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又因为意外害死了心爱的人,彻底自暴自弃,加入黑帮,害人害己。
中年时,遇到了那个人,站在局外人的视角莉亚一看就知道绝对是被利用了,但不妨碍当局者迷,他觉醒了什么理想,加入了净世会。
然后……就是现在。
只等莉亚抽走那根金属针,他就会变成白痴,这人不可谓不可怜,但莉亚还是慢慢收回了手。
“怎么了?”雨果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莉亚收回手,那根比发丝还细的金属线从杀手的太阳穴缓缓抽出,带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脑脊液。
金属线在空气中迅速解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杀手的头无力地垂下去,嘴角流出涎水,眼神彻底涣散,那曾经狂热燃烧的信仰之火,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烬。
“变成白痴了。”亨利凑过去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可惜了。”
“雨果老师你听过净世会吗?”
“果然是净世会吗。”对于杀手的出处,雨果对此早有预料,“最近几年专门猎杀异能者的组织,一直在欧洲各地活动,手法越来越激进和笨拙,任谁都能看出来背后的人逐渐失控了。”
“所以他们被人利用了。”莉亚接口,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发现,“这个异能的腐蚀效果,不只是作用于物质,它还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使用者的精神,让使用者的思维方式变得越来越接近腐蚀的本质。”
“长期使用会导致什么?”雨果问。
“性格会变得越来越极端,越来越偏执,最终变成一个疯子。”莉亚顿了顿,“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亨利手里的记录册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慌忙弯腰去捡,手都在抖。
雨果的表情终于染上了一抹愤怒,这当然不是冲着莉亚去的,而是冲着那个在暗处布局的人。
“好算计。”雨果的声音很冷,“知道你拥有收集异能的能力,也知道你无法拒绝一个看起来很有用的能力,所以故意送一个带毒的人到你面前。如果你掠夺了,就会被慢慢腐蚀心智,变成他们的棋子,如果你不掠夺。”
“那也没什么损失。”莉亚接过话,“一个狂信徒的命,对他们来说不值钱。”
雨果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审讯室门口走去。
“去哪?”莉亚作为当事者意外的不怎么生气。
但雨果快气疯掉了,“找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审讯室里只剩下莉亚和亨利,还有一个已经变成白痴的杀手。
亨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莉亚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他虽然在伊甸的下属机构工作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可面对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时,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感到紧张。
“莉亚大人。”亨利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犯人怎么处理?”
莉亚低头看着那个瘫在椅子上、嘴角流涎的男人,他曾经是一个孩子,一个丈夫,一个被普通社会抛弃的可怜人,最终变成了别人手中的一把刀,只不过现在刀断了,人废了,剩下一个空壳。
“先关着吧。”莉亚说,“把他单独关在一个地方,三天之内不要让他死了。”
“是。”亨利应下,又犹豫了一下,“那他的异能……您不打算……”
“不打算。”莉亚打断他,“这种带毒的果实,我还没饿到非吃不可的地步。”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侧过头看了亨利一眼,“今天的事,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亨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变调,“明、明白。”
莉亚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惨白的色调,照在她身上,把那头雪白的长发映得几乎透明,她思考了一会幕后黑手的身份,有人想通过这么麻烦的手段给她下毒,却不是杀死她。
那种让人慢慢腐烂的毒,从精神上,一点点腐蚀她,直到她变成一个只知道毁灭的怪物。
是谁?
费奥多尔?不像,从记忆能看到,那家伙只开了头后面都是这群狂信徒独自疯狂,根本没这种精细的算计,能把一个棋子精准地送到她面前,还能提前设计好所有的可能性,这种手笔,不是疯子能做到的。
别国的超越者主导?有可能,异能者之间的竞争从未停止过,尤其在战争的背景下,每一个超越者都是国家战略资源,削弱敌国的超越者,等于削弱敌国的战争潜力。
啊?你说她为什么突然提到文野原著中的大反派,那当然是在腐蚀者脑子里出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费奥多尔了。
因为出现的是他,所以莉亚也变得不意外,毕竟是费奥多尔嘛,有几个狂热追随者很正常。
*
第二天中午,雨果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银灰的头发罕见的有些凌乱,莉亚在训练室见到他时,差点没认出来,以往精致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雨果老师。”莉亚停下了日常训练,莉亚哐地把手上那吨重的金属块扔到地上,整个训练室都震了三震,“查到什么了?”
雨果靠在墙边,抬手摆了摆,声音哑得不像话,还夹杂着两声压抑的干咳,他高强度的保持精力忙的一个通宵,期间还出了几趟国。
“查到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莉亚,“净世会的资金来源,一路追查到最后,指向了英国。”
莉亚歪了歪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腐蚀异能的杀手,确实是被故意送到你面前的,是谁做的暂时查不到,据我猜测不外乎是阿加莎或者柯南道尔那俩师徒,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掠夺一个有毒的异能,慢慢腐蚀你的心智。”
“净世会呢?”她还是有点在意费奥多尔的行动,这个组织在漫画里并没有登场过,但谁又知道漫画变成现实之后会变什么样,或者是不是她没看过的剧情,另外现在仔细想想魔人年纪似乎好像也不太对?
不过现在想这些不重要,重点是那个藏在净世会背后算计她的人。
“净世会是真的,但他们被利用了,或者说是互相利用,有人在背后操纵他们,给他们资金,给他们目标,让他们去猎杀异能者,同时拉你下马。”
雨果心情相当不妙,这一计软刀子插的不可谓不隐秘。
“英国那边应该没想到,我还有检查别人记忆的能力。”莉亚冷笑。
“对。”雨果看了她一眼,“这一点连我都没有想到,这个能力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点组合能力的运用方式而已。”莉亚双手一摊,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是嘛,我很意外。”雨果淡淡道。
莉亚把玩着指尖一缕金属丝,那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偶尔折射一点冷光。
“雨果老师,”她开口,声音比训练室的空气还凉,“别查了。”
雨果靠在墙边,银灰色的眼睛抬起来,里面还熬着通宵的红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真不适合干这个,找证据,确认幕后主使,再捏着这些东西去谈判,让对方付出些不痛不痒的代价,太麻烦了。”
那双艳美到极致的紫瞳里映着训练室惨白的灯光,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清醒。
现在莉亚开始发自内心的觉得,以前的自己对待战场似乎太宽容了,让他们觉得,金属操控使是个可以随便算计的人,“他们敢这么做,是因为我给了他们这个胆子。”
她抬起手,训练室角落里几块金属废料飞起来,悬在她头顶,缓缓旋转。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她五指收拢,金属废料瞬间被捏成纸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既然确定是英国人干的,那还查什么?战场上见,到那时我会英国人见识到什么是地狱,他们来多少人来,我就杀多少他们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击溃他们?”
毕竟那些普通士兵,在面板上只是数值无限变小,而不是消失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雨果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哑得发紧,“不要冲动。”
“嘿嘿,我很冷静呀老师。”这样说的时候她甚至是在笑的,“这次被小看的耻辱,我要用英国人用血来洗刷。”
这次的对话不欢而散,雨果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说来奇怪明明学生这种想法是他以前一直想要的,但真到这天,雨果反而心头有些发堵。
“……疯了。”他低声说,听不出是骂莉亚,还是在自我嘲讽。
接下来的几天,莉亚的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早上训练,下午上课,晚上和魏尔伦、兰波聚在一起吃饭,莫泊桑有时候会来蹭饭,有时候不会,但每次来都会带一些让大家都很嫌弃的,又稀奇古怪的东西。
萝拉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莉亚,帮她打理生活上的一切琐事,她甚至还学会了做饭,虽然味道一般,但莉亚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这让萝拉高兴的能开心一整天。
唯一不同的是,兰波对萝拉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了。
之前他还能维持基本的礼貌,但现在连礼貌都懒得维持了,每次萝拉靠近莉亚的时候,他都会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萝拉离开才会收回目光。
魏尔伦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什么都没说。
莫泊桑倒是无所谓,他对谁都那个态度,玩世不恭,嘻嘻哈哈,但该认真的时候从不含糊。
第87章 血肉飞升
三个月的时间,金属操控使莉亚说到做到。
只要是英国人出现的战场通常都是血流成河,那简直不能用战争来形容,就是单方面的屠宰。
情报部门送来的战报堆满了总统的办公桌,每一页都透着令人窒息的铁锈味,熏得人脑仁疼。
什么战术博弈,什么阵地拉锯炮弹洗地,莉亚所过之处全成了笑话,英国的装甲部队就像是被孩童随手捏扁的易拉罐,坦克的炮管被扭曲成滑稽的麻花,士兵的步枪在扣动扳机前就化作了液态的金属洪流,反灌进枪膛,将使用者从内部撕裂。
【获得属性点:力量+0.05,速度+0.03,生命力+0.04】
【获得属性点:力量+0.001,速度+0.002,生命力+0.001】
【获得属性点:力量+0.00001】
【获得属性点:力量+0.000000001】
面板上能获得属性已经无限接近于0,到最后莉亚都懒得计算了,直接无视。
还是那句话,在现代社会的战争里,金属异能根本就是无敌的嘛!机枪、大炮、战斗机、无人机,甚至卫星,哪一样不需要金属?碰上莉亚,全成了送菜的。
“她真这么去了。”魏尔伦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手里正捏着偷偷潜入进来,别国特工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人双脚悬空,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腕,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而且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保罗,注意力道,我要活的。”兰波在一旁无奈地叹气,抬手扶额,这俩兄妹天天让他操心。
“啧。”魏尔伦手一松,将人随便摔在了地上。
“英国的阿加莎已经提出了抗议,指责我们违反了超越者之间的默契,进行无差别的屠杀。”兰波顿了顿,表情变得的有些发苦,“再这样下去,负面的国际舆论都会涌向莉亚。”
“那又怎么样。”魏尔伦满不在乎,他真不觉得所谓舆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弱者毫无力道的哀鸣罢了,连让他侧耳的资格都没有。
对于魏尔伦和兰波,莉亚没有隐瞒的必要,该说的做的都和他们交过底了,所以魏尔伦才会如此气愤,“当有人想把毒药喂到别人嘴里的时候,就该想到失败之后的报复。”
“唉,希望她能早点平安回来。”兰波深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也没有觉得是莉亚做错了,只是现在的她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战斗机,碾碎了所有试图阻挡她的规则。
但这样真的好吗?诚然现在的莉亚很强没错,法国人需要她,可战场又不会打到天长地久总有结束的一天。一旦结束,鬼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大搞清算,万一莉亚被当成了什么利益交换出去了,那又该怎么办。
简单来说,兰波就是怕她仇恨值拉的太高,变成悬在英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如果真和一整个国家作对起来,那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魏尔伦突然变得沉默了,有些事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兰波说,也不敢赌,在兰波心里,莉亚到底有多重要?能比得上法国吗?
难道他要说,‘莉亚已经决定加入凡尔纳那边了,反正迟早是背叛者,一国的威胁和所有国家的威胁比起来,好像也无关紧要了?’
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与此同时,某处海峡岸口,废墟之中,莉亚长靴踩在温热的血浆里,雪白的长发上溅了几点殷红,衬得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愈发妖异。
再往下看,她的脚下是整整一个营队的残骸,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精英异能者,此刻只剩下破碎的肢体和扭曲的金属残片。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周围的废铁如同受到召唤般悬浮而起,在空中重组变形,最终化作无数锋利的利刃,密密麻麻地指向远方仅存的防线。
“下一个。”莉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紫瞳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从来没有这么大开杀戒过,不仅是精神上,就连面板上这段时间也跟迎来了久违又可怜的收获季。
收获完毕莉亚踩着空气,一步一步走上云层,现在她不需要利用金属带动自己飞起来,风之王可以带来更好的飞行体验,它或许不如金属操控平稳,但能给莉亚带来一种真正掌握了飞行自有的感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着硝烟和血腥味,这些东西统统被甩在身后。
下方是燃烧的战场,断裂的铁路,当然还有尸|体,他们有异能者也有普通人,可在她眼里已经没什么区别,都是数字,都是面板上一行行跳动的字符。
可那些数字,越来越小了。
莉亚此时在三千米的高空自由自由,只是偶尔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她刚刚杀了十二个英国异能者,从精英到普通,那种杀人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可面板上的反馈却稀薄得像在挠痒痒。
以前杀一个准超越者,力量能跳十几点,现在一个精英异能者,只给一点八,她人体自带的发育期巅峰正在慢慢到来,一旦达到二十八岁,人类身体机能的最巅峰之后,身体就会像一汪快要涨满的池子,自然增长会越来越慢,狩猎收益却断崖式下跌。
【年龄:16岁】
【生命力:433】
【精神力:400】
【力量:411】
【速度:360】
【防御:335】
她盯着那一串串数字,紫瞳里映着云层投下的阴影,不能坐吃山空,几百的生命力或许可以让她长时间保持在一个巅峰期,不增长,也不衰减,但只要有血条就意味着总有一天她还是会自然死亡。
真到那时,又有多少人来给她杀?这个世界发展上限还是太低了,但凡是算了想这些也没有用,要真换成那些超高危的世界,一开始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此刻她的生命不再受饥饿,战乱等等因素影响,以至于莉亚也开始思考,面板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以及自己的未来到底想走出一条怎样的路,要是百年之后像个正常人那样衰老死亡,魂永远不能归故土,那也太让人不甘心了。
穿都穿了,说句中二的,她自然是想血肉飞升,长生不老,这可是人类的究极梦想啊。
因此自然要多研究一下这个面板,目前看来得到的好处都是她自己的?而且莉亚能感受到,那每一份力都来源自己的身体所发,换而言之她就算现在被谁谁谁抢走面板,属性和异能(技能)却不会突然消失。
那么面板到底想要什么?一个从来不和她交流的东西,也不需要做任务的面板,光靠她单方面的想,实在是想不通。
想来想去,目前只能把眼光放在那个特性之上,她心中有所怀疑这个和所谓的剧情主线有关系,因为获得的那天正是解决了牧神事件的时候,既然这样,那只能再等几年,去掺和掺和七个背叛者和常暗岛事件看看了。
莉亚收回目光,整个人开始做自由坠落,因为她的目的地到了。
风压撕扯着她的军装,白发在脑后拉成一道笔直的线,她随便选了一个小国的城市,看起来没被战火波及太多,有所有正常该有的一切,还有还在营业的旅馆。
旅馆前台是个漂亮的女人,正在柜台后打盹,莉亚扔过去一块金条,金属在柜台上磕出沉闷的响。
“一间房,不要打扫,不要打扰,等我叫你们。”
女人睁开眼,看到金条,又看到莉亚染血的军装,喉咙滚动了一下,把钥匙推过来,一个字都没敢问。
房间在四楼,在边境线上这房间算不错的了,莉亚踢掉军靴,第一时间准备把自己使劲搓搓,血腥味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实在太难闻。
二十分钟后,门再次打开,一股滚烫的蒸汽率先涌出来,又迅速消散。
莉亚赤足踏出浴室,脚底踩过冰凉的瓷砖地面,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短暂的水印,雪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没爱唠叨的萝拉在,她活得其实相当随便潦草。
但这不妨碍高到离谱的颜值带来的赋魅,她的皮肤是冷的,白得近乎透明,热水洗去了令人退避三舍的血腥味,露出底下真实的底色,如同打磨过的白瓷表面涂了一层清漆。
灯光打在上面,会沿着肩线和膝弯的弧度,折出细碎的高光,每一处骨节凸起的地方都亮得刺眼。
紫色的眼睛因为刚刚经历的一场舒服的洗浴,此时显得格外亮,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每一次眨眼,那些水珠就随着睫毛的颤动微微掉落,像人鱼公主的眼泪般美丽。
她甩了甩头,雪发扬起,无数水珠被甩得满天,等发丝重新落下时,已经半干,有风之王在这些都是小意思。
只能说幸好萝拉不在这里,不然她已经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而晕厥过去了,她家莉亚大人何时受过这种‘罪’啊?!
把自己摔进床垫里,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她闭上眼,就算这样面板也可以按照莉亚的意识显现。
【成功狩猎:自然人(特殊个体·异能者)x12】
第88章 自助餐没了
【获得技能:雾都隐(可维持三小时的隐匿气息与身形),荒原无我(使指定区域沙化枯萎用以恢复自我生命)
恶之花(释放致幻香气,范围五米),黄字(标记目标后,可强制性的在敌人身上制造弱点。)
蚊王(操控虫群干扰感知),变形记(改变自身外貌/声音,持续三十分钟)
审判日(使目标产生被精神幻觉,动作迟缓15%),窥伺心(使目标产生被敌视错觉,精神抗性降低)
呼啸(操控局部风压,形成屏障或冲击),惩戒所(对怀有杀意的目标造成额外伤害)
老人家(体力耗尽时获得必杀),分影(制造一个自身幻象,持续十分钟)】
莉亚睁开眼,扯了扯嘴角,为了对付她这些人也是下了血本了,攻防辅样样不缺,再加上绝对的火力压制,但凡来的不是她下场都会很惨,但最后那些异能者统统便宜她。
*
凡尔纳辛辛苦苦找到她的时候,莉亚正坐在一家小城旅馆的窗台上,两条腿悬在四层楼高的空中,晃来晃去。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白色亚麻衬衫,深灰色长裤,是从旅馆前台帮她买的,整套行头下来便宜的比不上莉亚以前穿的那些衣服的零头,可由她穿起来依旧像是高定一般。
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安静地坐在充满异国风情的小城楼房里,这画面对凡尔纳着实冲击力不小,他见过她在战场上左右风暴的样子,所以此刻的宁静,反而比任何硝烟都更让人恍惚。
心脏在狂跳,非是心动,仅仅那副画面,实在适合被雕琢成画像,永远存在下去。
画中人亮得突兀,雪色的发,紫罗兰的眼,清冷绝丽的五官,每一笔都像是用银粉细细描过,在昏沉的背景里自顾自地发着光。
路过的人若是偶然瞥见,大概会再也走不动路了,但凡尔纳可以,他慢慢走过去,脚步声在路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
窗台上的少女低下头,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微微一亮,“呦~这不是我们的BOSS吗?您怎么来了。”
凡尔纳停在窗下,被揶揄的忽然笑了一下,“你的警觉性还是这么高。”
莉亚歪了歪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头,在月光下反着银白色的光,“你怎么找到我的?”
凡尔纳笑了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纸,在空中晃了晃。
“你忘了吗?我的异能之一。”他将信纸折成一只纸飞机,轻轻抛向莉亚,“只要我想,信可以到达任何地方,包括你心里。”
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莉亚膝头,她低头看了一眼,信纸上空无一字。
“无聊。”莉亚将纸飞机扔回去,随后自己跟着一起跳了下来,动作间,她衬衫的下摆扬起,露出一线腰肢,白得刺眼,又在落地时被重新吞没。
“饿了,去找找饭吃。”她说着就转身向外走。
凡尔纳看着她的背影,雪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根发丝都拒绝与黑暗融为一体,固执地亮着。
他跟上她的脚步,忽然觉得,有些话没有了问的意义,关于她这三个月的失控,他甚至在来的路上构思了三种劝说方向,两种应急预案,以及最坏情况下如何全身而退的路线。
现在都用不上了,因为她根本没有疯,那双眼睛是如此的平静淡然,不带一丝一毫的血气。
“你看够了没有?”莉亚头也不偏地问。
凡尔纳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我很高兴。”
莉亚,“”莫名其妙。
“所以你愿意和我说说,那些英国人到底做了什么触怒到你了?”
莉亚的脚步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眸直直望进凡尔纳灰绿的眼睛里,“真意外,我以为你是来劝阻我的。”
“那有用吗?”他双手一摊,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你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莉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你为什么还要跑一趟?总不会是觉得你能阻止我吧。”
凡尔纳双手插兜,步伐轻松地跟在她身侧,夜风卷起他风衣的下摆,与莉亚那头越发长的雪白发丝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同路人。
“嘛别这样说吗,毕竟我也是首领,关心同伴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厚脸皮。”莉亚瞥了他一脸,她就随便喊喊,这人居然真敢认下来,要知道背叛者和背叛者的首领,那在最后受到的捕捉等级可是完全不一样。
他像个金发大男孩一样挠了挠头,“诶呀,毕竟是我。”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直到路过街角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餐馆,主营的本地特色菜,闻着里面传来的肉香味,莉亚更饿了。
“走吧,看在你特意赶来的份上,这次我请你。”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推开餐馆的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寥寥无几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顿时愣住了。
那少女一头少见的雪白长发,和更少见的紫色眼睛,哪怕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也美得不像真人,身后的青年气质爽朗,笑容和煦,容貌上或许远逊色于少女,但站在她的身边,竟然意外的有存在感。
这两个浑身上下都有十二分出色的男女,让几张桌子旁响起低低的吸气声,有人甚至忘了咀嚼。
莉亚当然不可能管他们的想法和目光,径直走到大厅找位置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原本有些油腻的桌面瞬间被一层极薄的金属膜覆盖,变得光洁如镜。
饭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几桌客人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面面相觑,眼底浮起明晃晃的惊惧,他们住在边境附近,不是没见过异能者,那些人有特权,有力量,走起路来从不带正眼看普通人。
但这么近的距离,眼睁睁看着一张桌子眨眼间变成金属,还是让人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有人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更多的人垂下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只敢用余光去瞥。
“十二碗你家的招牌炖肉,三碗意面,五份白面包,再来一瓶冰水。”她头也不抬地对老板说道,随手又是一块大金条跳出来,精准地放到了老板的手心。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叔,围裙上沾着油渍,正端金条愣在原地,他看看那块在灯光下闪着金光的条子,又看看莉亚那张冷淡却好看得过分的脸,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金条是真的,成色好得烫手,可他哪里敢收?
“这……这位小姐……”老板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把金条还回去,声音都在打颤,“不、不用这么多,几碗炖肉而已,我请,我请你们吃……”他说着就要往后厨缩,恨不得把吃完快走几个字写在脸上。
凡尔纳坐在莉亚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嘴。
莉亚抬起头,对上老板那双写满惶恐的眼睛,语气放缓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不常有的耐心,“老板,收下吧,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饿了想吃饭顺便在这里等人,不会伤害这座城市的任何人。”
老板愣住了,他见过不少异能者,有的高傲冷漠,有的冲动易怒,但他们底子都有一股不用明说的傲慢,会发自内心的把普通人当空气。
可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少女,说话的方式却让人觉得安心?
“等、等人?”老板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凡尔纳轻笑一声,终于开口,“看来这几个月,你就是这样钓着后面的人的。”
莉亚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老板虽然没完全听懂,但金条实在太烫手了,他犹豫再三还是把金条塞回莉亚手边,转身跑进后厨,嘴里念叨着“这就去做这就去做”,全程没敢再抬头看她。
几桌客人也渐渐放松了肩膀,虽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但至少不再发抖了,有人偷偷打量莉亚的侧脸,心想这个异能者,好像没其他异能者那么可怕?
铃铛又响了一声,门外夜色沉沉,无人进来。
莉亚托着腮,紫色的眼睛半阖着,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这几个月我都是这样过来的,走到哪打到哪,从不遮掩,那些特工算是十分有毅力的,下毒,人质,甚至是投白磷弹。”
凡尔纳却没有接她的话,他端起桌上的冰水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她,“不会有人跟过来了。”
莉亚转过头,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现在的局势。”凡尔纳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爱丽舍宫的刺杀失败,腐蚀异能者被你识破,英国人不是傻子,你可是能通过杀死异能者获得他们异能的超越者,再追下去,折损的是他们自己的人手,还要冒着跟你正面冲突的风险,这个计划已经变得非常不值得。”
后厨传来炖肉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肉香混着香料的味道飘满了整间小店。
“所以。”凡尔纳笑道,“你身后那些尾巴,早就撤了,说巧也不巧的,正好他们撤退的时候被我看到了。”
“啧。”莉亚有些郁闷,自助餐没了。
第89章 再次见面
凡尔纳看着她那个笑,心里叹了口气,他倒是非常庆幸英国方面的自觉,继续杀下去太过引人注意了。
肉端上来了,一盆盆炖肉冒着热气,肉质酥烂,汤汁浓稠,配上本地特有的香料,闻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莉亚拿起叉子,叉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紫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她说,含混不清,嘴里还塞着肉。
凡尔纳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莉亚懒得理他,继续埋头吃肉,她的吃相并不粗鲁,但也和优雅扯不上关系,肉这种食物就得大口吃,食物的热气蒸腾上来,逐渐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好似也褪去了什么威胁,餐厅其他人也慢慢恢复了之前的说话交谈声。
“所以。”凡尔纳切了一块肉送入口中,这味道确实不错,“英国的威胁被你单方面清零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要不要和我看看这个世界【战争】之外的风景?”
莉亚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咽下口中的食物,她抬起头,直视着凡尔纳,“你人都招满了吗。”
“差不多吧。”凡尔纳放下刀叉,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抵住下巴,“他们都对你很好奇呢,你可是我们之中最年轻的。”
“啧。”莉亚垂下眼睛,显然对这个不满意,又叉了一块肉,“我考虑考虑。”
凡尔纳笑了,坐直身体,重新拿起刀叉,“好,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莉亚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还挺识趣的,便低下头继续吃肉。
大约过了三分钟。
“考虑得怎么样了?”凡尔纳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莉亚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她缓缓转过头,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耍我吗,“你说过不着急。”
“是啊,我不着急。”凡尔纳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我只是问问,又没催你。”
莉亚深吸一口气,把肉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决定不理他。
又过了三分钟。
凡尔纳喝了杯水之后,“现在呢?有结论了吗?”
“没有。”
“哦。”凡尔纳也不气馁,跟着点了份牛排,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莉亚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默默地把自己的盘子往远处挪了挪,仿佛这样就能离这个烦人的家伙远一点。
又过了三分钟。
“其实吧——”凡尔纳刚开口。
“凡尔纳。”莉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嗯?”
“其实你今天来找我,是想死是吗?”
听出她是真生气了,凡尔纳马上坐好,举起双手┗(′?∧?`)┛乖乖投降,“当然不,我喜欢和平的活着。”
莉亚闭上眼睛,深呼吸,不能动手,这人虽然烦但好歹是盟友候选,有理想,也有实现理想的强大力量,不能因为太烦人这种理由就把他钉墙上。
她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继续吃肉。
凡尔纳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大约又过了三分钟,他清了清嗓子,“那个,莉亚——”
莉亚的叉子,咔一声插穿了盘子。
“……当我没说过。”凡尔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低头吃饭。
莉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确认他真的不会再开口之后,才松开叉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考虑考虑,这个人到底懂不懂考虑是什么意思?算了,跟一个傻子,没什么好说的。
等吃完最后一块肉,莉亚终于舍得放下叉子,无声地呼出一口气,那张冷淡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凡尔纳早就吃完了,一直托着腮看她,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微笑,“吃饱了?”
“你又想问我了?”莉亚现在就纯敷衍他,边问边抬手轻轻一挥。
那层覆盖在桌面上的金属薄膜无声地卷起,像一层极薄的金箔从水中浮出,在她指尖团成一个银白色的小球,随手收进口袋,木桌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这些看起来像是洁癖一样的行为,全靠原本那些跟在身后的特工练出来的。
为了杀她,那些人根本不管会不会连累无辜的人。
往自来水总源里投细菌武器,用化学物质毒性搞渗透,反正只要是能出其不意害到她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敢用,完全没底线。
凡尔纳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可惜,那张金属桌面在灯光下亮得像镜子,映着莉亚的脸,比这块破木头好看多了。
“走吧。”莉亚已经朝门口走去,推开门,铃铛又响了一声。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凡尔纳跟上,去经过柜台时朝老板眨了眨眼,老板愣在原地,忽然感觉围裙口袋沉了一下。他狐疑地往里一摸,眼睛瞬间瞪圆,居然是那根被他拒绝过的大金条,在昏暗的口袋里闪闪发亮,这种诱惑,他再也拒绝不了第二次。
“这、这。”他直愣愣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巴张了张,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伦敦,军情六处的会议室。
阿加莎·克里斯蒂把茶杯搁在碟子上,眼睛目不斜视地只盯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战报,不用打开也知道上面说了什么。
输了,全面的溃败。
柯南·道尔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支雪茄,他有一头黑发和一双仿佛永远充满智慧的碧眼,此刻那里却没了往日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像一潭被搅乱的深水,底下沉着某种叫人心头发紧的东西。
“她还要杀到什么时候。”阿加莎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战报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都是死于魔女之手的士兵,就连英国派驻战场的异能者,都损失了不少。
那个白发紫眼的魔女,甚至没有掩饰行踪,就大摇大摆的在前线大开杀戒,从东线杀到西线。
“让那些人把跟着的特工都撤回来吧。”柯南·道尔转过身,雪茄在指间被捏得变形,“我们制造出了魔鬼,我现在甚至有点庆幸,当初的计划没有成功,没失控的魔女都这么失控了,如果她真正失控……”
“这次是我们失算了。”
阿加莎眉头一皱,“怎么能算我们的,明明是那些坐在高位上的蠢货们,擅做主张独断独行,连累我们还要帮忙善后。”
和雨果想的不一样,阿加莎和柯南·道尔早就看出来了,那位法国魔女的立场,从来就不是完全效忠于法国。他们一直很想与之秘密接触,拉拢友善对待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做这种蠢得不行的计划?
“现在重要的是善后。”道尔走到桌边,“那些人议员高官们根本不在乎,除了自己以外人类生命,但现在我们在想拉拢魔女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英国也多了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阿加莎端起茶杯,指尖微微发白,她这完全是被气的,本来有六成把握拉拢过来的人,现在是彻底不可能了,“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凡尔纳去那边。”
道尔眼神晦暗不明,凡尔纳最后出现的地点和法国魔女最后出现地点太近了,不怪阿加莎会有这种说法。
“凡尔纳,他是个聪明的投机者,也是个危险的理想主义者。”柯南·道尔把雪茄扔进烟灰缸,金属撞击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如果他真的能说服魔女停下,那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但如果不能,我们就得准备第二套方案了,既然杀不死,那就得想办法让她忙起来,忙到没空在英国境内闲逛。”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玻璃嗡嗡作响。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条无名公路上,莉亚正踩着满地的落叶,听着身后凡尔纳喋喋不休地介绍着下一站的特色小吃,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光,对远在伦敦的这场针对她的新一轮布局,浑然不觉。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前面好像有个小镇。”凡尔纳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灯火,“听说那里的苹果派是一绝,要不要去尝尝?这次我请客,不用你考虑了。”
莉亚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再提考虑两个字,我就把你埋在那里的苹果树下当肥料。”
凡尔纳立刻拉链封口,做了一个夸张的封嘴动作,眼里却满是笑意。
莉亚走在前面,凡尔纳跟在后面,终于安静了,这让她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小镇的灯火越来越近,隐约能看见低矮的房屋轮廓和一两根冒着烟的烟囱,空气里飘着一股烤苹果的甜香,混着肉桂的味道,顺着夜风一阵阵地送过来。
莉亚吸了吸鼻子,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凡尔纳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莉亚。”他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正经了许多。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用再打这场战争了,你想做什么?”
莉亚的身边总有人再问她这种问题,“还能干什么就吃饭,睡觉,到处走走挑战挑战强者,把自己好好的养好。”
凡尔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在笑,“嗯,非常棒的愿望。”
“因为本来就不难。”莉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难的从来不是想做什么,而是有没有命去做。”
凡尔纳的笑容微微收敛,他看着莉亚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睛,“是这样没错。”
小镇的苹果派确实很香,但莉亚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不是热腾腾的甜点,而是一张她万万没想到的脸。
“好久不见,莉亚。”那个人摘下帽子,露出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托尔斯泰。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90章 同道人
那张桌子旁坐着三个人,第一个是她认识的托尔斯泰,这么炎热的天气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军大衣,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排空的伏特加酒瓶,正托着腮看门口的方向,似乎早就等着了。
另外两个是生面孔。
一个留着一头乱蓬蓬的棕色卷发,大胡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飞快地划动,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另一个却正好相反,那人一头黑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三件套,相貌俊朗,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杯被硬塞过来的伏特加,朝莉亚微微举了举杯。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却没有恶意。
凡尔纳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外面热。”
莉亚白了他一眼,抬脚走了进去。金属领域在她踏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铺开了,整个酒馆内部的每一处,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无比,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知道,凡尔纳这家伙急头白脸地来找她,绝对是要搞什么事情了。
她在那张桌子旁坐下,刚好坐在托尔斯泰对面。
“又见面了。”托尔斯泰咧嘴笑了一下,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你看起来比上次气色好。”
莉亚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战场上,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酒馆里,那场打生打死的演戏对持,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凡尔纳在她旁边坐下,指了指那个大胡子翻笔记本的人,“这位是沃尔特·惠特曼。”
大胡子的头都没抬,笔尖继续在纸页上划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你好?”
莉亚挑了下眉,这个人她还真知道,美国的诗歌之父,现实中的草叶集也看过。
凡尔纳又指向那个端坐的男人,“这位是查尔斯·狄更斯。”
狄更斯放下酒杯,朝莉亚微微颔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打量,目光中有一种别样的专注,他个人认为在场这位年纪最小的异能者,却是他们之中最强的,这点就连凡尔纳也比不上。
好家伙这位更是如雷贯耳,莉亚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目光最后落回那个还在奋笔疾书的大胡子身上。
“惠特曼先生。”凡尔纳提高了音量,“客人到了。”
“嗯。”大胡子应了一声,翻了一页笔记本,继续写,“来了就坐,我又不是没看见。”
莉亚看了凡尔纳一眼,凡尔纳耸耸肩,一脸他就是这个德性的表情。
托尔斯泰倒了杯伏特加推到莉亚面前,“喝吗?纯的,没有兑任何东西。”
“啊!托尔斯泰你在干什么?我们的莉亚可是还未成年呢。”凡尔纳一把打掉他推过来的酒杯,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无色透明的液体泼洒在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一点水渍。
莉亚看了一眼那杯酒,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语气嫌弃,“我讨厌喝酒,下次再递酒过来劝。”
她忽然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紫眸亮晶晶的,说出的话让人脊背发凉,“我就把它们灌到你鼻子里去哦?”
托尔斯泰默默把酒端回,“哦?”这孩子身上的杀气,比上次见面时浓烈太多了。
见他们话题告一段落,狄更斯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他说出来的法文倒是出奇的标准,“别介意,沃尔特只是太投入了,他每次有了新灵感就这样,外面的世界跟他没关系。”
“新灵感?”莉亚注意力被顺利拉回。
“在写一首诗。”狄更斯目光落在惠特曼身上,“主题嘛,大概是关于战争结束之后,那些活下来的人要怎么办,他是个乐观主义者,觉得一切都还能变得更好。”
像是写完了,惠特曼总算是放下了笔,抬起头来,他用一双天生看人有些散漫的褐色眼睛,看了莉亚一眼,从上到下,然后点了点头,“这么年轻,可惜了。”
“可惜什么?”凡尔纳有些好奇的问。
他歪了歪头,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不等惠特曼开口,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客气的说,莉亚用一只手就能打死你了,所以你是可惜她见识太多,还是可惜你见识太少?”
惠特曼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可惜,这么年轻的女孩就见识了那么多不该见识的东西。”
惠特曼把笔记本合上,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他抬眼目光越过凡尔纳,落在那个白发紫瞳的少女身上,“所以我得写得快一点,赶在更多的人见识这些之前,告诉他们还有另一种活法。”
莉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你上过战场?”
惠特曼愣了一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笑,“没有,但我在战地医院待了三年,见过那些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他们的伤口我看得见,但心里那些东西,谁也看不见。”
“我猜你的心里也藏着不少东西。”
“不关你的事。”莉亚怼了他一下。
惠特曼再次被噎住,他真没有居高临下的那种恶意,只是见到人家小姑娘之后,发现这位法国魔女实在的小,以至于突然好好想聊聊而已,只是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莉亚已经转过头了。
狄更斯轻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沃尔特,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莉亚小姐,来这只是为了和大家见一面,认识认识,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不是什么神秘组织,大概像同好会吧?”
“是吗?”莉亚转过头看他,“话说在前面,我可比你更早加入。”
狄更斯,“……”
“那、那前辈好?”
凡尔纳坐在靠窗边的位置,金色乱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味,他手里拎着一瓶从托尔斯泰那边抢来的酒。
既没有帮狄更斯解围的意思,也没有反驳莉亚的打算,只是慢悠悠地举起酒瓶,对着狄更斯的方向虚虚一敬,嘴角翘得老高。
“狗东西。”狄更斯暗骂了一声。
莉亚反客为主的问,“所以你也加入了凡尔纳的组织?”
“可以这么说。”狄更斯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但凡尔纳那个组织的叫法太死板了,我更愿意把它叫作一个约定,一些觉得战争不该继续下去的人,凑在一起,想想办法。”
七个背叛者嘛,这她知道。
托尔斯泰忽然开口了,“别想太多,我们今天来,不是现在就要做什么?只是确定一下彼此的理想是否一致,我们是否为同道人。”
酒馆早就被他们包场了,现在这里没有任何外人,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一身冷冽气质的白发少女,这个在战场上最值得让超越者都忌惮的名字的主人,等着她的回复。
“我知道了。”说着她的语调突然激昂起来,“干吧,让我们像世界发起冲锋吧。”
托尔斯泰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伸手在桌上一拍,震得酒瓶都跳了一下,“我说什么来着!她骨子里就是个痛快人,都被法国那帮人带坏了,什么优雅面子,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冲锋冲锋冲锋,儒勒!我们明天就开始计划吧。”
“你闭嘴。”凡尔纳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转头又对着莉亚无奈的喊,“你也是,别捣乱。”
莉亚收回那副热血上头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那句中二发言不是她说的。
托尔斯泰还在笑,笑得伏特加都快从鼻子里喷出来,惠特曼终于抬起头,用那双散漫的褐色眼睛看了莉亚一眼,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狄更斯端起酒杯,浅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亮了一瞬,“所以,前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前辈。”
莉亚放下水杯,“不可以吗。”
“那倒没有,我还挺喜欢有活力的年轻人。”狄更斯一副老成的摸样。
“也没什么就气氛到了,随口一说。”
托尔斯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伸手在莉亚面前的桌上敲了敲,“我说认真的,你今天能来,就应该已经是确定彻底的加入我们的吧?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虽然是为了搞出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但至少不是现在。”
“那为了什么?”莉亚问。
“为了我们之间能互相了解。”托尔斯泰收起笑容,那双灰色的眼睛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你愿意和我们进行一场交流会吗?”
莉亚想了想最后吐出两个字,“废话。”这场突如其来的聚会虽然在预料之外,但如果她想拒绝的话早在一开始就走了。
凡尔纳终于从有了一副总发起人的感觉,开始发表重要讲话,“行了,那就从我开始吧。”
他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也变得认真了几分,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变了,像是一把收进鞘里的刀,终于露出了锋刃。
莉亚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这趟原本只打算见一面就走的会面,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持续到深夜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