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乔桥趴在秦默语身上睡着了。

秦默语观察乔桥安静的侧脸， 检查了他的身体。

人鱼族的人类拟态无法自动维持，全身不同程度上出现鱼鳞。

在小乖检查乔桥后， 自动呼叫之前就提前打招呼的医院护理团队，为乔桥诊断身体状况。

乔桥身体问题不大，防止他精力过剩体力透支，乔桥还是躺在家中的治疗舱进行输液补充营养。

秦默语为了赶时间，参加远程会议。

【现在工作多做一点，这些卷王高频率更新极光工坊，更新频率远高于热门游戏更新频率，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

【反正我是有事直说了，现在大美人在发情期，我随时会歇菜，医师还给我配了一些补剂防止被人鱼的求偶本能给榨干。 】

【可惜大美人家里没有人类的健身设备， 现在回我的家， 万一他醒来看不到我， 情绪可能会有波动。 】

【大美人真是信任我， 发情期需要可信赖的伴侣，雌性人鱼体力虽然没有优势， 但还能保持清醒， 负责给雄性人鱼提供住所和餐食。 】

【人类正好相反，我还是守在大美人身边。 】

治疗舱自动结束休养模式，乔桥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是抱紧秦默语，争取把气息留在秦默语身上，双手也不安分。

【凭借好色的本能， 继续战斗。 】

秦默语在熬夜后，清晨准备去上班。

欲望得到消解，乔桥的理智暂时上线， 眼中充满愧疚。

高强度的负距离接触，乔桥的人形姿态难以维持，在注视秦默语的过程中，人类的双腿变成巨大的鱼尾。

【似乎在看我？ 】

秦默语正在穿职业套装，她没时间和乔桥交流。

她很满意入职后，极光城图书馆发放的职业套装，每年还会多发不同款式的两套，而且随着财政状况的改善，职业套装的衣料材质更加宽松和亲肤。

穿戴完毕后，秦默语回头见到乔桥清明的眼神，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需要请假陪你？”

【其实我的假期额度还没满，还能陪你几天，现在看你清醒不少，应该可以等我下班回来。 】

【大美人如果不多泡水，人鱼的鱼鳞会变得暗淡，走之前让小乖把地下室的泳池准备妥当。 】

“辛苦你了。”乔桥用长被裹住全身，鱼尾还是不可避免露在外面，尾鳍略微摆动显示鱼尾的主人心情不错。

养过小兽人的秦默语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不准备拆穿乔桥的餍足心态。

等到乔桥发情期持续到两个多月的时候，秦默语却发现了不对劲。

她抚摸着乔桥熟睡的侧脸，心中的焦虑开始上升。

【我的记忆力没有出错，大美人现在清醒的次数和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

【原本三四天能够清醒大半天，到现在过去三周完全呈现出人鱼形态，性情变得暴戾乖张，见到我才会瞬间变回人类形态，展现出卑微地讨好行为，试图取悦我。 】

【而且专业医生跟我说这是人鱼族会在发情期间，极大改变重塑雄性人鱼的大脑，现在大美人的大脑发生了极大负面的变化。 】

【大脑中全部是水分，求偶的欲望占据了大美人的大脑，变得意识模糊、愚蠢和情绪化，生物本能完全支配他的身心。 】

【相当于原本我恐惧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

【我以为我这种颜狗会在这种亲密接触中，容易沦陷沉沦如同溺水，导致心智和情绪方面出现一定的问题。 】

【没想到人类全年的发情期会让我面对亲密关系变得和往常没太大区别，在我身上，不，是在另一个秦默语的身上，我的大脑对身体的控制力还不错，没有出现太多恋爱中的反常行为。 】

【对于人类而言，谈恋爱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就会改变身心状态，在大脑中产生化学风暴。 】

【多巴胺产生的愉悦快感，就是类似于成瘾机制。 】

【血清素水平降低，情绪反复无常，容易失控。 】

【催产素和加压素在亲密行为中释放，形成深度依恋和长期承诺。 】

【人类恋爱中的大脑变化比女性怀孕时期要小许多。 】

【人类女性怀孕还能永久改变大脑，是人类成年期一次显著的、由激素驱动的神经重塑过程。 】

【怀孕会导致大脑灰质体积和皮质厚度出现广泛且显著的减少，集中在大脑中与社会认知、情绪理解相关的特定区域，例如颞顶联合区、前额叶皮质等。 】

【产后大脑灰质体积减少的程度，与母亲对婴儿的依恋程度和积极的育儿行为呈正相关，加强了母亲识别婴儿需求、产生共情和照顾后代的能力。 】

【以牺牲记忆力为代价，换取情绪和社交的精准判断。 】

【其实就是加强女性对婴幼儿的利他性本能，降低自身利己思维的权重。 】

【妊娠相关的远期并发症或后遗症有许多。 】

【统治阶级很喜欢用男人偏理性，女人偏感性来糊弄大众，就因为把这个当成先验预设能够降低统治成本。 】

【就算抛开阶级不谈，女性生理上的弱势和男女之间的非对称性，导致男女细看如同两个物种，人类的爱情就像一种充满矛盾、令人匪夷所思的情感障碍。 】

【目前从生物学研究报告来看，人鱼族是雄性人鱼的变化更大，雌性人鱼的大脑结构变化更不明显。 】

【生理方面的弱势，是人鱼族长期处于母系社会的原因之一。 】

【大美人肯定知道这点，所以之前才一直服用抑制发情的药剂，他选择我说不定还有这个原因，高强度的催婚和年龄增长对发情期压制的减弱，导致他必须在短期内选择伴侣。 】

【我希望能在他的大脑改变过程中，积极干预他，不让他失去自我，大美人完全可以不依赖伴侣的存在。 】

秦默语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她希望乔桥这一次睡醒能有短暂的清醒时间，她想趁机和他深度沟通。

广大网友对乔桥的分析更加全面，他们完全猜出乔桥大脑发生负面变化的原因。

“我怎么觉得秦默语在怜悯乔桥？”

“已经被气笑了，我们人鱼为什么需要人类来可怜？”

“我看乔桥清醒的时刻，直播画面还没关闭，他的脸色就很难看，估计秦默语对他的好感没增加多少。”

“会不会是好感度不增反降？”

“从秦默语的行为上来看，好感度应该不是降低，而是升高得不明显。”

“乔桥平时高傲冷漠，他能接受心里一口一个大美人叫着的秦默语，其实完全能克服生理上的外观吸引这种事实？”

“秦默语还坚持人类是好色的生物。”

“就像一个女人知道她在和热恋对象交往中，被告知毫无魅力，无法吸引对方。”

“即使对方正在认真照顾乔桥，他理智上会面对这个现实？”

“乔桥应该很沮丧吧。”

“我们男人也会抓狂，不愿意清醒。”

夜晚，秦默语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际，她怀中的人鱼有了动静。

深绿色的头发不知道是第几次蹭得秦默语皮肤发痒。

秦默语期待着注视怀中的头颅拥有清明的双眼，只是乔桥抬头直视秦默语的瞬间，看到秦默语头顶上56.8的好感度，又一次重复将秦默语摁倒，在她身上攻城略地。

【第一次发情期结束前估计是赶不上和他交流，人鱼族的本能还是太强悍了。 】

【现在大美人融合焦虑达到顶峰，攻击性拉满，可是他没有伤害我，就是运动强度太高，人类女性不一定能够接受。 】

【明天晚上医院还要来人帮他例行检查身体，他这几天连小乖都认不出，出手攻击一直帮他提供海鲜的小乖……】

【小乖还抱着我的大腿哭诉。 】

秦默语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下班，回来时正好和极光城医院派来的护理团队见面。

现实比她的担忧更加混乱。

乔桥对医护人员进行无差别攻击，鱼尾扫向接近他的所有人，除了秦默语。

原本简约布置的客房变成战场。

【大美人，你清醒一点。 】

【发情期的排他性已经到达了巅峰……】

医护人员想用麻醉剂，但无法靠近乔桥，秦默语立刻从上班通勤用的包里，拿出她随身携带的异能道具。

其中有外观形似眼影盘的长方形盒子，里面具有催泪功能的液体，这是从强化型异能者的汗水中经过提取加工、含有微量异能的混合液。

秦默语拿起防身道具，冲上前抱紧乔桥。

【没想到我选购的防身道具，居然有一天会用在大美人身上。 】

乔桥闻到熟悉的味道，确定眼前的秦默语是他认定的伴侣，他反手抱紧秦默语，鱼尾更是想要缠绕在秦默语身上。

【我这个小身板可承受不住大美人的体重。 】

秦默语毫不犹豫，立刻按下隐藏式开关，紧闭上双眼，后退几步。

乔桥倒在地板上，双手捂住眼睛，鱼尾用力拍打地面。

“你在哪里？你不要走！”乔桥在地上翻滚，流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是黏腻富含蛋白质的液体。

【我才要问你，大美人。 】

【我是谁？ 】

【大美人，你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吗？ 】

【只记得气味，不记得名字，你的主体意识和理智到底跑到哪里去？ 】

乔桥挣扎片刻后，催泪效果太过优秀，大量水分的快速流失导致他失去意识。

医护人员无法确定乔桥是否还有攻击性，给他补上麻醉剂。

身体检查的过程中，除了乔桥体力流失巨大，进食不足导致体重下降需要补充营养，没有检查出其他问题。

送走医护理疗团队后，她给极光城医院额外打了一笔钱，坐在乔桥的身边，不知是第几次开始怀疑人生。

第422章

秦默语坐在床沿，守着乔桥。

小乖顶着家政机器人的躯壳，靠近并询问秦默语：“主人，我可以帮你看着。”

“不用，我没事。”秦默语揉了揉太阳xue，吩咐小乖搬来放在储物间的按摩椅。

【真是可怕的生物本能，让一个平时情绪稳定的大美人，变成只想着求偶□□的人鱼。 】

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乔桥恢复意识。坐直身体，颈椎关节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目光扫视周围，似乎是在寻找猎物， 又似乎是在寻找臣服的对象。

秦默语听到动静，猛然睁开双眼，乔桥挡住吊灯的柔和光线， 背光勾勒出侵略性的轮廓。

未及出声， 唇齿已被封堵。

秦默语整个身体被乔桥抱起身。

身体失去重心， 秦默语无奈举起双手搭在乔桥的双肩上。

主动不顾一切的索吻， 嘴中泛起血气的铁锈味，乔桥依旧无法停止。

秦默语发力， 齿尖刺破对方舌尖， 但她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一吻完毕，秦默语剧烈喘气，原本被乔桥五指交握的手主动挣脱抽出，随即扬起。

巴掌响亮地抡在乔桥无暇的脸上。

【一个不够，再来几个。 】

秦默语左右手轮流使劲， 用尽全身的力气，连续打击，碰撞在乔桥的脸上劈啪作响。

“停……停下……好痛……”乔桥说话含糊不清， 眼中万分委屈，蓄满不解的湿润，完全不明白自家伴侣为何要打他。

直播画面原本浮现将要按照规定屏蔽提示，不少吃瓜网友正要退出直播间，被高清单方面殴打人鱼的画面震撼，猩红的掌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完全忽略了醒目的文字。

“我一直以为秦默语算是和气的人，至少她从来没有运用暴力对待身边的任何人。”

“是脾气好，看了这些年的直播，她就算再气，也不会动手。”

“乔桥失去理智，看来她也在失控边缘。”

“我们人类就是全年处于发情期，一个季度高强度的□□行为是会受不了。”

“这应该是气急败坏，我不懂她生气的点。”

“乔桥更应该生气，做这么久好歹有点感情，秦默语的反应令人费解。”

巴掌不断落下，乔桥脸颊上全是血色的巴掌印记。

秦默语的眼泪在她咒骂声中，和鼻涕一起，沿下颌滴落，在乔桥的衣领上出现深色痕迹。

涕泪纵横，狼狈不堪。

“你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被谁的异能给控制？”

“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地在情海中沉沦？”

“我不打醒你，你以后一直是不是这幅白痴智障的恋爱脑！”

“你到底能不能恢复正常！”

歇斯底里的控诉声，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乔桥，因为乔桥陷入了“我的伴侣竟然会打我”的惊愕和迷茫中，任由身上的秦默语动手，没有逃避和反抗。

【手好疼啊！算了，不打了。 】

秦默语这才停下攻击行为，捂住肿痛发涨的双手，成功用全身的重量把乔桥压在身下。

房间内充满海洋气息，是被昂贵香氛污染的熏臭香气。

大口呼吸浑浊的空气，秦默语感觉整个人难以冷静。

【我好像失控了？ 】

【我的情绪刚才在崩溃？ 】

【趁现在主观意识还能够操作人体面板，我还是离开这里，离他远一点。 】

她立刻起身离开房间，去顶楼的阳台平复情绪。

阳台宽敞明亮，玻璃与合金架构成的空旷腔体，室内空无一物。

平时乔桥根本不会使用阳台，人鱼不喜欢皮肤受到暴晒，更喜欢湿润的水中环境。

秦默语刻意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闭目站在空旷的阳台上，感受海风的吹拂和附近细微的白噪音。

待她再睁眼时，黄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群星组成的夜幕。

【在处理人鱼发情期的时候，我也在面临身心失控的问题。 】

【不是被拖入情欲旋涡洪流，而是在两性间控制欲望的上升。 】

【我见不得人鱼发情时那种恋爱脑的状态，出于意识身处那种我拼命抵抗压抑的厌恶情绪。 】

【人类女性但凡在人生关键节点上有一丝恋爱又脏又酸的水灌进大脑中，充满智慧的思考能力被污染，就会一步错万步错，沉沦在苦海之中，失去自我，被父权社会所利用摆布。 】

【普通女性的容错率低得可怕，更没有多少人会来包容谅解。 】

【大美人现在呈现出我内心深处最痛恨恐惧的模样，所以我失控动手了。 】

【明知道揍不醒这条人鱼，我还要付诸暴力解决问题，这才是我真正的错误。 】

坦然面对浩瀚星空，秦默语开始深刻反思。

【我终究还是低估人类的冷漠程度，尤其是我自己的冷漠。 】

【原本我认为人类比人鱼更加好色，求偶本能更强，求偶策略更加复杂。 】

【其实我错了，目前看起来，我们两个不同物种的个体，还是人鱼更加着相，求偶机制输出的欲望更加强大。 】

【全年除了生理期都在发情的人类女性，比如我，却没有被情爱和贪嗔痴等遮蔽人类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

【即便是认知维度非常高的大美人，还是会在发情期遵循本能对情欲幻象心动。 】

【爱的从来不是具体的人，而是脑海里的想象，信息不对称时对另一方的合理化想象。 】

【爱本质上是信息不对称的崇拜，充满有前提条件的博弈，就是一场赌局。 】

【对他者越不了解，投射机制运转越厉害。 】

【而心理投射是残酷到极致的精准。 】

【对我的如同痴迷般的依恋和依赖是一种内心的匮乏。 】

【大美人在我身上寻找他本身没有的东西。是母爱？是安全感？是繁育后代的本能渴望？是没有丧失理智的坚定信念？是来自同类群体的肯定？抑或是仅仅需要一个不会碎裂的镜面？ 】

【爱是母爱演化的产物。 】

【爱是极其隐蔽的索取、主动的剥夺和缺乏主体的给予，为了补齐自我，会带来压力、控制、死亡恐惧。 】

【爱是死亡的催化剂，和死亡有密切关系。 】

【爱是双向欺骗，对双方人格的降格。 】

【蓝星还有相关理论说明爱是一种神经症性需求或者儿童期发育不良的产物。 】

【智慧生物不需要通过爱证明自身的存在，本身具足完全可以冲破幻觉。 】

【这世间无常的浑浊底色，到底还是让我和大美人饱受考验。 】

【从浑浊的情感洪流中抽身而出，就是将染了脏污的镜子擦干净。 】

【我要变得更加平和，连从母系社会出来的大美人都无法理解，我还能真正理解谁？ 】

【清醒的人确实薄情，我对大美人没有情爱，只有思考后带来的内心平静。 】

【我起心动念，为了贪图安稳生活，找大美人一起脱离被社会歧视的单身身份。 】

【这是我的错误，原来肯定还有更好的方法解决问题。 】

【我决定了，还是当供养的一方，交往期间把大美人养得更好。 】

【大美人应该会在以后意识到人鱼求偶机制背后的逻辑，完成情感和本能上的涅槃。 】

【如果大美人看不清情感的苦海，那我也要养他，直到他主动和我提出分手断绝交往或者我的生命结束。 】

【大美人看我的能力或者性格特质，其实会因为时间、心境和遭遇而褪去光环，恢复成我当初见到那种高冷大美人的姿态。 】

【我可不能失去理智，不能迷失在情爱中。 】

【大美人的发情期结束，我可以继续观察他的变化。 】

星空之下，秦默语难得因为悲伤而流泪，不知道是为她还是为乔桥。

秦默语的背后是循着气味找来的乔桥，嘴上的血渍被小乖擦拭干净，只留表皮下透出的青紫。

他凶狠用力从后面抱住秦默语。

【大美人不会是想来一次露天的负距离接触吧？ 】

【脸肿成猪头了，还不去敷药？ 】

秦默语拖着乔桥去找小乖敷药。

脸上贴着止痛凝胶，乔桥继续缠着秦默语为爱鼓掌。

秦默语脸上有快干的泪痕，她只能将他们战斗地点选择在浴室。

广大网友看到屏幕进入屏蔽状态，轮番播放赞助商广告，他们在评论区讨论水仙王国和荆芥帝国的外交问题。

“我很想知道人鱼那边，我们该怎么交代？”

“问题最好别上升到两国的外交问题。”

“荆芥帝国现在急需和平稳定休养生息，我们这边还是先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