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穿过马路:“是我,勒妮。”
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悦耳声音。这里和总部不在一个时区,这里才到傍晚,总部那边已经入夜。
这里是卡金。
卡金很乱。
但乱得井然有序。
有时候会看到路上洇着大滩暗红的干涸血迹,昨晚火拼中倒下的shi体,已经被处理好了,顶多能在旁边瞄见硬币或者钥匙戒指之类的小物件。首都的人们阴沉着脸,绕道躲了开来。
听说小偷和强盗也不少。当地的报纸电视里,每天都会报道,照例都会呼吁警察总署积极采取对策。
大家都明白不会有任何的改善,犯罪率依然居高不下。
抵达卡金三个月,比起分部的大多数工作人员和卡金的平民们,我的生活很不错。人身财产安全有保证,有闲钱能够继续玩玩股票,我甚至不厚道地买下了一些价钱偏低的黄金珠宝。卡金当前经济不景气,中产阶级急于变现,我乐得捡便宜,当然付款之前都找人鉴定过了。
尽管卡金不太平,但我没遇到过不顺心的事。
我仍然是年纪最小的,但分部的人都知道我是副会长的人,不敢怠慢,有些人和我说话都使用敬语,弄得我回答的时候也不得不用敬语。每次一有什么重大事情,负责人都跟我商量,我和他推三阻四,最后方案是我定的,署名是他签的。总部传达过来的文件更是直接交到我的手里,我以不熟悉卡金的理由,拉人陪我跑政府部门。
路边的警察随机检查,我拿出帕里斯通给我办的证件,警察对我的态度都变好了。
隔三差五,帕里斯通会给我寄来礼物,有书有杂志,他填写的是分部地址,所以分部的人都知道这事,巴巴地奉承我,指望我能在帕里斯通那里为他们美言几句,好早日调离卡金。
我翻着书页,假模假样地敷衍他们。帕里斯通让我看的书一定都有用,近来经常去政府部门,他以前介绍过的知识倒是起了些作用。
分部负责人还为我特意找了保镖。一个叫梅雷翁,一个叫伊卡鲁哥。
现在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就正跟在我的后面。梅雷翁能够隐身,一般人看不见他们。
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对着两人诡异的长相端详了半天,然后我从角落里拿出一瓶杀虫剂,冲着特种大型变色龙喷了几下,味道很刺鼻,他赶忙挥挥手驱散喷雾,一旁的章鱼刚要咧嘴大笑,一只脚就被我抓了起来,我试了试吸盘,又摸了摸滑腻腻的皮肤,我扭头问分部负责人:“章鱼应该没有陆生的品种吧。”
“不许叫我章鱼,我叫伊卡鲁哥。”章鱼的平衡性很好,一只脚悬空,还能张牙舞爪,我抓住了另一只脚,掰过来掰过去,软软的,肉肉的,触感好。
“卡金的章鱼竟然会说话。”我自言自语起来,低头研究起吸盘的结构,使劲拽拽吸盘,他痛得哆嗦了一下。帕里斯通成功地培养出了我的探索欲和实验精神。眼前出现的新品种章鱼,我实在是闻所未闻,好奇得不得了。
“章鱼酱,夏天的时候,你能不能当我的抱枕啊,我出双倍的薪酬。”我伸手戳戳他的脸,和身子一样冰冰凉凉。
他恼羞成怒地大叫起来:“我是男的!”两道天然粗眉毛竖了起来,以后要给他修眉,修个什么样的眉形好,我盯着红彤彤的圆脑袋,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淡淡地回道:
“放心,我不会对章鱼下手的。”
“都说了,不许喊我章鱼!”两只脚一下子就从我手里滑了出去,他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当时,吃了几口杀虫剂的梅雷翁一直在坏笑。
“什么?前辈都要结婚了,我走的时候,她不是刚分手吗,怎么这么快,”我停下脚步,荷枪实弹的警察挥舞警棍,驱散人群,有人捂着流血的额头。
作为v6成员国的卡金失去了往日的荣光,国家机器对国民的约束力和保护力都在下降,正因如此,暴力取代了法制,成为了这里最有效的高压手段。
时至今日卡金还被其他五大国所承认,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