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儿赎罪。”桂圆连忙跪地。
陆蓁蓁不看桂圆。
“当初的事我不后悔,姐姐自来心软和善,我不得不为我和姐姐的未来多做打算,只是上次的事我做的不算谨慎,姐姐虽然对我那次的举动不悦,但好还是给我扫了尾,不然娴妃在发现十二阿哥异常时的那番调查,恐怕早就查到我身上了。”
陆蓁蓁想到这,嘴角忍不住露出笑。
“是,都是奴婢想错了,主儿赎罪。”桂圆闻言也有些懊恼。
“起来吧。”陆蓁蓁轻飘飘的说道,“三个月的奉例,下次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多谢主儿不计较。”
陆蓁蓁转头看向桂圆,见其并无不满,只有愧疚和懊恼,才缓缓开口,“其实说是为了姐姐,又何尝不是为了我。”
“……”桂圆眼底带着疑惑。
“从姐姐圆了我的心愿那时起,我就决定与姐姐在这后宫共同进退,但我与姐姐,都只生了女儿,也不是女儿不好,但到底是要嫁出去,若是不幸运,可能还要和亲,只有有个阿哥,未来才是依靠。”
陆蓁蓁说到这里,语气满是惆怅,神情带着担忧。
“而如果姐姐膝下有阿哥,无论是亲子,还是养子,如果不能登到那个位置,恐怕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主儿用心良苦。”桂圆闻言才明白,
陆蓁蓁瞄了一眼桂圆,“如今的皇上,早就不是以前的皇上了,姐姐如今这个位置,除非姐姐能够怀孕,不然皇上肯定不会让姐姐抚养一个阿哥,而我又不算多得宠,日后能否有身孕,又能否生下个阿哥,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我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是能够抚养一个小阿哥,谁的都可以,养熟了就成,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为这个还没影的孩子除去障碍,不过,就算日后只能封个王爷,也能做为我和姐姐的依靠。”
陆蓁蓁并没有想做太后的心,当然能做更好,只是太渺茫,暂且不考虑。
“如今我有个优势,太后抚养和嘉,皇上因此对我有几分愧疚,我若不能再生一个,倒时好好谋算下,抚养一个阿哥的几率还是有的。”
“也不知道林常在这一胎会不会是个阿哥。”
桂圆突然开口,“奴婢瞧着,皇上似乎没有让魏嫔娘娘抚养孩子的打算,不然谨贵人的孩子也不会抱到慎嫔娘娘那里,听闻林常在最近也挺愁的,林常在的位份就算产子会升一升,恐怕也没资格抚养皇嗣,主儿,咱们要不要私下和林常在接触下?”
“听闻她以前喜欢甜食酸食,怀孕后却喜食辣的,如果不是故意的,林常在这一胎很大几率就是个公主。”
陆蓁蓁一脸遗憾,酸儿辣女的说法,以前她也不信,但她当初怀璄婳时,确实格外喜欢辣的,要知道,她虽然喜欢吃,但是确实对辣不算太喜欢。
“主儿别心急,后宫总会再有有身孕的小主。”
“不急,这事也急不得。”陆蓁蓁点头。
“主儿,您没考虑过已经长大的阿哥吗?尤其是嘉贵人,如今只是个贵人,三个阿哥自然都没资格抚养,皇上,还挺看重四阿哥的,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四阿哥年龄太大了些,和嘉贵人之间的母子情也不错。”
“不过十一阿哥倒是合适,就是身子骨太弱了些。”
陆蓁蓁闻言,若有所思的端起茶杯。
“皇上怎么能这么对我,还有舒嫔那个贱人,居然敢害永珹。”
嘉贵人一边喊着,一边把屋内能摔的东西全部扔到地上。
此时,景仁宫正殿内一片狼藉,地面上面是碎片。
“主儿消消气。”
菱香看嘉贵人坐在软榻上喘着粗气,看起来不想在摔东西,才挥了挥手,让人收拾了屋子,低声劝道。
“消气?我怎么能消气,皇上把我的孩子都移走了,我如今只是个贵人,和当年初入宫封的位份一样。”嘉贵人忍不住泪流满面,眼底带着惊慌。
“主儿,您不要慌,虽然皇上下旨把十一阿哥移到颉芳斋,但是,无论是四阿哥,还是八阿哥,十一阿哥,并没有改玉牒,三位阿哥,依旧是主儿您的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菱香倒了一杯温茶放在嘉贵人面前,“更何况四阿哥和八阿哥都大了,也都知道主儿才是她们的额娘。”
“皇上如今只是气头上,才不允许主儿见几位阿哥,这不是,都没让主儿搬出正殿,而且四阿哥自来得皇上看重,四阿哥与主儿母子情深,等皇上消气了,四阿哥定会找机会劝一劝皇上的,主儿这位份也就升上来了。”
“对,我还有永珹,可惜我这个做额娘的给他拖后腿了。”
菱香闻言抿了抿唇,当初她就不太赞成主儿的计划,可惜,她只是一个奴才罢了。
嘉贵人发泄了一通,心情好了一些,“到底是我的家世不行,你看舒嫔,明明害了我的永珹,害的永璇小小年纪早了如此大罪,却只是被降为嫔位,惩罚比我都轻,永璇的罪白受了,这就是家族带来的好处。”
菱香闻言有些无措,但心底也是对皇上的惩罚略带不满,舒嫔的行为虽然没害到四阿哥,但是八阿哥的伤却是实打实的,怎么处罚比主儿还轻。
一时间,她也有些无力。
菱香抿了抿嘴唇,“主儿不必妄自菲薄,大公子如今已经官至吏部侍郎,早晚会升为吏部尚书。”
“你也说了,很快,但到底还不是,而就算哥哥成为吏部尚书,不说比不上舒嫔的家族,就是陈佳氏这个后起之秀,我们金家也比不上。”
哪怕陈佳氏只是短短几年从汉人进入满军旗,但,实打实的功绩在那里,只要不造反,陈大人和皇贵妃还在,那陈佳氏一族就能再富贵百年有余。
而他们金家,依旧是包衣。
菱香看了一眼嘉贵人,试探着问道,“不如主儿和皇贵妃联手如何?奴婢记得,皇贵妃当初生产伤了身子,这辈子注定只有和荣公主一个女儿。”
“陈大人如今颇受皇上看重,四阿哥若是有陈大人和皇贵妃的支持,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定会超过五阿哥。”
嘉贵人面带纠结。
“永珹是我的骄傲,我可不想我的儿子成为别人的儿子。”
“主儿,四阿哥自然是您的儿子,奴婢的意思不是让您把四阿哥给皇贵妃,而是,您可以和皇贵妃结盟。”
菱香微微压低声音,“皇贵妃掌管宫务,到时候对付五阿哥恐怕会比主儿更加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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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主儿, 嘉贵人来给您请安。”
“好端端的,她来给我请什么安?今个也不是请安的日子。”陈佳婉疑惑的看向白果。
“可能,可能是嘉贵人禁足刚解除, 来给主儿请个安吧。”白及在一旁猜测道。
陈佳婉点了点头,抿了口茶,“让人进来吧。”
虽然她挺不想让嘉贵人进来, 实在是不熟, 对于野心勃勃的嘉贵人, 她也避之不及, 但,没法子, 嘉贵人刚解禁足, 来给她请安,也说的过去。
到底为皇上生了三个阿哥,这个面子, 哪怕她身为皇贵妃,也要给。
“妾身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嘉贵人姿态颇有风情的行礼,面上丝毫看不出从妃位降为贵人, 又被禁足这么久的抑郁和不满。
而且, 嘉贵人比她大好几岁, 但保养的是真不错。
“嘉贵人起来吧, 坐。”
“许久不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仍旧煦色韶光,妾身在娘娘身边, 丢黯然失色了。”
“没想到许久不见, 嘉贵人还是这么会说话, 嘉贵人这么些年倒是一直没变,一如早年那么张扬明媚。”
陈佳婉嘴角含笑,心中却很无语,嘉贵人以前妃位时,每个月来启祥宫请安,虽然不敢对她顶嘴,面上也表现对她尊重,但也绝对不会捧着她聊天。
毕竟嘉贵人膝下三个阿哥傍身,又保养得当,父兄也算有才,在宫里的位置站的稳稳的。
嘉贵人脸色没变,但心中有些尴尬,有些复杂,早年面前这个皇贵妃位份在她之下,每次请安她可没少找人茬。
不过也只是尴尬那么一瞬罢了。
“皇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妾如今生了三个孩子,年龄大了。”
嘉贵人笑吟吟的开口,“多谢皇贵妃娘娘在妾身禁足期间,对妾身的三个阿哥多有照顾,妾身感激不尽。”
陈佳婉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她真的没有对这几个阿哥特殊啊。
都是按照惯例,只不过不会让宫里的奴才,因为嘉贵人受罚,而怠慢几个阿哥,对现在独自生活在颉芳斋的十一阿哥稍微有几分特殊照顾,也不过是多加了几个奴才罢了。
“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你不必感激我。”
嘉贵人看着面色平静的皇贵妃,心底有一丝丝不满,不会想到她的目的,还是忍下了。
“无论怎么说,都是多亏了娘娘的照顾,永珹与我说了,娘娘对于十一阿哥颇为照顾,十一自出生身子骨就弱,从我身边抱走,我之前又被禁足,对他也是颇为担心 ,总之,多谢皇贵妃娘娘费心了。”
陈佳婉看着嘉贵人好似非常担心十一阿哥的模样,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是真的担心。
但这与她无关,她也有些不耐烦。
“你不必如此,不过这声谢谢我收下了。”
嘉贵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又寒暄了一会,嘉贵人便离开了。
“主儿,您说嘉贵人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来感谢您对三位阿哥的照顾?嘉贵人怎么禁足一次,还变了性子。”
白果总觉得嘉贵人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但她站在主儿身边,从头听到尾,好像嘉贵人就真的是来请个安罢了。
“谁知道呢?”
陈佳婉有点猜测,又不敢确定,毕竟嘉贵人是对八阿哥和十一阿哥多有忽略,但对四阿哥却极为上心,同样,其他人稍微接近永珹,都会让嘉贵人极为警惕。
“也许真的就只是来请安吧。”
“主儿,你怎么没和皇贵妃娘娘提联手的事?”
菱香陪着嘉贵人走了一趟,回到景仁宫,满头雾水。
“陈佳婉没那个心思。”
嘉贵人坐在软榻上,手捧着热茶,面无表情的说道。
“没那个心思?不可能吧?要知道那可是……”
菱香诧异道,“难道皇贵妃娘娘是觉得四阿哥年龄大了,不如年龄小的阿哥从小培养?”
嘉贵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清楚,或许是真的没有心思,或许,她只是从未考虑过我的三个阿哥。”
“毕竟早年我与她的关系是真的不好,这么多年,我也不曾与她亲近,她若没那份心思,虽然想法愚蠢,但我也确实拿她没法子,联手的事也只能是想一想。”
菱香觉得不会有人不想要太后这个位置。
就是她的主子,也是多方面考虑,为了四阿哥的未来,为了金佳氏的未来,才犹犹豫豫下定决心,同意改四阿哥的玉牒到皇贵妃名下。
却不想,人家没心思。
“主儿,有没有可能,您这次也没有直白的提及,所以皇贵妃没往这方面想。”
菱香揣测道。
嘉贵人想了想,点头,“也有可能。”
说完嘉贵人纠结的皱了皱眉头,“这事不急。”
她还是舍不得她的儿子。
“主儿,咱们只是借用皇贵妃的势力,对付愉贵妃和五阿哥罢了,为咱们四阿哥清路。”
“等到四阿哥登顶,虽然为了名声,少不得要封皇贵妃为太后,但死了的太后,可半点碍不到主儿,四阿哥自来孝顺您,到时候,这太后,还得是您做。”
“奴婢记得主儿当年刚进宫时,不满纯嫔娘娘比您的位份高时,说过一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
嘉贵人闻言怔住,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不过是平常的茶叶,在贵人的份例内,不好也不坏。
皇上因为上次的事,早就厌弃了她,好在并没有迁怒到永珹身上。
嘉贵人摸了摸略有些粗糙的脸颊,恐怕她这辈子再想起来,只能靠永珹了。
“这是阿玛的意思?”
陈佳婉看完手中的信,转头看向白果。
白果点了点头,又摇头,“只是金大人主动找上老爷,老爷也是为了主儿日后着想,略有心动,不过老爷的意思,还是要看主儿的决定。”
陈佳婉重新看向信纸,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金佳氏想联手,可否?】
话语虽短,但这其中暗含的意思可就多了。
陈佳婉太知道乾隆有多能活,就算日后她生不出,要抚养阿哥,也不会选择前面几个年龄大的。
“不必,金佳氏的心太大,人也闹腾。”
陈佳婉眼神淡漠的把微微折叠,伸向一边点燃的蜡烛,看着信纸上面的字迹被火苗一点点烧没,抖了抖手,带着火苗的零碎纸张掉落在青石地面上。
“皇上,这是启祥宫要送出宫的信件。”
李玉把手中的信件放在龙案上,悄悄退下。
百泰站在一边,距离皇上和李玉有些远,但李玉的话也都听得到,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着痕迹的瞄了眼龙案上面看不太清的信封,希望皇贵妃娘娘不要在信中写机密的事情。
乾隆看着桌面上被火漆封口的严实的信封。
说明这不是一封平常的家书。
实际上,因为上次金氏做的事,他一直盯着景仁宫,自然知道了金家的心思。
甚至金佳氏接近陈延璋的事,虽然是私下,但他也一清二楚。
但他没阻止,因为他也有些好奇,皇贵妃会如何选择呢?
乾隆直接撕开了信封,打开里面折起来的纸张。
“哈哈哈哈哈,忠君之事,好一个忠君之事。”
乾隆看着熟悉的字体,对陈佳婉的印象又提了一些。
李玉悄悄看了眼身边的皇上,目光落在乾隆手中的纸张上面。
【阿玛安好,女儿在宫中一切都安,额娘兄长可安否?阿玛所提之事,女儿思量再三,只一句话送给阿玛,只行忠君之事。】
李玉又小心看了一眼开怀的乾隆,心中把皇贵妃的位置又提了几分。
皇贵妃娘娘真是足够聪慧。
他可知道陈大人确实有被金大人说的心动,不然也不会送进那样一封信。
百泰低着头,听着皇上的笑声,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他隐晦对云飘姐姐的提点,云飘姐姐可能听出来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皇贵妃娘娘对皇上的心思很清楚。
想到云飘与他见面时,对他的嘱咐,百泰心里面对皇贵妃又增添了几分敬重。
“主儿,皇上送过来的这一套点翠头饰真漂亮,不过还是这一套珊瑚紫水晶的头饰更漂亮,听闻这套头饰,和敬公主无意间瞧见,向皇上索要都没能成功。”
“听闻,娴妃娘娘也曾暗暗向皇上提及过,皇上也不曾脱口。”
“不过是一副头面,也至于你们这么激动。”
陈佳婉好笑的看着身边讨论的几个婢女,摇了摇头。
“奴婢只是觉得这套珊瑚紫水晶头面珍贵,又漂亮,最主要极为适合主儿。”白及笑吟吟的开口,“而且,这说明主儿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可是最重要的。”
陈佳婉笑了笑没说话。
实际上,她到觉得,可能是那封信被皇上看见了吧。
金佳氏的心思可真大。
同时,陈佳婉也明白家族的意思。
是真心希望她膝下能有个儿子。
可能不是那个位置,但只是个王爷,等她去后,这个孩子也能庇佑陈家。
陈佳婉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些令人烦躁的思绪甩出脑海。
如果不出她所料,嘉贵人和金佳氏一族可能会很惨。
哪怕有三个阿哥在,可失了圣心,又暴露出野心的金佳氏想绝对不好过。
可能,四阿哥也不会太好过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头疼了一天,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前一天晚上睡得太晚了,所以昨天基本睡了一天。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感觉感染病毒好后,身子比原来虚不少,在家拖个地,没怎么用力气,完事后都一身汗,喘的不行。
瞬间觉得我怎么还娇弱了几分,哈哈哈。
这病后遗症好大啊!
第128章
嘉贵人从金大人那里知道陈佳婉的婉拒后, 既觉得陈佳婉不识好歹,内心深处又着实松了口气。
她的儿子,自然永远是她的儿子才好。
如今, 她倒不用纠结了。
只是,对于陈佳婉,她更恨了, 看不上她的儿子, 等永珹登顶那天, 她绝对不会让陈佳婉好过, 包括陈家。
嘉贵人的心思陈佳婉不知道。
但陈佳婉看得出来,四阿哥虽然还是在众阿哥中, 算是比较被看重的。
不过相比曾经, 现在乾隆在提及四阿哥时,眼底总会下意识的浮现一丝忌惮,恐怕连皇上他都没注意到。
而嘉贵人也三天两头病了起来, 从小毛病到大病,景仁宫仿佛泡在药罐子中一般。
后期更是只能卧床休养。
永珹几个阿哥和嘉贵人见面相处的时间减少了许多。
不过却因祸得福,乾隆心生怜惜,重新成为嘉嫔。
陈佳婉冷眼瞧着, 都是从那件事后, 嘉嫔才会如此。
这其中, 也不知道有没有皇上的手笔。
但又觉得不大可能, 不是乾隆的性子。
“主儿,翊坤宫传来消息,娴妃娘娘有孕三个月了。”
飞白从外面进来, 低声说道。
“哦?三个月?她倒是瞒得紧。”
陈佳婉拿着棋子, 感叹道。
“不过小心也正常。”
“主儿, 奴婢还听说了一件事,和娴妃娘娘这一胎,还有十二阿哥有关。”
陈佳婉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飞白,“能让你这个表情,可见这事不小。”
飞白使劲点头,眼神仿佛冒着光“奴婢听闻娴妃娘娘是喝了生子秘方才会怀孕,十二阿哥,就还这么来的。”
“生子秘方?这东西多是骗人的。”
陈佳婉浑不在意的笑了下,“你怎么还信这个,若真有这样的方子,后宫的女子就不会各个着急求子了。”
飞白闻言,点了点头,又摇头,“主儿,奴婢觉得,娴妃娘娘这个生子秘方是真的,最起码,最起码会提高女子怀孕的几率。”
“娴妃娘娘并不得宠,再有十二阿哥之前,娴妃娘娘早已经久不侍寝,可偏偏就那一次侍寝,多年不曾怀孕的娴妃娘娘就生下了十二阿哥,这就很奇怪了。”
“奴婢查到,在那次侍寝之前,娴妃娘娘喝了许久的药,除了对外说是调养身子的药,还有其他的药,当时奴婢知道也不曾多想过,只以为娴妃娘娘是寻了不同调养身子的药方。”
“不过,这一次娴妃娘娘怀孕,依旧提前喝了七天的药,奴婢拿到了一点点药渣,主儿,您看,是否让傅太医瞧一下。”
陈佳婉闻言有些好奇,中医固然博大精深,但真的有这种所谓的生子秘方吗?
若真有,这个世界,岂不是乱了套了。
“传傅太医,嗯,就说我今晨起来头有些痛。”
陈佳婉话落,白果和白及,令绮都没急着去太医院请,而是拿着揶揄的目光看向飞白。
飞白被看的耳根泛红,但还是故作镇定,“是,主儿,奴婢这就去请傅太医。”
说完也不看白果和白及二人,飞速的离开了正殿。
殿内余下的四人看着飞白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飞白脸皮薄,你们注意着点。”
陈佳婉笑过后,嘱咐了一句,毕竟宫里可不许私相授受。
“是,主儿。”
三人嬉笑着应道。
陈佳婉只是笑着摇摇头。
“白果,令绮,那药渣你们二人可瞧过了?”
白果点了点头,“奴婢和令绮看了下,但奴婢医术并不算太精通,令绮擅长的是养生,所以只看出几味药,这个药方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这副药中,有些药是相克的,按理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药方中,不过奴婢寻思了一下,似乎虽然有几味药相克,但似乎正好能互相形成平衡。”
令绮见白果说完,补充道,“主儿,奴婢和白果检查那药渣,其他的不好下断定,但是那个药方中有许多暖宫用的药材。”
陈佳婉点了点头。
傅太医来的很快,检查药渣也没用太长时间。
“回娘娘,这个药确实能促进女子怀孕几率,不过……”
“不过什么?”飞白看着傅太医,好似比皇贵妃还着急。
白果几人也都是一脸紧张。
无他,后宫那些无子的太妃们过的什么日子,她们生活在宫里,都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皇贵妃有个儿子,也是她们这些做奴婢期盼的。
对于几个婢女的想法,陈佳婉非常清楚。
虽然她并不在意,膝下有没有儿子,但她身边的人,似乎都希望她能有个儿子。
也是挺无奈的。
“娘娘,不过服用这个药方,一旦怀孕,对女子的身体伤害极大,甚至有损寿命,但是孩子生下来基本都是身强体壮的,孩子在孕育的过程中,会汲取母体的营养。”
“若是身子骨不好的女子,可能都不能等到腹中胎儿出生,就会因为营养不足,身体衰弱而身亡。”
“嘶……”
几个婢女瞪大了眼睛。
“这娴妃娘娘也太猛了些,为了要孩子,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啊。”
令绮忍不住感叹道。
“你可知道娴妃的脉象?”
傅太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太医院确实有娴妃脉象的记载,娴妃娘娘只是有些体弱,但臣不知道那里记载的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陈佳婉了然,娴妃若真服用了这种药,恐怕不会仅仅是体弱。
“此事不要外传。”
陈佳婉嘱咐了一声,便不打算再理会娴妃的事。
好也好,不好也好,终究都是娴妃自己的选择。
“那个贱人,凭什么能怀孕。”
嘉嫔听到这个消息,面目狰狞起来。
要说目前在这宫里,嘉嫔最恨的就是娴妃。
虽然当初谋害五阿哥的事,是她被挑拨的心动,但经过调查,她才知道,当初在她耳边若有似无的说话的奴婢,是娴妃安插在景仁宫的探子。
而且,就算舒嫔不在四阿哥的荷包动手脚,娴妃也会做。
可惜,就因为舒嫔做了,所以娴妃反而成了这件事情中最干净的一位,连皇上都没能查出来,她更是没有证据。
那个探子被发现后,直接咬舌自尽了。
她甚至都不能去乾清宫向皇上诉苦。
这口气她一直憋在心里,嘉嫔很有理由怀疑,她这病怎么治疗也不见好,就是因为这口气发泄不出去,压在心里难受的缘故。
“舒嫔也是个废物,一心就在宫外那个病秧子十阿哥身上,那还有当初那个劲头。”
嘉嫔忍不住讽刺道。
“主儿,那如今怎么办?”
菱香看着生病还如此火大的嘉嫔,也是无法。
同时,她也很纳闷,嘉嫔为何病迟迟不好呢?
她为嘉嫔把脉,可以十分确定,嘉嫔并不曾中毒。
难道是她医术不精,那太医们也没诊断出什么。
最后菱香,也只能归根到主子心里憋闷,弄得病情断断续续的。
“菱香,娴妃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若是个女儿还好,若是个儿子……”
嘉嫔情绪稳定后,也开始深思。
“十二阿哥如今的情况如何?”
菱香摇头,“据说娴妃娘娘特别看重十二阿哥,轻易不让人接近,翊坤宫的眼线也不好贸然接近,不过……”
“不过什么?”嘉嫔看向菱香。
“不过,咱们的眼线说,总觉得娴妃娘娘并不如传言中那般看重十二阿哥。”菱香想了想说道,又补充了一句,“这只是他的猜测,所以奴婢没有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嘉嫔点了点头,“十二阿哥再说,就算想下手,也没什么机会,但是娴妃这一胎不能生下来,若是她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无论男女,娴妃又有十二阿哥傍身,怕是最后那个贵妃位置,就要被娴妃收入囊中了。”
想到这嘉嫔就觉得一股火憋在心里,她的位置起起落落,现在连妃位都不是,好不甘心。
明明那个贵妃位置,她是距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一个。
“绝对不可以让她平安生产。”
启祥宫和储秀宫的庆妃和舒嫔,此时都是一个心思。
不过相比较急切嫉妒的舒嫔,庆妃要更轻松些。
十二阿哥的情况,庆妃清楚,娴妃就算再能保密,十二阿哥总有长大的一天,要走出翊坤宫的。
“主儿,这是今日的安胎药,参汤奴婢早早就已经吩咐小厨房,如今已经好了,一会主儿可要用一碗。”
云瑶检查过拂冬手中的安胎药,才放在娴妃面前。
娴妃对着拂冬点了点头,“去盛一碗过来。”
拂冬转身离开。
娴妃一口饮尽安胎药,看向云瑶,“今日如何?”
“主儿,您现在的身体很差,这还是整日进补,将将维持着您的身体,可这样下去,腹中胎儿会过大,倒时很容易难产。”
云瑶担忧的开口。
“可是不吃那些大补之物,我这身体亏虚,恐怕都不一定能等到孩子出生对不对?”
娴妃神情冷静的接着说道。
云瑶点了点头,低下头。
“这个药方的危害可真大啊。”
娴妃微闭双眼,摸着微拢的小腹,忍不住呢喃,“我们母子都要平安无事才好。”
第129章
“主儿, 嘉嫔娘娘对娴妃这一胎很不满,有心思动手。”
“她总是这样算计着,殊不知, 因为她,给四阿哥扯了多少后腿。”
愉贵妃单手撑着额头,冷笑着说道。
“不用管她, 收集好证据即可, 在合适的时候, 把这份证据呈上, 嘉嫔,呵。”
愉贵妃眼底闪过狠辣, 敢害她的孩子。
“当初的事查清楚了吗?”
半晌后, 愉贵妃轻声问道。
青芽点头又摇头,“奴婢没查到娴妃娘娘有插手的痕迹,但是景仁宫嘉嫔娘娘那边有消息传来, 说嘉嫔娘娘当初会那般行事,也是被挑唆的。”
“景仁宫前阶段有个病故的宫女,据说,是娴妃娘娘的人, 不是病死的, 而是被嘉嫔娘娘发现后咬舌自尽的。”
愉贵妃眸光明明暗暗, “娴妃……”
“主儿, 奴婢听闻,娴妃娘娘手中有生子秘方,所以才能仅侍寝几次, 就能成功怀孕。”
“你从哪里听到的?”
愉贵妃不太相信生子秘方, 但想到娴妃, 又有几分期待。
永琪虽然聪慧,但没有亲兄弟,相比四阿哥有两个亲兄弟帮助,在这方面永琪逊色了不少。
虽然嘉嫔偏心的厉害,但四阿哥三兄弟意外的相处的很好。
这也是愉贵妃没想到的。
“奴婢是从永寿宫听到的。”
青芽如实回答。
“嗯。”愉贵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查一查吧。”
对于娴妃这一胎,乾隆很开心。
同时,也在考虑娴妃当不当得最后这一个贵妃位置。
本来嘉嫔当初要是没做那样的事,膝下有三子的嘉嫔,加上四阿哥聪慧,乾隆考虑过把嘉嫔提为贵妃,只差个合适的机会。
可最后,对方太让他失望了。
即便如此,乾隆现在依旧在犹豫。
永珹和永琪都是他看好的继承者,都在他的考察内。
十二阿哥到底还小,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
“我的身子怎么样?”
“主儿,您现在的身体比之前还差了,这样下去,您恐怕挺不到小阿哥足月出生的日子了。”
云瑶开口说道,神情慌乱又焦急,“主儿,要不这个孩子……”
“不行。”
娴妃明白云瑶的意思,直接开口否定,手放在高挺的肚子上面。
明明才五个月,但肚子却好似七个月一般。
太医从委婉到明示,这么下去恐怕会一尸两命。
这不是娴妃想要的结果。
可,真的要放弃这个孩子吗?
她的身体早就亏虚了,这个孩子生不下来,恐怕她日后再没机会怀孕了,哪怕有那个生子秘方,她就算怀上,也只会是和现在的情况一样。
想到这,娴妃紧紧的攥着拳头,一直平淡略带高傲的脸上,露出愤恨和杀意。
“嘉嫔,若不是她,十二阿哥又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我又怎么会处在这样的两难之地。”
想到十二阿哥,娴妃又是一阵头疼。
十二阿哥明明也有两岁多了,却说话还不利索,往日她都不敢让皇上与十二阿哥多接触。
皇上来她这里,她都是找各种借口,减少父子二人之间的相处时间。
所以皇上无论哪个时间段来看十二阿哥,永璂基本都是在睡觉。
这也导致,皇上与十二阿哥之间相处颇少,从一开始的期待,到不太在意了,娴妃不是没注意到。
皇上来翊坤宫的次数也肉眼可见的减少。
娴妃越想越气,手边的茶盏直接挥到地上。
“主儿,小心气坏了身子。”
“如今我这身子,还用得着气吗?早就如同漏风的棉被一般。”
娴妃眼底泛起苦涩。
明明她是天之骄女,入府也曾得宠,不然也不会住进翊坤宫,怎么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主儿……”
“我没事。”娴妃很快调整好情绪,“我看得出来,皇上看重四阿哥,当初本就有意册封嘉嫔为贵妃,不然我也不会那般着急的去派人挑唆嘉嫔,好在那个丫头是个衷心的,嘉嫔就算怀疑,也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我也成功把她拉下了妃位。”
娴妃低头看着高挺的肚子,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如今到底怎么才好?”
贵妃的位子,她如今已经八九不离十,能收入囊中。
可,只有贵妃位置,却没有一个聪慧的阿哥,这个贵妃位置拿来根本无用。
想到愉贵妃的永琪,凭什么和永璂的汉话读音相似。
两个阿哥,智商却天差地别,当初还需要投靠她的,小小的贵人,如今也压在她头上许久。
娴妃肚子上面的手,逐渐攥紧。
她好不甘心啊。
“五阿哥那边药量加大一些,四阿哥这么优秀,五阿哥比四阿哥小了几岁,更要努力才行啊。”
“是,主儿放心。”
“云瑶,这个孩子现在孕育的怎么样了?”
“主儿,五个月还是太短了,阿哥现在只是营养充足,却不代表在主儿的腹中已经孕育完好了。”
娴妃点头,“如今的情况,我注定要早产,七个月应该孕育的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云瑶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那就好,你准备着点,七个月的时候,我就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主儿放心,奴婢会找一些温和不伤身的催产药。”
对于翊坤宫的事情,陈佳婉不说知道的一清二楚,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身为后宫现在绝对的掌控者,她手下可用的人,比想象的还要多。
“娴妃这是怀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了众怒,居然这么多人同时下手。”
陈佳婉听到白果的汇报,忍不住感叹道。
“奴婢到觉得,娴妃娘娘野心勃勃,行事太过,愉贵妃和嘉嫔娘娘为了孩子,这口气也是要出的。”
陈佳婉歪着身子,轻摇着扇子,单手撑着头,“你觉得娴妃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吗?”
“奴婢觉得很悬。”
白果想到后宫众人花样百出的针对娴妃这一胎,心里也没有底。
“这样啊。”
陈佳婉语气淡淡的。
虽然娴妃这胎出事,作为掌管后宫,位份最高的她来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个管理不当的罪名,她是摆脱不了的。
但是,这是娴妃出事,她还真不想管。
说她小心眼也好,记仇也罢,当年她难产的事,虽是高贵妃所为,嘉嫔敲边鼓,但娴妃或多或少也参与进去了。
如今看她们狗咬狗,倒是也不错。
陈佳婉想到这,低头看了眼小腹。
她这个皇贵妃之所以在这后宫有些超然,没有卷入这些污糟的事情中,一是因为她位份最高,权利大,但最主要的,还是她没有儿子,那些争斗的人,下意识地排除她,不仅对她没多少敌意,反而是能拉拢合作最好。
想到这,陈佳婉看着窗外花架上千姿百态的菊花。
这么多年下来,她的思维也逐渐和后宫其他人的思维模式多有重合了啊。
“魏嫔现今如何?”
陈佳婉突然想起这人,感觉好久都没这人的消息了。
白果疑惑的看了一眼陈佳婉的侧颜,不明白主儿怎么好端端提起这个人。
但还是老实回答,“回主儿的话,永和宫的眼线,保持每个月传一次消息,基本没什么大消息,上一次传消息,还是半个月前。”
“永和宫一切如常,六公主自出生就不太受皇上重视,六公主现在连名字都没有。”
陈佳婉听到这也有些无奈,她向皇上提过两次,奈何皇上压根不上心。
“皇上在林贵人生产时,只说了一句孩子暂时放在林贵人身边养着,所以魏嫔娘娘虽然是永和宫主位,却不能抚养六公主,不过,奴婢听闻,魏嫔很喜欢六公主,对林贵人也多有照顾。”
白果看了一眼陈佳婉,“魏嫔和林贵人相处的极好,恐怕是已经结盟了。”
“魏嫔她就不怕阴沟里翻船?”
林贵人已经是贵人,再生下一个孩子,很大概率升为嫔位。
白果摇头,“奴婢也不明白魏嫔娘娘的想法,可能魏嫔娘娘只是单纯喜欢孩子?”
魏嫔难道真的认命了?
陈佳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姐姐尝一尝我新研究的糕点。”
陆蓁蓁打开她拿过来的食盒,把一小盘海棠花模样的点心放在陈佳婉面前。
“看着就很精巧。”
“姐姐,你快尝一下。”
陆蓁蓁对着陈佳婉眨了下眼睛。
陈佳婉也没客气,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亮,“是咸的。”
“还有一些花香,味道有些奇特。”
宫里也有咸点心,但怎么说呢,陆蓁蓁做的点心味道确实有点奇怪,却意外的好吃。
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果香,本应该是甜口才更合适,但这点咸味却又点缀的恰到好处。
入口生香,回味无穷,百吃不腻。
“很好吃。”
陆蓁蓁露出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姐姐一定喜欢……”
“主儿,庆主儿,娴妃娘娘早产了。”
焦墨从外面匆匆进来汇报。
“我没记错,娴妃如今不过将将七个月,怎么就早产了?”
陈佳婉照例询问。
却没太多意外。
“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娴妃娘娘探望生病的嘉嫔娘娘,从景仁宫出来后,遇见了愉贵妃娘娘和魏嫔娘娘,然后到翊坤宫就传来早产的消息了。”
陈佳婉和陆蓁蓁迷惑的对视一眼。
“娴妃此胎艰难,还有心思去探望久病的嘉嫔。”陈佳婉不急不缓的开口。
“哼,姐姐,我看娴妃就是没安好心,她那肚子大成那样,还敢四处乱跑,估计就是在找背锅侠。”
陆蓁蓁想到后宫众人不约而同的给娴妃送了许多补品,包括她也送了,这可不是关心,更不是按例准备贺礼,而是有点消息渠道的,都打听出娴妃每日食用大补之物。
他们这也是投其所好。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过去看着,走吧。”
陈佳婉一眼看出陆蓁蓁的小心思,轻轻开口提点。
“知道了姐姐。”
看着一脸娇俏的陆蓁蓁,陈佳婉没在多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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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陈佳婉和陆蓁蓁来的很早, 后宫的妃嫔大多都没过来。
“姐姐,娴妃娘娘身边的宫人都很伶俐能干,一切都井井有条的。”
好似早就知道娴妃要早产一样, 那催产药什么的,居然全都准备的妥妥的。
陈佳婉只是看了陆蓁蓁一眼,并未出言。
有些话说与不说, 二人都心知肚明。
“啊……”
产房内传来一声痛苦的吼声。
不过产房外的众妃嫔均面色不变, 细看大部分人眼底都有些漫不经心。
也是, 皇上不在, 这些人也懒得演戏表现。
“不好了,皇贵妃娘娘, 娴妃娘娘胎儿过大, 难产,在这么下去,恐怕会一尸两命。”
一个嬷嬷满脸惊慌的从产房跑出来, 看到位份最高的陈佳婉,连忙汇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佳婉身上。
实际上,虽然陈佳婉从没有明面上,甚至私底下针对过娴妃, 但很多人都知道, 皇贵妃娘娘不喜欢娴妃, 至于原因, 有几个人知道,但大部分人都是不明所以。
听到嬷嬷的话,愉贵妃, 嘉嫔, 舒嫔眼底的光亮连遮掩都没有遮掩。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事不关己, 或者幸灾乐祸。
陈佳婉把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
“现在可能用催产药?”
陈佳婉看向太医,又看向嬷嬷。
“回皇贵妃娘娘话,娴妃娘娘已经喝了一碗催产药,但是毫无效果。”
“太医。”陈佳婉看向镇守在一旁的太医。
“回娘娘话,娴妃娘娘身子极差,稍微烈性一点的催产药,娴妃娘娘身体受不住,但是温和的催产药,就如现在娴妃娘娘喝的那种,根本起不到效果。”
陈佳婉微微皱眉,“尽量保证母子平安,你进去,让娴妃做选择。”
嬷嬷无法,又转身进了产房。
太医等人也领命去熬了烈性催产药。
“娴妃怎么样了?”
“参见皇上。”
陈佳婉膝盖还没完全曲下,就被乾隆扶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乾隆,乾隆的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皇上,娴妃现在情况有些不好,胎儿过大大难产,温和的催产药起不到效果,而太医说娴妃的身子很差,恐怕受不住烈性催产药的药效。”
“臣妾也没有好法子,只能尽量让她们保证母子平安,不过烈性催产药也熬上了。”
“只能如此了。”
乾隆面色略微沉重,拍了拍陈佳婉的手,目光看向产房。
陈佳婉说完大概情况,坐在一旁,心情毫无波动。
“对了,朕记得娴妃如今才七个月,是早产,怎么会胎大?”
“此事臣妾还真知道一二。”陈佳婉神情带着一丝犹豫,才看着乾隆说道,“听闻娴妃怀孕期间,日日进补,大补之物吃了不少。”
“荒唐。”
乾隆不可置信的看着陈佳婉。
陈佳婉面带难色,继续说道,“皇上息怒,臣妾也只是听闻,不过,为娴妃保胎的太医也多有劝告,更何况,娴妃已经生育了十二阿哥,这些应该对少是懂得,臣妾也是没想到,娴妃会出现胎大的情况。”
“具体原因,不若皇上问一问为娴妃保胎的太医吧。”
乾隆闻言点了点头,心底却对娴妃暗自恼怒,大家出身,至于这么眼皮子浅吗?
如今娴妃胎儿过大的情况,乾隆下意识地全都怨到了娴妃身上,毕皇贵妃有句话说得对,娴妃可是生育过的,这次他虽然没有再赐下嬷嬷,但翊坤宫已经有个懂养胎这方面的嬷嬷,如今就在十二阿哥身边伺候,乾隆才没有再赐下人。
没成想,这就出事了。
一旁的太医颤颤巍巍的跪下,额头冒出冷汗。
乾隆见此,瞬间有些阴谋论,“还不快说。”
“张太医怎么看起来害怕的模样?难道娴妃这一胎本就有问题?咳咳。”
嘉嫔拿着手帕捂着嘴,忍不住落井下石,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就开始不断的咳嗽。
愉贵妃看到嘉嫔虚弱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讽刺的笑意。
不过现在……
愉贵妃眸光沉重的瞄了一眼产房的方向,神情担忧的附和道,“张太医,皇上也是担忧皇嗣和娴妃,问一问情况,你不必紧张。”
“是啊,张太医别紧张,皇上还等着你的回答呢。”
魏嫔语气轻柔的开口。
听到这个语气,陈佳婉看过去,魏嫔似乎察觉到目光,转头正好看向陈佳婉,露出一抹淡淡的轻柔的微笑。
陆蓁蓁在一旁,看到魏嫔的举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皇上赎罪,皇上赎罪啊。”
张太医心理防线被紧张的气氛冲散,害怕的磕头。
“还不从实招来。”乾隆冷斥道,目光划过众妃嫔。
陈佳婉对于乾隆的神情看得清楚,忍不住愣了下,难道皇上是怀疑她们对娴妃下手了?
额,好像也确实有下手的人。
“回皇上,娴妃娘娘,娴妃娘娘是服用了生子秘方,才会怀孕,这个药方有个弊端,胎儿会汲取母体的营养,所以娴妃娘娘才会在怀孕期间吃那么多大补之物,这才导致了如今的情况。”
太医说完,整个人松了口气,精神有些萎靡。
“荒谬。”
乾隆气笑了,生子秘方,谁会相信那个?
若是真有这样的东西,先帝膝下的儿子也就不会只有小猫两三只了。
太医说是只有这一个弊端,但谁知道那样的方子会不会有其他弊端,而现在,在这个生子秘方下孕育出来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陈佳婉看到乾隆握茶杯的手,青筋凸起,仿佛要把茶杯捏碎一般。
“十二阿哥是不是也是这个所谓的生子秘方得来的?”
乾隆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到每次来翊坤宫,总是熟睡的十二阿哥,还有娴妃的异样的神情,以前没放在心里多想,现在他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张太医身子僵直,然后开始颤抖。
“说。”
“是。”
太医头紧紧的贴着地面,对于乾隆带着威严的一个字,不由自主的说出了真话。
他完了,张太医闭着眼睛,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还不从实招来。”
张太医颤抖着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包括十二阿哥有些愚钝,反应慢的事情。
听到这些话的妃嫔,对十二阿哥的情况,知情的不知情的都愣住了。
乾隆单手扶额,伴遮住眼睛,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以前没多想,他只以为十二阿哥见他少,害怕才会面对他时话少,现在想想,每次他想多和十二阿哥接触说话,多半都会被娴妃岔过去。
当时他以为娴妃是为了在他面前多表现,和他多相处,虽然不满,却也没生气,只以为是女人的小心思和短视罢了,他也不想计较。
现在看来……
陈佳婉看到乾隆的举动,就知道这是乾隆发怒的前兆。
看来这一次,那个贵妃位置,娴妃又没机会了。
“李玉,保大,进去传。”
“是,皇上。”
乾隆不再说话,面色也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怒火都是幻觉一般。
“啊……”
一道凄厉的叫声响起,众人并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
一个产婆抱着一个襁褓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皇上,皇贵妃娘娘,小阿哥在母体中待得过久,已经窒息而亡了。”
乾隆没有看襁褓,只是挥了挥手。
“娴妃如何了?”陈佳婉看了一眼乾隆,开口问道。
“回皇贵妃娘娘,娴妃娘娘身子骨虚弱,日后,恐怕不能再侍寝了。”
陈佳婉愣一下,这个场景。
同样的宫殿,不同的屋内,曾经发生过一样的事情。
也是当时还是平贵人的李氏,也是胎儿过大难产,最后孩子窒息而亡,李氏再不能侍寝。
也是从那时开始,她被皇上注意到,一点点的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初李氏会胎儿过大,还是娴妃私底下派人挑唆李氏身边的婢女导致的,固然也有李氏和其婢女无知导致,但娴妃确实起了坏心思。
如今,娴妃这情况算不算报应。
“娴妃褫夺封号,降为贵人,禁足在翊坤宫。”
乾隆直接起身,冷冷的开口,“李玉,带上十二阿哥,还有这个太医。”
陈佳婉看了一眼产房,微微摇头,也离开了。
“这可真是一场好戏。”
陈佳婉走后,嘉嫔幸灾乐祸的放下一句话,“贵妃娘娘,臣妾身子不好,先告退了。”
愉贵妃看着嘉嫔离开的背影,眼神冰冷。
陈佳婉和陆蓁蓁一路沉默的回到启祥宫。
“姐姐,只要十二阿哥的事情属实,娴,不,辉发那拉贵人,恐怕难以翻身了。”
陈佳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蓁蓁看出陈佳婉不想聊这个话题,直接转了口,“对了,姐姐,今日我总觉得魏嫔有些怪怪的。”
“是说话时给人的感觉怪对不对?”
陈佳婉语气很轻,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但只要听到她声音语气,就仿佛能拂去人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一般。
陆蓁蓁愣了一下,直愣愣的看着陈佳婉,“啊!姐姐,我知道为什么觉得魏嫔怪怪的了,她说话的语气和姐姐好像,若不是她和姐姐的声音不同。”
“而且她今日的穿着,好像姐姐曾经的穿着打扮。”
陆蓁蓁说到这,使劲拍了下桌子,人直接站了起来,“她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