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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做法和王婉怡喜欢吃的烫面炸糕差不多,只不过里面的馅料不同,外皮的做法也稍有差异,但都是烫面。

全都包好,周而行开始炸泡泡油糕,还有一点不一样,炸泡泡油糕要用平底锅、花生油。

等泡泡油糕冒出气泡,快炸好的时候,就要把泡泡油糕推到平底锅锅边,在边缘处再炸几分钟,泡泡油糕就做好了。

周而行都没等到泡泡油糕炸好,就知道自己这次做的这个炸糕味道不一般。

绝对可以比肩周志国精心学习、又练习多年的烫面炸糕。

刚做好,没有喊其他人,周而行自己先用筷子夹起来一个。

她先尝尝味道~

刚做好的泡泡油糕很好看,蓬松的外表看起来薄如蝉翼,表面被油炸出来的小泡还在吱吱作响,周而行直接用筷子夹起一个。

她很有先见之明地吹了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敢下嘴。

但咬开之后,周而行还是被泡泡油糕里面的热气扑了一下,她嘴里含着一块刚咬下来的泡泡油糕,即使根本不敢闭上嘴,她也不舍得吐出来。

咬开这一下,泡泡油糕的油香味和面粉的焦香,还有黄桂白糖馅浓烈的香气,周而行在这一刻真切闻到了桂花和玫瑰的香味。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烘烤过的核桃香,以及平时被隐藏得很好的白糖清香。

别说吐出来了,要不是太烫想散热,周而行都不舍得张开嘴。

在原地腾挪了两下脚,泡泡油糕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一些,至少周而行敢闭上嘴了。

可是在这期间,泡泡油糕的外壳早就化开,周而行一下感受到泡泡油糕绵软酽甜的内里,熟面部分吃起来软绵绵的,丝毫没有厚重感,和一般的烫面口感又不太一样。

馅料吃起来很绵密,炒熟的面粉在里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很甜,但整体吃起来又恰到好处!

周而行和她以前做过的泡泡油糕做了对比,不管是外表、香味,还是口感味道,每个方面提升一小部分,就会造成现在这样巨大的变化。

仔细吃,其实还是那个味道,但就是不一样了。

一口气吃了三个泡泡油糕,周而行才停下。

全部做好后,她先留出来一部分,有爷爷奶奶和赵温宇的,还有慕容澜的,她上完实验课连宿舍都不准备回,就要过来这边。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三食堂已经没几个人了,还在食堂细细品味最后一个肉夹馍的王教官突然闻到了不同于饭菜的香味。

对周而行厨艺有了深刻认知的王教官抬头,就看见周林欣端着一大盘泡泡油糕走出来。

“见风消?!”

王教官一下就喊了出来。

这是泡泡油糕另外一个名字,王教官也是听父母喊过,后来他也习惯这么叫泡泡油糕。

毕竟这个名字实在贴切,泡泡油糕入口即化,水油烫面制作成的面团,和花生油直接接触的部分早就膨胀焦化被炸到松脆,看起来薄薄一层,月牙白的色泽更是让泡泡油糕平添几分清丽脱俗。

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跑吹散,由此得名见风消。

想到泡泡油糕的味道,再想想周而行的厨艺,王教官一口把还剩个底的腊汁肉夹馍吃掉。

“周老板,你们这个卖吗?”王教官眼里的渴望已经可以化成实质。

周而行早在听到见风消这个名字,就知道王教官从小到大肯定没少吃泡泡油糕。

“不卖。”周而行摇头,没等王教官失落,她就接着说:“但可以送你几个。”

王教官马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拿到泡泡油糕,虽然被少见的完美外表惊艳了一下,但他没有观察太久。

根据他多年吃泡泡油糕的经验,手里的这个,比起好看,肯定更好吃!

他刚把泡泡油糕送进嘴里。

“唔!”

王教官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语气词,眼睛睁大,嘴里却没有停下,吃得欢快。

一个简单的泡泡油糕竟然比之前吃过的饭菜都要好吃!

王教官敢保证,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泡泡油糕!

不,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竟然觉得这个泡泡油糕,比中午的荞面饸饹和晚上的肉夹馍还要好吃!

这不合理!

王教官也不舍得大口吃了,一个泡泡油糕,他恨不得分成二十口,吃出泡泡油糕的每一分滋味。

一个泡泡油糕还没吃完,王教官已经被桂花和玫瑰的香气淹没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泡泡油糕这种食物,竟然可以吃出这么浓烈的香气。

真正意义上的口齿生香!

王教官盯着泡泡油糕,“这才是真的见风消!”

“别说,这样看,见风消这个名字还挺贴切。”拿着一个泡泡油糕,周新立在其他地方也吃过泡泡油糕。

看到王教官的表现,只以为他是太想家了。

“我也来尝尝味道。”

对于泡泡油糕的外表,周新立没什么说的,好看就对了。

香味是有些突出,但想想周而行之前做过的东西,这个香味也不稀奇。

而且不说泡泡油糕,单纯的烫面炸糕,也是各地有各地的特色。

周志国给王婉怡做的烫面炸糕,周新立从小到大没少蹭吃,自认对于这种食物很有发言权。

周新立先观察了一圈泡泡油糕,对见风消这个别名表示高度赞同,才和周而行说:“看到这个,我就想起你爷爷做的——”

烫面炸糕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周新立就呆立在那里。

此时的他嘴里机械的咀嚼,眼睛里仿佛有许多话,内心被各种震惊刷屏。

他知道周而行的厨艺好,也知道她有天赋,但这也太过了吧!

这个泡泡油糕比周志国的烫面炸糕还要好吃!

并且不是好吃一点半点!

都是在一个食堂工作,怎么周而行就进步的这么快!

什么发言权,那东西他配有吗?

周新立很不理解,难道他们家就靠他来拉平均值?

小的老的厨艺天赋太高,所以就要中间的来平衡一下。

周新立吃完一个泡泡油糕,就想开了,管他什么平衡不平衡,这次这么好吃的泡泡油糕,他比他爸妈还先吃到呢。

赢了!

周而行站在桌子边,满意看到周围一群人说不出话,脸上又全是震惊的样子,周而行淡淡一笑。

她已经开始期待江都的120%,以及二星的150%了。

周志国和王婉怡跟着周而行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三食堂所有人,还有赵温月在内的几个学生,以及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一声不吭地吃。

“你这个泡泡油糕做得很不错嘛。”周志国第一眼就看到桌子中间的泡泡油糕,周而行神秘一笑,“你们尝尝。”

尝尝就尝尝。

周而行又拿过来一小盘泡泡油糕放在另一张桌子上。

就好像复制粘贴,周志国和王婉怡脸上的表情,马上变成了隔壁桌那样。

一人一个泡泡油糕吃下去,周志国的笑容越来越大,王婉怡也一改往日浅淡的微笑。

“好啊!”

“真好!”

他们正想接着夸周而行,周而行的手机就响了。

等周而行出去,再和慕容澜一起回到三食堂,盘子已经空了,刚才还在吃泡泡油糕的人,现在全都一人拿着一个珍惜品尝外加讨论。

“没想到小行的厨艺又进步了,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周志国和王婉怡单独说着。

王婉怡也赞同点头,“她有天赋,又喜欢,进步自然就快。”

“但这也太快了!”周志国忍不住想起自己以前的学厨生涯,露出了痛苦面具。

王婉怡心有戚戚,她也属于很有天赋的人,以前她觉得自己和周而行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但是看到周而行这短短时间的进步,突然懂了周新立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我没去做国宴,是我不想吗?

周新立一下就看出父母在想什么,遇见学神,最能共情学霸的,反而是学渣。

陈芸晨只能看个一知半解,她慢慢吃着仅剩的泡泡油糕,悄悄问周新立:“爸妈怎么又骄傲又惆怅。”

周新立露出一个回忆从前的表情,同样小小声回答她:“你想想我之前面对爸妈。”

陈芸晨懂了。

“但是小行做的这个真好吃啊!”

这句话得到了三食堂员工的一致认可。

也得到了赵温月几人的认可,她们没那么多想法,三人围着赵温月。

“小月,咱姐姐太厉害了!谢谢你吃还不忘记带着我们,没啥说的,明天你的卫生轮值我包了!”隋圆拿着泡泡油糕,豪情万丈。

高诺和张文艺也不甘示弱,“接下来的两次,我们俩包了。”

三人没给赵温月说话的机会,又讨论起泡泡油糕的美味。

“好好吃的炸糕,好吃的有点过分!”

“我的天,比我之前在云市大饭店吃到的还好吃!我那次还赶上大赵师傅在饭店。”

听到云市大饭店大赵师傅,周志国翻了个白眼,小声和王婉怡说:“控制狂,到了享福的年纪也不知道歇着。”

王婉怡但笑不语,她不参与两个老头之间的恩怨情仇。

反正周志国早就忍不住联系联系赵保家炫耀了,因为炫耀的太过头,还被人家拉黑了,后来拉回来,又把他屏蔽了。

第54章 现世报

王婉怡认为, 在这方面,周志国就不如她,炫耀孙女这种事情,就要慢慢来, 要细水长流。

不能一下达到被炫耀人的阈值。

现在再想炫耀, 也不好找人了吧。

这几年没少去云市大饭店吃饭的杨芬芳听到云市大饭店, 也开口:“我觉得云市大饭店的菜也就那样,我还是喜欢吃咱们老板做的菜,尤其是今天这个泡泡油糕,怎么就能那么好吃!”

“甜蜜的滋味, 实在迷人。”

“今天这个甚至比三丁大包还要好吃一点!”

慕容澜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话,还有浓郁的香味,猜都不用猜, 她就知道大家现在吃的东西不一般。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周而行。

周而行把单独留给她的泡泡油糕拿出来。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我也给你带了小蛋糕~”

听着慕容澜一句又一句, 赵温月的视线突然落在慕容澜身前的盘子上。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我输的不冤, 这份定力, 超乎常人!”

赵温月的话刚说完, 慕容澜那边就吃上了, 历史再次重演, 慕容澜安静下来。

赵温月满足地笑了。

她敢保证, 短时间内,慕容澜是不会说话了。

赵温月还在高兴, 突然看到三食堂中间屏幕上的时间。

“不好!”

她大喊一声, 赶紧站起来。

隋圆她们也反应过来,四个人一起往外冲。

“完蛋啦,要迟到了!”

“完了完了, 刚才是不是打过铃了?”

“今天还是班主任看晚自习。”

“再快点!”

“快快快,说不准我们能赶在班主任之前到教室。”

慕容澜吃着泡泡油糕,看着赵温月和她的同学一起跑出去,内心得意。

赶着去教室的高中生而已,不值一提。

*

周六一大早,周而行就带了很多茄子来到三食堂。

周新立拿着一袋茄子跟在后面,“咱们今天早上要做这么多茄饼吗?”

成功得到周而行一个肯定的眼神。

周新立也不挣扎了,老实切茄子,想一想今天厨房一半人,都要来和他一起切茄子,周新立也没那么抗拒了。

今天是七月半,吃茄子饼也是应该的,求个吉利也正常。

再说了,今天只有高一学生在学校,这些学生好多都第一次住校,这么长时间没回家,给他们做点茄饼吃吃,安慰安慰他们也行。

周新立一边切茄子,一边安抚自己。

茄子切的快,切成丝的茄子水分被盐腌出来不少,挤干水分后,周而行就把面粉加进去,开始调面糊,周而行调面糊有她自己的办法。

不用水,用鸡蛋和油把茄子面糊调到合适的状态,油要放在最后加,也不用太多,主要放鸡蛋,这样做出来的茄饼味道香醇,外面也会更酥,整体却不失韧性。

周而行做的茄子饼是大张的,在锅里翻了个面,有的部分已经变成焦黄色,看起来格外好吃。

等两面都煎好,茄子饼就可以从锅里铲出来,茄子饼的四周已经变得焦脆,让人一见就心生喜爱。

早就准备好的周新立拿起刀,先横切一刀,再摞起来继续切,最后把一整张大的茄子饼变成一摞三角形的饼。

他们两个搭配着干,很快一个盘子里便摆满了茄子饼。

这时候厨房里除了茄子饼的油香,还有蒸甑糕的锅里传来的米香和枣香。

昨天晚上的泡泡油糕让周而行自己吃完都恋恋不舍,所以她忍不住想要再做一道关中特色。

甑糕是一道看似简单,实则很费时费力的食物。

早就泡好的糯米和红枣,按照四层红枣、三层糯米的方式依次放进锅里。

周而行在开始蒸的时候,还注意到了好几个之前被忽略的小细节。

其实在做泡泡油糕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做的时候,很多地方,她拿捏得更准了。

做甑糕的时候也是这样,甑糕需要反复加水反复蒸,才有最后迷人的口感。

周而行在第一次蒸好准备加水的时候就感觉,她可以再等两分钟,到时候口感会更好。

周而行没有犹豫,果断和做泡泡油糕一样,跟着感觉来。

第三次加水,按照周而行的估计,应该加二十斤水,可加完,周而行就觉得差了一点,她又加了一大碗水,才觉得可以。

甚至最后改用小火蒸的时候,周而行也没有按照之前的经验来,反而多蒸了几分钟,才再次加水。

这次她没有先用大火把水烧开,反而是用小火慢慢煮。

这也导致昨天晚上周而行在三食堂待到很晚。

周新立和陈芸晨等她等的都在三食堂睡了一小觉,慕容澜写完了两份实验报告。

他们本来以为睡觉之前就可以吃上甑糕,哪怕是半成品!

但周而行不给他们吃,即使糯米和红枣的香味已经传遍三食堂。

就连巡逻的李海经过两次,都忍不住往里看。

香气质朴简单,却勾住了每一个闻到的人的心。

“香味太过分了!周老板今天这是要做什么,关中专场吗?哈哈哈!”

李海绕了一圈,发现香味更浓郁了,“这个甑糕的味道,还好宿舍和这边有一段距离,要不然这些学生晚上都别想睡觉了。”

他站在三食堂窗户外面,夜深人静,三食堂也没开几盏灯,只有靠近窗口的地方亮着,李海努力往里面看。

周而行在厨房,他当然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了昏昏欲睡的周新立和陈芸晨。

还有——

“啊!”李海低促的声音响起。

李海一低头,忍不住后退好几步。

慕容澜就靠在窗户这儿,两眼无神的对着电脑,电脑里散发的幽幽光泽又照到慕容澜脸上,再加上慕容澜散落的长发。

李海后退几步也不足为奇。

里面的慕容澜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周而行已经在喊人,“爸妈,慕容澜,好了,可以走了。”

李海也走到三食堂门口,和周而行一行人正好对上。

“周老板,你这是在做甑糕?”李海现在也不害怕了,他全部心神都落在因为食堂开门,更加浓郁的香味上。

周而行手里没什么东西,想做的东西都做了,无事一身轻,人也有些困倦,“对啊,明天早上一定要来尝尝看。”

说完她还打了一个哈欠。

李海狠狠点头,手电筒发出的灯光都跟着晃了晃,“一定!”

闻了一晚上香味,慕容澜对于甑糕满心期待,回去路上都在问周而行这个甑糕的味道。

而现在,大火反复蒸了三次,又用微火慢慢蒸了一晚上的甑糕终于要出锅了。

慕容澜今天也来厨房打杂,员工增加,慕容澜现在也只能捞到杂活中的杂活。

需要来回进出厨房,就不停被香味刺激。

好不容易等到周而行把茄子饼做好,又掀开甑糕的锅。

看到周而行的动作,整个厨房的人都激动起来。

慕容澜赶紧出去喊陈芸晨。

周而行掀开锅盖,才把火关掉,看到蒸了一夜的甑糕,也不由自主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做出来的甑糕,其中所蕴含的糯米和红枣显然融合的很好。

现在整个厨房都被枣香笼罩,即使茄子饼才刚从油锅里取出来,也完全被盖住了风头。

枣香后面是米香,是汇聚而成的清甜。

甑糕还在不断往外冒热气,带着甑糕的香气,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直接冲出厨房,席卷三食堂 。

陈芸晨还没走进厨房,就闻到了,“这个味道,比昨天晚上浓郁很多。”

慕容澜走的快几步,已经看见了甑糕。

四层红枣让甑糕颜色很鲜艳,长时间的蒸制则使甑糕格外润泽。

甑糕制作过程中没有加入一点油脂,但是周而行做好的甑糕却格外油润有光泽。

这和糯米的特性又有关系了,只要蒸的好,糯米自然就会粘糯拉丝,为甑糕赋予独特的光泽感。

外表就很好看,更不用说香味。

闻了一早上香味的周林欣嗅了一下空气中的甜香,“怪不得这东西受人欢迎,刚做好的这么香!这要是在街上遇到,我也得买上一大块!”

她旁边的周勇连连点头。

很快,厨房聊天的声音消失,全都被甑糕糊住了嘴。

*

惦记了一晚上甑糕的李海,那是一点也没睡好,甚至深夜搜索了不少甑糕视频。

越看越馋。

越馋越看。

李海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早知道昨天就不和人换班了,或者巡逻的时候带个口罩好了!

抱着满心期待,李海走进三食堂。

一进门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晚上没有白期待。

香。

很香。

太香了。

刚出锅的甑糕这么香吗?

李海也给不出答案。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刚出锅没多久的甑糕,但绝对是最香的一次。

这么香的味道却把他的记忆带回小时候。

他还记得,小时候街上有很多卖甑糕的人,骑着三轮车,后面就是热气腾腾的甑糕,听到叫卖声,李海就会拉着父母往外跑。

他很少能抢到第一名,每次过去的时候,三轮车周围都围满了人。

有的拿着碗,还有的邻居匆忙之间直接捞起一口锅就出来。

李海家也是如此,拿到什么就是什么,有一次他爸直接拿了一个锅盖出来。

不过这些都不耽误甑糕的美味。

李海又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学生也好,老师也好,满脸都是对早饭的期待,耳边还时不时能听到大家着急又幸福的声音。

“好慢啊,怎么前面还有这么多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买到甑糕,这个味道怎么让人越闻越饿。”

“竟然真的有七层,好明显,好好看。”

“好大一个!”

“看那糯米,都拉丝了,一定蒸了很久,越看越好吃,怎么还没有到我?”

“嘿嘿~现在每天准时来三食堂吃饭的日子真快活。”

“周老板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马上就到我了,我一定要一块儿枣多多的甑糕。”

这些对话,和他小时候何其相似,要不是周围场景的不同,李海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都别挤,都别挤,先来后到啊。”

“今天可吃着了,这个大爷卖的甑糕最好吃。”

“这块儿好吃,看着枣就多。”

“李海他爸,你今天过来速度太慢了,不如你媳妇儿啊,来这边,你们家李海爱吃枣,你们切这边的。”

“嘿,今天还真巧,这个点,我家闺女都放学了,很快就要到家,她回家吃刚刚好。”

“还是大爷你做的好吃,我妈就爱吃你家的,说蒸的时间足,糯米吃着软。”

……

李海内心平静,他闻着无处不在的甑糕甜香,独特的味道让他格外满足。

他对甑糕很期待,和王教官的表现截然不同。

王教官昨天晚上吃了泡泡油糕,今天再看到甑糕的漂亮外观,闻到甑糕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香味,表现得平静无比。

把李海衬托的不像个关中人。

明明是常见的食物,怎么这么不淡定。

“你闻到这个香味,就不想说什么,我一整晚都惦记着这个味道。”李海伸头看到甑糕被切下一块儿又一块,忍不住掰着手指盯着前面排队的人算来算去。

王教官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他拿出手机给李海看照片。

是他昨天晚上吃的泡泡油糕。

站在王教官前面的班长一回头就看到王教官的动作,赶紧把头转了回去,同时在心里为李海默哀。

昨天晚上,王教官在宿舍用尽毕生所学,把那个泡泡油糕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班长只觉得他又吃到了家乡的特色菜过于兴奋。

但听完还是很馋,胃酸分泌过多,晚上还被饿醒了一次。

没想到都过去了一晚上,王教官的兴奋劲儿还没下去。

但有一说一,班长不得不承认,王教官昨天晚上拍的照片竟然难得有几分水平,那个泡泡油糕看起来格外好吃。

李海猝不及防看到泡泡油糕的照片,“你这是在哪儿找的照片,今年老家那边又有泡泡油糕的比赛?这个照片里的,是评委下场了?”

王教官摇头, “这是我昨天晚上拍的。”

“你?昨天晚上?”李海还没搞清楚这中间的顺序。

王教官低调的声音里全是炫耀,“是我,昨天晚上你们都走了,周老板又做了泡泡油糕。”

“周老板做泡泡油糕的手艺不一般,就是放在老家那边,也绝对能拿到第一!比荞面饸饹还好吃!”

要说其它菜,李海兴许还以为王教官在逗他玩,但要说和荞面饸饹比较,李海就不那么认为了。

他要是说一道菜比昨天早上的金线油塔还好吃,那一定是认真比较、深思熟虑之后说出来的。

看了半天,李海深沉地问出来:“周老板做的泡泡油糕,到底有多好吃?”

这是个好问题,班长和其他教官也回头看向王教官。

他们又被王教官说馋了,还被勾起了好奇心。

王教官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具体描述,只会赞美,毕竟相同程度的美味,他也没吃过几次。

“等你们吃到今天早上的甑糕就懂了。”王教官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根据我的预感,这个甑糕也不一般。”

“这还用你说!”

班长和李海异口同声,说完话两人对视一笑,交换了一个王教官现在很欠揍的眼神。

王教官还在那里摇头晃脑,“你们没吃到,真是可惜了。”

“不过这也看缘分,谁让你们走得太早。”

“这吃饭慢一点,也有吃饭慢的好处。”

王教官一句接着一句,他还想接着说,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抬头观察一圈,他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慢,最近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周而行的饭越做越好吃,还有了新员工的加入,三食堂之前的几个员工也更加认真。

小周村现在想来三食堂上班的人不少。

离家近、吃的好,老板事儿还少。

之前还有工资这块短板,现在也补上了。

周兰王宁家女儿周佳佳前几天回家,看到他们第一句话就是,“爸妈,你们最近吃的不错。”

短短时间,不能说胖了,但是两人现在面色红润,声音洪亮,一看就是吃好喝好心情好。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新员工还是老员工,工作都越来越卖力,也会自发提升工作效率,练习各种食堂工作的技能。

来吃饭的学生,对此感受最深,三食堂的窗口规划越来越合理,打饭速度也越来越快,而且每个人的分量没什么区别。

军训教官也发现了,他们没有在三食堂吃几天饭,但是早就发觉三食堂窗口打饭的员工手稳速度快。

周兰快速切下甑糕,拿起盘子的同时,茄子饼和包子已经放进餐盘里。

陈芸晨观察到周兰的速度很满意。

这就是三食堂的优秀员工,加奖金!

王教官和李海也拿到了甑糕,甑糕底下还在加热,所以仍然冒着热气。

正常情况下,在夏天看到这么一份甑糕,李海都会把它放凉,甑糕也可以凉吃,反而更筋道。

但是今天的甑糕,李海反而不忍心把它放凉,周而行还给甑糕配了蘸料。

要是觉得不够甜,或者口感不够丰富,就可以蘸着吃。

蘸料很丰富,松仁、瓜子仁、芝麻等等。

好看又好吃。

而且这个蘸料,只能趁热蘸着吃,凉了,甑糕就沾不住这些蘸料了。

就和吃白糖粽子一样,也要趁热给粽子撒上白糖,晚了就沾不上了。

甑糕一吃到嘴里,刚才还有万千想法的李海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大脑空荡荡,只余两个问句——

这是甑糕?

那他以前吃的是什么?

软、黏、甜。

第一口,李海什么都没加,吃的就是刚出锅、冒热气的甑糕。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感觉。

以前和父母一起分享一块甑糕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还是同样甜蜜快乐。

等他快吃饱的时候,父母还会把甑糕里面的红枣单独挑出来。

甑糕对李海来说,一直是甜蜜的代表词。

偏偏长大后,无论再吃多少次甑糕,李海都没了这种甜滋滋的感觉。

没想到今天又有了。

吃完甑糕,王教官来了精神,“对!虽然味道不一样,但美味程度一样,我昨天吃的泡泡油糕,和今天这个甑糕不相上下。”

“一定都是周老板做的!”

王教官第二句话没人理会。

其中一个教官说了一句大实话,他今年是第三次来一高了,“这种程度的美味,除了周老板,这里也没人能做出来。”

而李海的重点则放在了王教官第一句话上,他表情呆滞。

“真的?”

“真的。”王教官还连续点了好几次头,表示话语的准确性。

这下,不只李海呆滞,连带班长在内的很多位教官也同时呆在那里。

班长又问了一句,“真这么好吃?”

王教官再次点头,“班长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骗人!”

班长语气悲怆,“合着你昨天不是夸大形容,而是据实记录。”

王教官第三次郑重点头。

李涵已经在旁边念叨起来,“泡泡油糕,泡泡油糕……”

等他们再重新打起精神,王教官已经把甑糕吃完了。

看到他享受的表情,一众人都觉得手有点痒。

等会儿一定要在操场上和小王好好练习一下,班长和一众教官心里产生了同样的念头。

王教官还不知道大难临头,努力描绘泡泡油糕的与众不同。

“周老板做的泡泡油糕,你们吃一口就知道,和别人做得大不相同。”

“泡泡油糕好吃,可是最好吃,还是刚出锅的。”食堂里,赵温月也在说泡泡油糕。

“只有刚出锅,才最能感受泡泡油糕的松脆,昨天王教官说了个好名字,叫见风消。”

“你知道为什么叫见风消吗?”

赵温宇先吃的也是甑糕,至于泡泡油糕,他也拿到了。

但他还是满脸怨念,赵温月就坐在他旁边,起承转合泡泡油糕。

赵温宇昨天晚上还在嘲笑赵温月吃饭太慢,就吃到一个肉夹馍,还能迟到,跑回教室的姿态还很狼狈。

差一点还被班主任逮到。

昨天赵温月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一笑。

今天赵温宇就尝到了什么是现世报。

他又想快点吃完饭,赶紧离开三食堂,又想慢慢品味甑糕和泡泡油糕。

实在是煎熬。

赵温宇现在就很想周而行能赶紧出现在他们面前,把赵温月带走。

其他人也行!

谁都行!

可惜,没有一个人。

周而行今天专门在食堂观察大家对甑糕的喜爱程度。

【恭喜玩家,甑糕喜爱值达到330。】

【嘀,解锁关中地图,目前进度1星1/5星,希望玩家再接再厉~】

第55章 厨艺特别好

周而行听到系统提醒的时候, 甑糕已经卖完了。

她听着大家对甑糕的喜爱,格外满足。

随意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周而行却发现情感也有了变化。

情感(LV.1)(301/1000)

她记得昨天看,情感后面跟着的数字还是300。

所以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是甑糕, 还是茄子饼?

周而行环顾四周, 三食堂内和以前一样, 大家吃饭都很积极。

“系统,这个情感怎么上涨了?”

【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周而行:……

她要是能探索到,可能在绑定她的那一刻,系统就炸完了。

但根据以前的经验, 她也知道,系统这样说,也问不出什么答案。

“涨了就涨了吧, 能涨就是好事儿。”

周而行接受的很快, 不管是因为什么上涨的, “能涨一次, 就能有第二次, 早晚会被我发现原因。”

她说的时候很自信。

她也有这个能力。

食堂里, 很多人都选择先吃甑糕。

甑糕趁热吃口感是最好的, 再加上周而行配的蘸料, 还有甑糕超乎寻常的香味。

卖的快, 大家吃的也快。

有的人一口气把甑糕吃完,但也有一部分人很会吃, 盘子里留下了几块甑糕, 等着最后吃凉的。

现在食堂大部分人都吃过了甑糕,视线也慢慢转移到香煎茄子饼上。

和甑糕靠惊人的香味占据大家的注意力不同,茄子饼是很多人都吃过的食物, 味道虽然好吃,仍然不能和甑糕作比较,可是茄子饼却做到了很多学生心里。

“我今天早上还很想家,现在吃了这个茄子饼,就好多了。”一个女生拿着茄子饼吃的欢快,脸颊都鼓起来,“毕竟家里做不出这么好吃的茄子饼!”

“茄子饼外面是有一点焦的,里面却是软的,茄子也是软的,却很明显就可以吃出区别,蛋香浓郁,我就问,还有谁不喜欢吃这样的茄子饼!”

“茄子饼里加上周老板自己做的咸菜丝,再来一点辣椒油,绝了!”

“还可以加酱黄瓜,酱黄瓜带一点点甜,还带一点辣,卷在里面,也是一样的好吃。”

“周老板人真好好,今天还做茄子饼,这个做起来也蛮费功夫的。”

“我家也会在七月十五做茄子饼,但周老板做的显然比我家里做得好吃多了,吃完都没那么想家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这样想,周老板是专业的。”

“太牛了,一个没有多少东西的茄饼也能做这么好吃,我以前听人家说,越简单的东西越难做好吃,我都觉得是故弄玄虚,没想到在一高见到了。”

“我有同学知道我要在一高读高中,一半是羡慕一半是同情,一高的食堂大家都清楚,我们之前都说一高是减肥营。”

有学生认真吃着,说起之前对一高食堂的认识。

可以说,三食堂变成这样,是这些学生都没想到的。

在填好志愿后,大家就做好了辛苦三年的准备。

毕竟人生总是不圆满,不能既要又要。

作为高中生,大家很明白这个人生哲理。

教学质量高,学校环境好,一高除了食堂拿不出手,这几年在校长左敏熙带领下,基本都是云市第一的水平。

至于食堂,则是因为建校时的历史遗留问题,很难改变。

要改变也不是不行,但支出太多,左敏熙要把钱花到刀刃上,不管是学校建设、各色活动,还是优秀老师的待遇,全都需要钱。

该省省,该花花。

“我万万没想到,在一高还能吃上这样的饭。”说话学生看着自己的餐盘,吃到一半的甑糕还能闻到枣香味。

另一个学生直接咬了一口茄子饼,“你这话说的,这真是谁也想不到。”

“周老板会做的好吃的真多,我现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想三食堂第二天早上吃什么。”

“我也是!就因为这个,我觉得军训一点都不难熬,吃的好果然可以提高人的幸福感。”

“我现在只要想到未来三年都可以享受到这样的美味,晚上做梦都要笑出声。”

“现在我回宿舍,看到我那些零食,都想回到开学前告诉自己,不要准备了,多此一举。”

“有时候真不敢相信,这是我之前了解过的三食堂?”

“人生真奇妙。”

“茄子饼万岁。”

“甑糕最好吃!”

“但是茄子饼是周老板的心意,心意最难得。”

“那你说,是茄子饼好吃,还是甑糕好吃。”

“这……哼!”

*

无独有偶,已经放假的赵如意也在吃茄子饼。

她吃的就是茄子切片裹面糊炸的饼。

这种茄子饼也好吃,外酥里软,尤其是刚出锅的炸茄子饼,赵如意坐在车里吃着大爷爷赵保家亲自下厨炸的茄子饼,假期早起的痛苦都减半了。

坐在她旁边的赵芃,是赵如意另一个堂爷爷赵卫国的外孙女,也是赵家最有厨艺天赋的小辈。

赵如意和她见面不是很多,可两人关系不错。

赵芃现在在云市大学经营一家食堂。

看赵如意吃的高兴,特意给她带早饭的赵芃也笑起来,“还是那个味儿吧,大爷爷今天做的时候,我还在旁边跟着学习呢,等我再练练,下次我做给你吃。”

“好啊,谢谢姐姐!”赵如意乖巧点头。

赵芃接着说:“今天中午我也能做菜了,到时候你猜一猜哪道菜是我做的。”

她显然很兴奋,今天是扫墓,中午一大家人要吃的饭显然很重要,而赵保家两个孙子,赵芃两个哥哥都还没被允许在这种场合做菜,赵芃却可以上手了。

赵如意虽然不学厨,但也明白在这种场合做菜的意义。

她马上说:“恭喜~好厉害!”

赵芃却拿着手机微微摆弄了一下,“这也不算什么,都是自己家人,倒是我听说你遇到一个做饭特别好吃的大厨。”

赵如意之前和还在上大学的堂哥夸赞周而行,她堂哥赵扬又和赵芃说了。

赵扬觉得赵如意是被他说的大学食堂刺激到了,直接编造了一个厨艺高手。

后来去赵芃所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和赵芃说了这事儿。

赵如意一听,就反应过来,赵扬当初根本就没相信她说的话!

她气哼哼地吃了一口茄子饼,“赵扬!!!”

然后才想起来赵扬没和她坐一辆车。

赵如意转而和赵芃说起来:“你别听赵扬瞎说,我们学校一个食堂,现在是真的大不一样,换了一个新老板,厨艺特别好!”

说着说着赵如意就想起让她念念不忘的金线油塔,那么好吃的东西,她只吃到了一个!

全被跑得快、吃饭时间又比他们高三年级早十分钟的高一学生吃了。

她现在对这届高一新生充满怨念。

还有昨天晚上,赵如意回到家吃完晚饭看手机的时候,就在群里看到了很多消息。

李涛涛:【你们知道今天晚上三食堂吃了什么?】

这句话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热闹起来。

赵如意看手机的时候,李涛涛已经公布了答案。

【肉夹馍.jpg……】

他一连发了十几张腊汁肉夹馍的照片,正着拍的、反着拍的、从上往下拍的、从下往上拍,还有汁水丰沛的腊汁肉近景照。

大家很有默契,这些图片之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保证让每一个点开群聊的人,都能毫无防备地看到这些照片。

赵如意也中招了。

她坐直身体,想要认真谴责李涛涛,一长串字都打出去了,又被她一个个删掉。

赵如意用假期还要早起,所以不太清醒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老板姐姐,中午肯定也能做菜。

她把芝麻拌的咸菜丝放在茄子饼上,认真和赵芃说:“而且人很年轻,唔,差不多和芃姐你差不多大吧,反正就是二十多岁。”

赵芃顿时来了好奇心,“女的?”

赵如意重重点头。

赵芃手机都关上了,坐着身体,“我也认识一个女生,和我差不多大,厨艺特别好。”

“就是我前段时间出去旅游的时候认识的,厨艺是真的好!”赵芃又强调一遍。

她靠近赵如意小声说:“我觉得她有的地方比我爷爷还厉害。”

赵卫国的厨艺不如赵保家,这是赵卫国自己都承认的事情,但这并不是说他的厨艺不好,他的厨艺也相当高,要不然也不能在赵保家之后,担任云市大饭店的大厨。

赵如意如同遇到知己,“我们食堂的老板姐姐,我觉得也比二爷爷厉害。”

她比了比手指,“更胜一筹。”

“嘿嘿~”

两个人就这样小声拿赵卫国当作计量单位,捂着嘴偷笑的同时还小声夸人。

坐在前面的赵森和杨舒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还用茄子饼挡住嘴,都露出了笑意。

到了陵园,下了车,两人还在叽叽喳喳。

赵保家身体不好,但不让人搀扶,走得慢了几步,落在后面就听到了赵如意和赵芃的对话。

“芃姐,我和你说,有机会你一定要和我们老板姐姐认识一下,她做的三丁大包特别特别好吃,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三丁大包!”

“对了,昨天我们放假,但是高一的学生还在学校军训,老板姐姐竟然给他们做了肉夹馍,馍还是现烤的!!!”

赵如意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怨气颇重,声音也不自觉放大。

“这就是天赋啊,我遇到的那个女生也是,就只是做三鲜豆皮,这在荆楚,算是很常见的小吃了,但是她就能做到排队排了半条街。”

这个事情,赵芃已经和赵保家讲了无数次,赵保家再次听到,没有一点好奇心。

倒是赵如意手机里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赵如意还在那里夸,“好厉害!我们老板姐姐也很厉害,我们学校的食堂之前一个比一个难吃,现在她的食堂变好后,另外两个食堂竟然也能做出人吃的饭了。”

赵保家还在侧着头看赵如意的手机,他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皱眉,想起了这段时间周志国的炫耀。

这该死的天赋,他现在听不得天赋好这三个字。

虽然屏蔽了周志国,但王婉怡还可以和他联系。

赵保家想到王婉怡这段时间发给他的照片,只看照片,他都能看出他们孙女做的菜是真的好。

也难为这两口子这么多年一声不吭,这种天赋竟然不拿出来炫耀。

这么能忍,两口子上辈子高低是一个池里的乌龟。

但好在他赵家也不差,想到赵芃的努力和天赋,赵保家心里得到了些许安慰。

而且他俩孙子也在学厨,虽然天赋没那么好,但在人数上,他就压了周志国王婉怡一头!

其实赵保家还是对周志国王婉怡的小孙女有些好奇的,但是周志国要是不给他道歉,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发问的!

绝对!

周志国可是吓跑了他一条即将上钩的、五十斤的大鱼!!!

他,赵保家,绝对不会先低头!

赵保家现在想起那条鱼,心脏还隐隐作痛,他这辈子,也就遇到过一次那么大的鱼!

调整好心情,赵保家又开始疑惑,现在这些厨艺好的小孩,怎么都喜欢去开食堂。

赵芃在云市大学里承包了一个食堂,王婉怡家孙女也在食堂干得有滋有味,这又来一个在高中食堂工作的。

难道时代变了,正经在饭店做菜已经不是主流了?

#天才第一步,先去开食堂#

赵保家微微怀疑了一下人生,但他马上就坚定了想法。

这些肯定都是特例!

他歪着脖子侧着头看照片实在难受,忍不住喊住赵如意,“如意,你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一份吗?”

赵如意和赵芃正沉迷夸人,不可自拔。

突然听到赵保家的话,赵如意一不小心,就往里走了一步,她连忙对着陌生人的墓碑拜了几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祝你中元快乐哈。”

赵芃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不对,对着墓碑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赵如意看向赵保家,“啊?我手机里的照片吗?”

赵保家也在心里对着墓碑说了几声对不起,“就是那张肉夹馍的照片,能发给我一份吗?”

“好,好,可以的,大爷爷,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转发给你。”赵如意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

赵芃反应过来,当即也道:“也发给我一份吧!”

“什么东西?”一大家人走在前面,发现漏掉三个人,回过头来找,就发现三个人站在一起看赵如意的手机。

看到这么多人,想到这里面的厨师比例,赵如意很干脆的回答:“大爷爷找我要一张肉夹馍的照片。”

不用等其他人询问,她直接把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还不只一张。

“肉夹馍啊,大哥你想吃吗?中午我给你做。”赵卫国听了赵如意的话,就看向赵保家。

赵保家头都没抬,眼睛还落在手机上,手指在手机上艰难地滑动,“你先看看照片。”他举起手机给赵芃,“小芃,这个照片是怎么放大的,你把这个馍给我放大一下。”

赵卫国眼神要好一些,打开手机点开照片,“这个馍?这个馍!”

“这是谁做的?哪位大师傅?”赵卫国看向赵如意。

赵如意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怎么去扫墓走到一半不走了,一群人围在别人墓碑前面,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赵如意很想挠头。

“呃,这个,是……就是我们学校食堂新来的老板姐姐做的。”赵如意这句话越说越艰难,全部说完大大吐出一口气,赵卫国的眼神太吓人了。

赵卫国又低头看了看照片,再次抬头:“姐姐?多大?”

“和小芃差不多。”这次是赵保家回答的。

赵卫国陷入自闭。

其他人也不例外,大家一路沉默到了扫墓的地方。

除了赵保家和赵芃,在场的其他厨师还沉浸在震惊中。

因为距离的关系,赵如意还能听到赵卫国偶尔自言自语的几句话。

“这么年轻?”

“这不合理!”

“最起码也得四十多吧,这可不是随便练出来的本事。”

赵卫国心里清楚,别说那夹肉的白吉馍怎么烤的,现在就是只让他去做饼坯,他做得都没这个小姑娘做得好。

更不用说做出这样内里丝丝缕缕的白吉馍!

“这个世界上的天才为什么不能做我一个!”

“我以前也是远近闻名的天才来着。”

“虽然比不上大哥。”

赵卫国越想越自闭,但扫墓的时候,他一下就想开了。

上前放东西的时候,默默和家里长辈沟通。

“三分天注定,我的天赋生下来就是这样,能做到现在已经算是我努力的结果。”

“爷爷奶奶,你们要是有灵,就再给我点天赋,让我更进一步。”

“不行的话,你们和我爸妈他们也去找找人,实在不行,再找找咱们老祖宗,我也不要多,能做出好吃的三叉就行。”

扫完墓,赵卫国就把自己哄好了,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要看家里长辈的了。

赵如意就感觉赵卫国摆好祭拜用的物品,再退回来的时候浑身轻松,好像把一个很难办的事情推出去了。

赵如意歪着脑袋思考,赵卫国一回头就看到她。

把事情交给家里长辈,赵卫国自觉自己已经努力过了,现在心情很好,他也有闲心打趣赵如意,“那你昨天离开学校可离开亏了,没有收到这么好的肉夹馍,除了馍做的好,那肉也不错,肯定是正经腊汁肉,煮的时候,说不定还用了不少高汤。”

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赵卫国露出笑容,他之前脸上的痛苦面具就转移到了赵如意脸上。

就这样一直到午饭时间,赵如意看着满桌菜,还在小小声念叨:“不知道老板姐姐今天中午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甚至开始思考放假的意义是什么。

*

早上吃了茄饼,中午就要吃鸭子,鸭同压,可以压住不好的东西。

“吃了鸭子,就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周而行翻动着鸭子,嘴里还说着。

周新立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你小小年纪,怎么和你爷爷奶奶一样,什么鬼啊神啊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周而行看向周新立身后,“美好祝愿嘛,再说了,爷爷奶奶——”

周新立一心反驳周而行,他开始举例,“你爷爷奶奶就是封建迷信,什么都信,上次我过年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话,你爷爷就给了我一脚。”

“唉,其实我也理解,他们年纪大了,肯定要追求什么吉利。”

周新立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不对,他抬头看周而行,周而行眼睛眨了眨。

“其实我现在觉得这种传统挺好的,能把美好的祝福带给大家,让人心情愉悦,就像你爷爷奶奶,虽然相信一些东西,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我们好。”

周志国和王婉怡站在门口,周新立脸红红白白来回变色,最后表情僵硬地转过头,“……爸、妈。”

“我刚才还和小行说,今天是七月半,早上茄饼都吃了,中午吃鸭子也很正常。”

“寓意又好哈哈哈,是啊,一年一次很难得……”说到后来,周新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吞吞吐吐半天,他终于看到了陈芸晨!

他马上跳到陈芸晨后面,“老婆!”

这还不止,周新立还给了周志国一个挑衅的眼神。

“兔崽子,你别以为你老婆女儿都在,我就不会收拾你!”

周新立要是还在厨房里干活,周志国还不会动手,但他自己跳了出去,那就别怪周志国了。

周志国给了王婉怡一个眼神,夫妻俩几十年的默契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王婉怡上前拉住陈芸晨,就这一瞬间,周志国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周新立。

“小兔崽子,跟我斗,你还年轻呢。”

“还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被抓住的周新立再也没有刚才的气焰,求饶的非常快。

“爸,爸,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我是老古董!”

“我封建迷信!”

周新立语无伦次。

“啊——”

一声惨叫从门口传进厨房。

“亲爹,我可是你亲生的。”

“妈,你就看着他这样打你儿子!”

这句话之后,厨房里的人就听到王婉怡的声音,“没事儿,等会儿我就报复回去,我去打他小儿子。”

周而行已经非常淡定开始斩鸭脚,丝毫不受外面动静的影响。

“老板不愧是老板。”周林欣说出这句话,周勇也点点头,“可能是习惯了吧。”

“老板家天天真热闹。”

“有新立叔,想不热闹也没办法吧。”

周林欣竟然没有办法接这句话,“你这话说的,也太有道理了!”

周而行听到他们的对话,手里的锅盖差点没拿稳,她看看摆放好的鸭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和周林欣他们说:“真理。”

周林欣刚拿起菜刀,还没开始切菜,就听到周而行的话,扑哧一声,对着周而行比了个大拇指。

周而行听着热闹也不耽误干活,锅里水开始沸腾,她就开始撇浮沫,

她刚把所有浮沫撇干净,周新立就重新进了厨房。

周而行目露怀疑,她严重怀疑周新立在门口偷懒,就是不想撇浮沫。

最开始周而行还只是怀疑,对上周新立飘忽的眼神,她就确定了。

“爸,你把那边的洋葱切了吧,切块就行。”

说完,周而行就回过头往撇干净浮沫的锅里加各色调料,其中红曲粉必不可少,这是最后卤鸭颜色鲜亮的关键。

还有酒,周而行今天用的酒是绍酒,这个酒虽然没有存放几十年,但也放了六七个年头,打开就可以感受到温润绵长的气息,颜色透亮清澈,用来做这个卤鸭最合适不过了。

周而行小心把锅盖盖上,火也调到中火,锅里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慢慢传出的味道表示,这个卤鸭一定好吃。

过了一会儿,眼含泪水的周新立刚把洋葱切完。

“爸,那边那些山药全都切片。”

周新立想要罢工,但看看还在外面盯着他的周志国和王婉怡,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周而行看了两眼周新立,就把卤鸭上面的锅盖掀开,鸭子上面还盖了几个碟子,用来压住鸭子,好让鸭子全身都浸在卤水中。

她把碟子也拿出来,又把鸭子上下翻动,让所有鸭子都能很好入味。

还没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厨房里一个大盘子上就摆满了酱红色的鸭子,全都腹部朝上,等着晾凉改刀。

接着她就把卤汁过滤,然后加入白糖熬到粘稠又勾芡,最后还淋了一圈芝麻香油。

等卤鸭改刀切块,就可以浇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