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白光渐渐熄灭,奇犽赫然出现,他平静地走向我和帕里斯通。
“大笨蛋,为什么要来呢,知不知道啊,他根本就是想引你过来的。”尽管于事无补,但我还是禁不住焦急地轻声骂道。
奇犽越走越近,他在距离还是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我知道帕里斯通是想引我过来,不仅是我,他还想引小杰过来。所以我让爷爷和爸爸帮我看紧小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过来。”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
“知道危险,那你过来干什么呀,这样,他不就得逞了吗。”
“帕里斯通提出的那个要求,是个两难的选择。不管是你还是小杰,我都不想放弃。但如果真的必须要做出选择的话,勒妮,对不起,我会选择保住小杰。”他满是歉意,却目光沉静,极其坚定,坦然看着我的眼睛。
“不是因为勒妮不重要,不是的,你和小杰都是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人。”
“帕里斯通,”奇犽转了过去,“你的那个要求其实是提给我的,我来回答你。我的选择是。”
我忧伤地撇过脸去,我不想听。奇犽是个大笨蛋。可轻缓的声音还是流进我的耳朵里,奇犽淡然开口:“让小杰活下去,我自己陪勒妮死。”细微的啪嗒一声,水渍在我的衣襟上迅速晕开,背着他,我偷偷擦去眼泪。
铁质的窗户框架投下十字形的阴影,瘦长的人影叠加上十字,仿佛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那无法背离的命运。
帕里斯通就那么站着,许久都未出声。他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我们的命运又将会被他领进一个怎样的迷宫之中……笼罩在一片晦暗中,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窗外天边红霞飞舞,残阳如血,艳红的光雨洒满花园,油润的绿叶似乎饱浸灵气,时间如同稀薄至无限,帕里斯通沉默着,奇犽也沉默着,他静静等待帕里斯通即将吐出的言语。
突然,帕里斯通握住我的手,我抗拒地想要挣脱开,没有成功,帕里斯通竟然拉着我,走到奇犽面前,他把我的手交给奇犽。
我们俩都有些难以置信,奇犽赶紧把我护在身旁。
“不需要这么紧张,我没耍什么花招。”
帕里斯通笑了笑,他对我说:“看看你,都这样子了,还不相信我吗。我是骗过你,但我和库洛洛说过,不要让你死。”
“您真的……您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愿意把我交给奇犽,为什么会对我说那种话,不是说要让我们陪他一起共赴si亡盛宴的吗,一点也不像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帕里斯通,帕里斯通应该永远都是满腹坏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为什么会和我说起青涩的初恋,为什么会说起第一次见到我时的光景。为什么。
“任何人都不能违背身处的时代,”帕里斯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发音清晰,语调抑扬顿挫,好像这是一场掌声雷动的演讲。“当时,我还说过另外一句话,违背时代的人只有一种下场,淹没在历史的河流中。”
“你是我教出来的,连你都懂的道理,我怎么会执迷不悟呢。”
“我指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
帕里斯通略过我,直接和奇犽说:“告诉小杰,让他放弃尼特罗会长的精神。”
“会长死后的这几年,我越来越深地明白,那个领导协会的人必须放弃恪守猎人精神。尼特罗会长生前,也并不是事事都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执行下去。就算如此,v5的那帮人,依然非常讨厌会长的做派,很久以前就对会长不满了,我只是在后面稍微推了一把,他们就把会长当成弃子,扔了出去。”
奇犽和我一样,满腹疑惑,思索片刻,他谨慎地问帕里斯通:“你打算怎么处理暗黑大陆的力量?”
“我会依照口头约定,毁了它。”
奇犽不信任地紧盯着帕里斯通,“来这里之前,你的手下告诉小杰,暗黑大陆的力量是不可能毁灭掉的。”
狭小的房间里,笑音久久盘旋,灿若星辰的光芒溢满眼眸,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诞生之物必将走向毁灭。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无法毁灭的东西。”帕里斯通自信满满,他从内侧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平整地展开,递给奇犽。“这个上面记载的方法,是可行的。”
上面写满了一种我不认识的古老文字,不过奇犽应该是看懂了,他的表情越来越复杂,脆弱的旧纸被他捏皱了。“你的理由是什么?按照这个上面说的,那个施展念的人必死无疑。你如果不能给出一个令我信服的理由,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