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第 391 章:作弊
哪怕很多玩家都没有相应的地图权限,可是光看着一批接着一批凯旋的探图小队,心里都忍不住涌现出无限的自豪来。
看啊,这就是他们光辉阵营的实力!
那边的深渊派就算再怎么嚣张又怎样?
这里可是游戏的世界,而就连游戏里的强大NPC们,如今都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他们光辉的这边!
圣子,人鱼,巨龙······
普通人再怎么不敏锐,也能嗅到本次“深渊战场”的重要之处——它就好像双方默契的选择,选在了一处不会影响到两个世界的、能够真正的、公平的决一胜负的地方!!
对此,人们简直是信心满满。
那深渊派和奥克莱怕不是昏了头,明明在本世界里有那么明显的优势,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竞争呢?
哈哈!
在这样积极的氛围里,留守的玩家简直发挥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才不过是一天的功夫,整个基地的雏形就已经被建立了起来。
而基地周边的环境,也都被他们迅速地摸索了个清楚。
简单来说,这个所谓的“战场空间”就好像是一方小小的游戏世界。它有着和本世界差不多的地形、建筑,甚至还有着固定刷新的野怪区和资源点,因为太过刻板的关系,看起来简直比游戏本世界还要更像一个“游戏”。
这种形式才是高玩们的舒适区,他们将附近的资源点采集一空,最后还有人发现了“副本点”这样能循环刷资源的地方!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他们干架了!!”
光是行走在这座临时基地里,伊里斯就能听到好多类似的声音。
士气满满,底气十足。
是啊,一切看起来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通过偷渡NPC的方式,光辉阵营甚至从一开始就占据了先天上的探图优势。
而前期开拓地图的唯一一次积分奖励,也将会在最后的比分中有着相当重要的影响力。
但······
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伊里斯不清楚对手究竟在筹谋什么,但他却足够清楚奥克莱的为人,也明白“深渊”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东西。
虽说是为了打破规则的限制,但放弃了主世界的优势来和他们进行一次“公平”的对决······其中真的会有公平可言?
······
一切的疑惑都在第二日的清晨得以被解答。
等到玩家们兴冲冲的上线时,系统已经更新出了双方阵营的实时积分对比,结果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光辉:9210】
【深渊:15000】
【当前地图开拓进度为80%!】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麻瓜难以置信地将这个数字看了又看,然后又猛地转头,看向己方当前的探图数据。
30%——
在有限的先行门票之下,能够在一天之内探索足足30%的地图,已经是大家共同的努力结果了!
除去6000分的开拓积分和3000分的占领积分外,甚至还有210分的击杀分数。其中有一百分还是麻瓜亲手拿到的,在探图时和永恒公会的一支小队撞上,直接就把他们全部清空出了地图。
这事麻瓜回来还吹嘘了好久,声称自己在第一天就削弱了敌人的关键力量。
要知道,这片战场的规则从一开始就规定了,每个人只有一条命,死亡就会被直接请出战场,而能在当天就进入的,肯定就是主力部队没错了。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别告诉我,我们有空军、陆军和水军,结果连永恒公会的那些菜鸟都没有比上??
“他们肯定是作弊了!!”麻瓜愤愤不平地说。
伊里斯点点头:“是。”
“我就说嘛,绝对是······哈?”猎人习惯性地吐槽,结果却在发现是谁附和他之后,表情一僵。
“不对不对,他们怎么可能做到······”麻瓜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正准备说点什么,伊里斯却已经展开了地图。
以他们落下的坐标为中心,向西是荒僻又险峻的山峰,向东是深不见底的幽谭;往北走是瘴气丛生的森林,往南则什么都没有——
那是世界的尽头。
“你忘了吗,我们进来的门票叫什么?”伊里斯盯着地图,说道。
麻瓜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先行门票,啊不对,是死亡圣殿的门·······?!”
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那玩意儿真的能作弊是吗?!”
“它它它它不是深渊吗,怎么还能真的·······”
猎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和他的音量形成对比的,则是一旁的曙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都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他们当然知道生命与死亡之神早就陨落的事情,也同样知道深渊有可能向死亡的神位下手的消息。
但当事实真的得以被验证后,还是让人忍不住感到了一阵荒谬——
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什么公正可言!!
他们是被故意投放在了最难探图的地区,甚至是这个空间的边缘位置!
而更可怕的是,假如深渊对死亡的神职已经掌握到了能作弊的程度,那么它又怎么可能只会在这么一点上作弊呢?
死亡圣殿的先行门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由谁说了算、又由谁来派发的东西。
“所以说······”麻瓜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我昨天灭掉的那支小队······可能根本不是永恒的什么精锐?”
他就说那些人怎么被消灭的那么快,还以为是自己的龙吼技能更进一步,结果他们可能就是随便被用来加速探图的炮灰??
难怪一整个十人小队里面全都是10分的家伙,连个价值100分的队长级都没有出现······!
加大他们光辉的探图难度,然后自己开后门打破了第一天的“先行门票”限制,让大部队进来开拓地图!
让人觉得无耻的同时,又忍不住暗自心惊——这还只是刚开始啊。
如果对方真的能作弊的话,接下来的战场上,又会出现怎样大的差距和变故?
哪怕没玩过战争游戏的小白都知道,在这样的游戏里开挂是多么影响对局的一件事。别的不说,哪怕只拥有一个实时透视,不就能让绝大多数的战策落空?
“我们也让其他人赶快进来吧!!”这时候有人忍不住说。
说话的人有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此时正忍不住用它来挠自己头顶的那块黑色鳞片,正是兽人中的决策者之一,那条大家熟悉的白蛇布莱克。
“我们兽人很容易适应多种地形的作战,族里的人早就表过态了,如果当初不是······我们现在的日子就是白得来的,兽人不会忘记恩情!”
劳伦骑士长如铁塔般的身影也站了出来:“如果没办法阻止,那就硬打!”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作战也有很多的方式,以少换多的话······他们那边的人终究是有限的,不是吗?”
是啊,谁能想不到这一点呢?
他们目前的优势在于,除了约莫半数的玩家以外,可是还有着大量NPC的支持!
哪怕用人数去堆,用命、用死亡次数去换,也能将将地图占领下来——被血色涂抹的占领,也同样是胜利!
只是谁能主动开口去说?
只是,居然是“NPC”率先提出了这一点!
在场的玩家们,哪怕是早就跟NPC们混得很熟的麻瓜,也忍不住露出了动容之色。
“这不行吧······”有人喃喃道。
“我们已经!!”有人争辩。
却是伊里斯斩钉截铁:“这不行。”
自他一开口,刚才的声响顿时消失无踪,每个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人群之中的伊里斯。
金发的男孩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你们就怎么敢肯定,它能招募到的就只有’冒险者’呢?”
“尽力去探图,以保全自身为首要目的,如果遇到敌方小队······优先跟踪。”
“我······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想。”
伊里斯的语气沉沉。
众人对视一眼,陆续从营地中散去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由一个面色惊慌的矮人带回了个堪称重磅炸、弹的消息:
“它它它它它它它······!我看见了!!看见和当初那些人一样的东西!”
没有理智,没有痛觉,走路如僵尸般歪歪扭扭的各种形态的生物——
那是这片大陆上,曾被深渊同化过的“污染物”们!!
继首日的地图争夺之后,深渊派的又一次“作弊”答案,也跟着水落石出了。
——
“第三次了。”
伊里斯背着双手,看向虚拟屏幕中那又一次更新的积分。
而他身后的房间里,竟是空无一人。
“这是第三次。”
他喃喃着,不知是在对谁说话。
男孩的背包格子里有什么动了动,紧接着,一道身影渐渐地显现了出来。
是丰饶女神。
此世间唯一还存活着的、不,现在约莫是唯二存活着的“神祗”。
“是啊,第三次了。”丰饶女神的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可仔细听去,却根本听不到半分因为当前的局面而慌乱的痕迹。
相反的,甚至还有那么一丝隐约的······期待?
“即便是无形之物,也会被眼前的所得而冲昏头脑吗?它似乎越来越像‘人’了,越来越狡猾,也越来越······”
“容易遗忘。”
伊里斯帮祂补全了后面的那句话。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桌面的地图之上,上面沾染的墨痕在这片手绘的地图上留下了道格外突兀的痕迹。
这座战场因权限而显得不公,但它似乎忘了,这个“世界游戏”本身,却从来不归神明所管。
第392章 第 392 章: 这个游戏······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呢?\r\n\r伊里斯曾以……
这个游戏······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呢?
伊里斯曾以为是几位神明们的手笔,试着想想看,神明预见了走向覆灭的未来,所以将力量联合在了一起,以“游戏”的形式呈现在了玩家们的眼前。
可是后来,伊里斯又亲自否认了这一点。
神明们对此并不知情——或者说,并不完全知情。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他已经算是见到过了所有的神明。苟延残喘的丰收女神,随厄难之种一同现身的厄难,伪装成光明神的黑暗,还有在深海中一闪而逝的光明······
以及,具生命与死亡同体的最后一位神明。
对于这个游戏的存在,他们知道的或多,或少,诸如生命之神早早对他的关注,又好比丰饶女神最开始的一无所知。
所以,这个“游戏”并非是神明的游戏。
或许就连那些代表着未来和希望的“神谕”,都也只不过是它背景中的一部分,就像他们脚下这片大陆的名字一样。
那么······游戏又是什么呢?
伊里斯曾以为是传说中的试炼空间,但它却早就和现实交融在了一起;他又觉得是神明的布局,可神明也不过是游戏中的弈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直到有一天,他抬眼看向了天空。
澄澈如洗,辰日高悬,一如每每那个黑法师隔在塔楼上向外望去的时候。
就这一刻,伊里斯想到了!
他又想起了一切发生前的异样,想起了塔尔科头顶那突然出现的血条,镜子里带着奇怪称号的倒影;
甚至往前推算更早的时间,伊里斯便已经发现了那些其他人难以发现的“异常”!
[他总能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从左边搬运到右边,然后从右边又搬运到的左边。]
[世界是在一直变化的,而这种看不见的动静,或许就是【世界】的运转所留下的痕迹。]
他曾欣喜若狂地将这些痕迹们记录下来,试图在其中寻找通往魔法更高层级的道路,只可惜它就像是一种全新的语言,顶多根据常见的情景破译出几个零星的字词意义。
而在这些“意义”中,最常出现的一个词就是【改变】。
这个游戏不属于人类,不属于神明,更不可能属于深渊!
它——是【世界的游戏】。
为了阻止灭亡也好,为了另寻出路也罢,你甚至能将这个游戏视作是世界的孤注一掷:它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玩家,也就是冒险者们的身上。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伊里斯明白了生命之神曾语焉不详的那个句子。
[“因为一个错误。”]
因为一个错误,尚且在新手村的时候,从他的祈福杖端释放的技能便已得到了生命之神的祝福。
这个想法根本就不合理,简直是前后矛盾!
但现在,伊里斯终于知道了祂所说的“错误”究竟是什么。
——是他,伊里斯。
或许是操作上的失误,也或许是游戏的筹备中出现了小小的“bug”,才把伊里斯给强行卷了进来。
身为一个与生俱来的黑法师,头顶的代号是黑塔之主,而并非是[牧师:伊里斯],就连在厄难之种所预示的那个“未来”里,他扮演的都还是加速世界走向灭亡的反派。
他才是不该早早出现在游戏里的人,更不该是一个以拯救世界为主线的玩家!!
······
······
思绪回笼。
伊里斯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眸内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嘴里面说的,也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既然已经作弊了三次,那么这一回,游戏会给出怎样的平衡呢?”
就像丰饶女神评价的那样,不知怎么的,深渊那边的行动一反曾经默默干大事的风格,逐渐变得越来越自满而急躁。
看起来不再像个冰冷的意志,反倒更像是······人。
但要说奥克莱有本事能主导深渊吗?别说伊里斯了,就连麻瓜恐怕都不能信。
不过对于他们而言,这反而是件好事了。人的确更阴险、更灵活,可相对应的,人也更容易“犯错”。
从表面上看,深渊占据了上风,通过对遗落的死亡之神的神权来进行作弊,从一开始就操控了整个战场的走向,将胜利的天平狠狠倾斜向了他们的一方!
但它却忘了,游戏是必然有【平衡】的——尤其当这个游戏是以世界为背景的时候。
伊里斯提前发现了深渊的降临,而不久后,永夜便真的险些摧毁了光明;他捣毁了海妖的阴谋,可也在那个时候,使得奥克莱与深渊意志提前相遇。
再然后,巨龙岛的灭亡被阻止,随之而来的,却是闻所未闻的【深渊】阵营第一次被端上了牌桌,成了游戏中被承认的阵营势力之一。
在这期间,举办美食大赛的兽人为何转了脚步?最重要的魔茛花怎么就出现在了伊隆港的拍卖会上?巨龙长老怎么就听信了永恒公会的谎言?种种与奥克莱前世完全不同的变化,究竟是来源于伊里斯做出的改变,还是因为改变之后,命运本身自发调整出的平衡呢?
关于这点谁也没办法断定,谁也没办法说清。
但可以肯定的是,平衡是一定存在的。
既然深渊竭尽全力想要站在这个足以打破限制的游戏里,那么在入局之时,它也注定要受到游戏本身的制约。
生命之神,或者说,已经死去的死亡之神,正是以自身那诱人的“神职”为饵料,强行将深渊拖进了这盘可以改变的棋局之中!
而当接连三次作弊的行为出现时,接下来发生的转机,才是伊里斯能够利用、用来反败为胜、扭转结局的最强武器!!
它会是什么呢?
伊里斯期待着,等待着,直到······
“!!!!”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丰饶女神的表情骤然变化。
祂那虚幻的灵体倏地消散又重组,重组过后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茫然,错愕,难以置信,亲切又狂喜。
看起来简直矛盾极了。
“······是祂们。”女神的话语在伊里斯的耳边响起。那柔和的声线第一次出现了颤抖的痕迹,连神明都无法处之泰然:“是祂们的气息!居然是在这里,祂们竟选择把神格的碎片留在了这里!”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最后一句话,丰饶的声音充满悲悯,轻的就好像一阵叹息。
等到这位女神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这才终于看向了伊里斯。
“你等待的转机,就在这里。带我去吧,我带你去见······第一个朋友。”
——
“这么急叫我前来,究竟是有什么事?要知道教会那边的老头子们都已经赶过来了,我突然离开恐怕会让那个女孩有不小的压力······算了,管他呢,不是还有个监察官顶在那吗,该死的巨龙人骗了我那么久,¥%@#!”
咄咄咄的声音急促而响亮,是小羊皮靴的声音敲打在地面上的回响。
身形过分高挑的女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却丝毫不影响她掏出一支细长的烟斗,熟练地为自己点火,吐出一口白雾缭绕的烟。
“娜塔莉,你上次答应过不再抽这个的。”
一旁的骑士长眉头紧锁地看着这一幕。
对此,娜塔莉却只是回敬了一个粗鲁的白眼,简直是恶声恶气地说:“明天有些人说不定就要去死了,还要管那么宽吗?”
“娜塔莉!!”劳伦抬高了声音。
“都说了,少来管我!!”娜塔莉的声音一点也不比他的小。
许久未见的两兄妹再见面时,竟然充满了火药味——上次伊里斯见到他们这么针锋相对的时候,还是在那名为“黑与白”的副本之前,两个连论坛上最爱脑补的玩家都不会把这两位放在一起的那种关系。
男孩左看看,右看看,大概清楚了会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
——一定是劳伦上次的发言被娜塔莉知道了。
伊里斯相信,一旦局势需要,这两位兄妹一定会是冲在最前方身先士卒的那个,可情感上来说,谁又能轻易接受自己的亲人私自决定牺牲呢?
尤其是······经历过那样可悲的过去,险些形同陌路互为死敌的他们。
都知道幸福来之不易,所以无论是劳伦还是娜塔莉,都会是最珍惜现状的人。
“唉。”知道再争吵下去没有意义,劳伦叹了口气,也转向了伊里斯。
“如今我们已经来了,能告诉我······究竟要我们去做什么吗?”
“娜塔莉更适合后方,我认为我可以——”
“想都别想!”女人的眉毛瞬间就竖了起来,“劳伦,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自以为······”
还是伊里斯打断了他们的话,避免了这即将到来的第二轮争吵。
“我需要你们跟我找一样东西——对,只有你们两个。”
第393章 第 393 章:第一个神明
没有任何的异议,当两人发现伊里斯的态度是认真的时,即便有着许多未完成的事务,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对方来了。
要说这路程也不算远,就在光辉阵营基地附近的一座小岛上。
有水域就总是会有大大小小的岛屿,而其中最多的,应该就是这些毫无资源、看起来半点都不起眼的孤岛了。
只是······为什么要到这么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孤岛上来呢?
娜塔莉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要知道,根据她从外面得到的情报,现在内部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不乐观。
深渊阵营的人不知道通过什么低劣的手段,竟是在第一天就运送进来了全部的人马探索地图,后面更是把那些被污染的动物、魔兽乃至人类都搞了过来!
天晓得当这个情报传到黑教会以后,娜塔莉那半小时内究竟拍碎了多少张桌子!
而让她最担心的,莫过于黑教会内部那些老家伙们的态度——
在娜塔莉的印象里,这些老东西许多时候完全符合外界对“黑法师”的认知,他们顶多是比那些被驱赶出去的狗东西们有底线那么一点而已······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每逢会议时那就快摆在明面上的利益推拉和置换,简直比臭水沟里的泥巴更加的臭不可闻。
如果这消息也传到长老们的耳朵里呢?
娜塔莉从不寄托希望于能瞒住他们,说不定在情报递到自己桌案前面的那一刻,就有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摆在了其他长老们的桌上。
如今她又被伊里斯召唤进了深渊战场,亲眼所见后,只觉得这战场的局势比文字上能了解的更加恶劣。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
【首通的探图分数被无耻掠夺,正面比拼也只会让己方徒增无意义的消耗。】
而对于负责冲锋在前线的劳伦骑士长来说,这种感受就更加明显了——
无力。
真的很无力。
他们的确有着战力上的优势,也有着比那些玩家更资深的战斗经验和指挥能力,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战场的那一面,大家要面对的根本不是和自己同等级的敌人,而是一个个没有痛觉不会流血,甚至连意识都已经不存在了的行尸走肉!
在游戏的判定里,它们顶多算是地图里刷新出的“野怪”,杀了顶多会爆出些对玩家们有用的“经验值”和“道具”,但却根本无法被判定为阵营单位。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消灭一百只污染物,他们也休想从中得到哪怕一点的积分!
可深渊一派呢?
哪怕派出来的家伙们战斗力并没有那么强,却可以躲在这些炮灰的后面捡漏。趁着他们疲于应对时在阴暗之处下手补刀。
光是这短短一天的功夫里,劳伦这边就已经看见四五个化作白光消失的冒险者了。
······
每每想到这里,劳伦都感觉自己的心情十分沉重。
虽然说其他人向他解释过,玩家只是被踢出了空间而已,就算真的再也无法复活,也依旧能在另一个世界活的好好的——
但,这不一样。
生命从来都是极其沉重的一项课题,劳伦从来不畏惧死亡,可是却恐惧于它来的毫无意义。
而冒险者,不也同样是“生命”吗?
既然同样都是生命,那么就不存在于Ta死比我死更“划算”······诸如此类的说法,谁又能知道这复生的背后又是否隐藏着更加巨大的代价?
总之······
他绝对不接受再这样无意义地被消耗下去了!
可是不接受又能如何呢?
战无不胜的铁面骑士长劳伦,第一次对自身的秩序产生了动摇与怀疑。
两兄妹心中各自怀揣着不同的想法,可脚步却是如出一辙的沉重。
笃,笃,笃······
脚步回荡在这座空荡荡的小岛上。
它的面积并不算大,可就算这样,装下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伊里斯并没有理会身后两人古怪的目光,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徽章——!!
只看了一眼,两人就像被针扎到似的收回了视线。
上面的线条十分模糊,可就是那模糊之中影影绰绰透出的什么,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心惊胆战。
这究竟是······!
还没等娜塔莉和劳伦心中浮现出确切的猜测,就看见岛屿中央凭空多出了什么东西。
再然后便是眼前一黑,周围的世界彻底暗了下去。
——
“许久未见。”伊里斯看向虚空中浮现出的那道身影,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还是那么的······灵感爆棚。”
那话在男孩的嘴边拐了个弯,然后在对方似笑非笑的模样下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黑发,那随意踩在泥泞地面上的赤足,还有咯咯笑的时候,跟随着身体的幅度一同晃动的银铃,无不昭示着眼前之人的身份——
的确是许久未见了,厄难女神!!
上一次见面时,还是他意外孵化了厄难之种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也是以如今的这副模样,见到这位神明留下的一抹残影。
如今看这道影子的凝实程度,实在比当初的要稳固太多。
果然如丰饶女神所说的那般吗······?
[“神谕是一把钥匙,而答案,或许早早的就在这片战场上了。”]
伊里斯回想起丰饶的话,脸上闪过一丝莫名。
祂说的并不算肯定,可伊里斯却早就相信了这句话。想想看吧,那可是世界上仅有的几位神明!
而所谓的神谕就算再复杂、再难以捉摸,到头来也不过只是一句话、一个似是而非的预言而已;
想要真正得到祂们的帮助,怎么也要有一个“验收”的环节。
验收一下如今世界的状况,再验收一下那位被选中的“冒险者”······如今又是否还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伊里斯对此早有准备,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环节会在这时、在这里,以这样的形式出现。
他更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出现的居然会是厄难女神。
明明当时给出的启示是······
“这就是你选中的人吗?”
再回头的时候,那位不拘小节的女神已经蹲在了地上,兴致勃勃地看着面前的玻璃箱。
玻璃箱就伫立在他们中间,约莫有半人高的样子,从外面望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都被缩小成了拇指大小,看起来简直是自成一个世界。
而其中最明显的两个小人,其衣着打扮和长相作风,不正是刚才消失的娜塔莉和劳伦两兄妹吗?
被伊里斯带来后,他们竟是进去了箱子里的世界。
厄难女神将苍白的手指抵在箱壁上,在玻璃的映衬下,那根手指也好像变得有些透明。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祂头也不回地这么说道。
“想要进来这第一个基石,就一定会看见上面写着的问题。”
“你一定是在想那个问题不像是我的风格,在进入这座岛屿之前,你猜测的是谁?”
“光明那老古板?还是生命那个谜语神?”
“······我以为是黑暗神。”伊里斯给出了一个让厄难意想不到的回答。
背对着他的女神足足愣了三秒,才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简直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哈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前面的我肯定可惜过没有让你做我的信徒,不过现在也不晚啊。”
祂擦拭眼泪的动作一顿,变脸的速度快的简直像是六月的天,前一秒还在招揽信徒,下一秒收敛起所有的表情,像是看着最渺小的蚂蚁似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讽意。
“你凭什么觉得,这两个家伙就是问题的答案?”
伊里斯看着像完全换了个人的神明,还是第一次明白传闻中厄难的反复无常。
旁边的丰饶有些看不下去了,祂主动开口道:“伊里斯是我选中的冒险者,他这一路以来······”
可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本是亲姊妹神的关系,当丰饶主动站出来时,厄难才好像是刚发现有这么个神在场一般。
“闭嘴。”祂冷淡地说道,从出场到现在,厄难女神还是头一次将眼神落在了一旁那丰饶女神的身上。
“还在苟延残喘的家伙,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
从未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语,哪怕面前站着的只是一缕残魂,可它却也是货真价实的、曾经属于厄难的一部分!
丰饶的表情空白,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尤其是对方一句话便戳中了祂内心最隐秘的伤痛——
明明其他的伙伴、姊妹都已经为了世界而牺牲,唯有自己还要一无所知地活着,就是为了能更好地苟延残喘。
虽然有个“引路人”的名义在,但后来伊里斯的表现亮眼,到最后甚至根本用不上祂的指引,也能独立寻找到一条又一条的神谕。
这些都让这位初始女神格外的羞愧,只能在自己有限的记忆里拼命翻找,好尽力帮上冒险者更多。
但现在······为何就连厄难都在这样说?
难道自己真的······
“发生了什么?”丰饶还是带着希望追问了一句。
是否是祂在割舍的“遗忘”里忘记了重要的事,才会惹得厄难残魂如此愤怒?
“你根本就不知道,根本就不知道。”厄难的唇角用力地抿紧,看向丰饶时,眼底翻涌的情绪简直比那黑压压的永夜还要更加压抑。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羡、慕、你!”
祂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咬牙切齿。
“很早以前我就已经想过了,我要做那个唯一活下来的神明,而你,才应该是早早地死去!”
“你,丰饶,一个软弱无能只会说什么幸福啊圆满啊之类的家伙,到底哪里能比得上我给这世界带来更多的转机?”
“我们两个的位置······合该换过来才对!”
第394章 第 394 章:厄难的考验
本该是令人叹惋的姊妹之争,落在伊里斯的眼里,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可厄难眼底的不甘心不是假的,正是这部分的真实,才将这位神明刚刚的话语渲染地如此有······说服力。
不止伊里斯感受到了,丰饶女神祂一定也感受到了吧?
伊里斯看向旁边的那位神明,终究还是不忍地将视线移开,把寂静的对视留给祂们,独自去观察玻璃箱里另一对兄妹的情况。
正如厄难所说,这二人的存在,正是伊里斯所选择的“答案”。
自从丰饶发现其他神明的气息后,伊里斯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处气息附近。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实力和技能,这片大陆上并没有多少地方能够阻拦住伊里斯的脚步,可他却偏偏被一块石头给拦了下来。
这并非是路边普通的石子,根据丰饶女神的说法,那是一片“世界的基石”!
听说此世界所有的规则都诞生于那块基石之中,魔法和生物,天空和大地,海水与晚风······就连六位代表着各自领域的神明,也都是从中脱胎而出的。
可以说,这基石便是万物的摇篮。
就连深渊,当初不也是从基石的裂缝里渐渐出现的吗?
如此古老、如此神秘、充满了奥妙和谜团的一块石头,要说其脱落的碎片能够承载神祗的残魂······
这似乎一点儿都不过分。
是的!残魂!!
在看见基石碎片的那一刻起,丰饶就更加肯定了祂先前的猜测——其他的神明们并非只是留下一则神谕便消散,而是在这最终战场上准备了其他的后手!
而有什么后手,会比神明本身更能起到作用呢?
是以,在真正见面之前,伊里斯的的确确有对这首位神明的身份进行过推测。
首位当然是与众不同的。
对方理应代表着在神明们接下来的计划中,那个被确立的“方向”。
就好比丰饶女神在塔塔城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从此便确立了伊里斯“拯救世界”的方向;而事到如今,当伊里斯以光辉阵营领袖的身份站在这里时,消失的神明们又会给出怎样的方向?
他十分好奇。
所以当伊里斯将精神力注入眼睛,重启了“启迪”技能后,便看到了那行浮现于世界基石上的字迹——
【叮!恭喜玩家发现隐藏信息!】
【请回答问题:‘羁绊和正确哪个更加重要?’,令其中神明满意的话,祂将赠予你一份珍贵的礼物。】
羁绊?正确?
几乎在听到这两个关键词的第一时间,伊里斯就想到了劳伦和娜塔莉。
可出现的首位神明怎么会是厄难呢?
少年看着玻璃箱里有所动作的两个小人,原本笃定的想法出现了些微的动摇。
而在他没看见的方向,正在互相对峙的两位神明,也渐渐将视线转移了过来。
——
【道具名称:箱之匣】
【道具描述:厄难女神曾最喜爱的珠宝箱,里面据说存放着连神明都会忍不住觊觎的珍宝。
但,可悲的小偷啊,当你打开这只匣子的时候,不幸正站在你的背后。】
伊里斯并不知道这个箱子里曾经装着什么,但如今被圈进这场考验的人,正在经历着一重又一重的幻境。
厄难女神的造物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玩弄着祂最擅长的把戏。
不幸,悲哀,坎坷,磨难·······
如果单论名声而言的话,这位神明应当是所有神之中最声名狼藉、不受待见的一位。
就连人人都畏惧的死亡都要排在祂的后面。
至于为什么?
一方面要多亏了祂那喜好着不幸与围观不幸的恶趣味,另一方面,大概就是因为人类——这种生物的感知里,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可绝望却是如同生长在骨髓里的钝痛,活着多久,折磨便有多久。
怎么会有这样的神呢?!
时常会有白魔法师这么发出质疑。
不是没有人发现过厄难与丰饶之间从面容、打扮、甚至气质上的微妙相似,但任谁都不会往这个方面去联想——
怎么可能?
代表着圆满与幸福的丰饶,和意味着不幸与灾厄的厄难,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神明间又怎么可能存在着除对立之外的联系!!
如今箱匣的情形,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其中的幻境就如同一幕幕快速掠过的人生,劳伦与娜塔莉都暂时遗忘了曾经的记忆,身份、地位、年龄都发生了变化,就连信仰都掉了个个儿,唯一没变的只剩下了血缘。
在这里,劳伦是黑魔法的狂热拥护者,带领着一群跟班在王国边缘兴风作浪;
而娜塔莉则是人人敬仰的圣女,负责在每月一次的感恩日中为居民们泼洒圣水,驱赶灰尘和不幸。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臭名昭著的流窜犯居然会和那位神圣的娜塔莉大人有血缘关系!这样离奇的故事就算被放在最鱼龙混杂的小酒馆,都会被里面的醉鬼们哄笑着一齐赶出门去。
开什么玩笑啊!
别管是崇拜着劳伦的流浪汉们,还是被圣女净化过污秽的平民,大家心里都会为这个说法而感到愤怒和不满。
这简直是对他/她的侮辱一般!
可事实就是如此。
劳伦和娜塔莉的的确确是亲生兄妹,血缘比任何东西都要更加厚重地裹挟在他们的身上。
颠沛流离的童年,挣扎求生的少年。
比起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苦难似乎更加喜欢眷顾于他们两人的身上。每当好不容易获得安定,以为就能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时,生活又会迎来更加残忍的一次变故。
起初的他们找不到原因,只当是命运太过苛刻。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两人终究还是发现了真相——
是因为信仰。
劳伦痛恨着那些搅乱自己生活的家伙们,他渴望用自己的方式报复回去,排除一切不稳定的因子来维护兄妹二人的生活;
而娜塔莉则是珍惜着现在,她希望美好能就此停留,哪怕片刻而已,也要尽力争取着幸福。
需求滋生了信仰,信仰中诞生了天赋。
信仰和理念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哪怕想要获得力量的初衷是相同的,却也无法继续行走下去。
他们必须远离彼此,不然不幸会越发地变本加厉。
从那以后,人们熟知的那个劳伦与娜塔莉便出现了,而在那样长久的传闻背后,曾经亲如一体的兄妹竟连一封书信都未曾有过交流。
彼此默契地遗忘、断绝交流、只在传闻中了解有关对方的消息。
就好像他们分开的那一天似的,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却谁也没有再回去过那座两人曾共同生活过的小屋。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直到不幸的玩笑再次降临了这个世界。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过后,娜塔莉从床榻上猛地惊醒,捂着心口剧烈地喘息着,有种失去了什么的空洞感就这样从天而降地攫住了他。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为局外人的伊里斯却看得非常清楚——
因为厄难女神终于降下了祂的考验,只是轻轻地一挥手,劳伦的身影就在这个幻境中彻底地消失了。
消、消失了?
就算是伊里斯,此时也忍不住为厄难女神的做法而感到震惊。
他当然知道,劳伦本身一定还是安全的,只是被从这个幻境里抹掉了痕迹而已。
但······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前面的部分伊里斯都还能够理解。设置背景,设置对立的信仰,这些都可以是对基石上那个问题的考验。
就算兄妹二人的信仰出现了差异,也是一点无关痛痒的小问题。两个人都是信念极其坚定的人,这样的性格虽然容易滋生悲剧,可是有这一次命运的转折在先,哪怕失去了记忆,伊里斯也相信二人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等到幻境将最后的抉择,也就是“信仰”和“正确”二选一的难题端上桌时,伊里斯同样相信,娜塔莉他们最终会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变故还没上桌呢,怎么参与者之一就那么凭空“被”消失了一个??
这样的行为跟中场捣乱有什么区别,总不能是厄难女神迁怒,或者根本不想看他通过考验?
······这不可能。
类似的想法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又很快被伊里斯否定掉了。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眉心,继续看向箱匣中的世界。
此时,幻境中的娜塔莉已经通过自己的手段,得知劳伦已经意外死亡的消息。
起初的她当然是不可置信,一场黑魔法的实验而已,哪怕黑法师那群人都以伤害性爆表的技能为荣,但劳伦肯定有自己的分寸,绝不可能轻易让自己在这样的实验中死去!
但事实并没有让她侥幸的余地。
【劳伦是真的死了。】
虽然短时间依旧只有娜塔莉一人知道,可身为黑法师们的领头人,这消息迟早会被其他人发现,进而被全世界所知。
失去血缘亲人的悲痛还在令人麻木,下一个不幸却已经迫不及待地降临。
前所未有的魔兽狂潮爆发了。这些野兽们仿佛失去了理智,不计伤亡、不计损耗,只想要破开城门去吃里面鲜嫩的血肉,很快就从小规模的冲突升级成为全部人类集体面临的劫难!!
而众所周知,人类中分作了两个群体。一类修行着白魔法,一类则使用着黑魔法。
战争······爆发了。
白魔法的阵营里,圣女率先站了出来,用自身的力量搭建圣坛,在后方营帐里赐予作战的所有人以祝福和支援;
而黑魔法的阵营里,领头的高挑身影笼罩在厚重的袍子里,袍脚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是正在翻滚的乌云。
对方举起了镰刀,所过之处,野兽们的鲜血四溅,周遭尽是魔法的爆裂声以及敌人惨死前的哀嚎。
这里有怪物倒下时激动的欢呼,有从四面八方投来的、一双双充满仰慕和信赖的眼神,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有伤痛者在治疗区时尖锐的哭叫。
不论如何,
总归有着这两个极其耀眼的角色顶在前面,哪怕眼前是前所未有的兽潮入侵,人们的心中似乎也升起了能够战胜它们的希望。
伊里斯,厄难,丰饶,在场仅有的三位观众不知何时,已经沉默地围站在了这方小小的箱匣边,注视着其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没有谁能逃过他们的眼睛,自然也包括了那“死而复生”的劳伦——
在黑魔法休整的营帐中,一双沾满血污的手向上一抬,掀开了遮挡在头顶的那犹如死神的巨大兜帽。
下面露出的,是一张曾数次出现在感恩日上,与圣洁和纯净挂钩的脸。
······是娜塔莉。
哪怕忍受着锥心的痛苦,哪怕用纯净的身躯燃烧起黑魔法那可怕的火焰,她也还是扮演好了那个属于劳伦的角色。
直到·······
直到······
——
“不用看了。”
黑色的轻纱挡住了伊里斯的视线,眼前的画面顿时变成了一片模糊。
厄难女神先于所有人站在箱匣前,有那么一瞬间,祂的脸上好似有喜怒在飞速变幻,可下一秒,那熟悉的轻佻笑容便又挂上了这位神明的唇边。
“你通过了,恭喜你,小冒险者~”
“?可是······”
伊里斯想要越过对方,去看那箱匣中后续的情形。可是厄难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又朝同样的方向挪动了一步。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喜欢听人好好讲话呢?”这位性情恶劣的女神微笑,一挥手,便将那个盒子重新收了回来,它便又恢复成正常珠宝匣的大小。
劳伦和娜塔莉被从幻境中抛出,那些伊里斯未曾看到的片段自然也就成了泡影。
真是够“厄难”的表现啊。伊里斯想道。
大概是因为神职的关系,这位总喜欢在不幸和灾厄之间反复横跳,以旁观他人好戏为乐的乐子神,似乎永远都是最难以捉摸的那个。
就连对方留下的神谕,也是六则神谕之中最让伊里斯感到费解的。
哪怕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以宝贵的残魂来留下最后的馈赠,厄难居然也首当其冲,成了第一个设下考验,也第一个莫名其妙就允许通过考验的神明。
基石上是怎么写的来着······给出一个让神明满意的回答?
的确,这个问题甚至不用明确给出答案,只要神明对某一方面满意了,都能算作通过,但刚才的那段短暂幻境里,厄难究竟满意于什么?
伊里斯有种直觉,
他看了一眼依旧有些不知所措的丰饶,或许答案就和最开始,厄难那莫名其妙的诘问与发难有关。
“······?发生了什么?”
恍然回神的两兄妹揉着额头,有些迷茫地看向周围。他们似乎并没有保留幻境中的记忆,只觉得眼前一晃,伊里斯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周围还有着两个让人极其熟悉的虚影。
看清楚那两个影子的相貌时,劳伦&娜塔莉:
“???”
“!!!!”
0.0?×2。
此时,就算是最镇定的劳伦骑士长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神明?
一位的长相和代表着丰收与祝福的丰饶女神一模一样,而另一位,不就是那最、呃,黑暗三神之一的厄难吗?
看着妹妹骤然投射过来的危险视线,劳伦在心中默默改口。
在两位信徒的注视下,两位神明似乎也没有了把矛盾继续延伸下去的心思。
厄难女神向前走了两步,伊里斯只觉得手心一沉。只见刚才还被对方抱在怀里的箱匣,现在已经来到了他的手中。
“你很幸运,能找到他们。”
“当然,他们也一定很幸运,能够遇见你。”
“就这样告别吧,不要为我的礼物而太过惊喜^-^”
并没有多么夸张的告别仪式,祂甚至都没有看旁边的另一位神明一眼,便已经化作一道青烟,涌进了伊里斯的那枚“诅咒之章”中。
而随着厄难的退场,系统的结算音也实时在伊里斯的耳边响起。
【叮!恭喜玩家通关神明遗址,厄难女神认可了你。】
【您的道具‘神力徽章之三’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叮!恭喜玩家获得厄难女神的遗物‘箱之匣’!神明将部分力量慷慨地给予了你。】
【道具名称:箱之匣】
【道具描述:厄难女神曾最喜爱的珠宝箱,里面据说存放着连神明都会忍不住觊觎的珍宝。
在女神的允许下,它拥有了神明的部分权限。在匣子能支配的范围里,操控者将会额外得到施加诅咒、制造灾难的力量。】
神明的权限?
伊里斯看着手中的珠宝匣,忽然觉得它比之前更具份量。
不知它所谓的支配范围究竟是多大,但无论如何,这也绝对是在深渊战场上的一大利器!
对敌人的诅咒就是对己方的增益,更何况,伊里斯隐隐有一种感觉,只要他现在一抬手,便能将脚下的土地化作河流,将河流填充成沼泽——
而这些堪称毫无道理的事,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程度!!
哪怕对面是频繁作弊的深渊一派,伊里斯也相信这个神器能在战场上发挥出亮眼的作用。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对愣神的两人一神说点什么。
但谁知,奖励却还没有完。
被他忽略了许久的那块石头不甘寂寞地直挺挺朝着男孩撞了过来,又在即将和皮肤相接时,猛地变成幻影消失在了他的体内。
【叮!恭喜玩家得到基石碎片×1!】
是世界基石的碎片!伊里斯竟险些将它给忘记了!
【恭喜玩家获得%&*#权限,深渊战场权柄变更中······变更完毕。】
【当前玩家占领区域面积为40%,您将获得15%领域的绝对掌控权。】
简单粗暴的一句话,并没有过多的形容和描述。
可就在下一秒,属于伊里斯才能观看的面板上,光辉阵营占领的区域地图就分成了两个颜色。
以基地为核心向外延展出去的一部分距离,约莫15%的面积部分被染成了耀眼的金黄色,相比起周围更加虚幻的颜色,它显得更加稳固、更加不可动摇。
伊里斯的眼睛,倏地一下变得极亮,好像也被那层金光所染上。
这难道是······
第395章 第 395 章:噩梦森林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只不过前脚才刚踏进营地,伊里斯便已经验证了那“15%”的作用。
“伊里斯!你绝对不敢相信之前发生了什么!!!”
隔着老远就听见麻瓜大呼小叫。他总有这样的本事,不管附近有多少人,也别管周遭有没有建筑物的阻拦,只要伊里斯一出现在特定的距离范围内,这家伙身上的雷达就能准确无误地启动生效。
这不,才听见猎人的喊叫,下一秒,他本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伊里斯的眼前。
麻瓜的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作为小队中唯一适合外出的人选,他从一开始就承担了比想象中还要更多的重担。
从起初的探索地图,到后来利用自身的一对翅膀巡逻边界线,及时向己方队伍们发出警告或进攻的讯号。
直到现在,他甚至靠着自己能在人形和龙形之间来回变化的德鲁伊天赋,硬是说服了不少心高气傲的巨龙,让它们愿意承载着人类的战士飞行。
······天知道这到底有多不容易!
别说是那些老古板了,就连塔尔科的母亲,那位大概是最开明的巨龙长老,见到这一幕时也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
巨龙的高傲是写在骨子里的,但谁让时代永远是年轻人的天下呢?
更何况,他们可是在为了和平在战斗!
于是,几支特殊的龙骑士小队就这么被硬生生地组了起来。相比起在地面上占尽优势的深渊污染物,天空就成了光辉这方的优势领域。
如果不是因为这支龙骑士队伍的出现,现在他们所占领的地盘恐怕要在敌方的猛烈进攻中缩水到30%、25%······甚至更少!
但尽管如此,前线依旧面临着十分巨大的压力。
——死亡。
截止到伊里斯动身前往孤岛之前,统计报告上已经显示死亡了四十几名玩家,0个NPC。
对于玩家们而言,死亡不过就是从战场中被踢回复活点,从此只能在传回来的消息中得知最新的战况。
可这才是刚开始而已!
双方只不过是在试探性地交战,并未发起大面积的总攻,更何况,目前已知的这些真的就是深渊阵营的全部底牌吗?
光是现在就已经有了那样多的伤亡,几天后呢?战场结束前呢?
能进入深渊战场的玩家数量是有限的。能经受的起死亡的NPC也同样是有限的。而当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出现在这片战场上之时,所有的一切都将变得再不一样。
所以,尽管暂时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麻瓜的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总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今天的麻瓜依旧像往常那样巡逻。除了正面的交战以外,深渊那边的人贯彻了一直以来的狡诈风格,如同蚂蚁一般到处都是。
尤其是在午夜时分,就更值得巡逻队警惕。
这些人仗着成员众多的优势,东边挪一挪,西边偷一偷,不知不觉间就能让原本好端端的一整片占领区域中出现狗啃似的空洞。光是靠着这种方法,都让他们偷走了好多本不该属于对方的分数,简直令人烦不胜烦。
前面的场地都是风平浪静,可偏偏就在时钟即将归零的那时候,麻瓜却发现了好几支潜伏在山脚地洞里的深渊小队!
讨厌的臭虫们!!
他怒火中烧地发出信号,一头撞向了敌人所在的方向。但时间已然来不及了。
眼睁睁看着日期来到了第二天,想必占领区域的积分也早就结算。一想到他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又在地图上多啃了好几块地盘走,麻瓜就觉得浑身上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被动,实在是太被动了!
憋屈,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等到召集起巡逻队包围过来时,那些小队见势不妙已经溜之大吉,原地只留下了几具并非生命体的污染物尸身,辛苦半天后不仅拿不到积分,甚至还要被它们反偷回去······
嗯???
麻瓜瞥了一眼地图,忽然间发现了不对。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地图,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
不光是地图没有变化,就连阵营积分榜上结算出的积分,都没有半点受影响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麻瓜的脑袋里面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迫不及待地向着营地冲去,只等着见到那个人,告诉对方自己的发现——
伊里斯,
这一定就是伊里斯做到的成果!
麻瓜要将这件事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告诉小伙伴,一定要让伊里斯知道他自己有多厉害!
“绝对掌控权!!”麻瓜的眼睛闪闪发亮,“只要有了这个,所有被占领的土地都会是我们的!”
“现在是15%,那之后呢?”
“我记得你说一共有六个神明,就算少了一个,现在也还剩下······五个神?”
“那不就是四分之三吗!伊里斯,嘿,听好了——这可是四分之三!”
“只要咱们掌握好了这个,别管那些阴沟里的家伙们到底使什么花招,我们的领地积分将永远比他们增长得更多、更快!”
光是这么想着,就让人的心情忍不住飞起来,多日来笼罩在头顶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麻瓜的情绪很能感染人,
看着对方瞬间斗志昂扬的样子,伊里斯的嘴角也忍不住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是啊,这神明留下的大礼不可谓不强势——
恐怕奥克莱和深渊也想不到,他们苦心积虑作弊了那么多次,换来的却不仅仅是自身的优势;
而是将比拼更加升级、让光辉一派也有着反超可能的,相对更“公平”的博弈!
同样都是处在这片战场中,甚至厄难女神的残魂距离他们营地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为何之前丰饶就半点都没有感觉到呢?
早有预计也好,以防万一也罢,
既然深渊率先破坏了规则,那就别怪他了——可不光你奥克莱能得到额外的帮助,在伊里斯的头顶,可是足足汇聚着五位神明跨越时空的注视。
至此为止,【游戏】才算是正式开始。
******
虽然绝对掌控权的事并没有对外公布,但明显止损了的结算积分已经足够让玩家们感到兴奋。
尤其是,有些人得到了领队/队长指派下来的任务,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更觉得欢欣鼓舞起来——
集结部队,准备反攻!!
这可是那么多天来的第一次,上面的指示不再是避战和拖延,而是明明白白、千真万确的反攻!
虽然知道前面的方针是迫不得已的最优解,但多日来的无奈始终都让心心里堵着一口气。
而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将它发泄出来了!
法师,骑士,战士,盗贼······早就被划分好的小队们整装待发,按照任务指示迅速汇集到了领地交界的一片丛林战场上。
这处有着周围最为重要的魔药资源点,其中更是有着一大片生长速度极快的月见草的草坪!它可是精神力回复药剂的主要材料之一,没有了蓝条的法师就像是一尊造型精美的大炮,少了弹药的震慑也只不过个脆皮摆件罢了。
所以,它也就成了敌方部署了最多污染物,全力准备攻下的下一个目标地点。
对方的投入之大,光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那边乌泱泱竖着的人影们。
这些天来,和他们打交道最多的也正是这种污染物。它们都是被深渊彻底污染和支配的产物,不需要进食,不需要饮水,终日的消耗早早让它们都失去了生命体征,变成只能靠混乱的意志而行动的“僵尸”。
其中有庞大的魔兽,有弱小的蝼蚁,而数量最多、也最好用最常见的僵尸,就一定是“人类”了。
这种人形的僵尸动作最为灵活,有些甚至还保留着不少生前的技能,之前遇害的许多玩家就是遭了这些东西的暗算。
如今的玩家们看着远处的僵尸,曾经因世界融合而产生的类似“它们曾经也是人类吗”的悲悯,早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老大,咱们要怎么围剿这些怪?”
有那沉不住气的小年轻主动凑到队长的前面询问。
“我可是学过五十多种陷阱,正好咱们这边还是森林,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不就是游击战吗,这可是我们猎人职业最擅长的!”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俨然一副迫不及待被委托的样子。
可接下来队长的一句话却把他全部的热情浇灭,甚至变得有点茫然——
队长摆摆手:“不用布置陷阱。我们直接打就完事了。”
“······啊?可是、可是,”
可是正面跟这些僵尸硬刚,损耗的不是只有他们的资源和人力吗!
之前的大家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避战,你想想,同样都是一换一,结果你的人头成了对方的积分,自己登不进战场的同时,自己家这边甚至连分也拿不到——因为僵尸根本就不算作生命体单位!
这怎么能不让人感觉憋屈?
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上面的人终于疯了,或者无计可施只能殊死一搏了?
不对不对,
年轻人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位玩家们中声名极高的牧师,又闪过了NPC小圣子那张沉静的脸。
虽然一个是玩家,一个是NPC,但奇异的都给人一种十分放心的感觉。
如果领导者是他们的话,那么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转机······出现了!
而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到了他们能一雪前耻的时刻!!
在想象的心潮澎湃下,忽然间,本就朦胧的晨光倏地暗了下来。像是时间倒转,使黎明重新回到了黑夜,可现在明明是早上——
光辉阵营的人们、就连混在僵尸之中的许多深渊玩家,此时都忍不住朝着头顶看去。
等到人们把眼睛眯起,看清楚情况后,纷纷大吃一惊!
什么时间倒转啊,这根本就是铺天盖地的翅膀把天空都遮蔽住了,才会让周围显得那样漆黑!
龙,是龙!
不知道多少条巨龙正展开着翅膀飞驰而来,而它们庞大的身躯上,似乎还承载着许多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身影······
唰啦!
巨龙们收起翅膀,双翼在半空中划出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而有力。
唰啦啦!
特殊的“坐骑”才一停稳,就见无数道金色的光辉自龙背上四散开来,由高空纷纷扬扬地洒向地面,落在每一个光辉玩家们的身上——
【叮!恭喜您受到玩家xxx的技能增益,获得效果振奋/抵抗/迅捷······】
【叮!恭喜您得到来自xxx的护盾效果,护盾持续期间将同等抵消自身受到的非真实伤害······】
【叮!恭喜您获得持续治疗,三十秒内每秒将回复······】
看着身上五花八门多出来的各项增益buff,玩家们哪里还不知道龙背上载着的人都是谁呢?
“是牧师!!”
“我去,游戏里什么时候进来了那么多的牧师?”
“他们是疯了吗,那些僵尸可是不要命的首先进攻脆皮牧师啊!!”
在死亡就代表着消失的深渊战场上,别管是何种方式的消失,其中最能阻止它、也最有助力的职业,竟然是曾经一度争议巨大的“牧师”。
大多数玩家们的等级早就来到了中后期,而经过转职和锤炼的牧师们早已经锻炼出了数值相当客观的技能增益和治疗增幅,在这个除了生就是死的地方,不计算消耗的精神力恢复药剂,每个牧师都堪比一座小型复活泉水。
如果说平时的副本还能依靠复活、依靠取巧来达成各种“无需牧师”的速刷Bug,现在的这片限制苛刻的战场,竟然成了这一职业发挥光彩的最佳舞台。
可对于牧师的重要性,不止自己这边知道,敌人自然也知道。
应该是有人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在之前的交锋中,只要队伍中有牧师的存在,那么原本来试探的、佯攻的、总之所有在场的污染物和敌对玩家,都会跟疯了一样扑上来!
就这么不计损耗,不计后果地也要强行将牧师给拖下水去!
前面因死亡而被踢出去的几十名玩家里,就有足足七八个珍贵的牧师。这还是塔塔城的牧师被限制进入,也就是战场上存量很少的情况下呢。
可现在看来······
这么多数量、这么大威力的增幅,领头的人怕不是将光辉阵营所有的牧师都给带进了这片战场上来吧!!
散人玩家们震撼得无以复加,只有光辉及风行公会的部分成员提前得知了某些消息,此时正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
他们的领导者当然没疯,迄今为止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十分正确的。
连牧师们都被全员调派了过来,这也就意味着,今天的反攻也是真的!!
他们相信着,期待着,只是内心也格外的想知道······
究竟是什么呢?
能改变局势、掀翻屋顶,让他们能跟如此逆天的污染物们硬碰硬的那个“资本”,究竟是什么!
在万众瞩目间,位于飞龙们正中央的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黑龙上,竟然走下了一个同样是浑身黑漆漆的身影。
那是个戴着空白面具的青年,整个面具上只有寥寥几笔诡异的表情符号,看起来和周围的牧师们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只有那些曾上过“黑魔法补习班”的玩家们才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这不是那个黑教会的······黑教会的······!”
一句黑教会的谁还没能想起来,就见青年已经离开了巨龙的承载,整个人竟是无需借助外力,像是踩在地面上一般,整个人凭空站在了人们头顶的天空上。
他面具上的表情已经从空白变成了^^
和表情符号一起出现的,则是出现在对方手中的,一个看起来分外阴森和不详的盒子。
“去吧,让他们看看,这片土地究竟是属于谁的。”
青年淡淡的声音飘散在半空中。像是为了回应他所说的话,那方小的像首饰匣的东西被随手一抛,竟突然幻化成不可捉摸的虚影,在他们的头顶扩大、扩大、再扩大!
不知道扩大了多少的范围,总之绝对将他们所在的这一整片森林所笼罩住了。
被笼罩住的区域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改变,顶多像是蒙上了一层有点暗淡的滤镜,周围的一切依然保持着它们刚才的样子,
但人们就是知道——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在遭遇危机前频频报警的直觉,又像是厄难当头之际疯狂跳动的眉心,在那匣子打开的时候,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这种生理性的不适。
而当匣子彻底消失之后,使他们感觉到变化的就只有······
这片颜色更加幽深的森林。
【叮,恭喜玩家进入特殊限定领域‘噩梦森林’。】
【此处领域被厄难女神的足迹所踏过,从此,信仰者获得机遇,而噩梦则被他们慷慨赠予了敌人。】
寥寥几行字迹在系统提示中浮现,而后,笼罩在光辉玩家们身上的那层沉重感顿时消失不见,像是被看不见的存在认可的身份,从而撤掉了所有的限制。
那对于那些不被认可的家伙们呢?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小年轻摸摸脑袋,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这片森林的范围······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
就像他记得之前那些僵尸们是虎视眈眈地聚在林子的外围,可现在,树木笼罩下的阴翳却不知何时已经无限向外延伸。
乍一看上去,它似乎已经真的变成了一片“森林”,连带着入侵者一并遮盖在了其中。
直到······第一声惨叫自森林中响起。
“啊!!!!!”
******
“你说什么?!”
在豪华的房间内,有谁抬高了声音,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你再说一遍?”
他的表现不像之前表现出来的近乎冷漠的从容,可却并没有被亲近的下属察觉到异样。
不如说,现在的这个人才是[万人之上]所熟悉的那个奥克莱。
这正是深渊阵营所选定的基地,他们从一开始就得到了这片战场的眷顾,连降落位置都是在最丰饶、资源点最为丰富的山脉间,甚至还背靠着曾经大概是神明留下的神殿。
而作为这里的新主人,那最辉煌漂亮的房间自然就归属了他们的领导者,也就是永恒公会的这位会长大人了。
以万人之上的了解,遇见这样的事,奥克莱表现得甚至是不够激动了——捶桌子,砸东西,或者把手边的文件泄愤般摔到自己的脸上,这才是对方一贯以来喜欢做的事。
每当听见和光辉公会有关的消息时,这样的场景总是会重复性地上演。
万人之上熟练地缩了缩脖子,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奥哥,在魔药刷新点那边的小队······似乎是全军覆没了。”
“一个没留?”
他的手指攥紧衣角,试图借此来压制即将到来的痛感:“一个没留。”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预想中砸在身上的疼痛并没有降临,万人之上小心翼翼地抬眼,就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像是压抑着无数阴云的眸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对视让他吓了一跳,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和奥克莱对视,而是在和某种更加诡异的、非人的东西在······
不过这些可不是他一个小角色能管的东西了。
自从当了奥克莱的狗腿以后,落在万人之上身上的风评就没有一天好过。他是对方的走狗,是干所有脏活累活的工具人,是拍马屁哄主人开心的好手。
可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对方是巨企唯一继承人的条件下。
而对于他们这种专业狗腿子而言,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无论是奥克莱还是莱克奥,甚至真的是一条狗,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不该管的就别管——
而他也确实没管。
第396章 第 396 章:神明的恐惧
不知道那人究竟操作了些什么,只见房间暗下去的时候,一面如水波般的光屏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这不可能。”奥克莱喃喃道。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飞速划动,而那上面不断变幻着的,不正是深渊战场的缩影?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万人之上也并不觉得奇怪。随着和深渊的联盟,核心区中的日子每一日都能用翻天覆地这个词来形容,就连他这个自诩合格的狗腿子,有时候也忍不住觉得······
算了。
不需要问这些是怎么来的。他只要知道这是自己的前途就够了。
随着奥克莱的不断寻找,很快,他就已经锁定了位于中部的那处丛林——
不。
青年的手僵在了半空,一双眼睛黑沉沉聚焦于一点。
现在似乎已经不能拿“丛林”来形容它了?
奥克莱的目光一凝,掌心也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拍了下去!
【死亡回放】
咔嚓咔嚓——
原本平静的光幕瞬间像是被煮沸的开水一般疯狂沸腾着,膨胀着,有无数个气泡似的东西从其中翻滚出来,然后······
啪。
最大的那个气泡破裂了。
此人在死亡前的所有记忆、见闻、情绪,顿时一股脑地向外面涌了出来,呈现在了整个光屏之上。
入眼可见的全都是幽深的森林,明明是白天,却被遮天蔽日的树木硬生生的把环境挡成了冷色调。
而随着画面里那人粗重的喘息,周围的草木却好像也跟着在动,一呼,一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屏幕里的人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将在场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再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缠住他脚踝的也不过是一根藤蔓而已,哪里值得那么大惊小怪?
那人很快也发现了这点,他恼羞成怒地弯腰,用力将碍事的藤蔓给扯断!他已经想好了,等把这些鬼东西给扯下来,就要狠狠地丢向一边······不,他要燃起一把火,将它们全都给烧了!
对!
装神弄鬼个什么!!
不就是让自己和同伴走失了吗?在这个游戏里类似幻境的场景他经历的不说百次也有几十次了,只要将这些该死的树一起烧掉,幻境也肯定会跟着一起解除对吧!
带着这样激动的心情,他猛地扯下了那根藤蔓。
可是,还没来得及用起那个自己最熟悉的火焰魔法,男人就感觉一阵温热从手心处传来。
紧接着这温热转变为滚烫,然后是尖锐的刺痛,以及刺痛带来的如潮水般的恐慌!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燃烧!甚至随着火焰的蔓延,他还听到了某种古怪的声响——
噼啪,噼啪。
直到视线被火光吞噬的最后一刻,这人才恍然意识到,那就像是在篝火燃烧时,被捡回来的干柴在高温下爆裂开来的声响。
啊······原来他才是那根藤蔓啊。
奥克莱脸色铁青,猛地切换了其他玩家的视角!
在其他理智尚存的人眼中,刚才的那个人就好像是疯了一样到处放火,但他的魔法并不攻击对面的光辉阵营,反而朝着附近那些僵尸们铺天盖地的砸了下去。
深渊的污染物本就没有太多的理性,只不过是依靠着奥克莱给出的短暂权限才暂时性地听令于这些玩家。
如今遭遇了这样剧烈的攻击,就好像在油锅里丢下了一颗水珠,脆弱的连结被打破,整个污染物的群体瞬间乱作了一团。
被树木围堵、随时可能变幻的地形,伪装在枯叶下方的沼泽连成了片,只要一脚踩上去就难以挣扎,只能变成待宰的青蛙。
意志薄弱的人被噩梦所侵蚀,把武器对准了身后的同伴,而与此同时,他们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目标——
“轰!”
在污染物们骚乱起来的时候,早早潜伏在了森林之中的光辉玩家们举起武器,如同猎枪般瞄准了每一个曾在边防线上耀武扬威的敌人。
*****
“耶!!!!!”
还是一如既往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都不需要走出营地,光是大老远的听见小伙伴兴奋的声音,曙光就能猜出前线的情况如何。
伊里斯肯定是成功了,且肯定成功的漂亮!
因为曙光这次不止听见了麻瓜的喊声,还听见了许许多多其他的声音,雀跃的脚步,击掌的庆祝,兴高采烈的议论此起彼伏,甚至还夹杂着几句对于今晚吃点什么的期待——
人只有在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才会在意该吃点什么对吧?
这么想着,青年的唇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久违了,大家都需要一场这样的胜利。
一秒,两秒,三秒,
“砰!!!”
大门被撞开,兴高采烈的小伙伴挥舞着手臂,身旁跟着的则是同样激动无比的狼兽,两个人的动作如出一辙,都是人立而起高高兴兴的模样。
“曙光曙光,真可惜你没去!”
“你怕是根本想不到,那场面究竟有多么酷炫——伊里斯就是这样,再那样,然后Piu!!对面就全都晕头转向的到处大叫了!”
麻瓜的描述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呃,生动。
跟在后面的伊里斯脚步一顿,突然就有种不想再往前走的感觉。
什么叫先这样再那样,piu又是什么东西?
“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伊里斯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绊倒在门框后面。
他不可置信地快步走到房间里,在看到曙光一脸了然、仿佛真明白了什么似的表情后,伊里斯甚至有点怀疑人生了。
“······你懂了什么?”伊里斯的眼底是满满的疑惑。
曙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起来:
“就是这样斜下来,”
“然后拐个弯。”
他的手指拐了个弯。
“最后咚,咚!”
他握掌成拳,在另一只手上敲击了两下。
“原来是这样!”伊里斯恍然大悟。
“·······#”
“·······#”
“你们光辉公会的人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啊!!!”
暴躁的女盗贼可可跟在他们的身后,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什么piupiupiu砰砰砰的,见鬼了真是,这些人究竟怎么做到胡说八道又能互相理解的?
难道说是······
“这是你们的加密暗号?密码本在哪?规律又在哪?”
女盗贼怒目圆睁,铿锵有力地问出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我老师知道这些吗?你们不能孤立她吧!!”
沉默,是这间光辉营地的房间。
伊里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总算把这种古怪的氛围打破,重新拉回到正轨上来。
“总之,咳咳,首战告捷。”
厄难女神的箱匣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好用。它的作用范围足足笼罩了整片森林,而在这片森林中,伊里斯简直成了另一个厄难女神。
他能随意布置陷阱,等待被任何路过的人引爆;他能向敌人施加诅咒,诅咒的形式多种多样,甚至还能沿着技能的路线发散、传染,看起来简直跟瘟疫没什么两样。
而最恐怖的一点,却并非是它的控场能力和能施加的负面状态,而是“续航”。
是的,看看伊里斯现在的状态吧!
哪怕动用了属于神明的器物,哪怕操纵着厄难的权限在森林中随意起舞,伊里斯的脸上又哪有半分的疲态?
不光没有疲惫,甚至看起来比走之前更加的精神奕奕。
神明······神明!
伊里斯看向自己的手掌。
以前说的、想的全都成了没用的废纸,以人的身份去猜想的东西,也都将会局限在属于“人”的思维里。
只有在亲自体验过神明的权限与力量后,人们才会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人,却只有寥寥数位神的存在。
祂们的力量无法被猜测,无法被定义,祂们和世界一同降生,别人畏如蛇蝎的规则,也只不过是神明力量的一部分罢了。
就连力量的本身,都不需要祂们自己去供养。
噩梦,灾难,苦厄,病痛······所有和这些负面意义相关的遭遇、反应、情绪起伏,统统都会变成森林的养料,并反哺于操纵者本身。
这座由厄难的箱匣所笼罩的森林就好像一个机器工厂,只需要伊里斯前期注入一点点的动力,就能很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并自给自足地持续运转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
一念生,一念死,轻而易举,甚至可能比掸掉一片羽毛还要更加容易。
人们总是把难以做到的事情形容成“神迹”,可真实的神迹却比这些描述更高、更远,甚至让人觉得飘飘然——
就算是现在,伊里斯也并没有挪动自己的两只手,依旧把它们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袍子之上。
因为他总感觉自己一抬手,就还残留着那种能随意规划和主宰他人命运的力量似的。
“还真是可怕。”伊里斯喃喃道。
然后,就在其他人略带错愕的目光之中,伊里斯的身形从青年渐渐缩小成了幼年,然后重新放大,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更让人熟悉的少年模样上。
“伊里斯,你这是终于摆脱了诅咒吗?!”
麻瓜还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自从巨龙岛事件后,伊里斯的模样就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定格在了短手短脚的幼崽模样上,再加上对方原本就有的变身能力,停留在自己小伙伴身上的形态居然有足足三种!
幼年,青年,以及少年。
其中,最令麻瓜感觉到亲切的当然还是伊里斯的少年模样了——要知道,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伊里斯就是这样的!
可之前不是还变不了吗,现在怎么就······
“不是诅咒。”伊里斯摇了摇头,“这应该是······”
他似是想要开口,可最后却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厄难女神的玩笑铸就了他的幼年形态,光明神的馈赠让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青年。
伊里斯曾以为这三种模样是互相独立的,跟麻瓜同样,觉得这可能是遇到了某种诅咒,陷入了他不知道的负面状态里。
但也就是前不久,在短暂的拥有了一次属于神明的权柄后,伊里斯想通了很多事。
“我想,我好像有点理解巨龙了。”
“你说什么?”麻瓜掏了掏耳朵。
“······我是说,这些都是‘我’。”
“哦,那不是当然的吗!”
······
······
反击的胜利驱散了之前一直笼罩在营地上方的阴霾,就算绝对占领面积的事还没有被公布出去,也不妨碍营地中举行起庆祝的晚宴。
至于那片噩梦森林,自然也就成了光辉的囊中之物,在厄难的庇佑下,就算谁都无法轻易从伊里斯的手中夺走。
而其中肆意生长、甚至在养料的滋润下变得越发茁壮的药草们,很快也将变成源源不断的原材料,再从坩埚里变成一瓶瓶的药剂跳进每个法系职业的背包。
只可惜,作为地域性质的道具,厄难女神的箱匣只能用上那么一次。
不过这才比较正常吧?
要是他能带着这个箱匣随意挪动,想要改变哪处地形就改变它,那对于战场的局势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碾压。
到时候真不知道这片神殿领域究竟是死亡之神的主场,还是厄难女神的主场了。
如今能借助它永久占领一处重要的资源点就是最好的情况了,他们还可以以此为助力来布置防线,从而阻止敌人入侵的可能。
但是······
“还不够。”少年喃喃道。
大家都去参加外面的聚会了,只有伊里斯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可就算是这种情况下,依旧有谁回应了他。
“不够?”
“是的,你曾经说过,这只是最近的一处——除了厄难女神外,还有其他的神明也留下了祂们的气息。”
伊里斯转过身去,正对上了丰饶女神的幻影。
对方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曾经的温和。
“嗯,我会指引你去寻找的。下一个地点应该是在······”
祂的影子飘向了地图。
可还没等丰饶女神走到地图旁边,伊里斯却已经将某样东西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直接扔在了那张纸上。
“啪!”
是硬物和桌面撞击发出的声响。
丰饶明显被吓了一跳,而在看清楚那样被丢过来的物品时,祂更是愣在了原地。
“你是在害怕吗?”
比起看起来更懵懂无害的幼年,比起更加冷漠矜持的青年,如今少年模样的伊里斯反而看起来更有种······像是能刺破一切的尖锐。
他就这样一阵见血地点向了高贵、强大、无所不能的神明。
“害怕其他神也会和厄难一般看待你?”
这位温和慈爱的女神愣住了,祂的表情明显地空白了一瞬。
害怕吗?
的确是有的。
苟延残喘的废物,在其他神都为了拯救而奔赴死亡的时候,却在角落里如同老鼠一样偷偷活了下来。
哪怕辩解说是为了寻找合适的人选,哪怕肩负着指引的任务,但······
为什么非得是丰饶呢?
祂的职权是所有神明之中最为弱小的,祈愿丰收,为信徒们赐下祝福和祷告,但就算如此,幸福的光辉也只能维持片刻,因为命运总会携裹着更多的意外接踵而至。
厄难可以持续眷顾着一个人的一生,但丰饶却根本做不到——
哪有谁的一辈子是能永远幸福的呢?
尽管在漫长的苟活中,丰饶已经主动或被动地丢失了许多的记忆,但祂也无数次地想过,为什么会是自己呢?
祂是最弱小的神明,理应是第一个赴死才对。
随便把指引者换作其他的神,厄难,光明,黑暗,生命······哪一位不能提供给冒险者更多的帮助?
强大的技能,更明确的规划,清晰无比的目标,祂们完全能拨开那些迷雾,根本不需要冒险者去费心费力、在各种意外中受尽折腾才走到现在。
在这之中,祂······根本就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吧。
丰饶女神的嘴角压了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又扬了起来。
“不是的。”
祂温和地注视着伊里斯,摇了摇头。
“这些也曾想过,但我思虑的却并不是这些。”
这下,轮到伊里斯感到意外了。
丰饶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年的脸颊,像是一阵春风似的那样温暖又亲切,一如这位神明的本质。
“无论是责怪也好,怨恨也好,指责我没用也好,这些都是因事实而起。我站在了这个位置上,作为留在最后指引你的神,那么这些就是合该承担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伊里斯疑惑地重复道。
“是啊,”丰饶轻叹一声,看向了那枚被丢在桌子上的诅咒之章,“祂一定是知道什么。祂一定有什么在隐瞒我。”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这下,伊里斯是真的感觉到疑惑了。
厄难的考验才刚结束不久,期间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对于留在最后的神不是自己,对于为何自己要死亡、而丰饶却能苟且偷生的怨恨。
伊里斯对于情感的了解并不算深刻,可就算如此,他也能读懂那位女神目光中的情绪是真的。
祂真的在怨恨,真的在懊恼,真的想要对丰饶现在的位置取而代之!
这可以被解读为死亡后的后悔,谁在掌握了如此强悍的权能之后能甘愿消散呢?
但丰饶现在在说些什么?
“笃笃笃。”
就在一人一神相对而立的时候,屋子里的安静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所打断。
有谁在叩房间的门板,那声音沉稳有力,敲击带着明显的规律,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进来吧。”伊里斯说。
门被打开,而出现在后面的人也并不陌生。
是劳伦。
高大的骑士长身上还穿着寒光凛冽的铠甲,裹挟着外面微凉的晚风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伊里斯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又看向角落里那根本不该、被其他人看到怕是要大惊失色的影子。
“神明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