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哦”了一声,没继续问下去。
杨婧荷原本还想借着话头多炫耀几句,满腔高涨的情绪都在她这一声平淡的“哦”字过后,生生熄灭。
郑佳媛眼神示意她看手机,「你们认识?」
周清宜:「嗯,她是我室友。」
郑佳媛拇指在键盘飞速打字:「她是杨制片的女儿。」
「你没来之前,我听到他们说话了。」
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眼内容,哀嚎一声,“唉呀,椅子还没坐热乎呢,又催咱们了,让我们赶紧把箱子搬过去。”
“……”
箱子虽然不沉,但这个大小搬着很吃力,箱子遮挡视线看不到前方的路,只能侧着身横着走,活脱脱像只烤熟的螃蟹。
按照要求找到架子时,下面几排都摆满了,只有最上层有位置。
郑佳媛踮脚尝试还是举不上去。
周清宜比她高一点,伸手接过箱子,踮脚去送能够搭到架子边,往里推的时候使不上劲,“西游记不是早就拍完了,怎么我还在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我来!”挺拔的身体从她身后靠近,那人比她高出一头,宽阔的身体像是将她环抱在内,手臂稳稳撑住摇摇欲坠的箱子,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结实有力,凭借身形的优势,轻松地将箱子推了进去。
冷冽的气息侵袭,周清宜觉得和陌生男人靠得这么近很别扭,低着头从他手臂下泥鳅般钻了出来,“谢谢……”
站定脚跟,抬眸恰好对上蒋清檐的眸子,见面犹如当初的重逢,猝不及防。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额前和脖颈汗湿的头发湿漉漉的,白皙的脸颊上还蹭上了点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原本她觉得工作中吃点苦狼狈点没什么,但被蒋清檐直观的看见,总归是生出一些难堪窘迫。
蒋清檐拍了拍手上灰尘,从口袋里翻出纸巾递给她,眉头蹙了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腕空空,往日不离身的佛珠不见踪影,肌肉紧实的小臂上蹭上了几道灰,少了佛珠的压制,眉毛拧着,周身透着凌厉。
没等周清宜开口,愤愤不平的郑佳媛先一步开口,“蒋导,虽然实习生是免费又好用的劳动力,但也不能当驴使啊!”
郑佳媛细数刚才干的零七八碎的活,每多说一样,蒋清檐的面色就沉一分,“这都是场务的活,怎么让你们干?”
周清宜与郑佳媛面面相觑,身为实习生,哪懂得剧组的分工,有人安排活就干,导致这些没人愿意干的活,最后都推到她们身上。
“把杨制片找来。”蒋清檐对助理陈时说。
杨列新顶着大太阳赶来时,蒋清檐的面色沉得厉害,他心觉不好,这开机第一天,又是谁惹了这个少爷?
蒋清檐的身影低沉,有种强压怒火阴沉,“杨制片的业务能力是不是生疏了?片场统筹调度都安排不好了吗?职责不清、权责不明,让合作方的实习生搬展板、搬箱子、确认流程,场务都干什么去了?”
认识蒋清檐这段时间,杨列新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他赶紧前来安抚,虽说他是制片人,统管剧组的钱和人,但剧组的钱是蒋氏集团投的,他也是蒋氏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员工,对于蒋清檐的话不得不听。
他赶紧让助理了解现场情况,将派活的场务提了过来,接着陪笑道:“小蒋总,蒋导,现场人太多,场务忙中出错,没分清楚现场人员身份,就安排她们干了点杂活,这就让他道歉。”
场务那里见过这架势,一进来感受到压抑的氛围腿就开始软,连忙对蒋清檐承认错误,“蒋导,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蒋清檐面色没有分毫和缓,“不是对我,是对她们。”
场务连忙又对二人道歉。
末了,他强调一句,“合作方派来的人,只需要配合拍摄就好,别的活不用干。”
出了休息室,郑佳媛摇晃着周清宜的手臂,崇拜的看着蒋清檐的背影,“我的天!蒋导好帅!这霸总气质,终于让我明白了剧情赋予人设的魅力!真是我的理想领导!”
郑佳媛还想再说点什么,外卖电话打了过来,她点的咖啡到了,急匆匆的离开了。
蒋清檐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明显是在等她。
周清宜颔首敛眸,敛下眼中复杂的情绪,不想外泄自己的脆弱,她看得透彻,深知蒋清檐所作所为是在为她出头。
原本她打算将工作干完后,去找孙主任反应这件事,没想到蒋清檐先一步看穿她的处境,替她撑腰,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的心安和可靠。
而这沉默在蒋清檐眼中成了低眉顺眼。
面对他的时候牙尖嘴利,面对不公平时却选择独自忍受,被他撞破都不主动说,他不得不怀疑,周清宜不愿将受委屈的事情告诉他,是从未有人帮她出头、替她兜底,所以她不会告状。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周清宜,你怎么连告状都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