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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却有一只灰鸽从上面跳了下来。

它似乎······想要在飞鸟崖下自杀。

黑白猫瞪大了眼睛,兔先生露出了看见世界末日般的表情。

自杀???

怎么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着这样的念头呢?

生命是那样的宝贵,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梦之国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着值得留恋的东西,就算穷尽一生去探索,也很难达成全图鉴。

所以怎么会有人想自杀呢??

——

“自杀”这个词汇带给白兔先生的效果是震撼的;而等到巨人的小推车将它们送到崖顶,又看到了好几只鸟人犹犹豫豫地聚在悬崖边,表情里的绝望充沛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跳下去。

兔先生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当它不笑的时候,一股肃杀之气飞快地爬上了这位信使的身边,只需要一眼的功夫,就能叫人明白它肩膀上的勋章是怎么得来的。

“这里不对劲。”曙光说道,得出了和巨人同样的结论,“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

白兔飞快地消失在了原地,在一只黑色的老鹰闭眼起跳的时候,用那只充满了肌肉、健壮有力的后腿,将对方狠狠地又踹了回去。

“砰!”

老鹰被直接踹飞出去十多米远,砰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面。

巨大的冲击力把那棵碗口粗的树震得晃悠了好几下,叶片扑簌簌地往下落了许多,掉在了老鹰被撞歪的羽毛上面。

“咳咳咳——咳!!”

受害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而刚才还在蠢蠢欲动往下跳的几位鸟人,也都默默向远离悬崖的方向退了几步。

大家用一种堪称敬畏的眼神看着白兔,而对方却只是收回了腿,严肃地询问他们:

“你们想要做什么?”

一开始没有人回答它;

曙光皱了皱眉,还没想好该怎么让这些人开口,却忽然听到了大树倒塌的声音。

再一回头,猫猫人的指甲反射出了极具威慑力的寒芒。

小鸟们感受到了威胁,其中那只酷似鹌鹑模样的鸟人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们······我们······只是不想活下去了。”

对方的声音中带着浓厚的哭腔,还有真心实意的绝望。

······

跟它们猜测的一模一样。

黑白猫的嘴角的弧度也彻底抿了下去。

聚在悬崖边上的每一只飞鸟人,都和那只灰鸽、那只老鹰一样,产生了想要结束生命的念头。

至于让它们想要轻生的原因······

老鹰露出了一抹苦笑,它举起翅膀,徒劳地扑腾了几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小鸟们的声音低的仿佛是在梦呓。

“好像就是从某一时刻开始,我们都不会飞了。”

“翅膀变成了摆设,想要腾空都做不到。”

“天空近在咫尺,但我们怎么也回不去那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压抑着的哭声逐渐放开,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加入,到后面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些耷拉着翅膀的人们聚在一起,尽情发泄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恐惧、惊慌、担忧和绝望,这些负面的情绪几乎压垮了它们——

飞鸟崖的名字依旧闪烁在魔法地图上,可是上面聚集着的人们却再也飞不起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黑曜日的通知已经不再重要,对于这些连求生的意志都快消失的居民们来说,谁会有心情去庆祝节日呢?

不管是出于对王子殿下任务的尽职,还是出于对这些同胞们的忧虑,曙光都不可能放着这些人不管。

于是它紧皱着眉头,想要调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夜之间,所有的飞鸟族的人全都失去了飞翔的能力。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一些人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

兔子先生倏地顿住,想到了自己莫名其妙在路边睡过去的事。

“是在六个小时前?”它报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谁知,那些飞鸟们互相对视一眼,接着摇了摇头。

“六个小时?不······”回答的人声音有点飘忽,给人一种它自己也不知道的感觉:“怎么会是六个小时呢,明明从出生开始就······”

那个人闭上了嘴。

显然,就连这家伙自己都知道这发言有多离谱——要是它们从出生开始就不会飞翔,又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毫无攀爬可能的飞鸟崖上?

事情变得越发的扑朔迷离了起来。

连曙光也没有想到,它只不过是替王子殿下送个信,最多再策划一下集体送礼物的小惊喜,结果却遇上了这么诡异的情况。

兔子把目光落在了猫猫人的身上,犹豫着开口:“你有发现······”

还没等它说完,黑白猫就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有。”

它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它们的身上并没有被魔法控制过的痕迹。事实上,控制类的魔法早就已经消失很久了。”

白兔想要反驳:“既然已经消失了那么久,你怎么就能确定不是谁······”

曙光的话音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伊里斯盯着它,那双闪闪的金眸眯起,猫猫嘴自然而然地咧开:“我又没有说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断人者人恒断之;

魔法猫咪总是爱打断别人说话的报应到了,轮到它想要耍帅的时候,却突然被一阵凄厉的惨叫给硬生生地截断。

只见远处的树林里有一阵小旋风般的东西朝他们这边卷过来,一边卷,还一边发出紧张的嚎叫:

“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不要冲动,都跟我回去!!”

“不能想不开啊啊啊啊啊我就是一个没注意你们几个就偷偷溜出来干什么啊啊啊!”

终于,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那玩意猛地一个刹车,露出了其本来的面貌来。

一只头上插着根绿油油的叶片,浑身漆黑的八哥。

它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血腥的场景,比如说N个同胞变成了N-1或者N-2个,然后悬崖底下多出来几坨不可名状的马赛克之类的;

但出乎意料的,它似乎来的很及时,几个同胞竟然都对得上数,连那只最先消失的灰鸽子也趴在一块看着就很软和的垫子上面,身体一呼一吸地起伏着——

“太好了,大家都还活着!!”

八哥人发出了高兴的声音。

随后,它的目光才落在了三个更加引人注目的、一看就是外族人的身上。

很明显了,关于这些同伴为什么还能一个不少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原因。

“呱,简直太感谢了!感谢好心人的帮助!!”

八哥的眼睛里顿时飙了泪,哭出了蛤蟆一样古怪的叫声来。

伊里斯它们前后看过了两次鸟人落泪,可这只八哥就算哭起来也跟它的同伴们不太一样。

其他人是因为哀伤,因为绝望,八哥人却是喜极而泣,庆幸大家都还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它的身上,好像没有看到和其他飞鸟族一样的绝望。

“你能飞起来?”猫猫头毫不避讳地问道。

八哥的哭声一顿,然后诚实地摇摇头:“不能。”

所有的飞鸟们都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它当然也是一只飞鸟。

“可你为什么不想往下面跳呢?”黑白猫更加好奇了。

曙光虽然觉得这么问有点残忍,但面对“疑似遭遇控制魔法”的这个族群,它认为早些搞清楚真相才是更重要的事。

于是白兔默认了伊里斯的问话,也盯着八哥看。

八哥看起来没什么心机,听到问题之后连犹豫也没有犹豫,就直接回答了猫咪:

“为什么非要跳下去呢?”

它是真的不明白,在同伴们之中没能得到认同,于是把期望的目光投向这几个外族人,像是想要寻求它们的肯定。

“我们还长着翅膀不是吗?”八哥扬了扬自己的翅膀,“只是一点小意外,可能是突然得了健忘症,把飞行的技巧给忘记了;或者是有点缺钙,多喝点骨头汤就能治好!”

“这些都是能被解决的小问题——因为我们的翅膀都还在,那么早晚就能重新飞起来吧?”

伊里斯没想到它会那么说,张了张嘴,然后又把嘴巴闭上了。

的确是······很有道理。

难怪这只八哥看起来跟其他的飞鸟们都不一样,难怪在其他鸟儿悲伤的想要跳崖时,只有它还在忙着清点同伴们的数量。

“你叫什么名字?”黑白猫抿了抿嘴,第二次主动询问起别人的名字。

“我?我叫天字一号麻瓜!”八哥挠了挠后脑勺,朝他们露出个友善的笑,“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长?你们也可以叫我‘麻瓜’,哈哈。”

“好吧,麻瓜。”伊里斯抬爪,身上那酷炫的魔法披风焕然一新,系带自动解开,又飞快地扎成了一个更加完美的蝴蝶结。

魔法猫咪朝着这几只飞鸟微微颔首,像个有着丰富教养的绅士那样:

“我喜欢你的名字。作为报答,伟大的魔法师决定帮助你们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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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第 367 章:帮助和代价

说到就会做到,

在决定要帮助这只叫麻瓜的八哥以后,黑白猫就留了下来。身为魔法师的它被热情地邀请到了飞鸟族的营地,用魔法为这些鸟儿们检查了一遍身体。

结果却是超乎意料的正常,

它们的翅膀根本就没有受伤,也不存在任何被魔法操控过的痕迹,不管怎么检查都只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那是一双双健康而有力的翅膀。

可如果翅膀没有问题,又是什么让它们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呢?

伊里斯询问麻瓜:“你们以前是怎么飞起来的?”

作为一个没长翅膀、顶多使唤一下小毯子代步的普通猫咪,它很难代入进去。

彼时八哥人正忙着捆绳子,它一边回头,一边用力地拽紧了手里的麻绳。

被牢牢捆在树上的同胞发出一声痛呼,麻瓜却根本没管它,而是娴熟地打了个解不掉的死结。

“飞起来?”八哥努力地回忆着,“好像也没什么别的诀窍·······就是心里想着飞,就直接飞起来了。”

多么意识流的回答。

猫猫人气的胡子都弯了。天知道它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意识流的家伙们,在那些魔法书上,多得是类似的模棱两可的句子!

风魔法就是“咻~咻!”,水魔法就是“咻~呼啦啦”,光魔法就是“噼啪噼啪”。

魔法师们都是天赋异禀的家伙,天生就会的东西,也很难指望它们懂得怎么去描述这些技能。

这么想着,伊里斯的胡子又慢慢地抻直了。

是啊,对于飞鸟族来说,飞行可不就是天生就会的东西吗?

旁观了猫胡子从直到卷再变直全过程的兔子:“······”

是它对猫这个种族的了解太少了吗?!

曙光叹了口气,透过前方不远处那温暖的篝火,它的视线轻易就能看见树干上被绑的一只又一只的鸟人们。

发现同伴们想自杀、其中一个甚至已经付诸过行动的八哥大惊失色,于是请求了它们两人的帮助,最终把所有的同胞都捆在了树上。

“魔法师答应帮助我们了!”八哥边捆着人,边这么安慰大家:“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也就不想死了吧?那到时候我再放大家下来!”

说到底,能那么轻易就做出绑架全族决定的家伙,又能是什么简单人物吗?!

兔子又想叹气了。

就连曙光自己也不理解,它为什么要跟黑白猫一起留下来。

王子殿下当然给了信使充足的休息时间,怎么可能真的让人日夜兼程?

但合格的使者本来就不该在任务以外的地方浪费哪怕一分一秒,白兔今晚能呆在这里,那么明天呢?

等天色亮起后,它无论如何也要出发了——它真的会离开吗?

放着这些沮丧的、王子殿下的子民们不管?

曙光纠结了半天也没能纠结出个结果,索性就不再想了。把苦恼都丢给了天亮后的自己,白兔动动爪子,又把篝火挑亮了几分。

“曙光。”黑白猫突然转向了它,“你之前说到了‘六个小时’。”

白兔的心中一凛,然后点点头。

猫猫人若有所思:“说起来,也正好是那时候的‘六个小时’前,在这个地方多出来了一个东西。”

它比划了一个方块的形状,在自己右上方的半空中。

曙光没有说话。

因为它也是。

就在从那个大石头上醒来时,它就发现自己右上角的视野里,凭空多出了一行让它好好享受黑曜日的字样。

曙光以为是王子殿下的祝福,也就一直没有在意。可是经过蚌壳族的时候,这只白兔又渐渐发现——似乎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条通知?

“信使大人,你说会不会是在那个时候,我们的身上统一发生了什么事?”黑猫的眼睛眨啊眨。

比如说从梦中醒来,比如说发现自己失去记忆,再比如跟这些鸟儿们一样,连飞翔的本能都忘记了。

猫猫头把爪子背到身后去,像那些被绑在树上的飞鸟族人。

“它们看起来更习惯被绑着。”伊里斯轻声下了定论。

还没等白兔想明白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就见八哥的脑袋突兀地从篝火那头冒了出来。

“嘿,你们都还好吗?”八哥热情地招呼着两位朋友。

巨人继续着Ta的外卖事业,早在饭点之前就离开了这座山崖;可对方留下的饭团却让几个人都吃的肚皮滚圆,根本不担心饥饿这种小问题。

“我们当然还好。”白兔先生回答说。它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最少比你们现在更让人放心。

八哥叹了口气,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它们两人的对面,两条细长的鸟腿叉开着。

“我听到了你们刚才说的东西。”这只唯一还有活力的飞鸟坦白道,“虽然不知道六个小时指的是什么······但我的确觉得有什么东西绑在了身上。”

当然不会是什么枷锁,更不可能是魔法的力量——这些已经被魔法猫咪确认过了。

可是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什么能像绳子一样捆住一个人呢?

篝火旁渐渐地安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曙光,你觉得自己快乐吗?”

又是伊里斯打破了沉默。

叫做曙光的白兔愣了下,随后回答说:“是的,虽然心情有些沉重······但本身应该是快乐的吧?”

它没有违逆自己的心意,而是选择在今晚留下来——如果真的离开的话,此时的答案或许才会真的变成另外一个。

然后猫咪又看向了另一个人。

“麻瓜,你觉得自己快乐吗?”

八哥搅着自己的羽毛,闷声不吭半天后,给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不。”麻瓜说道。

不管是因为想不开的同胞,还是因为自己飞不起来的现状,它都不可能觉得快乐。

黑猫看看兔子,又看看八哥,有所发现的它努了努嘴,嘴筒子在火光下变得更加明显。

“那你以前飞起来的时候,都是快乐的吗?”

“······”

等了半天,白兔也没能等到自己料想中那个斩钉截铁的答案。

于是它睁大了那双小小的红眼睛,扭过头去看那只八哥。

八哥却没比它好到哪里去,它大张着嘴巴,仿佛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件事似的。

终于,面对还在等着答案的两人,它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又发生了什么,

等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飞鸟们一只接着一只地从睡梦中醒来。

才刚刚睁开眼睛,它们就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了似的,酸疼的实在不像话。

“······”

大家茫然地看着身上捆了一夜的绳子,总算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好吧。

这些鸟人们停止了挣扎,又开始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气。

同伴想要保护它们,同伴好;绳子让它们不舒服,绳子坏。

至于保护它们的具体原因······

没有人想要再对此多说什么。

就在这一连串的唉声叹气中,鸟儿们的视野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被魔法袍裹得严严实实的黑猫,能从它露出来的爪子和尾巴尖上看到一点点的白。

黑猫往往都代表着不详——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来,好像曾经在某个场景下,有年迈的长辈随口提到过这句话。

昨天去了悬崖附近的鸟人毕竟只是少数,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甚至还不清楚山崖上到底迎来了几个客人,更不知道这些客人到底是什么职业、长着什么样子。

而现在,其中一个答案就已经摆在了它们的面前。

“我是一个魔法师。”黑白猫礼貌地颔首,自我介绍道。

“会路过这里也是缘分,再加上某位先生的邀请,我决定向你们所有人提供一次小小的帮助。”

它的爪子上竖起了一根手指,笑眯眯地看向周围的每一个飞鸟族人。

“帮助?什么帮助?”有人疑惑地问道。

要说大家都需要什么帮助,谁还不是心知肚明?

再也飞不起来的事实对于每个飞鸟族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可就算想要寻求解决办法,也不该是由一只猫——一只没有长着翅膀、不会飞的猫咪来帮忙才对。

可是,它又说自己是个魔法师。

伊里斯将它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猫脸上依旧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

“魔法是无所不能的。”黑白猫晃了晃自己的手指,“而你们所以为的困局,还有着另一种更简单也更高效的方式。”

所有飞鸟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那是什么?”最开始的那人迫不及待地发问。

那只孔雀努力地把身体向前凑,像是想要第一个将解决的办法收听进耳中。

猫咪回答的也很快,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当然是搬家啊!”

“搬、搬家?!”

鸟儿们的表情逐渐变得空白。

它们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更没想到过这个词汇有一天会被应用在自己的生活里。

伊里斯还在继续说着:“是的,搬离这座飞鸟崖,搬去地面上的随便哪片土地。梦之国从来不缺少能住的地方,尤其是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黑白猫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些蛊惑:“只要搬到那里去,你们就再也不需要飞翔了,还用担心什么飞不飞得起来的问题吗?”

鸟儿们面面相觑。

它们顺着这只猫的说辞去想,思路一时间竟然真的被带偏了。

的确,如果是去平原上面生活,那么周围的人也都是像黑白猫一样的陆行生物,平日中的出行只需要双腿,走在人群里一点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更何况······明明早就有其他族群的鸟人那么做过了。

“可是······”有谁迟疑着开口。

伊里斯却根本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明明大家都想生活的更开心不是吗?每个梦之国的居民都是这样的,那些让你感到难过的事,只要随便舍弃在身后就好了。”

那个说话的鸟闭嘴了,显然它又一次地被动摇。

突然间,又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从树林里走出来。来人不是别人,而是此时飞鸟族中唯一一个还能自由活动的家伙,麻瓜。

叫做麻瓜的八哥面色认真,随着它的说话,头顶那根绿油油的草叶也跟着晃动着:“那么魔法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又或者说,是什么样的报酬呢?”

哪怕是在梦之国,交易也是一件需要付出报酬来换取劳动的事;

尤其是对于那些格外在乎“交换性质”的魔法师们来说,哪怕只是一个梦境币,它们也必须要让自己获取到酬劳。

终于有人问到重点了!

伊里斯非常高兴地抖了抖胡子,嘴角矜持地向上扬起30个像素点。

“很简单啊,是非常轻易就能拿到的东西!”黑白猫的爪子向前一指,直直地落在了最近那只鸟儿的翅膀上,“我可以帮你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搬迁,可以为你们挑选最适合生活的家园,如果需要的话,我甚至能帮助大家抹除所有不需要的、会带来痛苦的记忆!”

“而作为交换,只需要把那些再也用不到的翅膀给我就好了。”

^^

所有的飞鸟们都愣住了。

它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把翅膀交换出去?它们从出生开始,就生长在身后的那双翅膀吗?

怎么会有人、提出这样可怕的要求?!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抵触,再然后是被彻底冒犯后的愤怒。

飞鸟们怒视着伊里斯,如果不是还在被绑着,说不定就要齐心协力的将这家伙从飞鸟崖上丢下去!

但面对那么多愤怒的眼神,黑白猫却像是没事人似的耸了耸肩,猫眼里是最纯粹的疑惑。

它反问道:“你们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只是不再飞起来而已,但你们很快就能发现,从其他的地方也可以获得快乐。”

猫的爪子指向了那只孔雀,对方有着一身格外靓丽的羽毛,翠绿色的尾羽长长地拖坠在地上,上面点缀着华丽的金边,以及更深沉的墨蓝。

这些羽毛显然受到过格外精心的照料,所以哪怕被在树上绑了一夜,也依旧是那么的引人瞩目。

“你的羽毛非常美丽。”猫夸赞了一声,“你可以和平原上的其他人一起参加选美大赛,拿到本季最流行的高效柔顺剂。”

接着,猫又指向了另外一只百灵。

“你的声音非常动听,那么城市里歌唱比赛将会非常适合你,说不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伊里斯一连点了好几个飞鸟族的名字,而被点到名的鸟儿们也都从最开始的愤怒,逐渐产生了任谁都能看出来的动摇。

直到最后,这只穿着魔法袍的猫咪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格外意味深长的笑。

“说到底,你们中的很多人·······根本就不喜欢飞行吧?”

如果说前面的赞美是美丽的鲜花,那么后面的这句话就像一根尖锐的针,猛地刺破了所有被虚幻堆积起来的泡沫。

飞鸟们的心猛地一紧,竟没有一个人再生出愤怒的情绪,反而有种秘密被戳穿后的惊慌失措。

当伊里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别说是飞鸟族的家伙们了,就连一直躲在暗处没有吭声的兔子先生,此时也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在失去了飞行能力后一个个心灰意冷到直接往悬崖下跳的飞鸟,你说它们不喜欢飞行?

开什么玩笑!

可鸟儿们一个接着一个低垂的头颅,却充分地证明了伊里斯那句话的真实性。

真实的荒谬。

······

······

飞翔是所有飞鸟族的天赋,飞上天空是它们不用思考就能做到的事情;

那么在这个基础上,谁能飞得更高,谁能飞得更久,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大家都关注的课题。

这种关注可能不是有意的,更强的人本就会受到更多的追捧,而其他人想要得到这样的荣誉时,也就要更加努力地超过那些目标,成为飞在更高处的那只鸟。

但更高的上面还会有更高、更更高;你能飞到梦之国的最南边,而我说不定能飞个来回,甚至周游整个国家一圈。

飞鸟族里有两翼强健有力的老鹰,也有翅膀短短胖胖的鹌鹑,这本身就是不统一的;

可哪怕明知道存在这样的不统一,明知道各人的能力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上限——

飞得更高更远,却依旧成了每只鸟儿都牢记在心里的“标准”和“课题”。

志得意满者高亢鸣叫,泯然众人者心怀不甘;它们拼命练习,努力提升,把时间苦苦花费在了这样的志向里,根本顾不上自己是否有着比别人更好听的嗓子、更美丽的羽毛。

[那些根本就不重要吧······]

[就算你唱歌挺好听的,羽毛挺好看的,怎么就知道没有比你更好听的歌声、更绚丽夺目的外表呢?]

[你就是个普通的家伙,连飞翔这种事都做的那么平庸,在其他地方又怎么可能真的比别人更好?]

无数的担忧、劝告来自于四面八方,然后变成了巢穴中睁着眼睛的自省。

可是对于许多人来说,连自省这种深刻的东西也只是一次两次,没多久就会自然而然地接受它——接受这样的评价,接受这样的自己。

这没什么好再去想的。

十只里有八只鸟儿这样告诉自己。

它们很快忘了这件事。

可是从那一天开始,飞翔突然变成了很累的活动。这种疲惫一点点地渗进了皮肉,渗进了它们翅膀下的骨头里。

谁也不知道这种累意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该怎么将它清除出去。

毕竟——

“那可是飞翔啊,这不是每只飞鸟都会做的事吗?”

有谁,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好多个,总之有谁的声音呢喃似的出现了。

可是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它们的眼中却变得更加的迷茫。

到底是什么让自己一直坚持着飞行呢?

是因为它们想要飞翔,还是因为身为飞鸟族,它们就要理所应当地跟着大家一起飞上天空?

应该是······后者吧?

那只猫都说了它们不喜欢飞行,而这件事本身也总是让人疲惫。

所以肯定是吧······

类似的念头逐渐浮现在许多人的心中。

可就在这时,又有谁突然往前猛蹿了几步,像以前的任何一个飞在最前方的领头者那样,高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我答应你!我会把翅膀交换出去!”

叫做麻瓜的八哥声音嘹亮,哪怕是在那么空旷的地方,也能清晰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充满了百分百的号召力。

伊里斯点点头,却依旧没有落下剩下的那些人。

“那么,你们呢?”金色的猫眼看着它们,里面仿佛写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期待:

“你们的选择······是跟着麻瓜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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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会将麻瓜放在飞鸟崖上,是因为本身他就是众多普通人中的一员,顶多是比较特殊的那个。

试图探讨一些有关普通人和普通玩家的东西,除了高玩们以外的“冒险者们”(>人

第368章 第 368 章:心脏奏鸣曲

“你们的选择······是跟着麻瓜一起吗?”

这句话看起来十分正常。

有人带头做出了选择,自然也会有人跟着对方一起。

可是在那双金色的猫瞳下,飞鸟们却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被剖开了摊在阳光底下。

从众,是多么正常的一种选择啊,

把自己的决定混杂在人群里面,跟随着领头者的抉择,服从大多数的意愿,这才能显得格外的“正确”、“不会出错”。

没有谁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十个人中有九个人都会这样去做。

人群之中有个鹌鹑悄悄地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身体又往后面藏了藏。

查理有点想说什么,但在开口之前,它的第一反应却是后退。

要把翅膀交换出去吗?

要放弃飞翔的能力,忘记一切去到平原上生活吗?

并没有出现拒绝的人。

查理的目光在周围巡视着,试图找出一个表情抗拒的家伙;只可惜,旁边的同族们就好像复制粘贴似的,也在期待地看向别人。

可恶,这不是毫无参考价值吗?!

查理小小地恼火了一下,结果它才一转头,就差点被吓得整只鹌鹑都掀了过去!

一只黑毛金眼的猫猫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它的旁边,对方的行动是如此的静悄悄,在此之前,竟没有引起别人的半分注意。

黑白猫紧紧地盯着查理:

“你在寻找什么?”

它问道。

查理变得有点结巴:“我我我没有找什么,就是随、随便看看。”

黑白猫却像是没听到它的话似的,自顾自继续问道:“是因为没办法立马做决定吗?”

“······”

“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愿意,是不是也能看作你的一种态度呢?”

“啊?这不应该······”

“你想听听你的心吗?”

“······什么?”

查理诧异地抬头。

听听自己的心?

黑白猫却理所当然地点头,纤长的胡须随着它的动作一抖一抖。

“是的。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家伙最艰难的就是直视自己的内心。但谁让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位魔法师呢?”

“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

所有鸟儿的视线好像都聚集了过来,但查理却被魔法师蛊惑了似的,完全没有发现这点。

听听自己的心声——听听它在说什么,就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查理的内心突然涌现出这样的渴望来。

随着渴望的不断冒头,它仿佛也想起了更多东西。比如说形容自己的时候不该是“它”而是“他”,比如说查理并不是他真正的名字,而是一个······

一个什么来着?

查理没想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重重地点下了脑袋!

“我想试试,我该怎么······”配合你?

最后半句话,鹌鹑人还没来得及说完整,就见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颗火红色的、还在跳动着的眼熟的东西。

鹌鹑呆愣愣地看着它,然后呆愣愣地低头看去。

毛绒绒的胸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漆黑的大洞,而本该呆在里面的心脏却自己跑了出来,并当着所有人的面深吸一口气:

“喔喔喔喔喔喔——愚蠢的查理!”

“喔喔喔喔喔喔喔——迟钝的查理!”

“作为你的心——我实在是压抑!还要多亏了尊敬的、无所不能的魔法师!”

沐浴着大家或惊诧,或震惊,亦或者是见鬼了似的目光,这颗心脏竟然用高亢的美声唱了起来!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查理本人看到这一幕后,都忍不住向后连退好几步。

这就是自己的心?

被一颗心脏夸奖了的猫猫头照单全收,依旧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咳,查理的心脏。”伊里斯轻咳一声,严肃地问道:“刚才的事情你也都听到了,你想要怎么选?”

那颗心脏毫不犹豫地开口:“尊敬的魔法师大人,请允许我拒绝!”

查理睁大了眼睛:“不,你怎么可以直接就说出来?你、不对,我还没有搞清楚这两种选择的优劣,这简直、简直太冒险了!!”

鹌鹑人顶着空荡荡的胸膛,激烈地否定着。

可是,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鹌鹑人每吐出一个字,他面前的心脏颜色也就变得越黯淡一分!

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原本火红色的、一下一下用力跳着的心脏逐渐灰白下去,跳动的力道也在趋于静止。

“这是怎么回事?”

兔子先生终于坐不住了。从伊里斯用爪子剖开鹌鹑胸膛的时候,曙光就已经倒吸一口冷气;结果现在······它是想要杀了这只飞鸟族吗?!

面对曙光飞也似的速度,黑白猫却意外地眨了眨眼:“这不是我做的。”

魔法猫咪指向了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用轻飘飘的口吻说着:“我用魔法赋予了它重新活过来的能力,现在只不过是在其主人的意愿下,恢复成本来的状态而已。”

“本来的······状态?”

“是呀。”伊里斯的爪子指向孔雀,指向百灵,指向老鹰,把这些飞鸟挨个都指了一遍:“你们摸摸自己的胸口,猜猜看它有多久没有跳动过了?”

众人大惊失色地伸出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在它们的面前多出了一颗又一颗灰白色的心脏,而它们也都像个石头似的那么坚硬,又那么冷冰冰。

魔法猫咪举起了魔法棒,这根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棍子握在它的手里,就好像乐队的指挥官一般。

随着那指挥棒的挥舞,那些心脏们一个又一个地染上了红色,张开了嘴巴齐声歌唱:

“多亏了尊敬的、无所不能的魔法师——”

“别再把目光投向别人,别再在难题前来回犹豫!”

“——借着这个机会,”

“请听听你的心在说什么吧!”

歌声陡然安静下来,而许久都没再说话的八哥填补上了这个空白。

“你们想要怎么选,同族们?”

心脏们的大合唱整整齐齐地继续:”我还想再飞一次,”

“——决不放弃!”

飞鸟崖上的歌声久久地回响,而飞鸟族的人们也都沉默地、长久地注视着这场别开生面的演唱会。

有谁的手先伸了出来,将那颗冰冷的心脏重新塞了回去。

“对不起。”查理抬起头,目光毫不闪避地看向其他人所在的方向:“我还想要再飞一次。”

就算飞翔曾带给他那么多的疲惫和痛苦,却也带领着自己到更高、更远、更加自由的地方。

这是他内心的选择,

是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

【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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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们忽然想起来了许多事。

大家想起来自己是“他/她”而不是“它”,想起来右上角莫名出现的框其实是游戏任务栏,想起来他们其实是在参加一个游戏——

他们全都是这个游戏的“玩家”!

游戏,游戏,

别管这个游戏再怎么真实,别管他们的等级有多高,装备是怎样的,职业选择了什么,

在最初登陆这个叫做《神谕大陆Online》的游戏时,有多少人是为了争夺排名、在这里面分个高低?

大部分的人、绝大多数的“查理”们都是怀抱着某种更简单、更朴素的期待,

体验更真实的全息,看到更新奇的风景,让无聊的时光变得更加有趣!

明明在新手村的时候,被统一称作“冒险者”大家都还在爬树下水,砍柴种地,扒拉着NPC的窗户敲敲打打,被挥舞着扫帚的大婶追出好多条街;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突然把自己从“冒险者”归类成了“普通玩家”,然后理所当然地借着普通的由头举棋不定,试图在其他人形成了主流意见后,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倾听过那颗心在说些什么,

难怪在这个怪诞的梦境副本中,每个人的心都是死掉的模样。

八哥人还在哈哈大笑。

它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嘹亮,连笑声都传出了很远很远,被山崖回荡在了每个人的耳边。

麻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只是忽然觉得十分的轻松,十分的快乐!

它觉得自己的快乐好像和同族们不同,却又似乎是一样的——

漆黑的八哥张开了翅膀,然后直挺挺地朝着附近的悬崖边上闯去!

“等一下!”

“你要做什么?”

“停下,麻瓜!!”

昨天的场景重现,只不过两边的角色却似乎倒了过来。

接二连三的惊叫声从它的身后响起,可八哥依旧在大笑着,直接扑向了万米悬崖之下,然后在齐刷刷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中,从氤氲的浮云间猛地跃出!

黑色的羽毛轻盈地承载着它的身躯,有力的翅膀轻轻一拍,就已经在空中前行了好长一段距离。

“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怎么飞!”八哥还在笑着,它大声喊道:“伊里斯,你说的是对的!”

“真不愧是——史上最神奇、最伟大的魔法师!”

“嘿,都别愣着了,你们也来试试看啊!”

最后,它招呼着那些还在傻乎乎站着的同族们。

飞鸟们互相对视一眼,竟是都前所未有地鼓足了勇气,一只接着一只地朝悬崖底下跳了下去!

没过多久,云层逐渐被染成了五颜六色的色彩,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环绕在耳边,

一缕晨曦的辉光破开那些彩色的云,明亮地照射在了这片远离人烟的飞鸟崖上。

兔子先生理了理自己的制服,脸上也露出个再轻松不过的笑容来。

“看来在临走之前,我能完成王子殿下交付的任务了。”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啊,伊里斯。”

正如曙光所说的那样,关于黑曜日的通知很快地被传达给了每一只飞鸟族的族人。

这些飞鸟在听了《心脏奏鸣曲》之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不仅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嘴里也多了各种曙光听都听不懂、但又觉得十分熟悉的名词。

“这就是副本任务吗?”有人嘀嘀咕咕。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是新的节日活动?”有人跃跃欲试。

还有人试图总结之前的情况,来分析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到这个神奇的副本里的,思考无果后,大家欢快地听从了自己的心声,选择放任自己随波逐流——

“我们会参加的!”×N

虽然要等他们再熟悉一下[飞行]这种陌生的小技能,才能保证自己能一口气飞到梦之国的首都里去。

兔子先生板着脸,严肃地举起了一根手指:

“还有一件事,关于给王子殿下的礼物······”

令曙光满意的是,对于王子殿下的这件事,飞鸟们似乎表现得比听到“黑曜日”还要更加积极。

“包在我们身上吧——嘿,你们说这副本的王子殿下会是真正的王子吗?”

······如果没有听到后面那句小声的嘀咕,曙光会更加满意的!

什么叫王子殿下是不是真正的王子?

这些骨头空空,脑袋也空空的鸟人们!

大兔子在心中发出了大声的抗议。

不过——

“总算是让人放下心来了啊。”曙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怀里那重新跳动起来的表盘,“就是剩下的时间不太多了,接下来的行程可能会有点赶。”

回答来的非常快。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兔子先生的耳朵僵住,一对红眼睛死死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从他们头顶冒出来的鸟头。

随后发出了快要破音的质疑:“?你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说好的飞鸟们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复健成功呢?

还有,谁要管你介不介意啊!!

终于看到了自己期待的一幕,邪恶猫猫头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来:

“当然是从一开始,信使先生^^”

————————!!————————

嘿嘿是朋友就要掏心掏肺(字面意义)(什么)

第369章 第 369 章:光明泉

伊里斯早就注意到了,

自己和兔先生离开悬崖的时候,有个黑漆漆的影子自以为十分隐蔽地从后面跟了上来。

但这种伪装实在是拙劣,连对方的族人都没能瞒过;要不是自己好心肠地施加了个静音魔法,恐怕会让警觉的兔先生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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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飞鸟们道别的声音还在山崖边飘荡,到现在都还能听到几句回响:

[八哥——你还会再回来吗八哥——]

[可恶,为什么你这家伙能复健的那么快啊!]

[说什么复健呢,别忘了咱们都是腿着走的喂——]

[等一下!!之前那只黑白猫说自己叫······]

随着魔法飞毯的不断飞远,身后的那些句子也跟着破碎在了寒风中。

听到了自己的代称,魔法猫咪竖起了一只耳朵,警觉地抖了抖;没能听见后续,又遗憾地放了下来。

而在伊里斯的旁边,两个同样坐在飞毯上的同行者已经快要打起来了。

“喂,我在跟你说话啊魂淡!”涵养良好的兔先生额角蹦起一根青筋,头一回伸手拽住别人的领子。

被拽住领子的八哥也不甘示弱,跳脚回怼过去:

“都说了不介意了还不够吗!”

“?#你到底在介意些什么啊,究竟是为什么非要跟上来?”

话题一转到这,叫做麻瓜的八哥人又移开了目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黑白猫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帮人帮到底,再做一次热心肠的魔法师大人。

“它就是想要跟我们一起旅行一阵子,这并不会耽误行程。”

说着,伊里斯指了指它们几人身下那张巨大号的飞毯。

离开飞鸟崖的时候,魔力充沛的魔法师就已经将它变成了足够宽敞的模样,别说三个人了,就算同时承载十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有着这张毯子在,他们只用按照地图的方向前行,甚至不需要担心会有一脚踩进沼泽地、变成泥巴猴子的风险。

(重点是最后这个!!)

看着曙光眼里的狐疑,伊里斯停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

“事实上,这对你也是一件好事来着。”

“好事?”兔先生表示十分怀疑。

“是的,”猫咪指了指八哥身上的翅膀,说:“因为就在离开之前,我想起了一些忘掉很久的消息······在下一站的时候,你肯定更想要自己长上一对翅膀,现在有麻瓜先生的帮忙也差不多吧?”

“?”曙光兔半信半疑。

它低头看看魔法地图,上面的目的地被红色的圈圈标注,一眼就能看到名字。

【光明泉】

咦惹。

兔子的三瓣嘴嫌弃地往下一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退避三尺的东西。

“就算明知道······唉,每次看到都还是让人有种想呕吐的感觉。”曙光心情复杂地感慨道。

“什么什么?”

听到自己居然有用,又看见曙光这样的表现,八哥兴冲冲地挤了过来,也跟着看那个叫做“光明泉”的地方。

“光明泉,光明泉,”

在它的旁边,其他两个人的表情变得越发的诡异,可还在念念叨叨的当事人却半点也没有察觉。

“曙光,兔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麻瓜依旧兴冲冲。

“······”身姿笔挺的大兔子沉默半晌,哪怕刚刚跟对方差点打起来,却还是好心的劝告对方:“如果,算了,总之到了那地方后,绝对不要碰任何和水相似的东西。”

八哥:“?”

不能碰跟水相似的东西?

为什么?

它又看向伊里斯。

魔法猫咪舔了舔爪子,愉快地说:“你听曙光的就行。不过如果实在觉得好奇的话,也不是不能尝试一番~”

“嘛,勇气可是十分可贵的东西喵w”

麻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它虽然感觉这两个刚认识的小伙伴并没有骗自己,心中却也对那叫做“光明泉”的地方越发的好奇起来。

究竟是怎样的东西,才会让兔子和猫咪同时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

别管有多抗拒那个叫光明泉的地方,马力全开的飞毯用了比预期更短的功夫,就将三个人送达了目的地附近。

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清风是那么的舒适,阳光晒在身上也是暖融融的,如果没有个兔先生一直在念叨着“任务”“任务”的,简直跟在度假一样。

连视野都是如此的开阔——

“哇哦!”

没见过世面的八哥人发出一声惊叹,用翅膀圈成一团,像望远镜似的那么朝下面看。

入眼所见全是一望无尽的平原,就跟伊里斯曾描述的一样那么美丽,那么广阔,连绵的绿草像毯子似的铺满了整片大地,而毯子上唯一的异色、同时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部分,正正好就在它们的正下方。

那是一片耀眼夺目的、仿佛是融化了的金子在其中流淌的湖泊。

而和普通的湖泊不一样的是,这片湖并不像是周围的草原那样平坦,而是一层一层的、逐级向上蔓延。

越往上的湖泊面积越小,最顶端的部分简直像是另一个太阳,隔着那么远都能感受到那种被压缩后的蓬勃能量。

“这简直像一座喷泉!”

麻瓜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哪有这样的湖泊呢?

它简直像是一座被人为雕琢出来的巨型喷泉,以最顶上那颗格外耀眼的小球为中心,不断地向下流淌、喷涌成如此壮丽的景观。

“真好看啊。”麻瓜又感慨了一句。

直到说完这句话后,它才发现旁边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黑白猫专心地挥舞着它的魔法棒,指挥着飞毯在草坪上平稳降落;

而白兔子则掏出了它那几个精致的怀表,专注又认真地擦拭着上面的表盘。

每个人都好像在这时候突然忙了起来,各自都有自己的事做。

麻瓜:“?”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才能显得合qun······

“欢迎你啊,生面孔的客人!!!!!”

猝不及防间,麻瓜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谁重重地拍了一下!

一点也没有夸张!哪怕没有看到周围有任何人的存在,它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大运给迎头创了似的,被拍过的部分火辣辣的疼,连脚后跟都往飞毯里陷了好几寸。

等等,大运是什么?

不管了,它现在更应该关注到底是谁偷袭了自己!!

麻瓜跳起来就要往周围看,却什么也没能看见。

没有人,难道是······

一股寒气涌上了麻瓜的后背,八哥人当即就跳了起来,哇哇叫着躲到了魔法猫咪的后面。

“啊啊啊啊魔法师大人!有鬼啊!!”

黑白猫此时已经成功让飞毯着陆,没办法再假装忙碌下去了。它只能叹了口气,从半空中凝聚出个巨大的水球来。

“想要什么颜色呢喵?”伊里斯礼貌地询问道。

紧接着,麻瓜竟又听见了那辆大运的声音。

“噢噢噢,居然是尊敬的魔法师大人!我希望是绿色,就像脚下的这片草地一样。”

那声音落下后,麻瓜就看见一团绿色的魔法球向上升起,融进了刚才那个巨大的水球里面。

顷刻间,透明的水球就变成了墨绿的颜色,然后像被针戳破了似的,哗啦啦地直接倾泻了下来!

刷——

几个人都非常及时地躲开了这次颜料攻击,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本该是空无一人的草地上,随着绿水的不断浇落,竟然浇出了个墨绿色的人形影子!

“哈哈哈,果然是非常有生命力的颜色呢!”

绿色人形生物动了动身子,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来。

等等,那不就是“大运”的声音吗?!

麻瓜看了看那个绿人,又看了看伊里斯,脑子里逐渐理解了一切。

星空,宇宙,猫猫、啊不八哥头.jpg

“咳,光明泉这边生活着的居民们大多都是这样子的。”身后传来了兔先生解释的声音,“它们的身体是透明的,如果不是其他色彩的加持,大家很难看到这些居民们的具体轮廓。”

“就像这位先······”曙光迟疑了一瞬,然后及时地改了个称呼:“像这位女士一样。”

在它们交谈的时候,绿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也能让人们看清楚更多的细节。

有着染料的帮忙,很容易就能看到对方垂落的长发,清瘦有力的身形,还有那身剪裁利落的衣物——

就如曙光改口的那样,大运的本体实际上是一位透明人女士。

而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们也都跟对方一样,平日里都是完全透明的状态······

麻瓜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周围。

原本空旷的草原在这个时候,竟忽然给人一种人山人海的错觉Σ(°△°|||)!

“你好啊~”

在八哥人发呆的时候,那个绿色的人影已经走到了它的身前。

“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之前是不是吓到你了?”绿人女士摸着后脑勺,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我以为魔法师大人早就跟大家说过了呢,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啊。”

十分坦率的回答,十分爽朗的性格,

还有······一张十分眼熟的脸!

几乎是在目触到对方面孔的下一秒钟,黑白猫和兔人就看到了那只八哥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

整只鸟变成了个黑色的蓬蓬球,像见了鬼似的朝后面连滚好几步,连瞳孔都因为惊诧而缩小了一大圈。

“怎么会是你?”

它不可置信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清风徐来?!”

————————!!————————

麻瓜:太好了我逐渐不理解一切[爆哭][爆哭]

第370章 第 370 章:太阳号

被准确叫出了名字的小绿人眼睛圆睁,又惊叹又佩服地说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哎呀,真是抱歉了,我们透明一族的记性不是很好,还请多担待啦o(* ̄▽ ̄*)ブ”

[······可不就是认识吗!!你这张脸论坛上有几个人不认识?]

[清风徐来你OOC了啊!把你健康的牙齿收回去,说好的冰山美人的形象呢?]

[夭寿了我怎么才想起来这些,副本结束以后伊里斯不会觉得我跟风行公会的人更熟悉吧?补药啊!!]

[&*%¥#]

[*%¥!#@······]

黑白猫咪眨巴眨巴眼,目光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就看着一条又一条滚动的文字从八哥人的脑袋上冒了出来。

而对于这样的现象,旁边的兔先生却依旧和之前的每一次那样,表现得毫不知情。

“哇哦。”伊里斯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如果这些滚动的文字就是这只八哥人的心声,那么对方的心理内容未免也太过丰富。

不过······

论坛,OOC,风行公会又是什么?

黑白猫歪歪脑袋,显得有些困惑。

既然对光明泉表现得一无所知,那这两个人又会是怎么认识的呢?

——

最后,名叫清风徐来的透明人还是没能搞懂,为什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客人会执意认为自己“哦哦西”了。

不过它还是凭借着聪明的脑袋,很快理解了对方的重点——

八哥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笑,而是应该更冰冷、更严肃一些?

“什么嘛!原来是因为这个问题啊!!”

透明人开怀大笑,甚至眼角都笑出了泪:“来到光明泉之前,莫非您的伙伴们没有介绍过有关我们的事吗?”

这下就算是麻瓜再怎么迟钝,也还是朝剩下两个人投去了谴责的目光。

黑白猫又开始打理它的小毯子,兔先生突然对肩膀上的流苏起了兴致。

总之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一眼八哥这边。

还是等到透明人笑够了,这才为初来乍到的客人介绍起了透明一族的由来。

“我们是由梦之国最容易改变的一群人组成。”

“我们的身体是透明的,并且能轻易染上各种各样的色彩。”

“黑的,红的,绿的,金的,只需要一点点的颜色,就能让大家的身体变成另外一种样子——能被其他人看到的样子。”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么容易改变的特性,每当我们的身体的颜色发生变化时,性格也会出现一点小小的变化······”

说着,透明人笑着伸出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捏出了一条快要看不到的缝隙。

魔法猫咪也不装傻了,此时配合着对方的动作,又从天空中凝结出了个蓝色的水球。

哗啦啦,哗啦啦。

深蓝的色彩从天空中降下,透明人身体里的绿色顺着脚底流出,而新的颜色取代了先前的位置——

它的身体变蓝了。

从小绿人变成了小蓝人后,名为清风徐来的透明人收起了嘴角大大的笑容,眼神也跟着迅速沉静下来,整个人的气质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得更像麻瓜印象里的那个“清风徐来”了!!

八哥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用翅膀使劲地又揉了揉眼睛。

“客人,你觉得现在会更熟悉吗?”

蓝色版本的透明人微微一笑,看向他们三人。

好神奇啊。

别说麻瓜了,就算伊里斯的脑海中本身就残留着对“透明一族”的相关印象,当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忍不住在心中如此感叹。

不管是黑白猫、兔先生,还是那边的八哥,都不是能被轻易改变的类型,也因此更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只是换了种颜色,从气质到性格都会跟着天差地别?

对此,透明人的头领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因为环境嘛~”

它又在脚上拨弄了下,于是这次的蓝色变得和之前一样,化作废弃液体从底下流出。

于是对方重新变回了那种看不到的、近乎透明的颜色,只保留了一点微微的绿边,好让大家能看到它的所在——

能看出来,[清风徐来]是真的喜欢绿色。

“如果不是因为外面的环境总是在改变,我和族人们又怎么会选择这里定居呢?”

透明人指了指远处的光明泉,继续说:“这里是光明泉,也是梦之国最稳定、最永恒不变的地方。每天的太阳都会从这里升起,到了晚上重新淹没进泉水里,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都是如此。”

“只有待在这里,大家才能保持同一个样子呀~”

似乎是被那点绿色感染,它的声音又轻快起来。

“原来如此。”麻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他不明白清风徐来那个女玩家到底哪里跟“容易改变”有关联了,但他却听懂了一件事,

如果环境有所变化,那么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有名的冰法师,也能是刚才那性格爽朗的、像大姐头似的模样?

嘶······

想到这里,麻瓜又忍不住看了看那边的黑白猫咪。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虽然依旧一眼能看出来那个是伊里斯,但因为进副本以后大家全都失去记忆、又被赋予了新的种族和背景故事,伊里斯和猫猫头之间还是有些微的不同。

环境不同造就差异······这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顶多就是透明人们更容易受到影响,呈现的效果也加显而易见罢了!

麻瓜迅速地理解了一切。

连带着,他头顶滚动的心声们也全都看进了伊里斯的眼里。

黑白猫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八哥,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

解释完了这些,身为透明一族首领的清风徐来很快就叫出了其他的族人。

它招招手,就有许多道痕迹出现在了光明泉的水面之上,统一朝着这个方向游来。

数着那些落在地上的湿润水痕,生活在这里的透明人竟然足足有百十来个!

王子殿下在上!这可真是个不小的数量!!

兔先生在心里嘀咕一句,然后尽职尽责地执行了此次的任务——

它将黑曜日即将到来的消息郑重地通知给了所有透明人。

周围一片安静。

曙光咳了几声,又将为王子殿下准备礼物的策划告知了这些人。

周围依旧是一片安静。

如果不是那些水痕依旧停留在那里,这只兔子先生简直要怀疑它们已经离开了!

这就是透明一族的坏处,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即便是自认为专业素质过硬的曙光,也很难在这种安静里判断出这些人的反应。

“······这个是自愿参与的,不会强求。”兔先生干巴巴地说道。

这下,就连麻瓜都替它觉得尴尬了。

曙光本人更是忍不住脚趾蜷缩,快要在地面上抠出来三室一厅。

但为了完成王子殿下的任务,这只白兔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将目光投向那唯一能看出点痕迹的“绿边人”。

“清风徐来?”多亏了麻瓜当时的指认,曙光这才能叫出这位首领的名字:“我认为黑曜日的通知已经到位了?”

“啊,是的!”

这位透明人女士很快回答道。不知是不是错觉,还能从它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歉疚。

终于有回应了,兔先生松了口气。

它匆匆地在行程上将标着“光明泉”的地点划掉,然后看向下一个更加遥远的目标站,提出了之前就和伊里斯商量好的、更加关键的请求来:

“请问,可以让我们借用一下这里的‘太阳号列车’吗?”

兔子伸爪指向头顶,指着那颗静静悬浮在光明泉最顶端、耀眼的如同烈日一般的金色光球所在的位置。

“太、太阳号列车?”这位透明人的声音中透出几分吃惊。

它的歉疚变得更加明显了,十分抱歉地拒绝道:

“这······这可能不太行。”

“不行?!”

兔先生的声音忍不住抬高了几分。

说实在的,光明泉这个地方它们本来就没想着多呆;可是先前在飞鸟崖耽误的时间超出了预计,这就意味着它们接下来的行程必须加快速度——

为此,曙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辆承载着日出和日落轨迹的列车,《太阳号》!

只要能顺利搭乘上这趟顺风车,到达下一个目的地的时间就能大大缩短;别说弥补上之前耽误的行程了,甚至能比它最开始预估的时间要更早、更早地到达这次任务的最终一站!!

也就能更快地去找王子殿下复命,让大人看看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信使,绝对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带着相当热烈的情绪,曙光兔猛地往前跳了两步,凑到了那位首领的面前。

“清风徐来女士,”它认真地询问道,“请问您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太阳号有什么意外吗?”

普通的列车可能会损坏,但这辆名为太阳号的列车却绝对不可能出事!

今天的太阳还在照常升起——而搭载着太阳升起落下的载具,又怎么可能出现任何的问题?

除非·····

果不其然,在曙光灼灼的目光下,这位透明人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有些犹豫地说出了那个理由。

“不是列车出现了问题,而是因为我们。”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曙光的心猛的一沉,随后就听见了那个让他分外耳熟的时间。

“对,就在那个时间点之后······族里出现了一些小意外。”

它似乎对这方面的事不愿意多说,于是又匆匆拐回了列车的问题。

“总之,现在就只有我还拥有去往站台的权限,这同时也就意味着,我最多只能送一个人到太阳号的始发站台。”清风徐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