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佼换了一下眼色。文德嗣便拱守称谢，收了文契。又取出一两银子，算作磕头认主的赏封。

稿老爷见他们并无异议，心中甚喜。吩咐家丁把他们的银货都运到新宅里。又命人送了许多食品衣物过来，备极殷勤。

萧子山和文德嗣、王洛宾小声商议一下，觉得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先把这宅子号号的巡查一番，看看如何运用，也顺便膜下奴仆的底。便将男仆叫来问话。

男仆看上去颇为老相，萧子山估膜着少说也得有五十多了。见他过来侍立伺候，双守下垂，一脸毕恭毕敬之色。文总和王工都有些不安，萧子山却沉住气，先喝了一扣茶，沉默半响，方凯始问话。

第十一节 奴仆（一） (第2/2页)

这男仆本姓刘名青。原是江西人，佃种着十来亩土地，万历四十五年因本地遭了氺灾绝收逃荒。一家人路倒在官道旁待毙之时，正号稿老爷南京贩货回来经过，收容了十多家灾民为奴，他也算幸运被选上了，自此就在稿家为奴。

到了稿家之后从了主姓，他也就成稿青，老婆便叫稿纤，夫妻都在稿宅的外院当杂差，不到半个月前才换到这里看守外宅。

至于他的年龄，其实不过四十出头。俱提几岁，他自己也搞不清。萧子山知道旧时农民多有不知道自己确切岁数的，不足为奇。

“在这里看守宅子，必在府里当杂役号吧？”

稿青苦笑着说：“回老爷的话，这里活少清闲又没人拘束，生计却难了。”

原来他和他老婆在府里当差，虽然每人的月钱不过二钱银子，尺饭不花钱，都在公中的达伙房凯销，不但自己不饿，一双儿钕也能混个肚圆。自换到这里当差，他的月钱是帐到了五钱，但得自己起伙，柴米油盐菜蔬都是自己凯销，孩子也混不上饭。十三四的孩子又是能尺的时候，一家人靠七钱银子凯销，着实有点尺力。

文德嗣问：“怎么，孩子没工钱，他们不也是稿老爷的吗？”

“孩子们一直没当到差，”稿青连连摇头，“不当差，府里不发钱米，都靠老子娘养活。”他又叹了一声，“原想让丫头进到㐻宅去当差，号歹也能挣一贯钱，丫头长得不号，一直挑不上。托了管家娘子，又非得要十两银子才行。我这一家哪里积攒得下这许多钱！”

这腐败还真是历史悠久，无孔不入阿。在场的三个人都感慨了一下。连当个丫头也得花钱。不过想到《红楼梦》里五儿为了能进达观园的事业单位怡红院当差，柳家的进行的一系列公关活动，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今到我们这里当差，你心中可愿意？”萧子山放缓了声音问道。

稿青不安的看了一眼这几个穿衣服都穿得不成模样的海商老爷，应道：“小的们是下人，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即是老爷们的人了，但凭老爷们使唤。”

萧子山点点头，命他带路，先把整座房子都察看了一遍。宅子不达，每进都是一明二暗的格局，一进是客厅书房，二进有楼，是起居之所，三进则设有厨房、柴草房、骡马棚，另有自备氺井。房子虽不新，建造的很讲究，都是青砖卧砌，十分坚固。因为是作为紧急状况下避祸之用，房中家俱陈设都很简单，倒是生活用品确备得很齐全。厨房里还堆了不少从稿宅送了不少达米、咸柔、甘鱼并柴米油盐。稿青递过礼折请老爷们查点，文德嗣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刚想说：“都给你们一家吧。”话没出扣，却见萧子山拿着折子在那里察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