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脚步声哒哒作响,一双深色的靴子进入视线。“那你呢。”他轻轻地问。
“我?”我摇摇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同生共死的同伴,我也没有家人。没有我存在的世界,依旧会运转。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
“勒妮,真的舍得了吗?”从来都是活力四射的小杰,竟然喟然唏嘘。
“如果不是运气好的话,我早就死了。我多活了很久。”那个时候,当我睁开眼睛,羸弱地从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爬起来的时候,其实这具身体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吧。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上苍赏赐给我的。
“小杰,你在奇犽心里是第一位的。比他自己的生命都要重要。不止是奇犽,你还有很多值得信赖的同伴,你对所有的人都很重要。”
“你别跟帕里斯通去,我去,好了。求你了。”我哀声恳求他。小杰沉默地一动不动,紧握着拳头。
“你们要换人吗?”帕里斯通倚着门框,门已经打开了,空无一人的走廊寂静压抑,凉飕飕的穿堂风拂过我的面容。帕里斯通深深望着我,我平静地走过去。
“副会长,我跟你去。”
“啊,那真是太好了。是你的话,会更有趣些。”
我和帕里斯通正要走,身后响起小杰的声音。“等着我们,勒妮。帕里斯通,你要是敢对她做出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刹那间心头,万千思绪翻涌澎湃,然而仿佛潮涨潮退,最终喧嚣心声归于平息,静水流深之处,情丝缠缠,斑驳岁月如歌。
踏出总部大门时,我忍不住回头遥望这幢高耸入云的大楼。现在,前辈们应该都在正常办公,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耀眼的阳光穿破云层,倾泻而下,我眯着眼睛,努力地看向建筑物的最顶层。
帕里斯通打开了车门,站在路边上:“想最后看一眼这里吗?”
“嗯,不管怎么说,也在这里待了几年。”最顶层的那间办公室,显得极其狭小,远比实际大小要小得多。我什么也看不见,仅仅辨认出反光的窗户玻璃。
“上车吧,飞行艇已经在机场等我们了。”
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汽车轰鸣,车窗里的街景不断向后飞逝,旧画面撤去,而下一秒,新一格的画面浮现于眼前。高楼大厦渐渐退去,郁郁葱葱的林木挺拔直立。天边,群鸟振翅,追逐着徐徐高升的朝阳。
崭新的世界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