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为在我和亚路嘉进行深入交谈后,奇犽少爷就会收敛起他幼稚的行径,那就太天真了。事实上我们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地点也从友客鑫转移到了飞行艇上,旅途上。
我要严重申明的是,上述对抗性行为皆为奇犽单方面采取的行动。我本人不负任何责任。然而我一看到那头闪亮的银发,就有种无力的感觉。不是愤怒,仅仅是无力。他天天致力于在言语上和我斗天斗地,倾吐完那么多恶毒的话,他自己真的就不觉得嗓子干吗。
基于这样的认识,我定下了最大程度保存力量的总方针。我不吵不闹不冷战,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熟练运用太极之理。我每天早上还能客气地和他打个招呼,该尽的礼仪,一项不落。饶是酷劲十足的奇犽,也愈发有崩盘的趋势。
亚路嘉则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哥的一记记钢拳打在了我这团软棉花上,等她哥一走,她就原形毕露了。“看到哥哥在勒妮手里吃瘪,太爽了。你有没有看到哥哥的表情啊,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黑长直少女眉飞色舞地给我描绘起她哥的样子。
“你哥真没做过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他吃瘪,你很高兴啊。”我不解地问亚路嘉。
“该让他吃吃苦头了,以前对别人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亚路嘉捏起餐巾擦擦嘴。
“都是追他的女孩吧。”我一针见血,毫不迟疑。
“是啊,好几个都被他说哭了。有个女孩子,追哥哥追得好辛苦,我都看不下去了……”同为女孩子的亚路嘉对少女们抱有极大的同情,愤愤地控诉起她哥。
“你说的这个人,对你哥绝对是真爱啊。”要追奇犽这种傲娇,心理素质必须强大。能做到让亚路嘉都印象深刻,甚至感到愤愤不平,这个女孩子为了奇犽是做过多少事啊。抛掉高傲,只为得到一人垂青,把身子低到土里去任人辜负,可是人都会有限度的,最终累了倦了,惊鸿蹁跹悄然而去。
“她真的很喜欢哥哥。”亚路嘉不胜惋惜地说道。
“两个人走不到一起,只能说是缘分不够。一物降一物,你哥以后说不定是个妻管严呢。”
亚路嘉大概是想到了她哥妻管严的画面,坏坏地笑了。
和亚路嘉不一样,小杰私下里找过我好几次,都是来替奇犽道歉的。“其实,奇犽也知道自己不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别看他那样子,他对女孩子很苦手的。”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道:“这和我的性别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是男的,他就会对我客气些了吗?”奇犽这样,我真的很无力,就算我已经努力保存力气了,可我还是感觉到一点点被消耗掉了,我就想平安地抵达协会总部,开始崭新生活。
小杰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解释,我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他脸:“小杰,你告诉奇犽,请他在到总部之前,都把我当成男的吧。我不会对亚路嘉心怀不轨的。”
小杰缄默了,说曹操曹操到,奇犽正好过来,他一看到我,如同拉响了警报一般,身子紧绷,进入战斗状态:“你……”
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被小杰拉走了。小杰有没有传达我的意思,和他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再见到我,奇犽罕见地安生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又习惯性犯病了,但能模糊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非要说的话,不像是以前的那种恶意中伤,更像是孩子气的捉弄。
比方说,奇犽会暗自观察我的反应,怕真把我惹火。告诉我这事的是小杰,他劝我给奇犽一些时间改变。我对着世界地图放空,春天里找到的工作是不是要拖到隆冬腊月才上岗。我已经在路上耽搁了太久。
我们在飞行艇上遇上了小杰奇犽的熟人,由于事态紧急,他请求小杰奇犽帮助他们。两人应允了。
奇犽少年难得地对我低下了头。“勒妮,我妹妹亚路嘉就拜托你了。你们一到镇子就给我打个电话。我那时候应该还能收到。我和小杰处理完这边,就去找你们。亚路嘉有时候会贪玩,你跟她好好说,她会听的……”
他颇似个老妈子,絮絮叨叨地给我细数起亚路嘉的各个生活习惯。我轻轻吐出一个字:
“钱。”
他果断掏了一张卡。
我坦然地接过卡,收好:“你放心,我绝不侵吞,你也知道,亚路嘉花钱大手大脚惯了。”
但等我和亚路嘉走在小镇主干道上时,我意识到钱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身边没了哥哥的存在,亚路嘉就像飞出了笼子的金丝雀,肆意而自由。她心情大好地飘荡着裙摆,三千青丝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光亮精致的红色高跟鞋踏着轻盈的步伐,流连于熙熙攘攘的集市中。仿佛看不到旁人倾慕的目光,亚路嘉毫不吝啬地给予他们甜蜜笑容,纯情的乡镇少年一时失了心神,紧张得说不出话。
亚路嘉和她哥一样是个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