磁场一头雾水。
看着赤井秀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之后,他抬头对上了降谷零看来的目光,直白地问道:“安室先生,你是公安安插进组织的卧底吗?”
从刚刚的对话基本可以推断出这个事实,而赤井秀一暗示性的肯定态度也说明,代号波本的安室透会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人,只是他们两人背后集团的立场并不相同。
但是。
柯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湛蓝的大眼睛从两片泛着雪白反光的镜片后,看向这位平日里温柔体贴的帅气大哥哥,对方的气场此刻依旧颇为压迫。
他并不存在什么出于利益考虑的立场,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揪出那个组织的真面目,为了找到恢复身体的方法,为了回归正常的生活。
为了亲自去见思念已久的人。
所以,他一定要想尽办法拿到组织的情报。柯南看着金发男人在自己面前蹲下身,眼神明亮而坚定,无论作为卧底的对方是想隐瞒或是拒绝,他都是不会放弃的。
“啊,是呢。”但出乎意料的,降谷零笑了一声后直接坦诚地认下了这个判断。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举止根本不像孩子的小学生,朝后梳了一把凌乱的金发,露出那张减龄但不乏俊美的面容,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是初次见面了,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
“波本,这是我的代号。”降谷零说着,一掌拉下了侧面控制箱上的拉杆,在那种机械摩擦着缓缓开始转动的声音中,他补充道:“也是一名隶属于日本警察厅的公安警察。”
果然。柯南看着身侧的摩天轮重新恢复了转动,而远处的那堆锂电池也慢慢湮灭了声响,浓烟开始一点点被穿堂而过的海风吹散。
渐渐散去的烟雾中,降谷零收回手来在腿上撑着脸,他歪了下脑袋看着柯南,饶有兴致地开口道:“你既然会追到这里,就说明贝尔摩德一定告诉了你什么吧。”
降谷零看着眼前的眼镜男孩,脑海里划过这几天围绕着柯南周边关系搜索出来的信息,飞速翻动着的资料集最后定格在了一张高中生照片和一张幼儿园合照上。
鲜红的等号浮现在两张照片之间。
虽然很难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在珠宝展那晚亲眼看见少女模样的诸葛桐志之后,违背常理的伪装便被尽数剥落,种种不合理背后的真相也就一目了然了。
“方便告诉我吗?”他露出了平日为客人端上三明治时温和的笑容,紫灰色的眼睛与嘴角一齐弯起,语调自然地喊出了柯南的真名,“工藤新一。”
柯南下意识一手握住手表,但降谷零紧跟着将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连同带着麻醉针的手表一起不轻不重地捏在了手掌当中。
“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就是用这个冒充毛利小五郎推理破案吧。”金发男人勾唇一笑,安抚道:“不用担心,你和艾尔酒的身份都是保密状态,没有上报给任何人。”
诸葛……柯南瞬间想到了抓捕爱尔兰那天,诸葛桐志说了有公安在场叫他和基德先走。
虽然他赶到时爱尔兰已经被带走了,但是诸葛桐志确实平平安安回到了米花町,生活也没有受到什么限制。
感受到手掌下紧绷的手松了力道,于是降谷零也同步松开了自己的手,站起了身拍打着灰尘,语调轻松地说道:“嘛,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库拉索呢,她还活着吗?”柯南垂下手腕,抬头问道:“贝尔摩德说了你接下了朗姆的命令处理掉她,但是她被公安带走了对吗?”
“还有摩天轮上的炸弹,你们终止摩天轮不会引起炸弹犯的注意吗?”
“Bingo,但是没有奖励。”降谷零此时才抽出空翻看了一下手机中的简讯,和柯南一起朝小学生原先进来的那个出口走去,挨个解答道:“炸弹犯死于昨夜的交通事故,现在已经拆弹完毕了。”
‘zero,已将库拉索带回安全屋中。’
‘收到hiro,我马上赶回来。’
回复完最紧急的几封邮件,他朝还要发问的柯南打了一个休止手势,朝出口做了一个邀请手势:“现在,你应该去跟你的同学们会和。”
降谷零把小学生送到出口处,自己则转身朝另一处出口走去,他现在不方便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摩天轮里。
“你知道在哪能找到我。”波洛咖啡厅的服务员回过头眨眨眼睛,几步一拐便没了身影。
一切危机突然尽数解除,并且他在一天内得知了两个酒厂代号,还见到了两人的真容。
抱着勇闯八个蛋的决心赶来,结果看了一场线下真人快打的柯南走出出口,带着一种不真实感踏上了摩天轮上下车的看台,低头看着脚下蒙着灰尘的地面。
“柯南,果然是你跑进去了啊。”他顺着男人的声音抬头望去,便看见了正从36号车厢中走出来的萩原研二,背着工具包的松田阵平跟在他身后慢了一步走出。
卷发男人一手提着放置着拆卸下来的炸弹的防爆箱,一手则提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的黑发女孩,手里的小孩听见萩原研二的话后,抬头看了过来。
上次见面还是一身明丽的女孩现在身上黑一块灰一块,半张脸更是浓一片浅一片的抹着灰,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自主行动权,脚不沾地。
是诸葛桐志。柯南看着讪笑着朝自己挥手的小伙伴,有看了眼背上一片狼狈的萩原研二和黑着脸的松田阵平,不太确定方才36号车厢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身后,三个刚才车厢内出来的小学生正被佐藤美和子跟高木涉牵着,走上了下行通道,经过这番惊险的冒险后,仍旧精力充沛地蹦跳着朝柯南挥手。
分别跟着不同部门警察的警车离开了游乐园,五个在摩天轮各处摸爬滚打了一番的小学生最终在警视厅,与早早等待在这里的阿笠博士与灰原哀汇合。
然后便被同样等待着的家长们一对一狠狠臭骂了一顿。
不同于被气急攻心的爸爸妈妈们就地责骂的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也不同于正被毛利兰用拳头拧着脑袋的柯南,诸葛桐志是几个小孩中最先离场的。
监护人诸伏景光现在忙着处理库拉索着实抽不开身,找了个临时去外地调研的借口,便将女孩托付给了毛利兰。
不过,当收到消息的毛利兰捏紧拳头赶来处置这两个小孩时,松田阵平表示诸葛桐志在方才的事件里受了些伤要及时处理,便先一步把人提走了。
一路就这么悬空着来到医务室里的诸葛桐志:OvO
“先擦把脸,然后把擦伤都处理一下。”
松田阵平把一张干净毛巾和一瓶碘伏放到了女孩面前的桌上,唰一声拉上了两人之间的帘子,转过身看向脱下了外衣的萩原研二,对方背上或深或浅的伤口看得他深深皱起眉头。
所幸警察制服隔了一层,伤口内没有残留什么玻璃碴子,用生理盐水冲洗之后便可以消毒了,但如此大面积的划伤最好还是要去医院进一步处理。
有你受的。松田阵平力道不轻地把沾了碘伏的棉签怼上了眼前的伤口,前面的人顿时开始夸张地嘶嘶抽着气。
演吧。
作为有着充足打架犯事经验的老手,松田阵平手下快速细致地进行着消毒,熟练地把小块无菌布贴在伤口上防范灰尘进入。
一室安静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隔着帘子的诸葛桐志很快处理好了身上的那几处微不足道的擦伤,轻手轻脚地从凳子上爬下来,在这片沉默之中有些犹豫地拉住了帘子的一角。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啊,一挎包小玩意没怎么派上用场的女孩有苦恼地攥着帘子,这下要怎么圆回来。
在她拉开之前,松田阵平率先开口了。
“我只问这一遍,原因是什么?”
诸葛桐志抓着帘子的手一顿。
第59章 第 58 章:黑与红的试色:在库拉索之前
我的存在就是一个永恒的惊喜,
生命本就是惊喜。
松田阵平的声音十分平静,完全没有方才车厢当中那种流于言表的气愤与不解,但诸葛桐志轻易地听出了这句话下面汹涌的情绪暗流。
她松开了攥着帘子的手,咬紧了嘴唇思考对策,飞速转动的大脑掠过无数杂七杂八的借口。
路遇算命先生、夜观天象、外星人发来秘报还是坦诚自己是异世界来客?诸葛桐志过了一遍这些无论撒谎与否都十分离谱的借口,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
完全解释不出来啊!
无论是萩原研二的反常,还是她带着一包袱装备非要闯进车厢的举措,都没办法得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啊!
诸葛桐志有些抓狂地把两只手按到了头上,额头前的短发因为扎了小揪揪而突兀地翘起,现在被她揉得左歪右扭起来。
完全暴露了苦于解释的心理啊,桐酱。萩原研二从帘子上被灯光打照出来的影子上收回目光,不由露出了无奈的半月眼。
“我这几天一直在做一场梦,梦里的你在摩天轮上被炸死了。”诸葛桐志听着萩原研二的声音从帘子那头轻轻响起,一向轻快的语调在压平尾音后显得有一丝茫然的悲哀。
但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又飞速地带上了一丝笑意,又变作了往日那种开玩笑一般地语气,问道:“小阵平会信研二酱吗?”
松田阵平贴纱布的手顿了顿,然后从无菌盒里捡出一块纱布来,一把拍在了最后一处还在往外渗着血丝的伤口上,先前一直夸张抽气喊疼的人现在哼都没哼一下。
处理完伤口的卷发警官站起身,把自己那件干净的外套丢到幼驯染背上,双手用力把盖子扣了回去,发出咔哒两声脆响,看着披上外套转过身来的挚友道:“高桥会被这个解释气死。”
“跟塔罗牌一样烂的理由。”
被丢在桌子上的铁皮盒跟桌板撞击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诸葛桐志眼前的帘子被一把拉开,松田阵平单手插兜站在了她面前,低头看着眼神飘忽的乱毛女孩。
“夜观天象的理由同理,你说对吧。”
“是啊哈哈哈哈……”诸葛桐志面对松田阵平格外高大的身影,无措地摸着后脑勺不自觉夹起了声音,看了眼卷发男人身后对自己摊开了手摇着头的萩原研二,仰起脸甜甜地讪笑道:“毕竟这个世界还是非常柯学的嘛。”
“我会跟你的监护人谈谈。”松田阵平回头看了一眼迅速放下了手假装无事发生的萩原研二,手指屈起在诸葛桐志脑门上力道不轻地弹了两下,磁性的声音压低后更显出几分压迫感来:“这件事还没完。”
不光是硬闯摩天轮的事情,还有之前的晴川塔事件和车厢内库拉索的对话,现在他已经没办法再对那些反常之处视而不见了。
还要谈什么啊,诸伏景光估计都看到全程了吧。诸葛桐志被弹得后退了两步,苦恼地捂住了脑门,在心里吐槽道:是要好好讨论一下我的‘炸弹’属性嘛?
早就被诺亚方舟剧透了那天医院中的五人会面谈话,荣获‘不定时炸弹’称号的诸葛桐志被松田阵平牢牢牵住了一只手腕,和萩原研二一起走出了警视厅的医务室。
看管程度大幅升级,被全程妥善移交的诸葛桐志得到了柯南同款‘毛利兰爱的拳头’,被空手道全国冠军揉出了眼泪的短发女孩捂着脑袋,抹了把眼睛里的水雾后,跟在场的警官们挥手道别。
“桐酱,你跟柯南都真是的。”毛利兰牵着不敢吱声的诸葛桐志,空着的手握成拳头咔哒作响,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气恼与担忧,“已经有警官在处理了,怎么还能强行跑进去。”
“你知道自己可能会受到伤害吗?”收到通知后深深为两个孩子而担心的少女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指责他们想要帮忙的初心,而是说道:“就算是帮忙,也要首先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但是,这些事情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信呀。低着头的女孩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答应道:“下次一定,小兰姐姐。”
“刚才柯南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毛利兰无奈地在路边站住了脚步,把女孩牵到了人群来往稀疏的地方,“但是你们下一次又会独自一人冲上去面对危险。”
“桐酱。”
她背着漫天烧起的云霞在原地蹲下身,双手轻轻扶住了诸葛桐志的肩膀,跟抬起脸看着她的女孩目光对视,温柔又有力地说:“面对危险的时候,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好吗?”
“如果需要帮助,我就在这里。”毛利兰的脸颊被漫天燃云染上了几分绯色,笑起来的时候美丽的如此生机勃勃,“只要是在做正确的事情,没办法解释也没关系的。”
一路席卷而来的风将毛利兰的发丝朝前扬起,扫过面前之人的脸颊,同样被云霞打上了红色滤镜的诸葛桐志目光微动,挎包一侧的手在七色卡上轻轻抚了抚。
“嗯,我会的。”
她说完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一手拉开了挎包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个造型丑萌的红苹果毛绒挂件递给毛利兰,“这是我射箭拿下的奖品,专门为了小兰姐去的哦。”
“我记得柯南说过小兰姐姐喜欢红色呢。”诸葛桐志看着毛利兰捧过这个红苹果,双手背在身后歪头一笑,解释道:“刚好有摊位的小挂件是这个,我就去一把拿下了!”
虽然这是个突然插队出现的途径点任务,但在O德精准到0.1度的辅助下,想赢下这个最贵的终极大奖根本不成问题。
她更喜欢精简轻便的出行,因此包上除了那套七色卡外一律不佩戴任何挂件,而丑萌丑萌的红苹果送给毛利兰刚刚好。
但是刚刚一晃神送早了。诸葛桐志送出去之后才想起对方来的时候没有背包,现在也只能捏在手里,她应该等到家之后再把礼物送出去。
而毛利兰给出的回应是直接把红苹果挂在了腰间的扣带上,然后一把牵上诸葛桐志的手朝超市的方向大步走去,“走!去采购好吃的,今晚我们不带柯南。”
“欸?柯南去哪了?”后知后觉某大侦探不知所踪的女孩脑袋上冒出了问号,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刚才离开警局时似乎就没看见人了。
“他去阿笠博士家里拿东西了。”毛利兰牵着小孩走过斑马线上各有方向的人流,在绿灯转红前踏上了人行道,腰侧的红苹果前后摇晃着,“然后啊,他家里人好像要来见他,今晚就不回来了。”
“这样啊。”诸葛桐志贴着毛利兰走着,闻言有些纳闷。
工藤夫妇回日本了吗,没听柯南提过呀。
“桐酱,你喜欢吃中国菜吗?”
“喜欢!”她顿时把不知道干嘛去了的柯南抛之脑后,攥紧了毛利兰的手,“我想吃麻婆豆腐,兰姐姐。”
两个同时咽了口口水的女孩踏进了米花超市的门口。
…
此时,阿笠博士家中
“没事,贝尔摩德只是把我带出了游乐场。”灰原哀在柯南关切的询问下摇了摇头,表示贝尔摩德的确信守承诺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言语上的警告。
手中侦探徽章压出的红痕还未消去,她强行忽略心中挥之不去的恐惧,单刀直入地问道:“那个银发女人是谁?我听到了波本的名字。”
“库拉索。”柯南在纸上写出了这种来自加勒比地区的酒名,跟身旁的灰原哀复述着贝尔摩德的话:“和波本一样是朗姆手下的人,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灰原哀听到这个代号时,倒茶的手微微一顿,在茶杯中的水就要溢出时才勘勘停手,被茶杯边沿束缚着的茶水鼓起一个饱满的弧度,倒映出她若有所思的表情。
“目前还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跟着我们一起行动。”柯南的笔尖在这个名字上敲击着,整合着今天拿到的情报,“而且,贝尔摩德说库拉索知道了我的秘密,但她应该并没有认出我是谁。”
“第一个问题,步美他们发现库拉索的时候,她应当的确失忆了。”灰原哀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因为车祸导致的外伤性逆行性健忘,但估计你对她拍照的时候就恢复记忆了。”
“这么随便的吗。”柯南露出了半月眼吐槽道:“如果说是因为快门灯光,游乐园里也有很多彩灯和闪光灯,怎么偏偏在那个时候恢复记忆了。”
“不,不会那么简单。”灰原哀放下茶杯,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响,她垂眸看了茶杯中倒映出的头顶灯光几秒钟后,道:“其实,我对库拉索这个代号有所耳闻。”
“什么?”柯南严肃了表情,凝神听着灰原哀讲述。
“银发异瞳,组织内近一两年新出道的朗姆属下,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灰原哀吐出几个关键词,有些懊恼地说道:“虽然没看过库拉索的照片,但是看到她的模样我就应该想到的。”
“这些特征在这个时代也不算多独特,况且库拉索没有对我们有过杀意,猜不出来很正常。”柯南安抚道。
“嘛,已经不重要了。”灰原哀闭了闭眼,继续说道:“我还在组织中时便对她的能力有所耳闻,但最开始以‘过目不忘’为特征的并不是库拉索。”
“是朗姆亲手培养出的两个代号成员,拉格和艾尔。”灰原哀说着便伸手去够茶壶,错过了柯南陡然一变的面色,“据说拿到代号时年龄很小,并且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
“因为奉行朗姆的神秘主义,组织中见过她们真容的成员很少,但可以确定是女性成员。”茶发女孩在脑海中搜刮着这些为数不多的信息,继续讲述着:“据说两个人关系很好,是同批从训练营出来的孩子。”
“训练营?”柯南抓住这个关键词,追问道:“是训练组织成员的地方吗?”
“有你说的那种训练营,但我说的那个训练营独属于朗姆,并且功能也并不一样。”
灰原哀说到功能这个词时,嘴边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她看向面色有些难看起来的柯南,突然转向了一个新话题。
“我主持的APTX4869实验是组织的一个重点方向,但在我的父母开展这项研究之前,组织还推进着其他研究目标的实验。”
“工藤,人类的生命结构是复杂的。”灰原哀说着将手由低处拉高,模拟着从孩童成长为大人的过程,“有着出生、成长、衰老、死亡的单向进程,而APTX4869在试图逆推它。”
“而除此之外,人体最复杂的地方便是大脑。”茶法女孩收回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情绪、思考、语言,以及构建其思维基座的‘记忆’。”
“一个人的身份认同源自于记忆,如果记忆在被磨损,那么这个人的存在就在被一点点抹除。”灰原哀平静地讲述着,“那么为什么不反过来思考,将全部的记忆移植到新的身体上去,算不算获得了新生。”
记忆。柯南想到了艾尔酒与诸葛桐志两个身份之间的割裂感,又想到库拉索过目不忘的能力,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从心间溜过。
他听着灰原哀口中那个天马行空中带着一丝诡谲的想法,想要辩驳的冲动在想到确实变成了小学生的自己后,顿时熄灭了。
“实验室的成员里流传着一种说法,Boss之前开展过思维移植的实验方向。”
灰原哀在本子上写了一个B,然后划了一根线连到了方才柯南写下的RUM上面,“但这个实验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后来被交给了二代朗姆酒。”
“朗姆把握着组织的情报组,他调转实验方向,改为研究记忆的储存机制。”她在本子上圈出一个空白的椭圆,将RUM与椭圆相连,“记忆的研究跟药物研究不太一样,为此,朗姆建立了一个训练营。”
“第一批进入训练营的,是有超忆症特征的孩童和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灰原哀攥紧了手中那只笔墨鲜红的圆珠笔,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柯南。
“……”
搜集这些人进入训练营是为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柯南无声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女孩没说出口的未尽之意。
“拉格和艾尔是这其中最成功的实验品。”灰原哀在椭圆形的框中写下了这两个酒名,跳回到最初的主题上,说道:“但在大约一年前,两人相继叛逃被组织清算,有着同样能力的库拉索开始崭露头角。”
在诺亚方舟构建的意识空间中,艾尔酒提到过叛逃,但并没有提到拉格酒。
被组织清算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柯南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思索着。
“不出意外的话,库拉索应该也是一样的来历。”灰原哀从椭圆框中划去拉格和艾尔的名字,在最底下添上了库拉索,道:“朗姆很器重她,这个人应该记住了很多组织的机密。”
“至于库拉索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我觉得尚且存疑。”灰原哀推开本子拐回柯南的第二个疑问,客观地说道:“组织的实验之间基本不互通有无,她应该不清楚APTX4869的事情。”
但柯南并不这么认为,在得知了这些组织内情后重新说回最开始的问题,他才恍然明白了库拉索知道的“秘密”究竟是指谁———
如果库拉索和艾尔酒出自同一个训练营且过目不忘,那么她肯定会对年幼版诸葛桐志的长相有印象,但是贝尔摩德错认了这一点。
而库拉索恢复记忆后没立刻离开,估计也是因为发现了艾尔酒,但是周围有警察不好出手吧。
理清了一切的柯南一口闷掉了茶杯内的茶水,平复内心起伏的情绪。
结果被误会了的贝尔摩德一键举报,一系列乌龙之后,反倒是将人推进了公安卧底波本手中。
“我之所以知道朗姆的实验,是因为那次叛逃事件闹得很大,有些手段的代号成员基本有所耳闻。”灰原哀总结道:“朗姆手下的人大多神秘,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帮助非常大,谢谢你,灰原。”
“没事,工藤。”
“好啦好啦,小朋友可不能熬夜,该睡觉啦。”
“博士,我们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咔哒。”一个粉头发的男人取下了自己头上的耳机放到桌上。
耳机上连有一根黑色的数据线,另一头正插着一个酷似收音机的仪器,正伸长着天线捕捉着同一频率的信号,阿笠博士的声音正从里面微弱地传出。
灯光明亮的工藤宅中,他站起身撩开落地窗前的窗帘,看着渐深的夜色当中,一个矮小的身影推开了工藤宅的外围墙大门,朝屋舍大门跑来。
听着楼下传来的开门声,方形半框眼镜之后的一双眯眯眼睁开来,墨绿色的狼眸平静地看向隔壁阿笠博士家中熄灭的灯光,叫人看不透他内心所想。
“赤井先生!”柯南清脆的童声在走廊响起,“我来了。”
“在这里,Boya。”
赤井秀一放下手中的落地窗帘,转身打开了会客室的房门。
库拉索、艾尔、波本、苏格兰……宫野志保
有意思。
…
毛利宅
饭后不久便熄灭了灯光的屋舍内,诸葛桐志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原本毛毛躁躁的头发被毛利兰梳理得柔顺齐整,乖巧地别在脑后。
想是睡懵了的女孩抬起头,在昏暗的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目光触及桌面上沐浴着月光的红苹果后顿了顿,随即慢慢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半个脑袋,眉头抽动了几下。
“呼……”一手按压着太阳穴,短发女孩轻手轻脚从被子中爬起,快速给自己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裤,摸出书包里的微型耳机塞进耳朵当中。
“诺亚方舟。”
‘在。’合成的电子音从耳朵中响起。
“把库拉索在的位置同步给我。”随手找了根绳子把宽松的裤角绑好,黑发黑眼的女孩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毛利宅,听着诺亚方舟的播报脚步一转,“处理一下监控。”
‘好的,您要去找库拉索吗。’
“嗯,找个借口帮我支开波本和苏格兰。”她背上了早上那个挎包,七色卡随着动作在包侧晃荡着,“不用管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能让我进去就行。”
‘好的,需要我告诉你进入的线路吗。’
“不用。”艾尔酒半按住耳机,勾起一个笑容,“我看过一眼布局图。”
“想抵达目的地,有太多路可以走了。”
第60章 第 59 章:黑与红的试色:入侵者与噩梦
闯公安基地?
易如反掌!
‘他们5分钟前全部离开了,大约再有25分钟后返回’
诺亚方舟平静的声音从耳机中响起,正从墙壁拐角处探出头来的诸葛桐志轻轻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背靠墙壁在原地等待了片刻。
默数到第七个五秒时,她手下用力一拉,一条银色的钢绳便在一片器械倒塌的声音中,从身后快速收缩而来,钻进从挎包中探出的钩索枪里,随即被手拉回包中。
“谁在那里!”
几声厉喝中,黑发黑眼的女孩侧移一步,站到了一块门一般高的单向玻璃后,抬眼看着两轮正要交接班的看守一齐从身前匆匆跑过。
等最后一个人的后脚跟消失在拐角处,她轻巧地跑过眼前一片空荡的通道,布置在暗处的摄像头随着她的经过一个个垂下了脑袋,红色指示灯变为呼吸般缓慢的起伏闪烁。
长官们在方才临时离开了,监控室里的警察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紧紧看着由一块块分屏拼接而成的大屏幕,监控画面随着摄像头的转动而稳定播放着。
不同于那几个左右上下一阵乱瞟瞎盯的新人,领班的队长手捧热咖啡,老神在在地锁定了几处记录着换班点位的监控屏幕,提起精神注意着那些周边拐角。
毕竟,换班交接免不了会出现巡查空档。
领班队长给自己灌了一口咖啡,透过杯口氤氲而出的白雾看向屏幕上正在进行交接的安保队伍。
而这些地方,才是最容易被有心之人钻空子的。
不过好在这片基地的设备被全线升级过,不仅把各处视线死角都增设了监控摄像头,还附加了自动警示功能,就算人工一时间没有发现异常,受到干扰的监控夜会自动上报错误信号。
况且,今天刚往这处公安基地里押送了一个据说极其危险的人物,整个基地的安保力度也就被拉到了最高,不会有哪个八嘎在这个时候硬闯进来的。
在领班队长的注视下,交接换班一如既往地顺利完成了,基地内一片祥和。
他呼出口中带着咖啡味的热气,抬手招呼了一下旁边的新人,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做个现场教学。
“来,都过来看一下。”领班队长一嗓子喊开了,站起身朝几个新人指了指那几块应该重点关照的换班屏幕,接着调出了电脑上的交接时间点:“这些时间你们都要记好了,换班的时候一定要盯死这几块屏幕。”
“除此之外,要重点关注的就是中央区的监控,我想其实也不需要我多解释了。”他抬手一指,最中央的红框屏幕中是一个银发异瞳的女人,正穿着宽松的衣裤席地而坐。
被一面看似光洁透明、实则可以防下炸弹爆炸的特制玻璃墙关在里面,女人靠背着红棕色的沙发坐在室内唯一一盏昏暗的灯光下,正侧着脸与玻璃墙上倒映出的自己对视,有些怔然地发着呆。
“这里会是所有闯入者的目的地。”领班队长点了点屏幕,又捡起他放在桌上的传呼机强调着巡视时的要点,“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有异常情况出现,一定先用你们腰上的对讲机说……”
“晚上好,库拉索。”
走过最后一道无人看守的防线,诸葛桐志拉开诺亚方舟解除了电子锁的高科技大门,踮起脚从墙上取下座机上的有线电话,对着话筒轻轻笑道。
清脆的童声由电话线传入,直接联通了玻璃墙内安置着的音响,扩大数倍后在库拉索耳畔轰然炸响。
身着素白宽松衣物的银发女人骤然从地上站起身,手下意识往腰间一摸,在抓空后微微一怔,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阶下囚的身份,五指僵直了片刻后最后选择按在了身侧的沙发上。
“艾尔酒?”
库拉索盯住眼前倒映出自己身影的墙面,这面特制的单向玻璃墙如果不通电,对她而言就是一面镜子,但站在镜子背面的人则能直接看见内里的模样。
“正确。”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原本只留下了一盏昏暗顶灯的室内骤然大亮,库拉索抬起衣袖遮在双眼上方,双眸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一眯。
眼前那块因强光照射留下的白斑渐渐散去后,她看清了玻璃墙外正拿着话筒的诸葛桐志,黑发女孩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衬得腰侧那个色彩鲜艳的挎包格外突兀。
这个时间点、一个人过来?库拉索放下遮着双眼的手臂,面上神色不动地暗自疑惑着:她知道艾尔酒和公安达成合作了,但是掌握的权限有这么高吗?
而且,那个门应该只有波本那个卧底有权限开。她目光微动,看向诸葛桐志身后大敞着空无一人的合金大门,这个细节在公安警告她不要想着逃跑的言论中听到过。
不过很快,找到了怎么给座机调免提的诸葛桐志就解决了她的疑问。
那头参差不齐的短发在早上总是乱成一团,但现在服服帖帖地被挽在了耳后,额头前的碎发随着女孩跳起来按下免提键的动作微微摇晃。
“还好,他们把你藏在这个地方了”诸葛桐志抬头看着这扇厚实到能防普拉米亚版炸弹的玻璃墙,啧了一声,“要是别的地方,我还得花点力气。”
确认了,这个人是自己偷偷溜进来的。
但为什么是这个阴间又风险十足的时间点。得出结论的库拉索有些无语,但又瞬间提起了自己的警惕心,问道:“你来干什么,艾尔酒。”
“来看望一下三个孩子念叨的欧内酱。”从艾尔酒口中听到少年侦探团,库拉索的面色一下子冷峻下来,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凌厉直指小学生模样的女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别急,只要你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诸葛桐志抬起手向下压了压,库拉索注意到原本调节到最亮的灯光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变暗,最后变作一个温和的亮度,“他们什么事都不会有。”
艾尔酒手里有这里的权限。判断出这一点的库拉索不由后退了一步,毫无反抗之力的空无感让她咬紧了牙关,接着便听到女孩继续说道。
“甚至,我可以放你走。”银发女人看着短发女孩双手一击掌,那些安装在她屋内或明显或隐蔽的监控摄像头在掌声响起的同时,一齐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声,而玻璃墙外的那些摄像头则全部垂下了脑袋。
“你到底想干什么。”库拉索对艾尔酒口中的话一个字都不信,置身潮汐般涌动的嗡鸣声中冷冷问道:“配合公安的无趣陷阱吗。”
“不,字面意思。”诸葛桐志低头从挎包里翻找出了一个薄薄的笔记本,又开始在一堆杂物中翻找圆珠笔,说道:“这是交易,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走。”
“还是说,你宁愿为了那三个相识一天的小孩被关在这里?”找出了圆珠笔的女孩按了按笔尾,在咔哒咔哒的声响中抬头看向沉默的库拉索,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朗姆的新任心腹会这么心软吗。”
“难道你不是在这里沉迷过家家吗?”库拉索嗤笑一声,揪着眼前人明显与早上不同的状态反击道:“怎么,不仅记忆出了问题,连身手也跟着变得软弱了吗?”
“如果你连现在的我都打不过,那朗姆剩下的那只眼睛估计离瞎不远了。”诸葛桐志对于自己小学生状态下的武力值接受良好,在手上的本子上划了几道线后确认了笔头还能用。
她转而开始解七色卡挂在挎包上的卡扣,库拉索看着那副跟自己被搜走的五色卡如出一辙的七色卡,皱眉问道:“你为什么会带着色卡?”
利用色卡的不同颜色与灯光的叠加刺激记忆储存,这是一种训练营中给出的记忆方法,从里面活到了出来参与任务的成员大多会采用这种方法,但真正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但小小年纪便脱颖而出的拉格和艾尔都很快摒弃了这种记忆方法,各自有了独特的速记方法,可惜在其他实验体身上都没有得到有效的复刻。
“因为记忆出了问题。”诸葛桐志不咸不淡地复述了库拉索的话,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的打算,用圆珠笔敲了敲本子说道:“既然你不打算离开,那么就来说说我的问题。”
“不要拒绝,毕竟我也是少年侦探团的一员。”黑发女孩蹲下身,将手中的七色卡推入一处难以察觉的暗格当中,那副消失的色卡很快出现在了库拉索身旁的地面上,“而你很在意他们。”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但偏偏对库拉索而言的确无法拒绝。
银发女人跟盘腿坐在地上的诸葛桐志对峙片刻,绝对的高度差却没有让她有任何气势上的优势。
库拉索最后还是俯下身,捡起了地面上那副被卡套包裹着的七色卡。
把自己用不上的两种颜色叠在一起放入手心,她呼出一口气,展开色卡对准灯光,问道:“你要问什么?”
“很简单。”诸葛桐志在本子上写下了两个序号,把本子立起来翻了个面贴到玻璃上,“用这两个关键词检索你的记忆就好。”
此刻才有精力关注艾尔酒其他的细节,库拉索在本子立起来的那一刹那,看清了封面上印着‘帝丹小学作业本’几个大字的标识,原先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松了松,无语的情绪悄悄爬上心头。
但看清本子上字迹端正的两个词语后,她的瞳孔不由自主放大了一瞬,喃喃道:“朗姆说过,拉格已经死了。”
“朗姆也说我死了。”变成小学生的艾尔酒踮起脚把本子往上举了举,平静地说道:“库拉索,按照‘拉格’‘叛逃’两个关键词去检索。”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墙,沉静的黑眸与异色眼眸对视着,表盘上的分针无声无息地轻轻拨动了一下,后者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灯光下的色卡。
五种颜色将透明的眼眸分割成五块,最中心叠加而出的白光边缘泛着隐约的色彩,落在了那不断颤动的瞳孔上。
只有库拉索能看见的数据流跃然眼前,如江河般奔腾着。
…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的卧室当中
“唔……小阵平?”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的男人翻了个身,在耳畔持续不断的敲门声里迷迷糊糊地嘟囔道:“……有人在敲门。”
过了片刻,敲门声仍旧坚持不懈地响着,终于清醒过来的萩原研二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顿了片刻后,一把拍亮了床头的台灯。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男人身上的卡通印花睡衣,微微凌乱的衣摆下依稀可见绷带缠绕的边缘,下班后他和松田阵平一起去了趟医院,给背上的伤口做了进一步处理。
睡梦打理出的半长发凌乱无比,萩原研二在灯光下醒了醒神,一把捋起黏在了额头与脸颊上的发丝,在敲门声中下床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从警校毕业后,他就和松田阵平一起搬出了警察宿舍,在离办公处就近的地方找了一处双人公寓租了下来。
分房间时,萩原研二挑了靠近屋里的那间卧室,不在意这个的松田阵平则睡在了靠近公寓大门的那一侧房间,因此往常有什么邻居拜访或者社区上门宣传,也往往是松田阵平率先应门。
说真的,总感觉他们家的社区宣传比其他户都要少些。
“小阵平,有人在敲门……”萩原研二踩着拖鞋走出房门,打了个长长的哈切,在路过松田阵平半掩着的房门时随手敲了两下,便朝大门走去了,“唔,睡熟了吗。”
“来啦来啦!”他拔高了声音好让门外人听见,加快脚步走到门前,正按下门把手时,突然察觉到旁边的半开放式厨房里有一处隐隐约约的光源。
昏暗的月光透过阳台窗帘的缝隙扫进来,萩原研二眯了眯眼睛,看见一团高大的黑影正在案台旁鼓动着,某种不详的气息在那团黑影周身涌动。
难以分辨的暗淡视野中,一阵寒冷的气流突然从脚腕旁吹过,他感到自己胳膊上的寒毛登时一批批站立了起来。
“果咩。”萩原研二嘴里说着抱歉的话,按下门把手把门缓缓朝外推去,楼道里响应着亮起的光顺着一点点扩大的门缝照射进来。
他不动声色地瞥着渐渐被照亮的厨房,应付着门外的来客道:“我刚刚睡着了……诶,小阵平?”
他看清厨房中人时猛然一愣,接着便发现敲门的人同样是老熟人了,“诶!景…绿川君?”
“这是在干什么?”看清黑影是自家幼驯染的萩原研二摸了摸手臂,一把按开了门旁的顶灯开关,照亮了旁边靠着案台的松田阵平,纳闷道:“你怎么不开门?”
在骤然明亮的视野中,他拉开房门让带着兜帽的诸伏景光进来,发现对方没有易容后啪一下合上了门,而一旁的松田阵平仍然自顾自低头按着手机,眉头紧紧皱起。
“小阵平?”萩原研二看着幼驯染的神色不对劲,上前直接抽走了对方手中按个不停的手机,低头查看着,“简讯箱?你错删了什么消息吗?”
“……不。”直到被抽走手机,松田阵平才像发现了眼前多了两个人般微微一愣,他看了眼自己被拿走的手机,也顾不上和出现在屋内的诸伏景光打招呼,直接朝萩原研二的卧室走去,“hagi,看一下你手机。”
“嘛,这是发生什么了?”萩原研二被眼前这摸不着头脑的情况弄得睡意全无,看着松田阵平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门后,转而问起一旁的诸伏景光,“小诸伏,这么晚来有什么事情嘛?”
几天接连的奔波让顾不上打理的下巴冒出了胡茬,诸伏景光从松田阵平的背影上收回目光,看了萩原研二的神情片刻,道:“看样子,没有人给我发了短信,对吗?”
“哈?”萩原研二抬手揉了揉自己睡得炸毛的半长发,有些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梦里,为什么遇到的问题和发展都前言不搭后语。
“我收到了你的短信,说有关于诸葛的事情要尽快跟我见面。”诸伏景光说着拿出自己的两部手机,打开了用作‘诸伏景光’这个身份联络的那部设备,“而且是我给了你和松田联系方式的那个号码。”
“但是刚才一直打不通你们两个人的电话。”可松田阵平方才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机,不可能没看到来电提示。
有人拦截了他的信号,那么那条消息也……
果然,他在原本得到了消息的页面看见了空荡荡的简讯箱,原本在十五分钟前发送而来的消息现在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
zero还在那里吗。顿时明白了对方意图的诸伏景光心中一紧,刚调出通讯页面,就见降谷零的来电提示占领了手机屏幕。
“hiro,理事官没有发消息给我。”在诸伏景光离开后五分钟,被上司的短信调离的降谷零手下一个急转弯连续漂移过几辆小轿车,对副驾驶上开了免提的手机咬牙说道:“我在赶回去。”
“我这边也是。”诸伏景光闭了闭眼,朝面色严肃下来的萩原研二一点头,便跟拿上了自己车钥匙的同期一起朝楼下赶去,“基地那边有情况吗?”
“没有,那边的安保系统显示没有人闯入。”降谷零的声音带着怒意从手机中传出,似乎是锤了一下方向盘,在鸣笛声中低低呵斥了一声,“该死!”
他跟着萩原研二的脚步,跑动到一辆被保养得很好的白色马自达旁边,接过睡衣男人手中的钥匙,插钥匙、点火、油门一气呵成。
“zero,保持冷静,对方有着高超的黑客技术。”
白色马自达流畅地一个甩尾驶出停车位,呼啸着朝安静的小道深处驶去,很快汇入了马路上稀疏的车流之中。
“我这边更近,先赶过去。”诸伏景光同样把手机丢在了副驾驶上,双手握紧方向盘,镇静地沉声说道:“你试着联系基地的公安。”
“好,一切小心,hiro。”降谷零在挂掉电话前顿了顿,补充道:“等我过去找你。”
“当然。”诸伏景光一脚油门闯过一个红灯,内心对萩原研二的驾照暗道了一声抱歉,对副驾驶上的降谷零笑道:“快调集人手吧,零组长。”
“收到。”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了,诸伏景光看着眼前快速被甩在身后的街景与跑不出的夜色,蓝灰色的眼眸凌厉起来,翻腾的思绪中跳出了几个名字。
最后渐渐锁定为一个单词。
他腾出一只手在手机上调出了毛利兰的电话,但悬空在拨通键上的手指迟疑了一会后,最后并没有按下。
是你吗,艾尔酒。
白色马自达如流光般自市区朝郊外驶去。
…
一身睡衣的萩原研二看着自己的爱车呼啸着离去,一边为自己的驾照祈祷着,一边踩着一双拖鞋尽量落地无声地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一套动作下来起了一身汗的萩原研二打开门,闪进门后才终于放松了脚步,口渴难耐地冲进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边仰头灌着自己的那一杯,一边把另一杯戳到了松田阵平脸上。
“唔唔唔唔?”喝着水的男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个劲拿水杯怼着说话对象。
沙发上正低头看着两部手机的松田阵平无奈地抬起头,接过那杯快要给自己洗个脸的水,道:“hagi,喝完再说话。”
“哈!”闷头喝完一大杯水的萩原研二终于喘上了一口气,往松田阵平身旁一坐,探头看向两个黑屏的同款手机,好奇地问道:“小阵平,你一直没睡吗?”
“也就比你醒得早了一会。”
“那你怎么没开门?”萩原研二奇怪地说道,抹去嘴角的水迹时不小心按上了被遗忘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地捂住了痛处。
但松田阵平并没有回答,他把手中滴水未动的杯子放回桌上,头枕着双手靠回了沙发的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一处小黑点。
嘴角一痛,脸上那些一时间消不下去的淤青也隐隐作痛起来,萩原研二开始去翻医药箱里的止痛喷雾。
身旁原本被压斜了的沙发陡然一平,卷毛警官仰着头看了一会天花板,调转目光看向自己尚是鼻青脸肿的幼驯染,突然开口道:
“醒来之前,我做了个噩梦。”
萩原研二指尖一顿,看向沙发上转头看过来的幼驯染。
“梦里你死了,我也死了。”松田阵平按亮两部手机的屏幕点开了简讯箱,但除开工作通知,里面只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广告短信。
他们其实很少发简讯通信,零零散散的简讯也大多没有回复,因为往往发完不久就能见到对方,能够亲口将答案说出,简讯自然也没了用处。
但他看着手机中这些没有了后文的简讯,突然有一些莫名的难过,又有一些庆幸和恍惚。
“我有些记不清细节了。”翻滚的情绪让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处了,松田阵平抬起头,看向正站在客厅灯光之下的萩原研二,喃喃道:“萩?”
“我在这里,小阵平。”
萩原研二把止痛喷雾丢回药箱里,朝沙发走来,身后黑沉沉的影子如锚点一般,将他牢牢定在这间公寓之中。
“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