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喊我过来陪他挑结婚礼服。我是伴郎。”
“真巧,”可我的语气一点也没有遇上巧事的感觉,“我也是陪别人挑礼服的,我是伴娘。”
他略有些吃惊地望着我,刚想走,就被我拉住,周围全是人,已经有人在盯着这里看了,他想走没那么容易。
我走到他面前,把钱包打开给他看:“你能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不知道你具体给了拿酷戮先生多少钱,反正肯定很多,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柯特只帮我拿了银行卡和些金银首饰,我好多财产都没了。”
奇犽不解地问我:“你说起这个,干什么呀。”
“那你怎么一副我欠了你钱的样子。”我扣上钱包的搭扣,故作疑惑地皱眉。
他扫了一眼周围,盯着我们看的人越来越多:“先坐下来再说吧。”
如果我是小杰的话,早就被他绕晕过去了,但我跟着帕里斯通久了,奇犽要兜圈子,我就陪着他兜圈子。但不管我怎么问,奇犽都打定了主意,死也不说。
“别装了,你不就是觉得自己连累了我吗。”
“我本来就不是情绪外露的人,你这个样子,我就更不敢流露出一点负面情绪了。我不想这么累,我累,你也累,这样是长久不了的。”
“可别告诉我,你没想过那么长久的事情。当初是谁跟我说,自己认真得不得了,以结婚为交往前提,话是小杰说出来的没错,可他说的是你。”奇犽早就呆若木鸡,看来是幸福来得太快,一下子把他砸晕了。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我刚要起身,奇犽终于反应过来,越过桌面,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抱歉。这几天,我的态度很不好。我曾经以为喜欢一个人很简单,只要让她幸福就好。是我大错特错,喜欢一个人很复杂,我连保护一个人都做不到。原本你想要的,就是平凡的生活,都是因为我,才会被卷进麻烦里。”
“丽莎告诉我,你还活着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可是,平静下来,我发现自己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可能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奇犽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说完了,眉宇间萦绕着茫然伤感的气息,整个人沮丧消沉,但他很真诚。
我柔声地安慰他:“我太弱小,可能也没有得到你家里认可的资格。”奇犽一直握着我的手腕,我轻轻抚上去,那只线条分明有力的手微微一颤。
他讶然地抬起头,恰好迎上我的目光,我坚定地望着他说:“原本确实是想过着平凡的生活,可因为是奇犽,即便我不得不放弃安稳的日子,也没有关系。”
“去年,我走的时候,我就想等从卡金回来了,我应该要向你道歉。明明知道你做了很多事情,还装成不知道的样子,真的很对不起。一个人努力到现在,一定很辛苦吧。”
“你以后,或许还是会觉得我的反应很冷淡,那不是因为我无动于衷,我会有情绪,但情绪的波动非常小。”
“我以前在人贩子手里的时候,被逼着学会了冷静,学会了如何控制感情,光隐藏自己的感情是没有用的,以前那个老板娘很厉害,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日子长了,我自己都不知道那种激越迸发的情感是什么感觉了。过于炽烈的感性体验,对我来说,有些陌生。”
我很少说这么多的话,这么长的真心话,更是从来没有说过。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我生活了五年的村子,那五年,永远改变了我,很大程度上说,我如今的性格是被人贩夫妇塑造出来的。
我以为我一辈子也不会愿意对别人提起那五年里的事,但在奇犽面前,顺理成章地就说出来了,心里轻松了不少。
“抱歉,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奇犽难过地低声说道。
我摇摇头:“这没什么,我反而感谢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改变了我的性格,我不可能活到今天。”最初遇到妮翁小姐的时候,若是失去了那份冷静,我恐怕就已经死了吧。
我们都沉默了。奇犽沉思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轻笑起来:“也是,你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眸光清亮,尽扫失落的迷蒙阴霾。
“勒妮,现在,你不需要任何改变,就这样子,我们一起来面对未来。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一定会有。”
我笑着点点头。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因为你说过我们的时光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