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门也关的好好的。
她愣了愣,难道是周屿白收拾的?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别墅很大,除了厨房区域她每次做完饭顺手收拾了,其他区域的卫生都靠清洁公司定期上门,而周屿白是那种酒瓶倒了也不扶,甚至顺带再开一瓶庆祝一下的主儿,指望他收拾房子,她大约是没睡醒。
肯定是平时来打扫的阿姨一早来过。
走进浴室洗漱,她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台面、镜子、地砖全都被人里里外外地擦过一遍,锃光发亮,她才一进来,柠檬清新剂的气味便强势地盈满鼻腔,清冽提神,让她差点儿以为自己嗅觉失灵,只能闻到这一种气味。
她被冲的直皱眉:“今天怎么喷了这么多清新剂?”
低头一看,台面上的东西摆的整整齐齐,洗面奶、爽肤水、护肤精华,各色瓶瓶罐罐按照高矮次序排成一列,连昨晚随手搭的毛巾,也被方方正正地叠好放在台边。
她头发长,梳头时难免带下来几根,可眼前的木梳齿里一根头发丝也寻不见。
苏瑾颜忍不住犯疑:阿姨今天收拾得也太细了。
洗漱好,房子里还是静悄悄的,周屿白是从来不吃早餐的,她便给自己做了份brunch,经典的蔓越莓奶酪贝果加希腊酸奶碗。
碗刚摆好,楼上就有了动静。
她心里莫名一紧,他今天起的这么早?
昨晚那一幕还卡在她脑子里不上不下,脸上顿时热了一下。
她赶忙低头切贝果,假装没听见,楼梯上的步子有点沉,比平时走的慢。
周屿白没过来打招呼,径直去岛台接水。
苏瑾颜盯着盘子,硬邦邦地问了一句:“吃早餐吗?”
他声音闷闷的,含着水:“不用。”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周屿白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迷蒙着眼靠在岛台边,眼下悬着淡淡的乌青,身上套了件很宽松的大t恤,被她冷不丁一看忍不住蹙了眉,目光却散散的没有什么攻击性:“……干嘛?”
苏瑾颜没说话,目光从他微微发白的脸色慢慢往下移,最后停在那只撑在岛台边的胳膊上。
从手腕往上,一片红疹,细细密密。
“你胳膊怎么红了?”
周屿白低头看了一眼,也吓了一大跳:“好像是过敏。”
“过敏?你对什么过敏?”苏瑾颜的声音突然开始发抖,脑子里飞速闪过昨天的菜单,“鸡蛋?虾仁?还是芝麻……”
“我不知道。”他突然咳了两声,呼吸骤然变急,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周屿白?”
他没应,一只手紧紧摁在胸口,眉头越皱越紧,撑在台沿上的手青筋直起,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看着随时会站不稳。
苏瑾颜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冲上去扶他,那副一米九的身躯突然卸了力,朝她怀里猛然压下,巨大的冲击之下她根本站不住,只能用双手搂住他一起踉跄着后退。
“哐当。”
两个人狠狠撞在墙上,震的她后背发麻,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好在人终于站稳了。
周屿白还靠在她肩上,呼吸越来越急促,她顾不上疼,伸手去抓手机。
她扶着他,手一直在抖,拨号的时候还按错了一次。
电话接通,是最近的私立医院,她劈着嗓子报出地址:“他喘不上气,脸色发白,应该是急性过敏……”
周屿白又咳了两声。
“苏瑾颜。”
“你别说话!”
“……不是你的饭。”
“你别说话!”
在她低低的呜咽里,他沉默了很久,呼吸的间隔越来越短,终于从发紧的嗓子里挤出一句。
“别怕,真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