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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个人渣。”

“谢谢夸奖。”牧神微笑着,将文件推向他面前,“那么,交易成立?”

第46章 横滨事件簿(2)

深夜,她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巴黎。

金属球在伊甸之塔的顶层平台上降落,表面还散发着因高速摩擦而产生的余温。球体裂开,莉亚从中走出来,雪白的长发在夜风中被吹得微微扬起。

兰波站在平台入口处,一个穿着深色风衣,他的脸色很差,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直到亲眼看到莉亚从金属球中走出来,他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

“情况。”莉亚走过去,开门见山。

“进来说。”他转身往塔内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莉亚跟在他身后,金属球在她身后重新解体成金属微粒,无声无息地融入夜空,回到它们应该在的高度。

兰波直接带她去了雨果平日用来召开紧急会议的小会议室,门推开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就连一向和魏尔伦不对付的莫泊桑也在,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沉着罕见的凝重。

他对面坐着一个莉亚这些日子经常见的人,中年男人穿着军装,肩章上缀着将星,面容刻板而严肃。

“莉亚到了。”兰波说。

将军抬起头,他有双和雨果老师一样的灰色眼睛,仅在莉亚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张脸将军已经在参谋室见过太多次了,对少女的熟悉度甚至在自己女儿之上,“坐。”

莉亚在莫泊桑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伯纳德将军看了兰波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开口,“三天前,魏尔伦得到了你父母亲的情报。”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推到莉亚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浅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克洛伊·切尔西金。

“情报显示,你的母亲最近在横滨出现,而且接触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兰波的声音很平稳,但莉亚听出了那平稳之下的压抑,“保罗他他想去。”杀了你的父母,这句话的最后兰波还是说不出口。

但出乎兰波意料的,莉亚只是皱了皱眉,“他一个人?”

“他太冲动了。”虽然这么想不道德,但兰波庆幸莉亚对待父母的冷漠,这样至少他们兄妹之间不会生出隔阂,“那份情报里附了一段异能加密的留言,内容是切尔西金家族内部的一段对话录音,提到了预言和日本的秘密武器,声音的主人正是你的母亲克洛伊·切尔西金。”

“保罗认为这和你有关,他担心你的母亲和日本方面达成了什么协议,会威胁到你的安全。”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哥哥是拿着这份诱饵,一头扎进了别人精心编织的网里?”

莫泊桑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烦躁,“那个笨蛋,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欧洲战场早就成了异能者的绞肉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这明显就是圈套吧,他怎么敢一个人去,兰波,你为什么不看紧点?”

超越者是很强没错,但他们也不是无敌的,如果是数十个超精英的异能者,完全可以在精密的算计下耗死强大的超越者。

“拦得住吗?”兰波苦笑一声,眼下的青黑似乎更深了,“当听到那段录音里克洛伊的声音时,他就已经疯了,恨不得马上”

一直沉默的伯纳德将军突然插话,声音低沉他倒是冷静的很,“不仅仅是如此,我们最近正在和日本接触,试图在远东开辟第二战场,根据情报部的分析,或许已经有别国的人提前接触了他们,幕后黑手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能够干扰甚至控制魏尔伦的手段,所以现在他的状态,非常危险。”

牧神,这是兰波心里一瞬间升起的名字,控制保罗,这个人选不会有其他选项,但有关温柔森林的秘密,他不会告诉在场除了莉亚以外的人。

他垂下眼眸,眼里那点锐光被迅速敛尽,重新挂上那副疲惫的笑,“他留了讯息,说只是去确认,三天就回。”

“三天前?”莉亚问。

兰波点头,“三天前,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能联系上他。”

莫泊桑低声骂了一句,“现在的问题是,他失联了,但以他的实力就算是陷阱,也不至于连个消息都传不出来。”

“设陷阱的人知道他一定会踩进去,并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莉亚已经被气笑了,“居然敢拿我做诱饵。”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会议室里的金属物品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甚至是墙壁里的钢筋,都在金属主人的震怒中微微颤斗。

“我要去日本。”莉亚的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我找到哥哥之前,任何人不要试图阻止我,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向门口走去,正好顺便拆散一下法国想和岛国合作的心思。

“等等!”莫泊桑在她身后喊道,“你打算怎么去?去海外可不是你在国内飞,有空制配合,大剑魔女出国,你百分百会遭到拦截。”

莉亚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几缕雪白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半只眼睛,“那你能抽得了身送我吗?”

莫泊桑还没说话,伯纳德将军第一时间反对,“不行,如果连莫泊桑都去了,国内少了三个超越者,对付英国一定会出现力竭,那群秃鹫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就知道将军大人你会这么说。”早有预料的莉亚根本不在乎,想拦截她也得看他们的雷达能不能追得上。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眨眼间一架半人高通体银白的流线型飞行器,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架飞行器足够小,速度快得足以撕裂音障。

“我一个人去。”莉亚说,“目标小,行动快,不引人注意,如果我三天之内没有消息,你们再启动救援或者什么计划都好,随便你们。”

“三天?”兰波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确定三天就够了?”

“够了。”莉亚转身往门口走,“如果三天之内我救不出保罗,那就说明我也陷进去了,你们来多少人都是白送,除非雨果老师亲自来,虽然我不信那个国家如果真有这个战力,还能被打成如今这样。”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对了,萝拉和老师那边麻烦帮我瞒着,就说我被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短期内回不来。”

“呵,我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瞒得过BOSS。”莫泊桑问。

“总之要是被发现了,我就全推到你身上。”莉亚推门走了出去,声音远远传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门在莉亚身后合拢,将会议室里压抑的窒息感隔绝在内。

“蠢货哥哥”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架银白飞行器的光滑表面,“居然会被这种拙劣陷阱骗到。”

虽然嘴上骂得狠厉,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比任何愤怒都要可怕,那是猎食者被触犯逆鳞后的杀意。

既然对方敢拿她做局,敢把主意打到魏尔伦头上,那就必须做好被连根拔起,碾碎成灰的准备,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她照样杀给你看。

莉亚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飞行器的侧翼,“启动。”

随着她的命令,引擎发出一声嗡鸣,随即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推力,空气被瞬间撕裂,音爆云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短暂的白花。

那道银色的流光,划破巴黎的夜空,以超越雷达捕捉极限的速度,向着东方的地平线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

莫泊桑看着紧闭的房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这就走了?连个详细的计划都没有,现在国际上不知道有多少盯着她呢,英国那群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她有分寸。”兰波走到窗边,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流光消失的方向,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似乎因为莉亚的胸有成竹而稍微松动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比起我们在这里干着急,让她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就实力而言她已经比你我强上很多了。”

伯纳德将军最终长叹一声,“三天,我们就等三天,如果三天后没有消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立刻启动预案,哪怕要踏平整个岛国,我也要把人捞回来,法国不能失去她”

“在那之前。”莫泊桑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得想想怎么帮小莉亚圆谎,要是让BOSS知道我们把他的得意门生看丢了,我们几个恐怕不够他拆的。”

兰波苦笑一声,倒是忘了那位先生。

万米高空之上,莉亚驾驶着飞行器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月光洒在她银白的载具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她调出了导航系统,红色的目标点直指日本横滨。

时隔六年再次踏上来时路,她心中不是不感慨,只是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那对夫妻还能搞事,她都没空去管他们,居然还敢送上门。

第47章 (横滨事件簿3)

横滨,深夜已经很深了,但山手町的一栋洋馆内依然亮着灯。

夏目漱石坐在书房的扶手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空空地落在窗外的黑暗中,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桌上的电话响了。

电话响了五声,然后自动转接到答录机,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语气急促而压抑,“先生,出事了,法国那边有动静了,那个大剑魔女已经离开了巴黎。”

夏目漱石神情一动。

答录机继续播放着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目前航线不明,但根据情报部的推测,目的地极有可能是横滨,老师,如果那个级别的超越者真的登陆——”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大概是在说的时候临时又有了新的情况。

“唉。”夏目漱石终于叹了口气,把凉透的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外界的灯光零零散散的,像是一盘散落的棋子。

他了解这个国家的异能者现状,没有超越者,甚至连准超越者都屈指可数,最顶尖的战力不过是几个特级异能者,放在欧洲战场上,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算计了最起码两位以上的超越者,即将在这片土地上碰面。

“真是会给我找麻烦。”他喃喃自语。

电话又响了,这一次,夏目漱石直接拿起了话筒,不等对面开口,就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说道,“情况我大致掌握了,你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

“什么都不要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什、什么都不做?可是先生,如果那个魔女真的在横滨开战。”

“所以才什么都不要做。”夏目漱石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你以为就凭你们那几个特级异能者,能拦得住她?还是说你们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

“既然拦不住,就不要去招惹她。”夏目漱石说,“让她进来,甚至是提供帮助,找到她想找的人,然后送她离开,在这期间,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确保没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去触她的霉头。”夏目漱石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他盯着外面的棋灯看了很久,引大剑魔女入局,在暗中策划这一切的人,到底想做什么?日本这个远东的异能荒漠,何德何能接连吸引两个超越者踏足?除非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

他眯起眼,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暂且不提这位想到了什么,此时此刻横滨港口的某的仓库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集装箱的阴影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冰冷的紫红眼睛。

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正是之前在巴黎郊外与牧神密会的N。

“你确定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年纪。

“确定。”N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法国那边已经知道魏尔伦失联了,而且大剑魔女也已经离开了巴黎,应该是往这边来了。”

男人的紫红眼睛眯了起来,“很好。”

“不过。”N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那个魔女登陆,这里的局面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控制?为什么要控制?”

N愣住了。

“我们不需要控制任何事。”那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事情是牧神做的,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它烧起来就够了,至于火势会蔓延到什么程度,那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

N沉默了片刻,“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记住你的任务。”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在那个人到来之前,把东西准备好。”

N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东京大学医学附属医院,森鸥外正在处理最后的交接工作,他经人引荐终于可以去军部报道,这个国家如果再这样忽视异能对战场的作用,未来必败无疑。

“森医生。”护士在门口探头,声音带着几分不安,“有位……客人找您。”

森鸥外挑了挑眉,这种时候,会是什么人,“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老年人,手里拄着一柄柺杖,步伐不紧不慢,悠闲自在,他的目光在森鸥外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森医生。”夏目漱石开口,语气仿若熟人般,“听说你即将去军部高就,恭喜。”

森鸥外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面上却笑得滴水不漏,“老先生过奖了,不知您是?”

“夏目漱石。”老人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木杖横在膝头,“一个快要入土的老骨头,不值一提。”

森鸥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夏目漱石,一般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就连异能者对其知道的也不多,但恰巧他就是知道的其中一员,这个名字在日本异能者的暗世界里,分量可不轻。

“老先生找我有事?”

“有。”夏目漱石抬眸,年轻人有朝气,有抱负,为了这个国家的利益可以无视自身的利益,“我想请你帮个忙,在军部那边,替我留意一个人。”

“谁?”

“一个即将踏入日本国土的,不该出现的人。”夏目漱石从袖中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桌上,“法国的大剑魔女,莉亚·切尔西金,如果她来了,我需要你提供便利。”

森鸥外低头看着照片,那上面是个雪发紫眸的少女,面容清冷,身后悬浮着数把巨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阳光下宛如神祇。

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美丽近乎梦幻的脸,甚至让森鸥外觉得有点眼熟,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我有什么好处?”

夏目漱石低笑一声,倒是有趣的孩子,“作为交换,我可以帮助你以最快的速度升到,让上面听到你的声音的位置,以及关于你那位即将上任的军部上司,他背后站着的人。”

原来如此。

森鸥外缓缓弯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味,“成交。”

凌晨五点,横滨上空,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撕裂了云层,随即消失不见。

莉亚的飞行器在横滨港上空悬停,她透过孔洞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三十六颗天基金属保持着悬停,分布在横滨上空的不同高度,将整个城市纳入了金属微粒的感知范围。

如今她的金属领域已经扩展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就算是覆盖一整座城市都不在话下,但非必要莉亚不喜欢那么做,信息太多太杂,超出大脑处理上限的感知只会带来剧烈的头痛。

四百多平方公里,整个横滨几乎都在莉亚的感知范围内。

她闭上眼,专注于那些微弱的反馈信号。

现代社会金属无处不在,街道上的护栏,建筑里的钢筋,地下的管道,甚至人们身上的金属饰品,每一个信号都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一个光点。

几十万、上百万个光点,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她头痛欲裂的在那些光点中寻找着。

魏尔伦的身上常年备着当年她送的匕首,那是她亲手炼制的,只要人在横滨,只要那块金属还在他身上,她就能找到他。

但几分钟过去了,她没有找到,莉亚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不在吗。”莉亚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她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那把匕首是她用自身异能金属铸造,彼此之间有着远超一般金属的感应,现在却什么都感知不到,难道魏尔伦不在横滨吗?

莉亚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了铺天盖地的金属感知,既然用蛮力搜索行不通,那就只能亲自去见见克洛伊了。

而在横滨港深处的某个实验室最底层,N用牧神提供的卫星监控,神色激动望着天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银白色流光。

N 低声吩咐身边的人说道,“告诉牧神,棋子已经落子,让他把东西拿出来。”

“可是先生。”下属犹豫了一下,“如果她找不到目标,会不会直接对横滨出手?那样的话,我们的人造异能计划可能会提前暴露。”

“那就让他继续跟着诱饵找。”N的声音冷得像冰,“只要她还在这个城市里寻找,就不得不留下痕迹,而那些一直潜伏在暗处觊觎着超越者力量的家伙们,闻到味后自然会像鲨鱼一样围上来。到时候,无论她多强,自有人帮我们出手。”

莉亚将飞行器压缩回单纯的金属球,随手扔到天上,独自一人走在港口区的街道上。

雪白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扬,那张过于显眼的脸被她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几缕银白色的发丝。

这个时间点的港口区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货车从身边驶过,车灯在她身上扫过一瞬,又消失在夜色中。

第48章 (横滨事件簿4)

莉亚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长靴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无数颗粒小金属在高空的平流层中以音速巡航,随时可以撕裂云层坠落。

她走过一条街,身后的动静近乎于无,但瞒不过金属领域的莉亚。

莉亚微微侧了侧头,余光捕捉到一个穿着浅色和服的年轻男人,那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冷峻,银色短发,腰间佩着一柄长刀。

福泽谕吉?!

那人见莉亚注意到了自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走到了她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请问。”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没办法夏目先生特意交代了,要注意他天生自带的冷酷气质以免引起误会,“您是莉亚小姐吗?”

“谁让你来的?”

“夏目漱石先生。”现在还是银狼的福泽谕吉谨慎的回道,“他让我来带您去见克洛伊女士。”

莉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兜帽下露出半张脸,紫色的眼眸在初起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目光没有恶意,甚至算不上审视,只是平静地看过来,却让福泽谕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福泽谕吉想要努力克制,但他的手并未松开刀柄,能做到竟只有刻意放缓呼吸,将那股常年萦绕在身侧的凛冽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再清楚不过面前这位看似少女的存在,实则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莉亚的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刀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名刀,金属的纹理在她眼中清晰可见,甚至能感受到刀刃内部因主人紧绷的神经而产生的微弱震颤。

“带路。”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福泽谕吉微微颔首,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虽然已经从漫画里了解了这个人,但莉亚并没有完全信任他,特殊时期一个人可以为国家做到什么程度都不奇怪。

她操控的金属微粒已经扩散,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刚转过一个街角,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凶悍的男人便从巷子里窜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他们是横滨地下世界里常见的打手,这个时候还没有三刻构想,森鸥外都没上位呢,横滨乱的跟一锅粥似,到处都是今天建立明天说没就没的帮派组织,大早上满街乱晃的只有小组织中的边缘炮灰。

“喂,前面的!”领头的大汉挥舞着手里的铁棍,目光贪婪地扫过莉亚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脸庞,最后定格在她露出的那一截雪白下巴上,“这大早上的,小妹妹要去哪啊?哥哥们正好无聊,陪我们……”

话音未落,空气突然凝固了,福泽谕吉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护在那位客人身前,但动作却僵在了半空。

因为他发现,根本不需要出手,那些打手手中的铁棍,腰间藏着的匕首,甚至是衣服上的金属纽扣,它们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吵死了。”莉亚的声音清清淡淡,听着就感觉很不食人间烟火。

下一秒,异变突起,大汉手中的铁棍猛然脱手,不仅没有掉落,反而在空中扭曲拉伸,瞬间化作一根尖锐的金属长刺,调转方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洞穿了大汉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后的砖墙上。

惨叫声还未完全出口,其余几人身上的金属物品同时暴起,皮带扣变成了飞刃,甚至连他们口袋里零散的硬币都如同子弹般射出,非常狠辣地击碎了他们的膝盖骨。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此刻已倒在地上哀嚎翻滚,鲜血染红了街道,却没有任何一人死亡,她只想让他们闭嘴,没打算在这里弄出人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福泽谕吉瞳孔微缩,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这就是异能者吗?能在瞬间瓦解一群武装人员的战斗力,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常人想象的范畴,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支配,在战场中主宰他人生命的就是这样一群异能者。

“走吧。”莉亚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连看都没看那些伤者一眼,径直从满地狼藉中跨过。福泽谕吉深吸一口气,迅速跟上,路过那个被钉在墙上的领头人时,那人正惊恐地看着莉亚的背影,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福泽谕吉加快脚步,与莉亚并肩而行,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前面就是那位女士的临时住处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谨慎,“夏目先生已经安排人在那边守着,确保不会有不相干的人打扰。”

莉亚没说话,兜帽下的紫眸微微眯起,金属微粒在她身周扩散,将前方那栋洋馆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了感知范围。

“就她一个人?”莉亚问。

福泽谕吉点头,“是的,克洛伊女士坚持要单独见你,夏目先生原本安排了人在屋内,但她拒绝了。”

莉亚轻哼一声,没有评价。洋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她的长靴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来了?”声音从二楼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莉亚抬头,看到克洛伊站在楼梯的转角处,浅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六年过去了,这个女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他人呢?”莉亚摘下兜帽,雪白的长发倾泻而下。

克洛伊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跟我来。”

莉亚跟在她身后,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克洛伊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布置简单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藤原重野和她的结婚照。

“坐下,我想和我的宝贝女儿好好聊聊。”克洛伊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莉亚没有坐,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我再问一遍,魏尔伦在哪里?”

克洛伊垂下眼眸,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在乎我的解释吗?”

“不在乎,没有对你们出手,让你们在这个国家好吃好喝安静的待着,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

克洛伊闻言整个人看起来快碎了,肩膀微微颤抖,一个哽咽差点直接哭出来,“莉亚救救你的父亲吧,他已经消失了一个月。”

莉亚的瞳孔骤然收缩,父亲?藤原重野?

她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可克洛伊接下来的话,让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我不知道是谁。”克洛伊的声音支离破碎,“他们找到我,说可以帮助你,给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我……我信了,可我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我连他们的脸都没见过,只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

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真实的恐惧与悔恨,“直到重野失踪,我才意识到被利用了,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只是想通过我,把你引到这里来。”

莉亚猛地朝克洛伊靠近,雪白的长发泛着冷冽的银辉,带着一股暴戾的焦躁。

这两夫妻,一个敢卖,一个敢信,凑一块简直是蠢货界的神仙眷侣,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穿越投胎到这种人家?

天上的金属球原地转了两圈,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蠢透了。

算了,蠢是蠢了点,但好歹是线索,莉亚捏了捏眉间,“现在我来了,你的那边中间人有没有和你联系。”

福泽谕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沉默地守在门口,面无表情,只有微微颤动的眉梢泄露了一丝内心的震撼。

这位大剑魔女,法国最强的超越者之一,她的亲生父母居然在日本人?而且就在横滨?福泽谕吉内心生出不好的预感,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足以在国际异能圈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觊觎力量,想利用莉亚软肋,甚至单纯想搅浑水的,全都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涌来。

到时候,横滨将永无宁日。

“没有。”克洛伊老老实实回答,“但是,三天前魏尔伦找到我,他问了我很多问题,关于预言的,关于你的,最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快就离开了。”

“我知道了。”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克洛伊夫人。”

克洛伊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因为这个称呼伤心的看着她。

“如果你还想要活下去,就离开日本,离开法国,去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莉亚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因为接下来,不管魏尔伦能不能救回来,我都会把有关者连根拔起,而所有与之做过交易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克洛伊的瞳孔微微收缩,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也包括我吗?”

莉亚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门在她身后合拢,将克洛伊空洞的眼神隔绝在内,福泽谕吉看到莉亚出来,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要去哪里?”他问。

第49章 (横滨事件簿5)

“你还要跟着我?”

福泽谕吉犹豫了一下,“如果不介意话,我的雇主让我继续跟着莉亚小姐。”

莉亚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看了很久,好歹是主角团的一员,带着好像不亏,谁也不知道玄之又玄的气运一说是不是真的,但在这个世界里,跟着主角走,总比独自撞进死胡同强。

她收回目光,重新戴上兜帽,将脸重新遮住,“随便你,别拖后腿就行。”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手按在剑柄上,与她并肩走入横滨。高空中,三十六颗天基卫星缓缓调整了轨道,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关东地区。

横滨港深处的地下实验室,N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悬浮在横滨上空的银白色光点,嘴角缓缓上扬。

“大剑魔女。”他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多么美丽的造物,如果能拿到她的样本。”

“别做梦了,那是我的作品。”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的扬声器中传来,N转过头,眼露不屑,嘴上却恭谨的万分,“鄙人只是想想而已,她现在可是全世界的焦点,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子,毕竟我可不是您。”

目前还远在法国的牧神,猩红色的眼睛望着囚室里宛如困兽之斗的魏尔伦,那些人想破脑袋可能也料想不到,他的黑之十二号根本没有离开过巴黎。

“魏尔伦那边怎么样了?”N问。

“还在闹呢。”牧神貌似无奈的说,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满意,“温柔森林的效力比预想的更强,即使是特异点,也无法抵抗来自主人的命令。”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找到他?”

牧神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急,让她先在这个城市里转转,看看那些肮脏的角落,感受一下这个国家的无力,只有这样她才能明白弱小也是一种罪过。”

他转过身,朝实验室深处走去,“等她意识到,在这个国家没有人能帮到她的时候,自然会按照我们预设的剧本走。”

N站在原地,听着牧神逐渐消失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被人明晃晃嘲笑母国,是个人都不会开心,但为了达成目的,这些东西不是不可以忍耐。

可时至今日N依然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在他看来魏尔伦已经一件举世难寻的珍宝,为了一项不确定的未来,真的值得牺牲掉自己的绝世之作吗?

希望大剑魔女,与即将进入收货季的荒吐霸,值得他拿出整个横滨来拼吧。

他重新看向监控屏幕,那道道银白色肉眼难寻的光点,只能依靠牧神提供的特殊道具才能看见的巨量金属,依旧悬浮在横滨上空,安静得的恐怖。

“真是美丽啊。”他再次感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似这样就能无视掉内心的战栗,这难道不值得恐惧吗,被人入侵到这个地步,这个国家居然无人察觉。

他在与其他人联络的同时,莉亚也不是孤军奋战,她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兰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找到了吗?”

“还没有。”莉亚说,“但我确认了一件事,哥哥确实来过横滨,而且接触过克洛伊。”

“然后呢?”

“然后他消失了,就连我给他的匕首都感知不到,这里风平浪静,我感受不到任何威胁,很难想象这里有人能制住魏尔伦。”

兰波不说话了。

“我需要时间。”莉亚说,“三天,如果三天后我还是找不到。”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兰波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一定能找到他。”

莉亚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话筒。

“对了。”兰波忽然开口转移话题,“萝拉那边,我已经帮你瞒过去了,我跟她说你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短期内回不来。”

“她信了?”

“信了。”兰波说,“但那孩子很聪明,瞒不了多久。”

“能瞒几天是几天。”莉亚说,“她不适合参与这种事。”

兰波苦笑一声,“你倒是挺护着她。”

“她只是个孩子。”莉亚说,“不应该被卷入这种级别的冲突。”

“莉亚,她今年二十岁了,比你还大五岁呢,不是孩子了。”

莉亚没有说话,选择直接挂断了电话。

横滨的街道在晨光中逐渐苏醒,莉亚挂断电话之后,金属微粒在她指间流转,一如既往的将通讯设备碾成细碎的银沙,随风散去。

转头一看就见福泽谕吉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端,手按在刀柄上,配合上那头银发,看起来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银狼,在漫画中有银狼这个外号似乎也不奇怪。

“接下来去哪?”他问。

莉亚微微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之上,金属微尘构成的感知网络覆盖着整座城市,但她找不到魏尔伦,那把匕首的感应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隔绝了,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这不正常,以她现在的金属掌控精度,就算是深埋地底的矿石都能感知到轮廓,莉亚靠着这个甚至能找到深埋在地底的金矿,那把匕首是她亲手炼制,融入了费尽心血炼制的合金,与她的异能同出一源。

除非

“除非它不在日本。”莉亚低声自语,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芒。

福泽谕吉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莉亚收回目光,兜帽重新遮住大半张脸,只有雪白的长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泛着微光,“请转告你背后的人,三日内,我不会主动引发冲突,但如果有人不长眼”

闻言他神色一紧,显然已经听明白这未尽之语。

他在这忙着的时候,森鸥外也没让脑子闲着,现在的他年轻气盛,完全不见日后躲在港黑大楼和自己的异能玩换装游戏老谋深算的BOSS形象。

森鸥外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镜中的男人二十六七,面容清俊,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斯文气质,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藏着与外表不符的锐利。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超越者吗?”他低声念出这个词,仅仅一名就足以扭转战局,和夏目老先生的想法不同,他不仅准备帮忙,甚至想要拉拢那位已知在国际上年纪最小的超越者回到日本。

是的,他想起来了。

雪发紫眸的少女,面容清冷,那张总让他觉得眼熟的脸,直到昨天,他在军部的档案室里,翻到了一份六年前的旧记录。

“横滨异能者失踪案,涉及法国超越者莫泊桑,疑似与切尔西金家族有关。”

六年前,他还是东大的医学生,在横滨做义务劳动的时候,遇到过的这么一个人,一个手臂骨折,却镇定自若的小女孩,雪白的头发,紫色的眼睛,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他当时以为那是某个贵族家庭的私生女,没有多想但现在,森鸥外对着镜子,嘴角缓缓上扬,“原来是你。”

他系好领带,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他昨天根据夏目先生提供的资料连夜整理的,关于军部内部派系斗争的分析报告,以及他即将上任的那位上司,背后的势力网络。

那个人背后站着的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阴影。

“但阴影。”森鸥外将文件塞进公文包,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东西。”

他走出更衣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经过护士站时,一个年轻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森医生,这么早?”

“军部报道。”他停下脚步,微笑着,那笑容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以后可能不常来了,保重。”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不舍,“是,祝您武运昌隆。”

森鸥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那个护士抬起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怜悯。

但他不在乎。

他走出医院大门,也许是个人感觉,只要战争未停,街道上就总弥漫着一种潮湿近乎腐朽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刻板的面孔,司机确认道,“森医生?”

“是我。”森鸥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向军部大楼驶去,森鸥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夏目先生让他提供便利,但没有说具体怎么做,那个人显然在试探他的能力,试探他是否值得被投资。

而大剑魔女莉亚·切尔西金,就是这场考验的核心。

提供便利?森鸥外指尖轻轻敲击着公文包的表面。

怎样才算便利?让她在横滨畅通无阻?帮她避开军部的眼线?还是在她和军部发生冲突时,站在她那边?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雪发紫眸的面孔,六年前的一面之缘,那个小女孩到底给他留下了印象,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么快就想起来,那个记忆点到不是因为她的异能猜测,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孩子,甚至不是成年人,而是一种从更高处俯瞰世界的漠然,仿佛世间的一切悲欢,在她眼中犹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有趣。”森鸥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因为什么人奋不顾身独自一人深陷险境吗?是谁能把神明拉入人间。

第50章 (横滨事件簿6)

赤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横滨的街道铺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莉亚站在港口区一条偏僻的地盘,兜帽依然遮住大半张脸。福泽谕吉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左手按着刀柄,目光扫过整条街,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居住区而已,他不觉得这有什么能吸引住大剑魔女的地方。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福泽谕吉开口。

莉亚转身,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阴影里微微发亮,“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只不过是她根据推测,这里会是故事中登场的擂钵街,那个由巨大爆炸形成的贫民窟。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发闷,那种说不清的烦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擂钵街,中原中也,也是魏尔伦真正该重视的弟弟。

她强行把这种想法抛到脑后,金属球在无人高空中发出微微的嗡鸣,算了,现在找到魏尔伦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

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天上画了个圈,高空中,三颗卫星脱离轨道,下降到三千米的高度,再次对整个横滨扫描,金属微粒从卫星表面剥离,如同银白色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

每一片微粒都是一只眼睛。

福泽谕吉抬头望向天空,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就是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身体在叫嚣着危险,头皮发麻,一股被人从里到外彻底看透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下意识按住刀柄,指节泛白,却连拔刀的方向都找不到,危险源太多了,感官几乎要被刺激到坏死。

“别紧张。”莉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只是例行检查。”

“检查?”福泽谕吉的喉咙有些发紧,“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莉亚放下手,雪白的长发从兜帽边缘垂落,发梢在微风里微微晃动,“我找不到他。”

福泽谕吉意有所指的说,“会不会因为你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了日本?”

“离没离开,等我彻底翻一遍横滨就能知道了。”莉亚侧头看向福泽谕吉,她突然想起在漫画中日本是有异能技师的,“这个国家,有没有擅长制造屏蔽异能装置这类东西的人?”

福泽谕吉皱了皱眉,第一次认真帮忙思考起来,“军部有个技术部门,专门研究异能抑制装置,但他们的技术来自德国,水平远不如欧洲。”

“军部?”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目标倒是足够大,在广阔无垠的金属领域中,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足够她删选出目标地的所在。

一枚银白色的金属微粒从高空坠落,在她掌心上方三厘米处悬停,震颤着展开,变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上面浮现出通往军部位置的地图。

红点在地图上闪烁。

“你认识这些地方吗?”莉亚将金属箔片递给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心中的震撼自是不必提,但夏目先生吩咐过,一定要保持镇定不能乱了阵脚,全力辅助这位大剑魔女,“认识……”

好巧不巧对于这个位置,他还真的很熟悉,某个雨夜他曾去过那里——去暗杀在幕后操控战争的某位上将。

福泽谕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那里是军部最核心的地方,对外宣称是后勤仓库,实际上却是组织将军们核心会谈的重要地。”

“原来如此,”她紫色的眼眸中寒芒更甚,随手一挥,金属箔片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细小的银针悬浮在半空,“既然知道了位置,那就没必要再玩捉迷藏了。”

“等等。”福泽谕吉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那双黑眼睛里的锋芒到底没藏住,刺拉拉地亮了出来,他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并无恶意,生来就是这般凌厉面相,连说句挽留都像在威胁人。

“那里是陷阱的可能性很大。”福泽谕吉沉声道,“军部那群人虽然行事激进,但还没蠢到把核心机密直接暴露在你的感知下,这太顺理成章了像是有人故意把鱼饵抛在了水面最显眼的地方。”

莉亚指尖轻弹,那些悬浮的银针发出细微的颤鸣,“那又如何。”她淡淡地说道,紫色的眼眸透过兜帽的阴影,直视前方。

福泽谕吉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生来就不是当说客的料。

他站在莉亚身后,看着那道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身影,喉咙里那句“请三思”翻来覆去滚了无数遍,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出口。他这一生惯用的是刀,是暗杀,是干脆利落地取人性命,何曾用过言语去劝阻一个人?

更何况,他要劝阻的这个人,是连整个欧洲战场都要为之侧目的大剑魔女。

“我只是觉得……”福泽谕吉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僵硬,“贸然闯入军部核心区域,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莉亚兜帽下只露出雪白的下巴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觉得我怕冲突?”

“不。”福泽谕吉诚实道,“我怕的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会惹怒您。”

他说的是实话。

军部那些人是什么德性,他在暗处见过太多次了,衣着光鲜,官腔十足,把大日本帝国挂在嘴边,仿佛这四个字能镇住世间一切鬼神,殊不知在欧洲战场,超越者抬手间抹平一座城市的恐怖,更没见识过大剑魔女那三十六柄从天而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没有敬畏,而没有敬畏之心的蠢货,最擅长做的事,就是把强大的存在推向对立面。

“你或许不在意。”福泽谕吉压低了声音,“但那些普通人……他们承受不起一场超越者级别的战斗。”

莉亚终于侧过头,兜帽下露出半只清亮的紫色眼眸,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在担心其他人?”

“有人在担心总是好事。”莉亚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

福泽谕吉愣是没琢磨透那句话,是懒得跟蝼蚁计较,还是百无禁忌碾过去也无所谓?他没能说服她改变主意,甚至没能让她多犹豫一秒。

他认命地跟上,心里那根弦都快绷断了,少女的心思其实挺浅的,一眼能望到底,可问题就在这。

力量太盛,会把我不想转换成不用想,再把不用想变成想不想都行,他防的不是她的恶意,而是哪天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已经踩过去了。

防无可防,这本身就是个恐怖故事,福泽谕吉垂下眼,在心里轻轻唤了声,夏目先生我大概要让您失望了。

军部核心区域,对外宣称是后勤补给仓库第三号,实际上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坐落在港口区最深处,三面环海,只有一条公路通往外界。

围墙高耸,铁丝网密布,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莉亚在距离大门两百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粒银白色的金属球落在她掌心,震颤着展开,变成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上面清晰的浮现出建筑内部的结构图,每一层都在她的感知网中无所遁形。

其中,地下二层有一个区域,她的感知被挡住了基地内部有一块非常明显的空白房间,事到如今莉亚也不清楚魏尔伦在不在里面,不过来都来了,正好破坏一下法日未来可能组成的同盟关系。

“找到了。”

“要直接进去?”福泽谕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最后的挣扎。

“不然呢?要我敲门吗?”

“至少让我先和里面的人交涉。”

莉亚转头看着他,随着动作可以清楚看到,兜帽下露出的那双堪称摄人心魄的眼睛里有几分玩味,“你?”

虽然没人看出来,但福泽谕吉心里稍稍紧张了一下,“我对军部的内部情况比你熟悉。”

“你确定他们不会一看见你就开枪?”

银·专门暗杀·高官·狼沉默了,“……不确定。”

莉亚轻哼一声,转身朝大门走去,“那就少废话。”

走到门口时,哨兵举起了枪,“站住!这里是军事禁区——”

话音未落,他们手中的步枪枪管在恐怖的金属掌控力下扭曲成麻花,子弹从弹匣里飞出,在空中解体成细碎的铜末,纷纷扬扬地洒落。

士兵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喊叫,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到了一边,踉跄着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大铁门无人自启,发出牙酸的摩挲声,厚重的金属在莉亚命令下如同软泥般顺从。

她迈步跨过门槛,靴底踩在碎石路上,福泽谕吉紧随其后心中那股荒谬感更甚,所谓军事禁区,在超越者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纸糊的一样,而这样的对手在欧洲战场上比比皆是,国内那些人居然还敢挑起无谓的战争。

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此刻正惊恐地瘫软在地,手中的武器成了废铁,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抽干。

“别杀他们。”福泽谕吉低声阻止。

“我看起来有那么嗜杀吗?”莉亚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