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都很喜欢自己的家,唯独大儿子异常地执着。别人家孩子疯玩的时候,他主动帮忙带弟妹。他甚至清楚地记得每一位家族成员的生日,送上礼物的时候还会夹上一张手写的祝福卡片。反正奇犽是不记得兄弟孩子的生日,妻子倒是很赞赏孩子的做法。
“家里人一直不多,你这辈兄弟几人都平安活到成年,已经很好了,既然大家还住在一起,那就好好相处吧。再到下一辈,也许就没有这么热闹了。”
“可你不觉得他和伊尔迷走太近了吗?”
“你担心伊尔迷会像对你那样操纵我们的儿子?他不是没这么做嘛。伊尔迷实力强,你不在的时候,孩子跟着他学了不少,而且最了解这个孩子处境的人大概就是伊尔迷了,伊尔迷也是家里的长子。”
在奇犽出生前,大哥伊尔迷一直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伊尔迷十二岁前的情况确实和奇犽大儿子相差无几。
糜稽跟弟弟说:“这种事,你听你老婆的。你家那个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在他妈面前还不是服服帖帖的吗。她教育起人来,很有一套。”
“我以前还以为你会娶个强化系回来,不过像弟媳这样,挺好的。哥儿几个里,你算有福气的。大嫂不错是不错,可什么事都要大哥管着,亏是大哥,他能受得了,换咱俩哪儿能啊,柯特家那个老和妈妈吵架,这不,刚刚柯特接了任务,又跑了。”
说罢,糜稽语重心长地拍了一下奇犽的肩膀,才又喝了几口酒。彼时,他们的关系到了能够一起喝喝小酒聊聊家常的地步,奇犽意外地发现,曾经看不起的二哥,已经不经意间成为了这家里最有生活智慧的人之一。
“哥,你不说我也知道,勒妮当然是最好的咯。”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妻子,奇犽心里美滋滋的。糜稽说得对,大儿子的事情,就这么顺其自然吧,总会有办法。
直到新一天的凌晨,父子俩才从刑讯室里出来。没急着回去,奇犽拉着儿子,先处理伤口。
大儿子第一次接受训练的时候,让妻子瞧见了孩子一身伤的样子,从来都很平静的妻子竟然哭了出来,她拉开孩子的衣袖,哭着向孩子说着对不起,越哭越难过。父子两个惊慌失措地对视一眼,慌里慌张地安慰了好久,妻子才渐渐止住哭泣。
从那之后,父子俩达成一致:绝对不能让这个自己最重要的女人再流一滴泪。大儿子换上长袖长裤,奇犽让管家们备好了最上乘的药物和用以遮住伤口的小道具。这一点,一直延续到了次子的身上。
入夜,妻子睡下了。奇犽疼惜地轻抚她沉静的睡颜。奇犽懂的,妻子泪水里的那份苦涩。作为父母,竟然必须亲手把孩子们推进黑暗的深渊里。真的很对不起他们。如果孩子们不是以揍敌客的身份出生的话,他们本可以无忧无虑地快乐成长。
然而,奇犽不后悔生下了这几个孩子。他想妻子也一定不后悔。因为他们是如此的相爱,孩子们是上苍送给他们的最美好的礼物。
他们既愧疚,又幸福。
他们的愧疚,这个家里其他的人无法理解,同样,他们的幸福,别人也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