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0 章:冰河遗迹:休息室中的秘密
我有十大美德
其八,高效:那我现在就去死
灼烧感在体内轰然炸开的那一刻,心脏好像变成了小孩手中的捏捏玩具,每一次不知轻重的收缩鼓动都压着人体的极限进行,恍若濒死的疼痛在心脏上尖锐地嚎叫着。
又是一次仿佛要突破胸膛的鼓动,原本还抓着栏杆勉强往洗手间挪动的诸葛桐志猝然坐倒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诸葛!”柯南迅速丢开爱尔兰,跑过来扶起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的女孩,入手的胳膊温度烫得惊人,“你在高烧,发生什么了?”
面对焦急的询问,诸葛桐志只能一手紧紧掐住心脏的胸膛,急促地大口呼吸着去缓解心脏不正常鼓动带来的窒息感,对着柯南只能勉强摇摇头。
“酒。”她勉强吐出一个字,便被赶过来的毛利兰一把抱了起来,少女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后就连忙问起周围的工作人员医务室在哪。
问清了医务室所在的位置,毛利兰当机立断地带着怀里的小孩朝楼梯跑去,柯南意识到对方估计是不小心喝下了老白干,紧紧跟上了毛利兰的脚步。
诸伏景光站在人群之后,抬头朝两道急匆匆离开这里的身影看去,脚步动了一下之后,又钉在了原地。
贴合在耳朵内部的微缩耳机里响起了声音,降谷零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问道:“hiro,现场情况怎么样。”
诸伏景光从毛利兰消失在转角的背影上收回目光,看向似乎还在等待的爱尔兰,手指在衣兜里面的手机上盲打着:
‘任务目标已出现,爱尔兰命令警察戒严,推测其打算利用炸弹封锁中心展厅造成混乱,趁机枪杀对方’
这次任务的暗杀流程有些复杂,但诸伏景光却非常清楚这已经是黑衣组织最雷厉风行的安排了。
如果是一般的研究人员,也就埋伏在对方家附近进行暗杀了,但这位专家平日深居简出埋头研究,身份信息又被国家层层严密保护起来,组织查得到的常住地就是他平日工作的研究所。
研究所周围戒严,而专家朴素的规律生活中只对珠宝有浓烈的兴趣,但好死不死,这次的展览碰上了怪盗基德要来偷宝石,警方的封锁力度前所未有的强。
黑衣组织无奈之下,才会让爱尔兰伪装潜入,不过诸伏景光也没想到对方能有胆子到直接顶替一位警察长官,直接夺取了现场的指挥权。
“啊,果然。”降谷零周围的环境略显吵杂,耳麦里的声音带着一些刺耳的杂音,他颇为厌恶地对好友说道:“这帮渣滓也就会这几招了。”
‘但是很有用。’
诸伏景光听着耳麦里的抱怨嘴角一勾,看着一楼舞台上的珠宝展主持人得体大方地说着暖场词,在手机中敲击道:‘他在等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大概还有十分钟。’
‘你那边来得及吗?’
“十分钟,我一个人的话肯定是不够的。”降谷零剪开手中的最后一根电线,小心地调整着工具的姿势把内部的雷/管挑出来,装进特制的袋子当中。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听着反锁的消防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对诸伏景光笑道:“不过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吧。”
‘确实。’诸伏景光打字道:‘记得给他们申请补贴。’
“不会少了他们的,我过来了hiro。”
‘多加小心。’诸伏景光打完最后一行字便从衣兜里伸出手,借着衣袖的遮掩藏住手中紧握的手枪,爱尔兰把自己周身的警员都调离得差不多了,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后,忽然一愣。
奇怪,工藤新一去哪里了?
是去找毛利兰了吗?没等他再细想,中心展厅的舞台上,主持人的语调激昂起来,将手高高举起,朝期待值逐渐拉满的现场高声喊道: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让我们一同来见证———”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诸伏景光从中心展厅聚集的人群之后,看见了飞奔而过的毛利兰和柯南,诸葛桐志蜷缩着的身影在毛利兰怀中若影若现,似乎在不断颤抖着。
两个人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目光给台上即将登场的宝石,飞快地朝消防通道封锁后中心展厅的唯一出口跑去。
台上的主持人将手高高举起,指向展厅顶端让人炫目的灯光,响亮的声音被话筒扩大百倍,传达进在场人们的耳中:
“冰河时期的———”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地慢慢端起手上的手枪,对准手上同样动作隐蔽地用手枪对准台下的爱尔兰,毛利小五郎正在大张着嘴打哈切,铃木园子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念叨着基德大人。
台下的人群之后,诸葛桐志的五指深深掐进左胸膛之中,但指尖晕开的血色跟心脏疯狂鼓动带来的疼痛相比,却只是毛毛雨般引不起痛觉神经的注意。
灼烧感已经完全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处身熔炉中的极端高温感让她口中哈出的气都带上了白雾感。
似乎……要来不及赶到医务室了。她艰难地喘息了一声,恍惚间感觉毛利兰抱着自己的动作似乎紧了紧。
越发急促的心脏鼓动之中,女孩蜷缩在毛利兰的怀中,虚弱地抬起一只眼睛看向台上万众瞩目的主持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黑暗降临的那一刻。
“———奇迹!”
主持人的手自上而下用尽全力般向下一划,整个中心展厅的灯光在一瞬间尽数熄灭,只留下窗户投下的几道月光静静照耀着人们。
骤然袭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被短暂地剥夺了片刻视觉,眼前一花的同时,舞台上出现了一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主展宝石登场了。
‘冰河遗迹’被安置在展柜当中出现在舞台正中央,特制的射灯让被精细切割过后的宝石璀璨夺目。
但在众人适应光影变化看清宝石模样之前,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率先刺破这片黑暗的寂静。
“小兰!”柯南在枪声炸响的那一刻朝身旁猛然刹住脚步的少女扑去,将人从侧边扑倒在地,“小心!”
毛利兰带着怀中的诸葛桐志跟柯南在地上摔成一团,身体撞击地板的闷响之后,紧随之而来的金属碰撞声在头顶炸响,激起人群后知后觉的尖叫声与混乱。
诸葛桐志从毛利兰怀中摔了出去,一直闭着眼睛的她反而对黑暗适应良好,从地上强行撑起脑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在枪声余韵依然在空荡的展厅回响时,女孩跌跌撞撞站起身,按照视野中似乎被高温半融化的蓝白箭头,朝最近的一间半开门休息室中撞去。
毛利兰被柯南死死将脑袋护在身下,男孩半伏在地上抬起眼睛朝二楼栏杆处看去,假中森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里。
猛然退后抵住墙壁的爱尔兰暗骂一声,左手死死捂住淌着血流的持枪右手,朝黑暗中打向自己的那一枪的方向看去,借着暗淡的月光却没有看清有任何人在那里。
跟他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逼迫着他去躲开子弹,一个侧身时持枪手便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而那枚本该随即带走一个倒霉蛋的子弹,也被不速之客在半空当中拦截了下来。
他要死牙关看向舞台中央的展柜之上,那里站立着一道修长的雪白人影,头顶的月光借着被打开的天窗倾泻而下,照耀在魔术师身上。
那里本该是他按照中森银三道规划,顺势设置的一处抓捕怪盗基德的‘天网’,现在却成了对方登场的氛围感小装置之一。
在枪响的那一刻被毛利小五郎护在身后的铃木园子探出头,面色激动地尖声喊道:“基德大人!!!”
怪盗基德?牢牢护住远山和叶的服部平次抬起头看向舞台中央,手上的力道在枪声回响中丝毫不减,死死按在怀中女孩的明黄色绸带上。
月光照亮了半空中那一张扭曲的金属扑克牌,冰冷的光芒从牌面边缘跟无力下坠的子弹上一闪而过。
逐渐喧嚣起来的人声当中,月光下的魔术师将身后雪白的魔术斗篷朝后一样,右手优雅地护在左胸前,朝众人微微鞠躬,白色魔术帽檐下露出的嘴角肆意地咧开,高声宣布道。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show time.”
“今夜的华丽魔术表演。”怪盗基德站在‘冰河遗迹’的宝石展柜上,却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预告要取走的珍宝,而是抬起头看向二楼平台,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戏谑:“先从揭穿一张假面开始。”
一张扑克牌随着他的宣告,猝不及防地从他手中突然的扑克枪中射出,划出一道白色流光,笔直地朝栏杆旁查看情况的爱尔兰脸上飞去。
爱尔兰刚要侧身躲开这道攻击,又是一道枪声自身后的黑暗中响起,大脑对于子弹落点的判断让他不得不紧挨着栏杆,只能勉强侧头试图避开飞来的扑克牌。
聚拢而来的探照灯下,再次因枪声而尖叫的人群抬头看去,‘中森银三’的易容在众目睽睽之中,被锋利的扑克牌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却没有任何鲜血从那道极深的‘伤口’中流出。
“长、长官?!”原本在中心展厅周围警戒着的警员们一时间脑袋一懵,看着二楼的男人伸出手按住了脸侧被割开的口子,面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狠辣表情。
“你不是中森!”毛利小五郎一把把兴奋地要扑到栏杆旁的铃木园子拉回来,一手护着面露无措的女孩,对着沉默不语的‘中森银三’摆出了格斗的姿势吼道:“你到底是谁?”
“请容我发问,陌生的先生。”怪盗基德将扑克枪稳稳对准了栏杆旁面色阴沉的爱尔兰,口中保持着愉快的语调问道:“你把我那穷追不舍的宿敌,藏在了哪里?”
“我可不接受中森警官以外的人这般追求我呢。”玩笑般的把一次次追捕说成疯狂的追求,怪盗基德的手下却没有丝毫留情地朝着二楼连射几枪扑克牌。
在对方的躲闪间,他把扑克枪切换成钩索枪射向二楼,将自己朝爱尔兰拉近,一脚狠狠踹对方,微笑着的扑克脸上一双蓝眼睛却十分冰冷。
“Answer my question,中森警官在哪里。”
“啊啊啊啊基德大人小心!”铃木园子的尖叫声伴随着爱尔兰发出的枪声同步响起。
现在不是抓捕怪盗基德的时候,服部平次把远山和叶朝安全的身后一推,大喊着让对方不要靠近,便果断上前对着爱尔兰出手。
赤手空拳的毛利小五郎同样毫不犹豫加入了对爱尔兰的围攻队伍当中,一个有力地鞭腿便叫对方格挡的手臂狠狠一震,基德配合紧密的扑克牌更是让爱尔兰不得不按下手中的手枪。
形势急转突下,爱尔兰按住耳麦低声喊道:“任务有变,现在紧急撤离。”
耳麦之中传来滋啦作响的声音,波本根本听不清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断断续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该死,波本在搞什么,不是叫他负责接应吗!
爱尔兰愤然放下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在面前三人来不及阻止之时狠狠按下那枚红色的按键。
一阵爆破声轰然围绕着中心展厅炸响,毛利小五郎跟服部平次顿时停住脚步,警戒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爱尔兰用枪挡开基德的扑克牌,当即借着这一阵空隙,朝二楼往天台而去的楼梯赶去。
一把撕开面上无用的易容的男人脚步匆忙,明明听见了预料之中的爆炸声却心中一沉———爆破的程度不对,范围也不对。
有人动了他的布置,爱尔兰一枪射击开眼前门锁破门而出,在爬出楼梯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一眼中心展厅配套的唯一一件休息室。
特别是完好无损的那里,他在枪杀之外留好的后手准备,现在也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动静。
管不了那么多了。爱尔兰抽出手机拨打了琴酒的电话,在身后之人追来前翻身上到了这座巨大展厅的天台之上,朝天台另一侧的出口跑去。
尽管不如他的预想,但余量依旧不小的爆破依旧叫地面被震撼地摇晃起来。
在场众人慌乱地压低身体匍匐在地,置身人群当中的白发专家同样被身旁的两个保镖按在了地上,阅事无数的面色镇定而紧绷。
身旁的吵杂声混杂着哭泣声与尖叫,一道清亮的声音却在一片混乱当中破围而出,温和地对他们说:“竹内先生,请跟我来。”
老专家转头看去,看见一双明亮的蓝灰色眼睛,对方对着警惕的保镖报出一串号码,道:“我是公安警员,负责本次行动的接应。”
诸伏景光身手敏捷地从两个公安安排的魁梧保镖手上,接过这位年迈的老者,带着人在一片混乱当中压低身体,朝那个早早被打开的隐蔽出口撤去。
外套反穿、琴盒一扔,衣着风格大变的诸伏景光带着人跟急匆匆朝楼上跑去的柯南擦肩而过,路过毛利兰时听见对方正在焦急呼喊诸葛桐志的名字。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带着老专家朝出口跑去,掠过的休息室紧闭的大门。
一墙之隔背后,一室昏暗,散乱的衣物随意丢在屋内被人推开的大沙发上,一道高挑的身影盘腿坐在沙发之后,把一根雷管在手中抛了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后看向眼前的虚空。
蓝白色导航框忠诚地记录着当前路径的完成情况:
「途径点:休息室中的秘密(已完成)」
「当前路径:重启的倒计时与华丽魔术表演(已完成89%)」
「下一途径点:天台上的谢幕(未完成)」
穿着一身运动衣裤的黑发少女吸了吸鼻子,感觉喉咙里痒痒地非常想要咳嗽,额头也依旧是滚烫的感觉,一系列重感冒症状叠加在了这具变成少女模样的身体之上。
不过跟方才心脏的疼痛相比,真的不算什么。诸葛桐志想着又打了个喷嚏,把方才为了拆弹而撸起来的长袖放了下去,扶着墙沙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虚软的双腿。
原来这个身份真的是吃了A药变小的艾尔酒,要命了。诸葛桐志看着镜子里头高中时期模样的自己,露出了窒息的表情。
虽然一直拒绝相信,但还好提前在包里准备了成人的衣裤。在门外喧闹的叫喊声当中,她咳嗽着把沙发上属于小孩的衣物一股脑塞进背包里面。
迅速整理妥当后,诸葛桐志看向了线路被扯得七零八散的炸弹,旁边正躺着昏迷不醒的中森银三,一身衣服被扒得只剩下一条裤子。
啊啊,你们组织还真是顺手就把人干掉啊。
跟着O德提示在变大后火速把炸弹拆掉了,诸葛桐志看着眼前颇不雅观的大叔露出了半月眼,从包里掏出一件提前准备的外套给人盖了一下肚子,便一把扭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个头高挑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少女在门口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之后给自己套了个墨镜,伸手揪住一个从眼前急匆匆跑过的警员,道:“你好,这间屋子里面有个被扒光衣服绑起来的大叔欸。”
“啊、啊?”正在疏散人群的警员被说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方侧开身子让出了通道,把他往门里推了一推,指向长沙发背后露出的一双腿。
“呐,就在那里,我刚才还看见他穿着警服指挥你们来着。”语气古怪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警员立马想起来自己目前不知所踪的真长官,立马大喊着中森警官跑了过去。
诸葛桐志咳嗽着反手轻轻合上门,扫了警员们努力维持着秩序但依旧混乱一片的中心展厅,目光在不远处有了落点。
她上前几步稳稳扶住被人流冲撞地有些站不稳身形的毛利兰,一手提起想逆着人流去追爱尔兰的柯南,一手揽着少女,带着两个人朝出口走去。
“欸、谢谢你,但是我还要找一个小女孩。”毛利兰被身旁陌生的女孩带着转过身,见对方是想帮助自己离开这里,连忙摆摆手解释着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
柯南刚想挣脱对方的手,就见这个陌生的墨镜魔女低下头,从墨镜下沿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是诸葛桐志。
在爱丽丝梦游仙境中就见过对方长大的样子,墨镜下露出的熟悉面容叫柯南动作一顿,眼睛发亮地看向恢复成大人模样的同伴。
安抚好大侦探,诸葛桐志侧头看向毛利兰,有些沙哑的声音回答道:“是一个黑色短发、背着双肩书包的女孩对不对。”
“是的,请问您是刚才看到她了吗?”毛利兰焦急地问道。
“她发烧了,我把她先送到一楼的医务室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人稳稳朝出口带去,压抑不住地咳嗽两声后接着道:“也可能是二楼,我不太记得了,有个小男孩也去找她了。”
“真是太感谢您了。”毛利兰一边听着一边被人推出了中心展厅的出口,闻言后知后觉在周围找起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的小学生来:“他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可能人太乱了走散了吧,请务必注意安全。”
“好,你也……”毛利兰转过头,却看见方才带着自己一路穿梭人流而来的少女不见了身影,疑惑地往回踏了一步便被警员拦住了脚步。
“这位小姐,里面太危险了,请往外面空旷的地方走吧。”
正说着,一道巨响在展厅上空炸响,扑簌扑簌的灰尘顿时从天花板朝下落下,人群朝外涌出的速度更快了,毛利兰不得不收回了往里走的脚步。
“兰!快过来!”好友响亮的喊声从她身后传来,毛利兰回过头便看见了毛利小五郎正带着铃木园子跟远山和叶站在不远处,短发女孩正朝她挥舞着手臂。
“园子!和叶!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毛利兰看见基德揭穿假中森身份时便一直提起的心微微落下,看着完好无损的好友颇为后怕,问道:“新一跟你们在一起吗?”
“不知道,兰,我刚才一直没看见他。”铃木园子感受着毛利兰握着自己的手的力道突然加重,安慰道:“也许是去追那个人了吧。”
“服部也跟过去了。”远山和叶面露担忧,头上的高马尾有些凌乱,她看向似乎正在发生着什么的天花板方向,“希望他们没事。”
“没事的,基德大人也在那里,他一定会保护好那两个热血上头的笨蛋的!”铃木园子捏了捏好友的手,转移着对方的注意力:“那两个小鬼头呢?”
“嗯……”毛利兰勉强笑了笑,道:“他们被好心人送去医务室了,具体不知道在哪一层。”
“先去跟他们会和吧。”
…
另一头,被嫌弃腿短的柯南被诸葛桐志夹在臂弯里,两个人朝着不断发出大响动的顶楼天台赶去。
柯南扒住少女有力的手臂,被带着从一处栏杆上利落地翻过去,口中问道:“怎么样,你记起来艾尔酒了吗?”
“唔。”诸葛桐志上到展厅二楼小平台上,朝去天台的楼梯跑去,嘴里有些嘟囔地咕噜了一声道:“看到了一些画面。”
“你看到了什么?”柯南被她放在身边,看着少女双手顶住了去往天台的门朝上推去,从缝隙中投下的月光照亮了那张精致而灵动的面容。
气质跟他之前交谈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柯南一愣,看着对方一把把门推开,撑着两边把自己拉上去之后朝自己伸出手,面上纠结地回答道。
“我好像,对我的监护人,犯错了。”
“哈?”柯南正把自己的手拍进少女有些滚烫的的手中,闻言不由冒出了满脑袋问号。
“很难跟你讲啊。”诸葛桐志撇撇嘴把小孩轻轻松松扯了上来,想到了自己恢复记忆前眼前闪过的一些零碎画面。
比如明亮的电脑屏幕前,一封举报苏格兰是卧底的邮件,鼠标朝发送键移去。
再比如昏暗的室内,视野中有月光照亮了床上昏睡着的男人的脸,而她的手正掐在对方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不断拉近的视野当中,她听见自己在对方耳中道:“再不醒,我就去杀了波本。”
“或者说,你的好朋友,降谷零。”
视野中的男人呼吸急促起来,但不知道是因为身边的人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还是因为听到的话语,一双眼睛在紧闭的眼皮下转动着。
诸葛桐志回想起那一幕就不由地面色扭曲起来,把柯南拉上天台之后,松开的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脉搏加急跳动的感觉。
“大侦探,明天陪我去一趟大阪神社吧。”
正在侦查周围动态的柯南嘴角一抽,问道:“现在又不是过年,你要去那里祈福吗?”
诸葛桐志叹了气,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从掩体后探出头去看前面的火光与扑克牌齐飞的场景,打了个喷嚏嘟囔道。
“我感觉,身上有脏东西。”
艾尔酒的灵魂似乎还残留在她身上,又或者她自己才是外来的脏东西,占用了这个往事过于抽象的身份。
一想到那双掐住苏格兰脖子的手,诸葛桐志的手臂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内心有一只尖叫鸡在疯狂尖叫道:
艾尔酒,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第42章 第 41 章:冰河遗迹:与我们一同追寻下去
我有十大美德:
其九,公正:那就都去死吧
柯南自动过滤掉了诸葛桐志的脏东西论,一边扒在掩体旁边观察情况,一边随口说道:“反正叔叔订了三天的酒店,你想去就去嘛。”
“唉,问题不在这里。”诸葛桐志愁眉苦脸地把下巴压在了柯南的脑袋上,借着身高优势给把小男孩当作大泰迪熊一样揽在怀里,光明正大给人增添负担,“我现在觉得,绿川光没干掉我真是奇迹。”
“这里很危险,不要给我添乱了啦。”柯南无语地要把头上的脑袋推开,手一摸就摸到了女孩滚烫的脸颊。
他推搡的动作一顿,还没说什么就感觉头上的重量自己移开了,接着便是两声努力压抑着声音的咳嗽,闷闷的响动顺着胸膛传达而来。
“好—好———大侦探。”女孩带着笑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轻松的语调让人完全听不出她此刻的身体状况糟糕与否,甚至有心情打趣道:“不要紧张,据我观察,爱尔兰就带了只手枪来。”
“待会,你就亲眼看看代号成员是如何被我诸葛大人轻松拿下吧!”诸葛桐志竖起大拇指朝自己的方向一指,因为高烧而潮红的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对着柯南wink了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染着白色尾烟的黑影遥遥从二人的头顶划过,划出一道圆润的抛物线后朝着另一侧的天台边缘落去,砸落地面的一瞬炸出冲天的火光。
正想叫对方不要轻敌的柯南:……
方才口出狂言的诸葛桐志:……?
不是,刚刚那是火箭筒吗?
下意识把探头观望的柯南拉回掩体之后,她将后背紧贴着墙壁,看着身侧强劲呼啸而过的滚滚烟尘,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诸葛桐志眯起双眼探出头,在翻滚着的烟尘中看了片刻,突然一手扒住掩体,如猎豹般朝外冲出,不一会便压低着身体再次飞奔了回来。
她带回了脸上披上了一层黑灰的服部平次,把失去意识的人小心地平放了在身前的地面上,柯南立马凑上来,对这位很显然受到了爆炸波及的高中生检查了一番。
“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他松了一口气,收回手的时候便感到身边多了一道雪白的身影,正被烟尘呛得咳嗽连连,小心地收敛好自己随风飘扬的斗篷。
“我拉了他一把,但半路被冲击波掀翻了。”被灭口式支援袭击得有些狼狈的怪盗接话道,伸手抹了抹单片眼镜上蒙上的一层灰纱,嘴里吐槽道。
“那个琴酒真的是在支援同伴吗?我怎么感觉他在朝着爱尔兰打……”黑羽快斗拍着白色西装上的灰尘,露出了无语的半月眼,转头看向正并排蹲着的一大一小,面色一愣。
“欸,你是……?”没有墨镜的遮挡,黑羽快斗很快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陌生之人的面容,迅速跟早上一起行动的那个女孩对上了号:“诸葛桐志?你也吃了药变小?”
“嘛,我也刚刚确认。”诸葛桐志摇了摇手,语气虚弱地答道:“别管这个了,我觉得你想得没错,那一炮明显就是对准了爱尔兰发射的吧。”
“他疯了吧。”黑羽快斗客观地点评道。
而离作为爆炸中心最近、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险些直接跌下天台的人,爱尔兰同样这么觉得。
“琴酒,你疯了吗?”他按住耳麦不可思议地吼道,“你要杀了我?”
耳麦里传来冰冷的嗤笑声,颇为嘲讽地说道:“不过是为组织清理废物罢了。”
“你的任务失败了,爱尔兰。”琴酒坐在保时捷的副驾驶上,从车窗侧头看向冒着滚滚浓烟的展厅天台,声音冰冷地说:“被人当众揭穿了身份,你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等等!我说了在场有人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当时有人对我开枪!”
爱尔兰倚靠着墙壁支撑住自己勉强的步伐,在性命被人轻易摆弄的危机感袭上心头的此刻,他不得不对着最痛恨的人急切解释道:“你应该去问波本为什么透露了信息,他也参与了任务!”
“果咩,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可没办法透露你的信息呢。”一道质感丝滑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带着捉摸不透的玩味笑道:“毕竟,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我你的假身份啊。”
波本,这个狡猾的家伙……爱尔兰咬死了牙关,刚要从自己被动了手脚的炸弹上另立新论,便被人先一步打断了话语。
“至于任务失败,只是针对你一个人而言的哦。”
波本扶着耳麦,对着里头喘息着的爱尔兰笑道,坐在后排座椅上的男人抬起一双灰色的眼睛,透过后视镜看向副驾驶上的琴酒,悠然说道:“多谢你惊动了任务目标,给了我在会场外击杀他的机会。”
“只有你一个人是需要清理的废物,爱尔兰。”他在耳麦里越发急促的喘息声中从容地不上最后一刀,没等爱尔兰怒骂出声,通讯频道便被已经开始不耐烦的琴酒接管了过去。
“再见了,爱尔兰。”漆黑的帽子压住了一头银色长发,琴酒的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角度,说完对爱尔兰的宣判后便利落地单方面切断了通讯,对着车外的伏特加动了动手指。
体型魁梧的伏特加用力一点头,转过身把肩膀上的组织特产般火箭筒对准了天台的方向,扣动扳机再次发射出一枚疾驰而去的弹药。
明亮的火光再次炸响在漆黑的夜幕下,波本面色无波无澜地看向那片被照亮的夜空,耳朵里的微型耳机在轰隆巨响中清晰地传达着讯息。
‘zero,任务目标已安全转移。’
诸伏景光的声音中带着点喘气声,听起来似乎正在朝某个地方全力赶去,话语中音调的摇晃感非常明显。
‘展厅中还有很多人没撤离,不能再让他们这样炸下去了。’
你说的对,hiro,但我也没想到琴酒会对爱尔兰直接下狠手。
降谷零坐在后排座位上,撑着脸佯装无趣地看着窗外打发时间,实则在注视着伏特加给火箭筒安装新的弹药,脑海中飞速思考着破局之法。
‘天台上还有几个孩子。’诸伏景光的声音稳定下来,似乎抵达了自己要去的地方,一种机械组装的咔哒声开始伴随着他的声音传来。
温和的声线此刻染上了肃杀之意,他坚定地对着降谷零道:‘打个配合,zero,我来逼他们走。’
喂,hiro!不要冲动!降谷零的瞳孔微微放大,车窗外的伏特加正装好了炮弹,重新瞄准了已经开始向下陷落的展厅顶层。
在男人扣动扳机之际,一枚消音子弹不知从何处飞来,在他扶着火箭筒的手臂上击出一道血花来。
伏特加痛呼一声,便被几乎随子弹同时抵达的琴酒一把按在了地上,拉拽着拖到了保时捷的车身旁,几枚子弹贴着他们的脚步击打在原本站立的位置。
有狙击!
琴酒眼神一厉,就见自己的保时捷被那人用子弹狠狠敲打了一番,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传入耳中,彻底让他的脸黑了下来。
后排的车门被人一把推开,被击碎的玻璃摇摇晃晃着砸在了琴酒的帽子上,他一抬头便看见波本正动作狼狈地压低身体,那只开门的手在缩回时差一点就迎上了几发子弹。
金发男人一边躲避还在不断袭来的子弹,一边灵活地朝驾驶座翻过去,对着拖着伏特加的琴酒喊道:“快上车,有人埋伏。”
“爱尔兰那个蠢货。”不复方才的优雅从容,头发凌乱西装移位的波本怒骂了一句,在琴酒跟伏特加爬上车的那一刻便一脚把油门踩死,顶着保时捷车盖上叮叮当当的声音疾驰而去。
追击着他们的狙击在跟了十几秒后,便因为保时捷一个漂移把自己挡在房屋之后而不甘停手。
枪声停了,顺利跟诸伏景光配合着把人带离现场的波本缓缓呼出一口气。
金发黑皮的俊美男人看向后视镜,后排的琴酒正在给伏特加包扎,他伪装出一副怒极又遗憾的语气试探道:“真可惜,让爱尔兰这个连累我们的废物捡了一条命。”
“不,从一开始大哥就没打算让爱尔兰活着。”降谷零瞳孔放大一瞬,看着后视镜中的伏特加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一把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狠戾地道:“交付任务结果的天台上早就布置好了炸弹。”
明亮的火光再一次席卷了珠宝展方向的夜空。
降谷零不由握紧了手上的方向盘,下一瞬就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意味不明地说道:“啊,看来我得感谢自己没有和爱尔兰一起行动了。”
“不然,会被一起当作废物处理掉吗,Gin.”灰色的眼睛看向后排兀自抽着烟的银发男人,压迫感十足的质问却只得到对方一个弹烟灰的动作。
“做好你自己的事,波本。”琴酒淡淡说道,“你挽回了爱尔兰的失败,我会上报给BOSS,现在离开这里。”
“我可不是你的司机,琴酒。”波本看起来并没有对这以奖励替代解释的回答感到满意,声音中带上了冷色。
“伏特加,你来开。”
表面凹凸不平的保时捷拐入一片夜色,站在路边的金发男人目送漆黑的老爷车消失在视野里,转身朝珠宝展的方向跑去。
…
天台上,烟尘之中
君子不居于危楼之上,诸葛桐志一把背起昏迷不醒的服部平次,跟柯南还有黑羽快斗一起,朝爱尔兰的方向奔去。
蓝白色的导航框在周围灰蒙蒙的环境中明亮地显示着:
「当前路径:重启的倒计时与华丽魔术表演(已完成95%)」
「途径点:天台上的谢幕(未完成)」
怎样才算谢幕?诸葛桐志的心中闪过一个问题,与此同时,又一发拖拽着白色尾烟的黑影遥遥朝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投去。
被爆破轰动的水泥地面之上,四个人站立不稳地朝远离炸弹的方向扑去,柯南护住自己脑袋,被黑羽快斗捞进手臂之中档了一下砸在地面上的冲击。
诸葛桐志在落地的那一刻心中莫名一紧,当即把服部平次朝旁边一推,双手撑地顺势一扫,逼退了一片烟尘之中袭来的魁梧黑影。
脊背撞在地面之上的服部平次闷哼一声,但诸葛桐志顾不上他的状况,滚烫发软的手脚摆出架势,跟爱尔兰过了几招后就因为使不上劲而被对方一拳打倒在地。
从地上迅速爬起的一瞬间,她感到胸膛当中的心脏传来熟悉的剧烈收缩感,本就滚烫的皮肤似乎进一步发热起来,几乎要让她身处烈焰之中。
可恶……
心脏不规则的收缩之下,诸葛桐志不由大口地呼吸起来,撑着地面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将要融化的视野当中,一些破碎的画面开始模糊地一帧帧闪过。
她勉强抬起头,看向明显因为受伤而动作不稳的爱尔兰,站起身再一次摆出格斗的姿势。
而原本滚到她身后的两个人很快来到了她的身边,黑羽快斗掏出扑克枪瞄准了爱尔兰,几枪逼退了对方靠近的步伐。
柯南同样按下了运动鞋上的强力按钮,对爱尔兰喊道:“琴酒想杀了你吧,你已经回不去组织了。”
他看着男人握紧枪支的手上暴起青筋,便知道自己说对了对方现在与死亡一线之隔的处境,进一步严肃喝道:“现在投降自首,还能捡一条性命!”
“投降?”爱尔兰的头上、背上、手臂上都淌着因为炸伤而汩汩流下来、的鲜血,被染红的半张脸上露出了看到好笑之物的笑容。
他随即将目光聚焦到了隐隐把所有人挡在背后的诸葛桐志身上,盯了喘着白气的少女一会,又看向在他身边警戒着的柯南跟怪盗基德,面露恍然。
“原来如此,你这个小鬼才是工藤新一吗。”爱尔兰压抑不住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嗽着说道:“被通报灭口的艾尔酒,还有被标注了死亡的工藤新一,居然就在琴酒眼皮底下活得好好的。”
“那个蠢货居然一直没发现你们的身份。”
他看向眼前的人,面对围击却反而把手上的武器随手丢进了火焰之中,张开被鲜血染红、空空如也的双掌,道:“我放你们走,活下去,把这个失误好好地带到琴酒眼前。”
“我已经没办法为皮斯克报仇了,但是你们还能继续追查下去。”爱尔兰咳嗽着说道,收回一只张开的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色,“直到…”
没等他说完,柯南面色一惊,猛然一把拉住爱尔兰将人朝一旁扑倒,一枚子弹从爱尔兰方才脑袋所在的地方飞过,擦着诸葛桐志的发丝飞向身后的夜空。
“如果想要为你的亲人报仇,就加入到我们当中来啊!”
柯南从爱尔兰身上爬起,伸手把面对子弹却摇摇晃晃站在原地的诸葛桐志拉下身,回过头看向面色怔然的爱尔兰喊道:“就这么窝囊地死掉,有什么意义!”
是谁在狙击?是要干掉自己吗?诸葛桐志顺着力道坐倒在地,感觉大脑似乎已经要被烧融化了,在柯南的声音里狠狠一甩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又是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开始在稍远的地方炸响,本就摇摇晃晃的天台开始出现明显的下陷趋势,几个人在由远及近的火光中,开始不自主地朝天台边缘滑去。
“大侦探,我要撑不住了。”诸葛桐志感觉心脏的鼓动越发急促,手上死死掐进胸膛当中,脸庞上如流水般朝下滑落着汗珠,抬起眼对柯南道:“最多……还有一分钟。”
“基德!”/“我知道我知道!”
黑羽快斗快速从自己的魔术服里面,如同翻倒着异次元袋子一般捣鼓出一大堆东西出来,一手按住服部平次,一手迅速在里面挑拣出有用的东西来。
魔术师迅速掏出几幅降落伞,递给诸葛桐志跟柯南,自己则帮助服部平次穿戴好,接着便站在了天台边缘展开了魔术滑翔翼,转过头看向柯南。
“拿着。”柯南把那套降落伞递给爱尔兰,明亮的蓝眼睛仰起看向爱尔兰,却丝毫不显弱势,不自主压低的声音带着沉稳与坚定。
“然后跟我们一起追寻下去,爱尔兰。”
冲天火光紧紧逼来,黑羽快斗已经先一步把服部平次身上的降落伞打开,而诸葛桐志同样准备妥当,现在正难受地蹲在天台边缘。
他们都知道该走了,但是没有人先行离开,柯南站在原地的脚步一动不动,递向爱尔兰的手在摇晃的环境中稳如磐石。
“……工藤新一,你的确一次次超乎我的想象。”爱尔兰笑着摇了摇头,却拒绝了面前的援手,“但我不会加入你们当中去的。”
“你不是要复仇吗…”柯南急切的问题被身旁走来的女孩按了下去,他感受着肩膀上几乎如同开水一般的手掌,抬头便看见诸葛桐志大张着喘息着的嘴。
“没时间了,大侦探。”诸葛桐志看向已经要炸到这边的火光,把柯南朝黑羽快斗推去,冷静地道:“别管他了。”
明智的逃生选择,现在还留在这里才是傻瓜的正义。爱尔兰对于艾尔酒的选择并不意外,转过身看向背后的一片火海,准备坦然迎接自己不甘的死亡。
但坍塌声之中,一道破风声猝不及防从身后袭来,他愕然地转过身下意识抵挡,便见少女黑色运动裤包裹着的小腿已经近在咫尺。
砰得一声巨响下,本就失血过多的爱尔兰被这一个用尽力气的回旋踢重重击倒在地,诸葛桐志站立不稳地收回腿,下手利落地给战利品套上降落伞。
拖拽着爱尔兰来到天台边缘,随手把人朝下一扔,她在柯南跟黑羽快斗敬畏地目光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沙哑地说道:“我说过了,我要给我监护人带点伴手礼。”
下一秒,黑发女孩踉跄了一步,面朝下扑进了夜空,身后的白色降落伞大大张开来。
怪盗基德同样把服部平次扔下楼,手上拎着柯南张开滑翔翼,先于火光一步蹬离了天台,灵活地穿梭在三张降落伞间调整了他们的位置。
四道雪白的影子朝展厅背面落去。
降谷零站在四道晃晃悠悠的影子之下,抬头看去的灰色眼眸中,暗色沉沉。
第43章 第 42 章:冰河遗迹:伴手礼已送达
我有十大美德
其十,乐观:那又怎样,反正现在还没死。
模糊的视野里面,身后的冲天的火光掀起的烟尘席卷眼前,一个绿红掺半的圆点闪烁着,在俯视的视野中央牢牢锚定。
诸葛桐志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让眼睛聚焦了好一会,才看清那是O德特别标记出的一个身份标记,有人正藏在底下的一处阴影之中。
「请注意来往行人:波本/安室透(降谷零)」
一行提示词跳了出来,揭秘了暗处之人的身份。
降谷零?他怎么在这里?
无数疑惑顿时在脑袋里冒了出来,但很快被高温熔成了不连续的词句,心脏急剧鼓动收缩带来的疼痛已经让她无力思考。
烟尘、火光、黑夜与灯光的色块组成的视野中,只有O德的导航页面一如既往的清晰,指引着她下一步的行动:
「当前路径:重启的倒计时与华丽魔术表演(已完成99%)」
「途径点:天台上的谢幕(未完成)」
「前方有车辆急刹,请小心驾驶」
诸葛桐志低头看去,便看到最先被扔下去、也是体型最重的爱尔兰已经落到了地面上,白色的降落伞如同盛开的礼花般萎靡下去。
少女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看着离完成只有一线之隔的进度条,吐出一口滚烫的呼吸:谢幕还没完成吗……
也对,这是一场魔术表演呢。
预估着自己下落的时间,诸葛桐志朝基德高高扬起了手,在对方飞过来的间隙里把手伸进了衣服的内侧口袋,摸索了一番之后,掏出一枚在烟尘之中依然流光溢彩的绿宝石来。
“诸葛,你什么时候拿的!”柯南睁大了眼睛,脑袋里过了一遍他们往天台赶过来的路线,回忆起女孩停顿的地方在哪后,脸色黑了下来,“你居然还有时间撬锁?”
“咳,借了前人留下的窍门罢了。”诸葛桐志掩住嘴巴咳嗽着说道,把手中的‘冰河遗迹’递给怪盗基德,抬手指了指下面的方向说道:“下面有公安的人,你带着柯南还有服部他们先走。”
“我不会有事的。”她抬手止住柯南的发问,对黑羽快斗指了指烟尘之中月光照出的那道光路,笑道:“事不过三。去找个月光明亮的地方吧,KID。”
“中森警官应该正在附近的医院之中。”她对着柯南亮了亮手心的侦探徽章,上面表明正在运转的红色灯光正在夜色当中闪烁着,“晚点联系,柯南。”
“如果发现定位一动不动了,可要来捞我呀。”诸葛桐志说完,颇为耍帅地并起两指在额头上轻轻一抵,便一把按开了降落伞的锁扣,纵身朝下落去。
“喂!”柯南急急喊了一声,便见女孩精准踩在了爱尔兰身上,一个落地翻滚后稳稳停在了地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走了,先把你们送回兰那边去。”怪盗基德提住服部平次的领子,三下两下把现在失了用处的降落伞剥开,借着雪白伞布飞舞开来的遮掩,贴着展厅外沿绕圈朝正门入口拐去。
一身黑衣黑裤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少女站在原地,很快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外,柯南从身上摸出同款的侦探徽章,开始在眼镜上调出对方的实时定位。
看着镜片上的红点开始稳定闪烁,他才双手抱胸不满地看向顶着一张扑克脸的基德,语气咸咸地说道:“基德,不准喊小兰‘兰’。”
“以及,身份该还给我了吧。”
冲出烟尘笼罩范围的黑羽快斗看着底下正在被警察疏散着的大片人群,寻了个人少的边缘角落把柯南跟服部平次放了下去,对着双手插兜看向他的男孩微微一笑:“最后再借我用一下,马上就还给你。”
“下次表演再见,大侦探。”雪白的魔术师优雅地拢起斗篷,在一团凭空出现的白烟之中失去了身影,引起了周围人群后知后觉的惊叫。
但没等人们把消息传开,广场中央明显的沸腾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矗立于人群中央的巨型女神雕塑之上,女神朝众人提起的石质天平之上站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基德!”
人群顿时喧嚣起来,周围维护秩序的警察也朝女神像之下挤过来,但被爱尔兰打破了一切准备的他们此刻也只能抬起脑袋,看着魔术师在月光下掏出一枚翠绿的宝石,迎着月光仔细端详其来。
“真遗憾,这并不是我所追寻的宝石。”
沐浴着烟尘散尽后的澄澈月光,怪盗基德将手上璀璨的宝石收回,身后的斗篷被风朝一侧高高扬起,被巨型雕像衬得如此渺小的身影如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鸽。
“怪盗基德,既然这不是你的目标,那就快把宝石还回来!”雕塑下的警察扯着嗓子,在一众基德粉丝的尖叫声中喊道。
“啊,我自然会把珍宝归还。”黑羽快斗转了一下魔术帽的帽檐,压低的帽沿下露出勾起神秘微笑的嘴角,低声道:“但是,连冒牌长官都认不出的各位,真的让我难以放心呢。”
“请放心,我会把‘冰河遗迹’交给值得信任的人。”月光下的魔术师对着人群微微一鞠躬,自女神像的指尖跃下的瞬间,身后的斗篷变作三角滑翔翼朝广场之外飞去。
“魔术表演结束。”
尾音落下时,一群白鸽突然出现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朝下方的人群飞去,本就沸腾的尖叫声与欢呼声在此刻抵达了高峰点,一改先前笼罩住人们的恐慌与不安。
怪盗基德,华丽退场。
“这个混蛋……”柯南听完对方的最后两句话语,便明白了他最后还要拿自己的身份去干什么,脸上蒙了一层灰的男孩此刻才有空闲抬起衣袖擦擦脸。
“啊,结果这次的侦探比赛是平手嘛。”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次哪里算比赛了。”柯南随口回应道,说完了才后知后觉转头看向身后走过来的人,服部平次正揉着后颈,抬头看向怪盗基德离开的背影。
“就是他假扮了你吧,可恶,我居然一直没发现。”服部平次狠狠一捏拳,情绪刚一激动就感觉头脑发昏发胀起来,一手撑住额头才站稳身形。
“啊、啊哈哈哈,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啦。”柯南扬起脑袋看向龇牙咧嘴的服部平次,捏着嗓子甜甜地说道:“基德是假扮了新一哥哥啦。”
“别装了,我只是晕了一段时间而已。”
服部平次松开手,弯下腰来逼近面上讪笑着的柯南,无语地说道:“在那种炸来炸去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会一直睡嘛。”
“啊咧咧,这真是太奇怪了,你肯定是听到幻觉了吧。”
呵呵,当初就应该给你小子来上一针麻醉。
服部平次跟柯南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黑皮高中生直起腰来无所谓地说道:“好哦,那我就去告诉小兰你是新一好了。”
说着便低头翻着手机的通讯录做出打电话的架势,朝人群中走去,半侧过头斜眼看向柯南道:“反正你不是工藤新一嘛,这么说也只是个玩笑啦。”
这个大阪腔混蛋。
柯南磨了磨牙,上前一把拽住对方滚得黑一块灰一块的外套,不再捏着的嗓音恢复了那种不符合小孩子的沉稳,无可奈何地道:“好了,我承认我是,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嘛,你放心,工藤。”服部平次放下根本只是乱划一通的手机,蹲下身对着柯南竖起了大拇指,咧开嘴笑道:“我服部平次绝对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啊。柯南露出了半月眼。
“那现在去找和叶他们吗?”服部平次扶着自己疑似受到冲击而脑震荡的脑袋,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朝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去,“这里太多人了。”
“他们不在这里。”柯南低下头在手机上翻找了一番,把简讯页面展示给了服部平次看,上面有一封来自毛利兰的简讯,“兰他们去就近的医院了。”
“展厅医务室内的人,还有现场受伤的观众都去那里了。”柯南把手机合上放进裤兜中,抬头看向也从自己的手机简讯上核实了这一点的服部平次,道:“你可以去那里跟它们会和。”
“你不去,要去找那个女孩吗?”服部平次在手机上给远山和叶回复了一封自己安全无事但手机没电的简讯,接着就把手机调成了关机模式。
“嗯。”柯南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封路的警察,在眼镜上调出诸葛桐志到现在为止一动不动的定位,道:“兰是去找诸葛的,我得把人带过去才能解释。”
“那还等什么,走吧,工藤。”服部平次朝凝眉规划路线的柯南一招手,朝就在不远处的停车棚跑去,大喊道:“我骑了摩托过来。”
本来想拒绝更多不知情人士搅进这件事的柯南闭上了张开的嘴,接住服部平次抛过来的白色头盔,灵巧地爬上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前面右转,我们要去这栋楼的背面。”
“好,抓紧了!”
墨绿色的摩托车呼啸着,直接压过了封路的标示牌,冲着渐渐熄灭的火光浓烟之下疾驰而去。
…
火光映照下,浓烟席卷之地。
两朵萎靡在地上的白色降落伞前,诸葛桐志撑着地面勉强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稳身形,看向眼前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金发身影。
模糊的视野当中,对方因为眼中水雾而变形的身影一点点放大,黑色、白色、金色的色块嫁接在一起,突然在她眼前勾出一副画面。
同样是浓烟与大火的味道,她从一个奇怪的视角自火光之中朝外看去,被高温扭曲了身形边缘的降谷零冲进她的视野当中。
男人金发之下的面容神色紧绷,看见眼前的熊熊烈焰,刚刹住的脚步辨清方向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朝她的方向冲来。
诸葛桐志眨了眨眼睛,眼前降谷零严肃的神情跟画面中对方咬死牙关的神情重合在了一起,一个背靠夜色,一个面朝明火。
啊……她的视野中抬起了一只手,手上握着一把被火光照得鲜亮的格洛克,枪口压低对准了来人的脚下。
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毫不犹豫扣紧了扳机,诸葛桐志的手下意识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激烈连续的子弹炸响在视野之中,画面当中的降谷零险险刹住脚步朝后退了一步,现实中的降谷零却一把朝她伸出的胳膊抓来。
啊呀,不知不觉跟着画面把手伸出去了。诸葛桐志被这现实与幻觉迥然不同的一进一退唤回了神智,把握成手枪姿势的五指并为立掌,劈向降谷零抓来的手臂。
但标准的姿势弥补不了力道软绵的缺点,诸葛桐志因为心脏剧烈收缩而脚下一晃的下一刻,眼前的视野便天旋地转起来,再聚焦便是跟爱尔兰身上披着的降落伞布亲密接触了。
脑袋稍稍一动便被背后的人死死按住,诸葛桐志干脆卸下了全身现在根本无法跟降谷零对抗的力气,集中精神调整着凌乱的呼吸。
好热、好烫、心脏好痛。
“艾尔酒,你都记起了什么?”降谷零冷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按着她的脑袋把脸朝旁边侧了侧,露出了少女烧得通红的脸颊。
“回答我,你现在是谁?”但波本并没有松开手下的力道,而是一边掏出一瓶水朝女孩大口喘息着的嘴里灌去,一边冷静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噗、咳咳咳、咳咳……”诸葛桐志快要被点燃的大脑因为入口的冷水好受了一点点,破碎的语句不成组织地传入大脑的处理系统中去,她不太明白对方到底想问什么。
“爱尔兰,给小光、伴手礼。”她嚅动着被短暂润湿后再次干裂起来的嘴唇,瞳孔微微涣散,大脑组织着零散的词汇,轻声道:“不要生气,诸葛、不是故意。”
捕捉到关键词的降谷零呼出一口气,禁锢住对方动作的力道放松下来,手下的女孩当即蜷缩起来护住了心脏的位置。
金发男人一手把皮肤滚烫到要冒起蒸汽的女孩支撑起来,让对方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拎住了地上昏迷不醒的爱尔兰,一扶一拖带着两人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嗯,hiro,接到人了,我…”
轮胎漂移时摩擦地面的撕扯声跟手上少女痛苦的嘶吼声同步响起,正在跟诸伏景光联络的降谷零动作一顿,余光瞥见了两道明亮的摩托探照灯正由远及近的飞来。
“嗯,行,那我把爱尔兰带过来。”
降谷零把手上的爱尔兰提拉着朝巷子深处一甩,扶着手上身体剧烈颤抖着的诸葛桐志,让人靠着墙壁坐到地上,在探照灯照进巷子之前留了一枚追踪器在对方身上。
做完一切的金发身影一闪,避开直直打进小巷中的探照灯,手上提着爱尔兰迅速消失在了拐角之后。
明亮的探照灯照亮了巷口处靠着墙壁的小女孩,穿着明显大了太多的运动服的女孩勉强抬起一只眼睛,看向刺眼的光源来处。
“诸葛!”
柯南跳下摩托,踩过不见了爱尔兰身影的降落伞布,朝重新变回了小学生模样的诸葛桐志跑来。
看清来人是谁后,一头短发尽数汗湿的女孩闭上眼靠回墙上,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此刻才无力地松开来,雕刻着福尔摩斯剪影的侦探徽章自掌心滚落出来。
“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服部平次脱下身上宽大的外套,把柯南扶起来的女孩直接一股脑打包好放到了后座上,在柯南坐上后座的时候便扭动了油门。
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朝最近的医院赶去。
…
此时,医院之中。
毛利兰再一次从护士口中得知了相同的答案。
没有从医务室转接过来的小孩,没有正在高烧的六岁小学生。
怎么会,那个人明明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毛利兰的手指紧紧捏住了问讯台的边缘,低垂下的眼中满是懊恼与自责。
是我没有保护好身边的两个孩子,是我……
“欸,新一?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铃木园子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毛利兰猛然转过身,便看见自己消失了一晚上的幼驯染突然出现在了身后的过道之上,正站在一扇病房之前。
被铃木园子喊停了脚步,对方侧头看过来的面容跟工藤新一一模一样,但正想过去叫人帮忙的毛利兰却猛然顿住了脚步,从未如此明晰地意识到。
这个人,不是新一。
二人相处时的古怪感觉、晚上突然的消失、基德的出场、此刻的突然出现…这些只有毛利兰能将其联系起来的疑点,在此刻贯通成了一条直线,指向对方‘工藤新一’假面之下的真相。
“园子!让开!”毛利兰朝着毫无知觉的铃木园子厉呵道,脚步一蹬便朝着这个冒牌货冲了过来,对着对方一成不变的扑克脸高高举起了拳头,“他是怪盗基德!”
“什么?”铃木园子下意识按照幼驯染的话朝后退了一步,便看着毛利兰凛冽的拳风打中了一片翻飞而起的雪白斗篷。
原先站着工藤新一的地方,现在站着一个侧身避开毛利兰的魔术师,单片眼镜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手上提着一张易容面具。
毛利兰一拳砸在了病房门框之上,整条镶嵌在墙壁中的木头登时一寸寸断裂开来,原本紧闭的房门失去了支撑的东西,摇晃了两下,便轰然砸在了医院走道之上。
面色不变的黑羽快斗的心随着房门的落地声狠狠一缩,不动声色地悄悄咽了咽口水。
而在突然失去了房门的病房之中,头上缠着纱布的中森银三面色懵然地转头看过来,跟抬眼看来的怪盗基德对上了视线。
看见对方已经清醒过来并且行动自如,黑羽快斗心中松了一口气,面色则勾起一个微笑,对着缓缓收拳转向自己的毛利兰道:“啊呀,可爱的小姐,请不要这么生气。”
毛利兰并没有跟他的话术纠缠,双手摆出空手道的起式,一套立冲拳搭配各式飞踢,密集的过招让不能在人群密集处使用扑克枪的怪盗基德不得不朝旁边闪避。
但他来此的本意并不是要跟人起冲突,暗暗叫苦的黑羽快斗抬手格挡下女孩力道恐怖的侧踢,顺势一个后空翻,朝中森所在的病房挪去。
看似潇洒的怪盗终于抓住通道清空的时机,一枪扑克牌射入毛利兰脚前的地面,叫战意滔滔的少女暂时停住了脚步。
他松了一口气,看向背后还没搞清楚情况的中森银三,手上凭空变出一朵红玫瑰来,投进了中森银三手上的水杯当中。
“真高兴见到真正的你,中森警官。”
说着,他避开毛利兰的攻击,从中森银三面前掠过,白色的魔术斗篷从视野中撤下的那一刻,雪白的人影已经如白鸽一般栖在了窗台之上。
毛利兰当即要追入病房当中,但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柯南急切的喊声冲入她的耳中:“请帮帮我们,她在高烧!”
她抬起的脚步一转,看见了正扒在柜台边跟护士讲话的柯南,还有怀中抱着诸葛桐志的服部平次。
“柯南!诸葛!”毛利兰丢下怪盗基德,朝着柜台边回过头的男孩跑去,“你们刚才去那里了?”
而病房当中,深夜进入大阪不久便被人一棍敲晕,此刻才醒过来的中森银三没能跟上事件的节奏,他从水杯中拿出那朵红玫瑰,懵逼地说:“基德?这是怎么回事?”
“时间总是不等人,中森警官。”怪盗基德将手指轻轻抵在了嘴唇上,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朝窗台之外倒去,中森银三连忙扑过去扒在窗台上。
五楼的夜风当中,一道白色流光从他眼前掠过,留下了一句问候便潜入了夜色当中。
“早日康复,后会有期。”
摸不着头脑的中森银三随手掏进裤兜里想要拿出手机,指尖却碰到了一枚硬而冰冷的物体,他在冲进病房中的下属们面前摊开掌心,一枚流光溢彩的绿宝石出现在他的掌心。
“长官,您从怪盗基德手里夺回了‘冰河遗迹’!”下属兴奋地宣布道,“您立大功了!”
中森银三: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失去了房门的病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夹杂着中森警官得不到回应的疑问,而在过道另一头,诸葛桐志被安置在了病床之上。
一道冰冰凉凉的退烧贴被人轻柔地贴上了她通红的额头,一个激灵的女孩恢复了些许意识,睁眼看见医院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时,又似乎在恍惚之间看见了淅淅沥沥的雪花落入眼眸。
一阵女人的轻松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桐,你快来看我堆的雪人。’
是谁?
对方的声音转瞬一变,呵斥道:‘桐,你走!快!’
灼烧的感觉一闪而过。
诸葛桐志滚烫的手攥住了衣服边缘,破碎的画面随着心脏疼痛的逐渐平复渐渐从眼前消失,混杂的声音与歌声被一点点调低了音量键。
意识逐渐抵达迷蒙的临界点时,她在一片漆黑中看见了一扇极致恢弘璀璨的玫瑰花窗,色彩之明丽恍若苍穹裂开的瑰丽缺口。
阳光透过玻璃变成彩色的光芒泼溅在她漆黑的眼眸当中,宝石般的色泽彼此碰撞、交织、重叠。
光影的浮沉飘荡间,她的思维与意识断开了链接。
…
医生给需要快速降温的小孩打上了点滴。
柯南跟毛利兰守在旁边,毛利小五郎皱着眉头开始编辑短信,服部平次则被一直打不通电话的远山和叶担忧地扯过去询问情况,不一会两个人就吵起嘴来。
医生护士在过道上脚步匆忙地奔来奔去,安排着每一个在今夜因展览意外而受伤的病人。
诸伏景光戴着遮盖面容的兜帽,衣兜里的手机在毛利小五郎按下发送键后震动了一下,但他只是站在病房门口朝里望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这处在深夜依旧忙碌不已的医院。
“zero,还是查不到周围的监控吗?”
“…好,我现在过去。”
诸伏景光踏进浓密的夜色,朝两人的安全屋赶去———他要去好好看看那份‘伴手礼’。
…
「当前路径:重启的倒计时与华丽魔术表演(已完成)」
「途径点:天台上的谢幕(已完成)」
「最终路线规划已生成:35.17%」
第44章 第 43 章:粉红色的偶遇
生活给了我一拳
我顺势睡了一天
诸葛桐志从一片寂静之中睁开眼睛时,房间窗外的天空正是蒙蒙亮之时,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奏响。
换了一身合身衣服的短发女孩从床上爬起来,接着窗帘透下的朦胧月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来到大阪时入住的酒店。
不过不是自己的那间房间,她看向身旁正在熟睡之中的长发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好不会乱跑,结果到最后又麻烦小兰姐照顾自己了。
渐渐回过神来后,嘴里开始闹旱灾。
喉咙冒烟的诸葛桐志偷偷摸摸掀开被子跳下床,从干干净净的桌面上扫了一眼,在就近喝水龙头里的自来水跟出去找瓶装水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顺从本心地推开了房门。
一个炸毛脑袋从半开的门缝里探了出来,左右看了看之后,跟走廊尽头听见响动而回头的一大一小对上了视线。
“诸葛,你醒了。”柯南跟身旁的服部平次一起走过来,原来一身灰的小学生现在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连帽卫衣,伸出手按了一下女孩的额头,“不烧了。”
我来找水喝。诸葛桐志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就赤脚跑到自动售货机前面捣鼓起投币来,清脆的硬币滚落声后便是咚的一声闷响,女孩蹲下身探进售卖机里去掏瓶装水。
“屋子里面就有自来水啦。”柯南看着女孩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大半瓶水下去,无奈地说:“你倒是一直坚持喝瓶装水。”
“哈!渴死我了。”喝了个痛快的诸葛桐志放下瓶子,抹了一把嘴,看向正大着嘴长长打哈切的服部平次,问道:“你们这么早在这干嘛?”
不等两人回答,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房间里,去翻自己的手机在哪,嘴里用气音嘟囔道:“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了?”
按亮屏幕,看清日期的女孩沉默了一下,转身踩上一双酒店的拖鞋,带着手机反手轻轻合上毛利兰房间的房门。
转头对着走道上的柯南露出无声尖叫的表情。
现在,居然已经是她来到大阪的第三天了吗?
“你高烧了一晚上,睡了一天也很正常,已经比医生预料的醒得要早了。”服部平次揉了揉困倦的双眼说道,对着两个小孩招了招手,“进房间说吧,现在可是凌晨。”
柯南跟诸葛桐志跟在黑皮高中生后,走进了这间原本是基德跟柯南一起睡的房间,而在怪盗基德归还宝石溜走之后,这间交了三天房费的屋子就被服部平次占领了。
诸葛桐志接过一杯热水,披着递来的毯子坐到沙发上,看向两个莫名其妙在凌晨时分活动的人,发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回东京的车票在今晚,也就是说,今天是留在大阪的最后一天。”柯南掏出一瓶眼熟的半瓶矿泉水放到桌子上,但诸葛桐志很快从男孩郑重的态度辨别出了这是分给他的半瓶老白干。
“嗯,所以?”她不明所以地接话道:“如果急的话,你今晚回了米花町就可以去阿笠博士家试试看。”
“和叶她们今天要一起去参观大阪神庙。”服部平次盘腿坐在床上,摘掉了鸭舌帽的一头黑发乱糟糟的,给睡了一整天的女孩同步着信息:“说什么我、你还有工藤这次都遇到危险了,所以想去给大家祈福。”
这倒是跟她之前随口说出的想法重合了。诸葛桐志眨了眨眼睛,但是这跟老白干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工藤新一出场吗?她想着微微紧张了起来,是黑衣组织发现了什么异常吗?当时的现场还有其他成员?
“兰很自责,觉得自己没有及时认出基德假扮了我,也没有看好你。”柯南沉声说道,眼睛聚焦在桌上的半瓶酒液之上,“你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烧,她在昨天发给我的简讯里说,自己很不安。”
“啊……”诸葛桐志闻言心中一松,不是身份暴露的问题就好,“你是想变回工藤新一去陪小兰姐一起祈福吗?”
“这样做就能让她安心吗?”她说完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接着问道:“但是你就在她身边呀,可以在早餐的时候去开解她一下,而且我现在也醒过来了。”
一切都在好转,欣欣向荣的氛围很快会让人的情绪振奋起来。
“啊,我的理智是这么告诉我的。”柯南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看向她的眼睛中带着她无法拆解的复杂情绪,轻声道:“但是,‘江户川柯南’能带给她的安全感,跟‘工藤新一’可完全不同啊。”
诸葛桐志愣了一下,下意识端起手中慢慢变温的热水喝了一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中,三人之间的氛围安静下来。
“想去就去嘛。”服部平次打破了这种安静,语调轻松地提议道:“如果你是担心那个组织的人还在这附近,我跟和叶带你们去偏僻一些的神社就好了。”
“不。”诸葛桐志放下水杯,摇摇头否认道:“不是附近有人的问题,而是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是被人追踪着的状态。”
她被降谷零扶起来的时候,有零星听到他跟诸伏景光的对话,那么那晚在天台上,是谁对着威胁了她们安全的爱尔兰发射了一枚子弹,就很显然了。
所以诸伏景光不仅亲眼看到了变大的她,并且看起来对于她是艾尔酒这件事并不意外。
而降谷零没有一见面就下死手,而是在反复确认了她自我认知当中的‘身份’后,选择搭把手带着无力行动的她离开那里。
虽然她有些摸不透两个人的态度,但可以肯定变大又变小、还正面接触了其他组织成员的自己,现在绝对被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之中。
那么和她一同面对爱尔兰的柯南和服部平次,又有多大概率会被轻飘飘挪出观察范围,可以不受任何关注地自由行呢?
答案大概是:zero。
“柯南,如果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最近最好都不要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出现。”诸葛桐志垂下眼看向杯中自己的倒映,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与镜像的自己对视,似乎想从昏暗的水面上看出什么来。
穿着一身宽松睡袍的女孩面色带着退烧后的苍白,睫毛如鸟儿收拢的翅膀般遮住低垂的眼眸,开口道:“如果你不打算告诉小兰姐所有的一切,那就相信她。”
“相信她的坚韧、勇敢与强大。”
诸葛桐志呼出一口气,扰乱了杯中的水面,看向同样抬起头看来的柯南,“做不到的话,你就告诉她这一切,还是说你不信任她不能保守好你的秘密?”
“我当然不会不信任兰。”柯南把头枕在了双手上,靠在沙发上看向打开的窗户外逐渐露出朝霞的天空,道:“我只是不想她为我担心,就算告诉了她这一切,也只是多让一个人为我担忧而已。”
“而且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不自觉想帮我收集线索吧。”他闭上眼睛笑了笑,“那个从来就不擅长撒谎的八嘎,肯定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的啊。”
“真是傲慢的决断。”诸葛桐志冷酷地评价道,“既然如此,就别急着喝老白干了,琴酒他们很可能还没离开这里。”
“基德走了可没有帮你扮演新一…”她说着耸了耸肩,但转头看见正挠着脸颊的服部平次时声音突兀的一卡,想了想严谨地补充道:“至少没办法像他一样那么像。”
“我怎么觉得你在意有所指。”服部平次露出了半月眼看向诸葛桐志,女孩顿时如同拨浪鼓一样摇着自己脑袋。
我可不是在说你哦。
我是在说某一个把自己抹白成工藤新一,结果跟别人一碰面就因为关西腔露馅的大阪黑鸡啦!
“嘛,不过你放心,工藤。”服部平次无所谓地移开目光,看向已经把老白干装回背包当中的柯南,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一定会帮你保护好身份的。”
啊啊,对对对,诸葛桐志端起水杯喝水,遮住自己表情古怪的面容,心中大声说道:会每次见面都‘工藤工藤’地喊一个小学生。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未来两个侦探合作的日常了。
大概就是《论‘工藤’的一百种释意及同音词》的线下实践写实吧。
刚好让她学习一下日语的灵活运用。
诸葛桐志把喝空了的水杯放到桌上,跳下沙发用两只虚软的胳膊勉强举起开水壶,拿到一半就被服部平次长臂一揽地接了过去,利落地给生病的小孩倒满了水。
“谢谢。”她接过水杯,乖巧地道谢。
“没事,我还要谢谢你当时背了我一路。”服部平次看着眼前低头安静喝水的小学生,觉得对方现在跟那晚一腿干倒一个彪形大汉的形象相去甚远。
“没事,我不去捞你就是柯南去捞了。”她无所谓地摆摆手,“区别只是我捞会快一些,别在意。”
在场都不是什么非常注重礼节的人,那晚共同经历的生死时刻也就这么在口头上轻轻揭过,而深深埋藏于心底。
“明天去神社的话,看来我醒得很巧啊。”诸葛桐志挪开了话题,道:“如果时间够的话,大阪这边有没有比较大型的教堂呀?”
“你是要去把各路神佛都拜访一遍吗?”柯南想到了对方那番‘脏东西’言论,不明白为什么诸葛桐志对于自己的记忆有问题这件事这么坚持。
“那倒不是,不过这跟我想去祈福不冲突。”诸葛桐志摊开手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我看到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吗?”
“嗯。”涉及到艾尔酒的记忆问题,柯南的面色严肃起来。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色卡吗?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它的用途。”诸葛桐志用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方方正正的形状,接着又在眼前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道:“但我昨天看到了一扇非常非常大的圆形彩色玻璃。”
“虽然两者可能并没有联系,但至少颜色都是一样的丰富。”她想到那时视野中极尽恢弘的视觉冲击,还有色彩的交叠带来的恍惚。
“那种哥特式建筑里会有的巨型花窗,现在也就在教堂之中比较常见了吧。”
短发女孩对着露出沉思神色的柯南还有服部平次说道,“我想去就近的教堂调查一下,而且教堂的工作人员也会对这方面更有研究吧。”
“嗯,你说的应该是玫瑰窗,确实一般只在教堂中出现。”对大阪并不熟悉的柯南看向身旁扬起脑袋的服部平次,这家伙就是大阪人。
黑皮高中生看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会之后,低头看向他们道:“我记得哥特式的教堂在大阪只有一座,而且里面没有你说的那种巨型圆形花窗。”
“没事,我也只是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发现什么了呢。”诸葛桐志表示自己都不知道色卡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按照直觉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罢了。
“那么就先跟和叶他们去神社,后面再去一趟教堂好了。”服部平次一锤定音完就直直倒回了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切道:“现在能不能先睡觉了,离起床还有好久吧。”
“那么我先回去了。”诸葛桐志把身上的毯子扯下来放回沙发上,按住房门把手时想了想,又回头对柯南说道:“我喝老白干变大的时候,心脏疼得想要死了一样,变回去的时候也是。”
“安全起见,不要偷偷喝哦。”她说完便按下了手中的门把手,踩着拖鞋轻轻走过无人的过道,回到了毛利兰的身边。
不过睡了一天的结果就是现在根本没有睡意,诸葛桐志转过身缩进被子里,像学生时代为了躲避家长而偷摸着玩手机一样,动作放缓地掏出手机。
她检查完自己只有垃圾短信的短信邮箱,一时间不知道改为诸伏景光没给她发短信感到庆幸还是不安,只能按下心虚的小心脏把短信页面划掉。
对方从美国回来之后还叫她不要乱跑呢。
唉,好难。诸葛桐志无声地在温暖的被子里头叹了一口气,随手按动按键翻动着应用界面,突然在一个文件夹里翻出了一个没见过的陌生应用。
软件图标是一艘模样复古的轮船简笔画。
被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的黑色眼睛眯了眯,按动按键登入了这个软件,手机屏幕切换了一个新页面,运动着海浪之上是一个验证问题。
『你是谁?』
诸葛桐志输入了自己的大名,按动进入键却显示了错误的标识,她想了想,又分别单独输入了自己的姓氏跟名字,但依旧显示错误。
那艾尔酒呢?她紧盯着屏幕的变化,按下了进入键,但依然是错误。
什么鬼。诸葛桐志无语了一瞬,难道她还有什么别的隐藏身份吗?
百般尝试不得通关的女孩撇了撇嘴,把手指挪到退出键上就登出了这个软件页面,开始试着把这个莫名其妙的软件卸载掉。
卸不掉,删除键无法被选择。诸葛桐志连续在那个显示为灰色的delete键上按了好几下,但系统不为所动地毫无反应。
接着采用了刷新、重启、拍打手机等方式皆没有效果之后,诸葛桐志无可奈何地再一次打开了那个页面,一成不变的问题又出现在了屏幕上:
『你是谁?』
波本问我的时候我可是答对了,但那个答案似乎不对你的胃口。被被子闷出了一脑袋汗的女孩在心里吐槽道,思索之中,一道女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桐。’
嗯?诸葛桐志握着手机的手捏紧一瞬,试图追着记忆往里深挖,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嘛,那就试试吧。
她在手机键盘上按出桐这个单字的罗马音,最后按下了确认的回车键。
在几个罗马音变成一个单字的同时,输入框像收拢的长幅画卷一般闭拢消失,屏幕背后规律重复着的海浪变得激扬起来,电子浪花扑打着屏幕。
数据点组成一行黑字出现在屏幕中央,用英文写着:
诺亚方舟,起航。
黑字很快崩溃成一片数据点坠入海中,而一艘吃水线可观的复古巨轮在此时缓缓驶入屏幕中心,顿时把狭小的手机屏幕衬托的逼仄起来。
诸葛桐志眨眨眼睛,看着复古巨轮之上冒出一个气泡文字框,里面用日语写道:‘晚上好,桐,我是诺亚方舟’
那个气泡框中被填满的文字很快被打散成数据点,又重新组成新的文字:
‘很高兴看到你恢复健康,我已经把前天沿途的监控处理好了,请不用担心。’
‘弘树请我代替他向桐姐姐问好。’
哇哦。
诸葛桐志揉了揉眼睛,钻出空气稀薄起来的被子大口呼吸了几下,有迅速闷回去,手下开始快速敲打起按键来。
一室安静之中,时间无声地嘀嗒流淌着,透过窗帘的光越发明亮起来,窗外的街道逐渐出现了第一批上街买早餐的人。
清晨已过,早晨的朝阳高高升起了。
…
一阵洗漱、收拾、会和并寄存行李之后,一行人在服部平次跟远山和叶的带领下,去到了就近的大阪神社。
毛利兰一手牢牢牵着诸葛桐志,一手紧紧拽住了柯南,刚刚跟工藤新一通过电话的心情十分轻盈,转过头跟铃木园子还有远山和叶聊着天。
两个被加紧看管的假小孩无奈地紧跟毛利兰的步伐,跟少女一起从一道道鲜红的鸟居下走过,诸葛桐志好奇地看向这些样式新奇的建筑。
正打量着木头上因为染上岁月而越发厚重的红漆,两道富有特色的男声突然传入她的耳中。
“小阵平,跟研二酱一起去祈福嘛!”
语调轻快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意味说道,个人特色鲜明的称呼让人一下听出了说话之人的身份。
“我们去年的御守都还没有归还神社吧。”回应他的声音十分磁性,带着一些无奈跟叹气,“不是说好了,今年过年后再来吗。”
“欸,萩原警官还有松田警官?”毛利兰松开一只手,朝着前面两道穿着骚粉色衬衫的身影挥了挥。
穿着同款休闲衬衫的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见了浩浩荡荡走过来的一帮人,看见熟人的他们有些意外,也抬起手回应了一下。
“两位警官是来度假吗?”毛利兰拉着两手小孩走到两位一身常服的警官先生面前,笑着问道。
“不算是休假吧。”松田阵平一手插兜,一手摸了摸脑袋说道:“有特殊任务就被调来这里了。”
“具体情况要保密哦,毛利小姐。”萩原研二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对着一行人暗示性地wink了一下,“不过我们现在确实在度假。”
毛利兰理解地点了点头。
来这里出任务吗?柯南很快联想到了那晚不正常的爆破规模,一下子就知道了两位出外勤的警察的工作内容。
那晚有一条疏散通道没有被炸弹波及,所以才很快完成了人员的疏散。
他跟同样若有所思的诸葛桐志对视一眼,看向两个优秀的防爆警察,是公安的人出手安排了吧。
这边的萩原研二已经跟毛利兰欢快地聊上了,说起了他们昨天都打卡了哪些景点,还分享了他拍摄的一些照片给众人看。
里面的松田阵平都格外,额,色彩艳丽。
诸葛桐志看完照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正穿着一身正粉色的松田阵平。
“好明亮的颜色啊。”毛利兰愉快地笑了笑,夸奖道:“拍得很好看呢。”
“是吧是吧,可是小阵平很嫌弃呢。”萩原研二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谴责地看向一旁面露无语的松田阵平。
“哈,因为出任务所以把行李箱交给你整理,是我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松田阵平冷酷无情地说道,一张池面脸即使臭臭的也稳稳压住了一身可爱的颜色,穿出了跟萩原研二可爱轻松所不同的帅气。
是另一种风格的松田阵平呢,好看。
好好欣赏了一番的诸葛桐志暗暗给萩原研二竖起了大拇指,心中赞叹道:
干得好,研二酱!
第45章 第 44 章:不要浪费一瓶美酒
我讨厌距离、阴影、痛苦、下雨。
我想要明亮的日子,
和你一起。
———加缪
记忆中的火药味与满目烟尘被眼前晴朗的蓝天擦去,换上了踏过一节节石阶拾级而上时,触手可及的葱绿与不知名野花的黛蓝。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那两道并肩走在一起的粉色身影。
简单交流过后,都是来这里参观祈福的两方人马颇为自然地融为一支队伍。
毛利小五郎受邀去参与珠宝展案件的后续工作调查了,所以今天结伴前来游玩的四大两小共计六个人,在某种意义上其实都是同龄人。
而作为在场唯二的成年人,萩原研二十分自然地跟高中生们分享着自己做的旅游攻略,一路介绍着不少服部平次自己没未曾关注过的小知识,领着人朝里头走去。
明亮晴朗的天气吸引了不少人出游,诸葛桐志明显能感受到,自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两位池面大帅哥加入这支本就青春靓丽的队伍,周围行人朝这边投来的目光显著增加了。
“啊呀,真是养眼呀,这是哪所学校的高中生结伴出来玩啦。”她听见走过的一位阿姨用手轻轻掩住嘴角,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侧过头跟同伴说道。
“看身高,不全是高中生吧。”同伴想了想说道,“那两个粉色的孩子应该上大学了吧,还真是青春啊。”
不,其实是要奔三的两位在职警官了啦。诸葛桐志听着两人的讨论,不由露出半月眼来。
队伍里这两个人在面容上丝毫看不出年龄感,本就是社交达人的萩原研二迅速跟少男少女们打成一片,活泼轻快的话语间根本看不出步入社会后会不自主染上的暮气。
而因为被萩原研二入侵了行李准备,换上一身亮粉色的松田阵平气质陡然“降级”,从原本威慑感拉满的黑老大变成了带点臭屁味的酷哥。
因为出游而放松下来的慵懒感更是柔软了那份棱角感,一头自然卷的黑发披上了树荫间洒下的金色阳光,本就堪称顶配的池面脸配上此时漫不经心的表情,侧过头跟身旁人讲话时,帅气得让人呼吸一滞。
可怕程度跟萩原研二的wink有得一拼。
偏偏当事人完全没有关注这些,现在毫无形象管理地打着长长的哈切。
真是一张过于罪大恶极的池面脸啊,马自达。诸葛桐志由衷地感慨道,拢了拢自己为了防风套上的薄外套,认真听着萩原研二妙趣横生的风俗讲解。
亮眼的一行人走过长长的鸟居通道,来到了手水舍前,这里是神社之中洁净自己的地方,撸起袖子的诸葛桐志学着其他人的做法,用木勺舀着水将左右手都洗了洗,最后舀来清凉的泉水漱口一番。
毛利兰牵着她,带着两个总会转眼丢的小学生,沿着两侧的参道朝主殿走去,进入主殿后,便是朝神明许愿祈祷的地方了。
不过诸葛桐志最感兴趣的抽签与御守却都不在主殿外,据神社的工作人员说,这座大型神社依山而建,为了表达向神明求取指引的虔诚之心,抽签处与购买御守的地方都在山顶。
不过日本的御守已经日益发展成一种文创产品,所以如果目的只是为买个一年制的装饰品,神社一旁的文化街上就有许多产品。
不过诸葛桐志想要的并不是那个。
要知道,这个世界当中的签文都有着颇为命运般的预示,而御守也往往在危难之际真正起到了救命作用。
计划的参观行程里面自然不包括爬一座小山,听工作人员的意思如果要爬上去,虽然路途不陡,但还是需要花费一番体力。
而大病初愈的小孩现在尚是一脸菜色,出门到现在不过是走了一小段路,身上就已经起了一层薄汗,自然是不好爬山的。
心中有些失望的诸葛桐志走出主殿,转头看向山顶的那座木质建筑群,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还蛮期待抽签来着。
“桐酱想去抽签吗?”一道轻快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正在看山顶的诸葛桐志回过头,便看见萩原研二在她面前蹲下身,笑着看向她。
“啊,原本是打算去的啦。”短发女孩笑着摆摆手,面色带着一种生病特有的苍白。
好在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因为运动而红润的脸颊给她增添了一份血色,但压不住那种退烧后的虚浮感,她声音轻轻地说:“但是我现在爬不动山,就不去了。”
感受到了话语之下那份藏不住的失落,萩原研二眨了眨深紫色的下垂狗狗眼,拉长了语调说道:“欸———但是研二酱很想和桐酱一起去那里抽签欸。”
嗯?诸葛桐志不明所以地同样眨了眨眼睛,漆黑的双眼有些懵懂地看着面露苦恼的男人,就见对方突然恍然大悟般一锤手心。
“那就让研二酱抱你上去吧!”萩原研二计划通地竖起了大拇指,笑容灿烂地说道。
但那是很长一段路,而且并不是在平地上,而是一整段上山的石板路。诸葛桐志对萩原研二的提议十分感动,并打算礼貌地拒绝。
就算我知道你们是闻名漫画的怪力大猩猩,但是抱着一个六岁小孩上山,也不是什么不流一滴汗的事情啦。
不用麻烦了。诸葛桐志笑着想要摆摆手表示拒绝,但刚抬起手张开嘴,在第一个音节蹦出来的同时,她的手被萩原研二一把握在了手心。
“好哦桐酱!”半长发男人斗志满满地握着她的双手,高声说道:“让我们一起朝着山顶进发吧!”
等等,我!
“要去山顶吗?”松田阵平拿着一瓶水走过来,粉色衬衫被他系在了腰间,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体桖衫。
他一边喝着水一边朝他们走过来,看着地上一站一蹲双手交握的两人挑起了眉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郑重的交接工作吗?”
被这一套连招打懵了的诸葛桐志闻言,后知后觉地把两只手从萩原研二手心里抽了出来,疯狂摇着手解释道:“没有啦,萩原警官说要抱我上山,但我觉得那样太累了,所以想拒绝来着。”
“你想去抽签?还是买御守?”松田阵平看了眼正在跟自己眨巴着眼睛的幼驯染,低头看向身前这个小不定时炸弹,想了想道:“你才来日本,都没接触过这些吧。”
“啊……那倒确实。”诸葛桐志当然没接触过这些,今天是她第一次踏入日本的神社,各种截然不同的民俗文化风光的确让她既懵然又好奇。
“不过我问过柯南,东京也有神社…等”病彻底痊愈再去抽签就好了,女孩没说完便侧过头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蔫蔫地在衣兜里翻找出手帕擦拭。
没等她整理好仪容仪表再次发言,一双有力的手掐住了她的腋下,如果抱棉花娃娃一样轻轻松松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臂弯上,磁性的声音从骤然拉近的耳边传来:“那多麻烦,这么小一座山用十分钟就上去了。”
重心不稳的诸葛桐志下意识扒住了松田阵平的肩膀,突然抬高的视野让她茫然了一瞬,便看见从地上站起身的萩原研二对她笑了一下,朝那边的高中生们招呼了一声。
被铃木园子拉着说话的毛利兰一转头,看见了松田阵平手臂上坐着的女孩,下意识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才想起自己进入主殿行礼时便放了两个小孩自由。
“松田警官,麻烦你了,让我来抱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伸手要接过一脸懵逼的女孩。
但萩原研二笑着按下了她的手,开玩笑道:“嘛嘛,就让小阵平来吧,他力气可大得很。”
“走吧。”松田阵平果断把麻烦的交涉工作丢给了幼驯染,用空着的手朝后随意挥了挥,便单手抱着还在大脑宕机状态的诸葛桐志,朝路牌指示方向走去。
等、等等!
终于反应过来的短发女孩瞬间脸红起来,松开了扶住松田阵平肩膀的手放在腿上,想坐在单根平衡木上面一样,绷紧了身体正襟危坐,内心大喊道:
松田君!我没说过要这么上去啊!
服部平次站在柯南身边,看着脊背绷得板直的女孩就这么被端鹦鹉一般端走了,低头看向旁边正在手机上浏览着新闻的柯南,说道:“工藤,我看她很紧张呐,没事吗?”
“没事的。”柯南从一系列珠宝展爆炸报道中抽出思维,抬头看了一眼坐姿笔直的诸葛桐志就收回了视线,丝毫不在意地回答道:“诸葛很喜欢松田警官来着。”
平时只要遇到炸弹相关的案子,就会期待对方过来参与任务,爱像小跟班一样跟在对方后面晃悠,但实际上又不会跟松田阵平说些什么。
他经常去波洛咖啡厅解决午餐晚餐,偶尔几次碰到诸葛桐志和松田阵平还有萩原研二同时在场,女孩也只是默默在一旁埋头干饭,偶尔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两眼爆处组双子星。
可能现在真的近距离接触了,反而不好意思了吧。
不必担心。柯南按着手机键盘上的按键翻动着新闻页面,没翻完一页就听见远山和叶在一旁疑惑地问道:“平次,你刚刚是在说工藤吗?”
远山和叶声音音量正常,离得不远的毛利兰闻言也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面色一变的服部平次,问道:“你是在说新一吗?他也在这边?”
喂!服部!
柯南的手指顿时重重按在手机按键之上,转过身看向面色慌张、开始挠头尬笑的服部平次,眼镜片之后的蓝眼睛中爆发了一场剧烈的瞳孔地震。
不要喊我工藤啊!
“啊哈哈哈,和叶你听错了啦!”服部平次绞尽脑汁地弥补道,一把揉上了柯南的脑袋,尬笑着说道:“我说的是‘啰嗦’啦!(注:啰嗦与工藤同音)”
“因为这个柯南一直在跟我讲基德的那个案子,对不对?”
服部平次勉强圆了回来,手下的柯南开始疯狂点着头,夹着声音甜甜说道:“我很好奇天台上发生了什么啦!所以就缠着服部哥哥问嘛!”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啦。”服部平次摆着手说道,在幼驯染面露无语的表情里极力撇清着关系:“和叶你真是很有想象力啦,我怎么可能会提到工藤呢。”
“还不是某人最近张口‘工藤’,闭口‘工藤’。”远山和叶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服部平次这几天以来的状态,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他了呢。”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