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提到富察氏曾救驾的事, 太后的心里也未免有些感叹。
“罢了,你们年少夫妻,皇后是个好的, 你想服丧一年,哀家没有意见。”
“只是平日国事繁重,若是皇上再为皇后伤怀, 难免对身体不好, 还是要多注意才是。”
太后担忧的看着乾隆, 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儿臣不是, 让额娘为儿臣担心了。”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太后低声念了一句, “此事我不再多提, 皇上心中有数就行。”
乾隆心中软和,面上也罕见的带了些笑容,“皇额娘放心。”
“不过, 有一件事,既便哀家也觉得此时不好提及,但也要问一问你的意思,这件事还是早作准备才好。”
乾隆疑惑, “皇额娘言重, 您直说便是。”
“便是继后的事……”
“皇额娘, 孝贤这才过了百日, 儿臣哪有这些心思。”乾隆脸上的笑容淡去。
“哀家知道。”太后面容淡定,“可立后之事不仅是家事,亦是国事, 立后的事也需要从长计议, 现在考虑, 以免日后时间紧迫。”
“皇额娘,儿臣会考虑。”乾隆沉默了片刻开口,“只是,这宫中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乾隆亦不想从外面迎进来一个皇后,说到底,现在乾隆对于再立继后的事情,还是反感的,根本不想思考。
太后看得出来,也没有戳穿,转移了话题,“若说选继后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但是眼下,有件事却不得不做。”
“皇额娘请说。”
“后宫一日没有女主人,自然不安稳,不立继后,立个皇贵妃,统领后宫也可以。”
乾隆摸了摸扳指,“皇额娘有何好人选?”
“现在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便是宣贵妃,按理说,她坐皇贵妃之位也可以,可惜,既便被皇上抬入汉军旗,依旧不能遮掩宣贵妃当初汉人之身伺候皇上的出身,而且膝下只有一女,恐怕难以服众,压不住那些满洲出身的贵女。”
乾隆闻言心中很不满意,“这算什么,她们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更何况陈延璋还有献牛痘和水泥的功劳,宣贵妃抬旗升位份,不仅是因为朕的宠爱。”
太后心中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宣贵妃得宠,是因为貌美,她太了解她的儿子,情薄冷心,是个十足做皇帝的性子。
这么多年,也就是因为高氏和富察氏,一个年幼伺候弘历,也算是青梅竹马之情,一个是嫡妻,均是在皇上年轻时相处颇多,所以皇上对这二人的情份与后宫其他妃嫔都不同。
没想到,宣贵妃还真的冲出来,不过她冷眼瞧着,就算宣贵妃在皇上心底有几分不同,也只是和其他妃嫔相比,与富察氏和高氏相比,还是有所不及。
“哀家也喜欢宣贵妃,只是为了日后,难免想的多一些。”太后看着皇上,“若是日后皇上要立继后,那宣贵妃为皇贵妃,你让未来的继后和那时已为皇贵妃宣贵妃怎么自处,地位最高的两人彼此有疙瘩,是大忌,不利于后宫和平。”
“这皇贵妃,要立,就是立未来的皇后,无论是从现有的妃嫔中选,还是从宫外重新迎娶,皇上可自行做决定。”
“宣贵妃到底是汉军旗。”
乾隆皱眉。
他的执念便是有一个嫡子,成为他的继承人,可天不遂人愿。
“罢了,立皇贵妃的事再说。”乾隆叹了一口气。
皇额娘终究还是在逼他立后。
太后看着乾隆半晌,有些泄气,“罢了,罢了,哀家不管了,那是你的后宫,说起来,宣贵妃和愉妃也不错,二人把后宫管理也井井有条,这些事,皇上之后再决定吧。”
“贵妃虽然性子懒散了些,不爱理杂事,但管理能力确实不俗。”
这些日子后宫平和的情况,乾隆也有留意到,心里是很满意的。
“那就再立个贵妃,两个贵妃相互制衡,皇上便是不想立后,也不会出情况。”
乾隆点了点头,“皇额娘属意谁为贵妃?”
太后看了一眼乾隆,“本纯嫔膝下子嗣多,资历也够深,之前又是妃位,倒也合适,但如今……”
她瞧见乾隆嘴角的弧度抹平,眼神有些冰冷,太后继续说道,“如今她成了嫔位,到不好越级晋封,同理,嘉嫔虽然有俩亲子,其他满洲旗的几个嫔,都不好越级晋封。”
“倒是愉妃,愉妃虽然性子胆小,但如今协助贵妃管理后宫到也不错,而愉妃膝下的五阿哥也聪慧机灵,贵妃位她倒也可以坐得。”
乾隆转了转扳指,“就如皇额娘所言,不过,如此妃位空置,倒是可以再提几个上位。”
太后嘴角含笑点了点头,“皇上做主便是。”
这些都无所谓,她之所以提携愉妃,也不是喜欢愉妃,只是喜欢五阿哥罢了。
乾隆从慈宁宫离开。
漫步在干净冷清的宫道上。
实际上,乾隆虽然为富察氏的过世悲伤,但也没有很悲伤,毕竟他是皇上,理智大于情感,而且皇后已过百日,足够他冷静下来。
他打算为皇后服丧一年,除了真的认为富察氏不错,值得他这么做,更多还是为他本人的名声考虑。
灵堂上的事,乾隆冷静下来也知道多少也会损一些他的名声,大阿哥和三阿哥到底是他亲生儿子,就算众人不说,但心里的想法他控制不了。
乾隆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无一丝杂质破坏这么美好的画面。
突然脑海中浮现的是宣贵妃姝丽出尘的容貌,和那一双清澈闪亮的眼眸。
乾隆停下脚步,瞧见不远处启祥宫的大门,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就走到这里了。
乾隆低头笑了下,大步走过去。
此时陈佳婉正站在明福命人在梨花树旁,搭建的大秋千上,被人推着玩。
秋千很大,能容下俩个体型匀称的人并肩站在秋千上。
绳索是用结实的麻绳夹杂着金丝编成细绳,再由许多细绳和绸缎一起编制而成,看起来精致结实又不磨手。
不过,宫人还是很细心的在绳索位置围上透明的细纱,又插了一些鲜花做点缀。
玩法也和普通的秋千不同,人是站在上面,因为秋千很高,很大,站在上面,被人推动着荡起来,好似整个人都要乘风归去。
最主要,秋千荡的高,看的视野也广,到了最高处,能越过高高的宫墙看向外面,就好似站在登高台上俯视着整个紫禁城一样,却又别有一番风采。
乾隆刚到大门口,就听见宣贵妃银铃一般的笑声,好似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幼童娇软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这很罕见,他印象中,贵妃多是平静清冷的,笑更多是无声的笑容,他和贵妃相处,再烦躁的心情也能平复下来,当然贵妃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偶尔的撒娇他也很受用。
“也不知道贵妃在做什么这般开心。”
乾隆到没什么不满,只是好奇。
毕竟皇后百日已经过去,后宫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他也并未禁止后宫的人不能玩笑,虽然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老老实实的,不搞花样,上行下效,不外如是。
李玉本来听见贵妃的笑声吓了一跳,但瞧见乾隆没有介意的样子,心中把宣贵妃的位置又提了几分,“这奴才也不知了,不如皇上进去瞧一瞧。”
乾隆瞄了一眼李玉,眼底带了点兴致,“走,你们不要去通传,”
正要往里面跑的小太监尴尬的站在原地。
而乾隆已经带着李玉大步往里走。
乾隆站在里门处。
远远瞧见一抹清丽的背影,藕荷色的身影站在华丽的秋千上,随着秋千的一起一落,佳人的裙摆微微拂动,绳索上面的细纱随风飘动,更是为佳人增添了几分飘渺之感。
好似佳人真的要腾云驾雾,随风飘去。
不过下边佳人旁边鼓掌撒娇的小人,反而好似把仙女拉入了凡尘。
“婉儿。”
乾隆双眼迷蒙,口中呢喃。
“皇阿玛。”
璄嫮随意一扭头,又重新看额娘,然后又转回去,看到明黄色的身影,倒腾着小腿跑过去,扑在乾隆的小腿上,“皇阿玛,真是皇阿玛,和荣好想您啊,皇阿玛。”
“哈哈,阿玛也想和荣了。”乾隆回过神,直接抱起璄嫮,颠了颠,“有些瘦了,和荣这几日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
璄嫮摇头,头上的小铃铛清脆作响,“和荣有好好吃饭,没瘦。”
乾隆抱着璄嫮来到陈佳婉身边。
这个秋千因为太大,人为停下很危险,所以只能等秋千自行停下。
因此陈佳婉此时还站在秋千上,“皇上恕罪,这秋千暂时停不下来。”
“皇阿玛,额娘坏,不让和荣玩秋千。”
“好哇,好哇,和荣你居然向你皇阿玛告状,额娘要罚你,今日不能吃桂花蜜糕。”
秋千停下,陈佳婉从上边被人扶下来,就听见璄嫮的声音,下意识地打趣道。
乾隆摸了摸璄嫮的脸颊,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发髻略有凌乱的美人。
此时的仙女似乎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清冷又娇俏。
两种本来格格不入的气质夹杂在一起,很是动人。
乾隆想到,似乎是有了璄嫮后,宣贵妃身上的人间烟火气多了许多。
让他有一种能抓住人的感觉,不似早些年,他总有种宣贵妃会跑的感觉。
第102章
“皇上也不提前让人传一下, 臣妾失仪了,皇上恕罪啊。”
陈佳婉一边行礼,一边看着乾隆, 语气带着小小的埋怨,让人听着不会心烦,反而想让人哄着。
乾隆想到当时被他拦住尴尬在原地的小太监, 心虚的颠了颠怀中的璄嫮, “这不是许久没见婉儿, 朕从慈宁宫出来, 便直接来了。”
“皇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臣妾和和荣一直都在启祥宫。”
乾隆看着眼神清澈剔透的眼眸, 这么多年,后宫的人多多少少都变了,就连他也变了。
似乎只有面前的人没变, 初心不变。
不,也变了一些,变得更真实了,不再是飘在云端。
乾隆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单手抱着璄嫮, 腾出一只手, 紧紧的握住陈佳婉的手, 本来烦躁的心此时无比平静。
“皇上快放下和荣吧,她也大了,重量不轻, 抱着怪累的慌。”
陈佳婉脸颊微红, 看了看四周, 宫人全都识相的低着头,才瞪了乾隆一眼。
乾隆脸上的笑意更浓,示意李玉接过璄嫮。
奶娘们也很识趣的接过公主,打算带人下去。
“额娘,皇阿玛。”璄嫮看了看亲生父母,最后目光落在白果身上,“白果姑姑,和荣想吃桂花蜜糕,好不好?”
白果看了一眼陈佳婉,才开口,“好,奴才带公主去吃蜜糕。”
等璄嫮下去,俩人之间的气氛更腻乎了一点。
“皇上瘦了许多。”陈佳婉率先开口,眼底带着丝丝心疼。
不过却帅了一点,乾隆本也长的不丑,但毕竟人上了年纪,做为皇上吃的也好,难免有些发福,既便乾隆每日公务繁重,偶尔也会练练身手,却也不免涨些肥肉。
那段时间,陈佳婉真不想委屈了自己,幸好有璄嫮在。
如今却精瘦了几分,看起来很不错。
“你也瘦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乾隆摸了摸陈佳婉的脸颊。
“能为元寿哥哥分忧,婉儿愿意的。”
陈佳婉嘴角含笑的说道。
乾隆也忍不住笑了。
俩人站在原地,互相拉着手,对视而笑。
李玉看着不远处的二人,心中觉得宣贵妃对皇上而言果然是有几分不同,且不说皇后故去,这段时间皇上心情不佳,就是刚刚在慈宁宫,与太后的谈话也让皇上心情不愉。
皇上都多久没有笑容了。
“这秋千能承重两个人吗?”
“回皇上,可以的。”明福连忙回答。
“朕带你一起荡秋千。”
乾隆抓着陈佳婉的手,跑到秋千面前,亲自扶着人上了秋千,然后才站上去,一只手抓住绳索,腰上一只手搂着陈佳婉的肩膀。
由四个身强体壮的小太监开始推动秋千。
陈佳婉由一开始的害怕,逐渐放松。
秋千荡高,越过了启祥宫的宫墙,看到了紫禁城层峦迭嶂的宫墙。
“皇上,是不是有一种自由飞翔的感觉。”
陈佳婉轻轻闭上眼睛,一只胳膊抓着绳索,一只手抓着乾隆,俩人腰间还绑着连着秋千支架的绸带,安全还是有一定保障。
乾隆外头看着身旁的宣贵妃。
其实从宣贵妃经常看游记,就可以看出这人其实更向往宫外。
当初东巡他也是想到这点,才会兴致勃勃的提前那么多天告诉宣贵妃,无非是想让人高兴高兴。
可惜,上次东巡真算不上愉快的经历。
“婉儿果然更喜欢宫外。”乾隆和陈佳婉从秋千上下来,忍不住感叹道。
陈佳婉歪头看向乾隆,笑了笑,“宫里也好,宫外也好,臣妾只是好奇那些从未去过的地方,好奇那些并未吃过的吃食,但是不管如何,宫里,启祥宫,都是臣妾和皇上的家啊。”
“对,这里是咱们的家。”
乾隆握着陈佳婉的手,心中顺遂。
晚上乾隆在启祥宫用了晚膳,然后留宿一宿,次日神清气爽心情舒畅的上朝。
但等下了朝,回到养心殿,乾隆才想起来,他一开始想去启祥宫的目的。
不过脑海中浮现一日的相处,乾隆嘴角含笑的摇了摇头。
婉儿的性子一直没变。
这很好。
乾隆十三年十月中旬,皇上下旨大封后宫。
宣贵妃为宣熙贵妃,享皇贵妃份例,暂掌凤印,管理后宫。
愉妃晋为愉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桂嫔晋为妃,改封号为令,为令妃,四妃之首。
娴嫔晋为娴妃,嘉嫔晋为嘉妃,舒嫔晋为舒妃。
其余嫔位以下的均晋一级。
另外,乾隆还下了一道圣旨,正是封和硕和荣公主为固伦和荣公主。
当然这件事和太后谈过,也和固伦和敬公主说起过。
太后无所谓,而和敬公主出于内心对妹妹的愧疚,也同意了。
乾隆的想法也很简单,一是满意陈佳婉,二是喜欢和荣,三就是为了平衡,陈佳婉毕竟没有儿子,日后又不能有身孕,乾隆暂时又不想册封人为皇贵妃,而愉贵妃有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就比一切都强,所以乾隆再为陈佳婉加码。
“恭喜贵妃娘娘。”
白果带着启祥宫众人跪下祝贺陈佳婉。
此时宣熙贵妃是后宫权力最大的主子了。
虽然不是皇后,更不是皇贵妃,但却是乾隆朝第一位双字贵妃,且享受皇贵妃份例,这就与皇贵妃所享受的权利一样,只差一个称呼而已。
最主要的公主成为固伦公主,这可是只有皇后子女才能享有的待遇。
“今天是个好日子,启祥宫上下都赏三个月的月俸。”
“多谢贵妃娘娘赏。”
所有人都很高兴,启祥宫的宫人也是粘合力最强的。
当奴才的就希望有个好主子。
陈佳婉毕竟是现代来的,受过平等教育,虽然入乡随俗,但对底下人也颇为怜惜,加上她也不差钱,启祥宫又没有别人,虽然她不会时不时的赏钱以免养大奴才的胃口,但在细节上的贴心更容易让这些人动容。
比如每年冬季,启祥宫都会空出一间厢房,成日点着两个炭盆,一个提供热乎乎的姜汤水,另一个炭盆也可以让宫人热饭用,宫人可以轮班在厢房烤烤火,还能吃上一口热饭,夏天更是有绿豆汤,酸梅汤供他们解暑用。
长此以往,启祥宫的宫人日子过得舒坦,待遇好,心里也更向着主子。
“主儿,这令妃怎么突然就得宠了,也不似舒妃有好得家世,相貌也就那样,最主要,皇上怎么能赐‘令’字作为令妃的封号呢?”
白及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令,可能在皇上心里,令妃是一个品性高洁的人。”
陈佳婉无所谓的开口。
毕竟她现在可以算是后宫第一人了,上边除了太后皇上,再没人压着她,虽然她对权势无所谓,但能自在的活,自然也不希望有人压在她头上。
这么一想,其实乾隆还是很好哄的。
不过娴妃重新成为妃,倒是让陈佳婉不太开心,可惜当初的事,就是半点证据没有,不过如今娴妃应该没有成为继后的可能性了吧。
想到这里,陈佳婉觉得她需要努力一点,后宫保持如今的格局就好,实在不需要再有一个皇后。
“什么品性高洁,奴婢看惯会装模作样,也就皇上信了。”
“好了,令妃与咱们也没什么交集,这也就是在我面前说一说,在外可不许。”
白及点头,“主儿放心,奴婢知道的,只是现在后宫都觉得令妃是第二个主儿,以前主儿的封号为‘圭’,出自‘如圭如璋,令闻令望’,而令妃,之前的封号是‘桂’字,与主儿以前的封号音似,现在的封号又是同出一个地方,奴婢这心里就不得劲。”
陈佳婉还真不介意这个,要知道,历史上的‘她’如今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婉嫔。
实际上,只要不害她和她的孩子,这后宫女人之间的争斗,她根本不想理会。
“我都不介意,你这个小妮子倒是气性大。”陈佳婉笑吟吟地看着白及,“好了,只要后宫这些妃嫔都老老实实的争宠,不做些损人利己之事,其他的都不用管。”
“是,主儿。”
此次大封,要说最气的,还是揆常在。
她怎么也没想到,桂嫔那个小贱人居然成了令妃。
若是她还在嫔位,是不是此次大封,她就能封妃,令妃占了她的位置。
再一个,就是庆嫔。
不过庆嫔更多是遗憾,而且是非常遗憾。
“主儿好似有了身孕,不过不满一个月,奴婢不能确定,在过几日,应该能确准。”
桂圆跟着白果学习过简单的脉象,才能知晓一二。
“真的?”庆嫔先是惊讶欣喜,然后便有些惆怅。
“这消息若是知道的早一些,可能此次大封我便能顺利封妃了,而如今,到底是晚了一步。”
陆蓁蓁摸了摸肚子,这么多年过去,她侍寝也不算少,但迟迟不曾怀孕,她都快放弃了。
没想到一个月前,皇上被太后劝着来她这一次,就那么一次,居然就有了。
“要不主儿求求贵妃娘娘?”
这里的贵妃称的是宣熙贵妃,而后工人对愉贵妃的称呼是要加封号的。
“如今妃位已满,便是姐姐也没法子,只是会让姐姐为难罢了。”
庆嫔深深地叹气,就算她成功诞下皇嗣,似乎也没有晋升的可能。
除非,妃位上有人被拽下来。
第103章
庆嫔摸了摸肚子, 到底有些不甘心,但凡她有身孕是在大封之后几个月再发现,她都不至于如此心气不平。
“令妃怎么突然上位了?还力压辉发那拉氏和叶赫那拉氏?”
那两个满军旗出身的居然被一个包衣出身的压在了下边。
可想而知这二人既便封妃, 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回主儿,奴婢也不知。”桂圆神情很是愧疚。
“荔枝呢?”
陆蓁蓁下意识地问道,虽然是皇上派到她身边的, 但不得不说, 荔枝打探消息的能力是真强。
“好像在小厨房。”
“嗯, 你让她来一趟。”
陆蓁蓁还是决定了解一下, 实在是也没见令妃与皇上有什么接触,怎么就异军突起了?
所以她打算试探下, 看看荔枝知不知道, 或者说,能不能查出来与她说。
毕竟这节骨眼,令妃突然成为四妃之首, 后宫人估计都好奇的想调查,她的举动并不突兀,就算皇上知晓也无妨。
“你来的真是巧了,快坐, 小厨房刚做的点心。”
庆嫔坐在陈佳婉对面, 看着白及放在桌面上的小点心, “姐姐, 我来的也太是时候了,这点心看着就好吃。”
“喜欢你就多吃点。”陆蓁蓁点头,然后拿起一块糕点, “姐姐, 这点心真不错。”
陈佳婉莞尔一笑。
“还没恭喜姐姐晋升, 还有公主,果然,皇上的心都在启祥宫。”
陈佳婉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到底此次大封,纯嫔是刚降下来,不可能再提,但庆嫔却好似被忽略了一般,只是无功无过的的到一点赏赐。
“姐姐可知道为何令妃会成为四妃之首?往日也没觉得她有多得圣心啊。”
陈佳婉看着正在吃糕点的陆蓁蓁,面上带着好奇。
想了想,陈佳婉开口,“令妃之前不是独自一人每日去孝贤皇后的灵堂,据说碰到了皇上,一连将近三个月,偶尔在那里碰上,二人总会一起怀念孝贤皇后。”
“这,这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陆蓁蓁瞪大了眼睛,想到孝贤皇后过世时,皇上那一系列操作,想一想,令妃升位完全合理。
“自然是有人不想让后宫的人知晓。”
陈佳婉拿起一块豌豆糕,意味深长的说道。
庆嫔眼珠一转,下一秒手中的糕点都掉在了桌面上,“姐姐的意思是……”
陈佳婉点了点头。
陆蓁蓁了然,也是,除了皇上能封锁住消息,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想明白陆蓁蓁更闹心的,难怪令妃去的勤快,这是和皇上单独培养了多长时间的感情啊。
“她这也太会装模做样了,难怪揆嫔当初会成为答应,原来真的是皇上在为令妃出头。”
陆蓁蓁重新拿起一块糕点,愤愤的两三口吃下,也幸好糕点小,不然糕点发干,准给噎住。
“令妃争宠确实几分手段,当初令妃的行为后宫人都知道,对她嗤之以鼻的人不少,但她依旧不为所动,现在成功得帝心,还成了四妃之首,也算得偿所愿。”
陈佳婉看不上令妃借着死人上位的做法,但却不得不感叹令妃手段了得,心思灵活,更胆大,难怪人家在历史上得宠。
其实当初后宫不是只有令妃一人有这想法,毕竟后宫真正敬重富察皇后的人真没几个,都是面子情,若是能踩着人上位成功,后宫的人估计会有人愿意做。
但那时的乾隆真的太可怕了,因为孝贤皇后的身后事料理众多官员,陪伴皇上多年的纯嫔,还有大阿哥,三阿哥都被训斥了,所以没人敢去偶遇,生怕到时真在灵堂上遇到皇上,一句话说的不对,直接丧命。
“我再与你说个事,令妃现在正在调理身子,打算早日开怀,只是,当初孝贤皇后曾给她下过药,虽不至于绝育,却也难以开怀。”
陈佳婉略略压低了声音,“令妃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更知道是谁害她致此。”
陆蓁蓁此时是真的恶心了,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难怪人家现在是四妃之首。”
陈佳婉闻言,心中补充,不仅仅现在是四妃之首,未来还会生下嘉庆帝。
陆蓁蓁担忧的看着陈佳婉,“当初与她一同居住在永和宫,我还道她是个好的,性格温柔和善,哪曾想行事居然这般无底线,姐姐也要堤防着些她,这样的人若是真起了坏心思,恐怕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自己也多注意。”
“对了姐姐,妹妹今日来其实是有件事。”
聊了一会,陆蓁蓁才想起来这一趟的目的。
“姐姐,桂圆之前给我把脉,我好似有了身孕只是月份浅,桂圆和白果只学了皮毛,我又不想请太医……”
“这是好事,一会让白果为你诊脉。”
陈佳婉心中惊讶,历史上庆嫔可是一生无子,不过,如果是真的,她也为庆嫔开心,也许历史上庆嫔是被人害了,但现在她掌管宫务,庆嫔与她交好,又如此放心她,对她不设防,她自然也会护着些。
庆嫔看陈佳婉脸上真心的笑容,心里也轻松了几分。
“白果,蓁蓁怎么样?”
陈佳婉看到白果迟迟开口,有些紧张。
连陆蓁蓁和桂圆都紧张起来,三双眼睛一直盯着白果,搞得白果心理压力也很大。
白果放开庆嫔的手腕,伸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月份有些浅,应该是不满一个月的原因,似滑脉,应该八九不离十,等过几日,奴婢再为庆嫔娘娘把一次脉,应该就能确认了。”
“如此过几日还需要麻烦白果了。”
“庆嫔娘娘太客气了。”白果微微行礼说道。
“不用如此客气。”陈佳婉看着陆蓁蓁开口,“等一会,我这边有怀孕时应该注意的事项,包括饮食,以及生产前后需要做的准备,编制成册子,你拿回去,让桂圆好好看看,不过也要让太医瞧一瞧,毕竟每个人体质不同,看一看有没有对你体质不利的,还有,这些日子要多小心。”
“多谢姐姐。”
陆蓁蓁面颊有些微红,看着陈佳婉的眼神带着感激。
陈佳婉笑了笑没说话。
她还挺希望陆蓁蓁这一胎会是男孩,她还不知道能否开怀,这样她与庆嫔交好,日后这个孩子,无论是成为一个王爷,还是有机会夺得那个位置,都能成为璄嫮的依靠。
“主儿,贵妃娘娘真好。”桂圆看着手中厚厚的册子,忍不住感叹。
陆蓁蓁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启祥宫大门,重重的点了点头。
“姐姐心善,性子高洁,待我真心。”
桂圆想到贵妃在宫中的风评,底下的宫人,除了有爬床心思的,大部分宫人最想进的宫殿就是启祥宫,因为主位有宠有权,性子和善,启祥宫的宫人待遇也是最好的。
至于心大的那些宫女不选择帝宠最多的启祥宫,也是因为宣熙贵妃真的太美了,在她身边的美人都会被贵妃的光环衬托成绿叶。
岁月真的眷顾贵妃娘娘,并未在其身上留下半点岁月的痕迹。
陆蓁蓁想起与贵妃交谈时讨论的令妃。
忍不住皱眉。
“这样的人如何能担得起令这个字,没得辱没了姐姐。”
陆蓁蓁也知道后宫的一些流言,但之前她看姐姐不在意,加上令妃与她和姐姐一直也没什么龌龊,她才也不在意。
但是现在……
“是啊,主儿,奴婢真没想到,皇后……那位女主子会对令妃娘娘下药,而令妃娘娘,看起来性子那般好,却行事如此不堪。”
古人已死为大,人死如灯灭,更何况那还是皇后,踩着已逝之人上位真的很令人不齿。
更何况令妃在底下人的名声仅次于贵妃娘娘,是个和善温柔的名声。
可是站在令妃娘娘的角度,对方害的她不易有孕,也是令人同情。
“我曾虽猜测她是装模作样,但也有一分心认为她没准真的是敬重皇后娘娘,真心想送人一程,只是在知道她这人明知道那位给她下过药,甚至如今还在调理身体,我就觉得我把她往好的方向想都是错的。”
“尤其后宫那些人,还拿这样的人与姐姐比较,真是令人气愤。”
“主儿的意思……”
桂圆看着庆嫔眉宇间的厌恶,试探着开口。
“有些事情不能只有我们知道。”
陆蓁蓁没想传流言,因为她身边有一个最好的人选。
她也不是为了自己,因为就算皇上识破令妃的真面目,刚刚把人封妃,大概率也不会降位,毕竟朝令夕改是帝王的大忌。
她就是不想让人把令妃和姐姐牵扯到一起去比较,令这个字,魏氏她不配。
“只不过等过几日再说。”
今日她毕竟刚从启祥宫会来,若是便叫荔枝知道这个消息,难免会想到她是从姐姐那里知晓的,若是皇上因此猜忌姐姐就不好了。
姐姐对她好,所以她不想连累了姐姐。
庆嫔和桂圆离开,从拐角处出来的揆常在看着俩人消失的地方。
“你说,庆嫔说的是真的吗?若是那位真的给令妃下过药,你说会是什么药?”
“主儿,奴婢也不知道,不过,这事是不是真的,查一查令妃娘娘最近可有调理身子就能知晓。”
“你说得对,我就说她是装模作样,也就皇上被她骗了。”
揆常在神情有些激动,她终于抓住令妃的把柄,坏了她的名声。
“主儿可还要去启祥宫给贵妃娘娘请安?”
“不了,今日先回去,还是调查永和宫的事最重要。”
揆常在主仆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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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主儿, 奴婢查到令妃娘娘确实在调理身体,对外的说法是小时候的毛病,略有些宫寒, 奴婢也拿到了永和宫的药渣,确实是调理宫寒的药物,但是奴婢查到令妃娘娘以前从不喝药, 连生病都很少, 也是去年年底才开始调理身体, 如今也有大半年了。”
这说明可能是知道身体中了药才开始调理, 不然以前是常在贵人时怎么不调理身体,难不成是那时候不想有身孕不成?
“宫寒。”揆常在冷笑了一声, “看来皇后娘娘下手也不狠。”
仅仅是宫寒的症状, 调理大半年估计身体也快好了吧。
“那流言传到皇上耳朵里了吗?”
揆常在没有忘记最主要的目的。
“因为事关孝贤皇后,宫里的人大多不敢说,都是私底下说几句。”
莺儿一脸为难, 且不说纯嫔和大阿哥三阿哥,就是主儿,不也是因为言语牵扯到孝贤皇后,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宫人们也怕死。
“这事一定要做成。”
揆常在抿了抿唇, 这件事不仅能坏了令妃在皇上心底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 也能破坏皇上心目中皇后的形象。
“对了,这东西想办法,在令妃来葵水时下到她喝的药中, 一次别下太多, 慢慢来, 别让她察觉到。”
揆常在把手中小纸包放在莺儿手中。
“主儿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到。”
莺儿把纸包收近袖口,开始思索应该找谁,怎么办事能天衣无缝。
“主儿,该喝药了。”素兰接过小宫女递过来的汤药,“奴婢吩咐小厨房做了些生姜红糖水,一会主儿喝点。”
魏姝怡嘴唇有些发白,一口饮尽汤药,吃了一颗蜜饯,感觉口中的苦味才压下去一点点。
“主儿以前来葵水可从来不疼,如今主儿遭罪了,不过好在太医说主儿的身体已经调理好大半,在喝半年左右的汤药,估计就能开始孕育子嗣了。”
素兰把手中的热水袋放在令妃的肚子上。
“能好就好,当初也是我不谨慎,日后的日子会一点点好的。”
魏姝怡感觉冰凉的小腹舒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喝完药,她感觉下边的葵水多了些。
“素兰姑姑,红糖姜水好了,主儿可要用一碗?”
素兰见魏姝怡点头,“送进来吧。”
略暗的红糖水,里面的红枣枸杞都滤了出去,只余下清亮的糖水,散发着甜滋滋的味道。
“直接给我喝吧。”
魏姝怡阻止了素兰要一勺一勺喂她的举动,反正当宫女时,她已经习惯直接饮汤。
此时腹部的难受,让她只想喝一些热乎乎的东西。
魏姝怡小口的抿着糖水,喝了大半后,看着担忧注视着她的素兰,“你也去喝一碗,暖暖身子,我躺一会。”
“多谢主儿关心。”
魏姝怡躺在床上,总感觉这几个月肚子更疼了,葵水量多时间也长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季天冷的原因,还是因为当初那药物的原因。
每到这时,她心里就愈加恨孝贤皇后。
素兰喝了一碗红糖水,回来时瞧见魏姝怡脸色煞白,头冒冷汗,看起来很不好。
她那点粗浅的医术完全应付不了。
“主儿这是怎么了?奴婢传太医给主儿瞧一瞧吧。”
魏姝怡只觉得腹中绞痛,无力的点了点头。
太医来得也很快,“令妃娘娘宫寒很严重,似乎比之前还要严重许多。”
“怎么会?”素兰惊讶的说道,“之前太医不是说主儿调理的好了不少。”
“可能是今年冬季太过寒冷,娘娘有些受不住。”太医看了一眼素兰,“也有可能是娘娘吃错了东西。”
“不好了,娘娘下边流了很多血。”
素兰和太医对视了一眼,素兰连忙跑向里间。
令妃已经疼晕过去,素兰看到床铺上的血迹,这明显不是来葵水的正常量。
“来人,太医,快进来。”
素兰派人去请皇上和宣熙贵妃和愉贵妃。
陈佳婉毕竟住在西六宫,来的没有住在东六宫延禧宫的愉贵妃快。
“愉贵妃,令妃什么情况?”
“令妃好似吃错了东西,沾染了寒凉之物,太医正在检查令妃日常所用的物件和食物,暂时还没有结果。”
愉贵妃看着宣熙贵妃,心情复杂,她自认为她有个好儿子,要比宣熙贵妃身份尊贵些,可惜,事实不是如此。
不过,她对宣熙贵妃也仅仅是一点点的嫉妒,大多时候,二人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这样,那我们再等一会。”
陈佳婉直接坐下,愉贵妃见此也坐了下来。
“这药碗和药罐中有微量的红花,不过这糖水中的红花更多。”
皇上来时,正好听见太医说的话。
“放肆。”
“皇上息怒。”
陈佳婉和愉贵妃赶紧屈膝开口。
乾隆扶起陈佳婉,拍了拍她的手,看向太医,“令妃现在是什么情况。”
“令妃娘娘之前宫寒就严重,如今在月事时服用大量红花导致大量出血,恐怕日后于子嗣有碍。”
陈佳婉在一旁真的惊讶了,到底是谁要害令妃呢?
令妃若是子嗣有碍,那嘉庆帝怎么出来,那些公主皇子呢?
陈佳婉自从有了璄嫮,总是要考虑的多一些,她还想着,只要令妃没招惹她,她自然也不会去害令妃,他还打算和未来的皇帝搞好关系,给璄嫮一个保障。
如今却是……
很快就找到下药的宫女,面容清秀,看着温和顺眼,不似做这种阴毒事的模样。
“娘娘对你多好,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到底是谁指使的你,还不快说。”
素兰愤恨的看着跪地的风淡,她是真没想到,这可是主儿身边的二等宫女,属于信任的人范围内。
风淡的神情如同名字,一直都云淡风轻,“是奴婢做的,不过是看不上魏姝怡罢了。”
“大胆,你居然敢直唤主儿的名字。”素兰大声呵斥。
陈佳婉看了素兰一眼。
风淡冷笑了一声,“我为何不敢,说到底她也不过就是孝贤皇后娘娘的洗脚婢罢了,若是按出身,我可她高多了,她不过受到孝贤皇后娘娘的提携,才有幸伺候皇上,可如今却踩着娘娘的尸骨博得个好名声上位,后宫居然还流传她和善重情义,真是可笑。”
“放肆,孝贤皇后是你能随意放在口中提及的?”
乾隆一盏茶杯砸下,风淡下意识地闪躲,但身后有小太监压着,没能躲过,被茶杯摔碎时溅起碎片划破了脸颊。
“我的脸……”
风淡下意识地摸了下伤口,看着手上的血迹,忍不住喊出声。
乾隆厌恶的看着风淡,挥手示意李玉带下去审问。
风淡也不是硬骨头,很快就吐出了揆常在。
虽然她更多是嫉妒令妃,她觉得是令妃瞧她长得好,才把她分到小厨房,不能经常见到皇上。
所以揆常在找上来时,她才会同意。
这一次若不是她手抖了一下,红糖水中的红花粉放多了,可能也不会被发现。
陈佳婉和愉贵妃闻言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是意外,也不意外。
揆常在见到神情冰冷的李玉时,在得知是去永和宫,突然就轻松下来。
往日心里对令妃的嫉妒恨意,仿佛都是幻影一般。
“容我打理好,再随李玉公公过去。”
“皇上还等着呢,小主还是快些的好。”
揆常在还能说什么,只是看了李玉一眼,抬步走了。
陈佳婉看着跪在地上的揆常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会做这样的事。
揆常在降位的事,归根结底除了她自己嘴欠,就是怪乾隆。
至于令妃,虽然行事会让人有些不喜,但到底一没害妃嫔,二没害子嗣,不过是经营好名声博出位罢了,到底是孝贤皇后先对令妃出手的。
嗯?那孝贤皇后的意外死亡,到底与令妃有没有关系?
算一算时间,令妃是在孝贤皇后死亡前就发现身体的状况了。
“是臣妾做的,臣妾就是看不上魏氏装模作样,见不得皇上被她蒙蔽。”
揆常在跪在地上,看着乾隆冰冷的目光,嘴很快的说道,“孝贤皇后娘娘生前给她下过伤身的药,不利于日后孕育子嗣,这些魏氏都知道,已经调理身体大半年,若不是因为她要喝药调理身子,臣妾又怎么会找到机会。”
“皇上,你看,她就是这么虚伪,明知道孝贤皇后娘娘给她下过药,她又怎么可能真心为孝贤皇后娘娘伤心,不过是做做样子,博个好名声,引起皇上您的注意罢了。”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乾隆看着揆常在的目光带着杀意。
揆常在的话可不仅是再说令妃,还是在说孝贤皇后。
“臣妾发誓,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揆常在看着乾隆,笑的凄惨,泪水无声的划过脸庞,“臣妾当年被人害的小产,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在臣妾最伤心惶恐的时候,是皇上怜惜臣妾,给臣妾晋了嫔位,是皇上给了臣妾在这后宫立足的资格,所以臣妾一直都老老实实的生活,不敢多求,可就因为令妃那个虚伪小人在中挑拨,让皇上降臣妾为答应。”
“臣妾怎么可能不恨她。”
揆常在说的凄惨,可都不能抹去她害了令妃的事实。
陈佳婉悄悄看了一眼乾隆的脸色。
面无表情,眼底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没了之前的杀意。
所以,还是有用的。
“看在你曾经孕育过子嗣的面子上,褫夺封号,贬为官女子,日后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景阳宫,不要再出来了。”
“妾谢主隆恩。”
柏官女子跪地磕头,然后擦干净眼泪,起身离开。
永和宫安静下来。
这件事以令妃无法再生育,柏官女子无期限禁足落幕。
陈佳婉难免感叹,她的到来,这是把历史上的孝仪纯皇后给蝴蝶了,把嘉庆帝给蝴蝶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抱歉抱歉。
柏官女子留着还有大用处,大家猜猜。
第105章
不过陈佳婉也并不多喜欢嘉庆帝。
陈佳婉走在御花园中, 看着冰封的湖面,树枝上压着的薄雪。
眼底略带迷茫。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她此时内心的慌乱。
虽然令妃被害不是她所为, 更不是她所愿。
但她冥冥之中感觉到历史上命运的滚轮偏离了原位。
也许,或者也许,老天爷让她过来这个世界, 是为了让她做些什么?
比如, 圆明园真的很美, 如能一直留到后世, 让后人欣赏到这般瑰丽壮大的庄园。
而不是只能看到那些被破坏后的残垣断壁。
陈佳婉没有回去启祥宫,而是一直逛着御花园, 直到心平静下来, 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乾隆回到养心殿,到底因为柏官女子的话起了疑心。
“李玉,你去查一下令妃什么时候开始调养身子。”
如果, 孝贤真的做过那样的事情……
乾隆看着窗外,无声的叹了口气。
李玉很快回来,令妃调养身子的消息并未私下进行,所以他很快就查到, “皇上, 令妃娘娘与去年年底中旬左右开始调养身子, 太医留的案底, 令妃娘娘宫寒严重。”
乾隆转动扳指的动作快乐几分。
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怒。
本以为他又发现一个性格高洁如宣熙贵妃,又重情义的妃嫔,没想到竟是表象。
一想到二人曾共同缅怀皇后, 当时的他对令妃有多满意, 现在就有多厌恶。
可惜, 他才册封令妃不久,不好此时降位,尤其是在令妃被害的日后再无法有孕的时候。
“令妃巧言令色,褫夺封号。”
实在担不上令这个字。
永和宫,自皇上和两位贵妃离开,正殿内静悄悄的。
素兰的面容仿佛老了十岁,此时正在用热手巾为魏妃擦拭脸颊,看见魏姝怡睁开眼睛,担忧的问道,“主儿醒了,可还觉得那里不适?”
“我这是怎么了?”
魏姝怡刚醒,迷茫了一瞬,下意识的问道。
素兰沉默的收回手。
“我怎么了?”魏姝怡回想起疼晕前的状况,那种疼痛感,还有下边的感觉,难道……
“我是不是小产了?”
“啊?”素兰难得的迷惑了一瞬。
看到魏姝怡越来越差的脸色,素兰连忙摇头,“主儿,您没有小产,只是,被柏官女子和风淡害的,误服红花,伤了身子,日后,日后,恐怕再难有身孕了。”
魏姝怡眼眸瞬间睁大,眼眸瞬间暗淡,这样的消息,还不如她是小产呢。
“柏官女子是谁?皇上知道此事吗?”
“柏官女子就是原来的揆常在,被皇上褫夺封号,贬为官女子,日后不得出景阳宫。”
素兰说完后,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皇上下的旨意全部说出来。
魏姝怡忍不住痛哭起来。
她没有未来了,在皇上那里坏了印象,被褫夺封号不说,还不能再有身孕,一辈子可能都终止在妃位上。
“主儿,您快别哭了,皇上还是怜惜您的,并未降您的位份,说明皇上心里有您的位置,至于孩子,主儿身居高位,日后抱养个孩子,奴婢认为底下那些常在答应还乐不得的,倒时去母留子,也不怕抱养的孩子和您不亲。”
“素兰,告诉阿玛一声,柏官女子那里给我好好的照顾着,我要让她受尽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主儿放心,柏官女子的日子定不会好过,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对了,风淡呢?”
“风淡被贬入浣衣局了。”
“只是贬入浣衣局了?”魏姝怡突然起身,看着素兰。
素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主儿,风淡姓乌雅。”
魏姝怡满脸痛苦,紧闭双眼,“素兰,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素兰见此,心中叹气,也只能暂时退出去。
“没想到竟然是揆常在,她怎么会知道这般隐秘的消息?”
庆嫔摸着已经有三个月的肚子,诧异的看向桂圆。
她也是知道了底下隐约的流言,才制止了通过荔枝告诉皇上的想法,可惜,她还等到流言渐起被皇上听到,这事皇上便已经知道了。
“奴婢也不清楚。”桂圆迷茫的摇了摇头,“不过……”
庆嫔看过去。
“主儿,奴婢记得柏官女子是太后推出来的。”
“你的意思……”庆嫔眼珠转了下,“也不是没有可能,难怪。”
“不过这事我们不参与,魏妃,魏妃,可不比令妃好听多了。”庆嫔轻笑了一声,“接下来的日子,还是我肚子中孩子比较重要。”
“主儿放心,奴婢已经研究透贵妃娘娘赠予的册子,定会保主儿平安诞下皇嗣。”
陆蓁蓁欣慰的看着桂圆。
“只是主儿,奴婢觉得可惜了,皇上居然没有降魏妃的位份,被人欺骗,皇上一点都不生气吗?”
桂圆眼底带着疑惑,这已经不仅仅是欺骗而是耍着皇上玩了。
若是魏妃能降位,待主儿生下皇嗣,没准就能再进一步。
“唉,时不予我,嫔位也好,一宫主位,能够亲自抚养皇嗣,就可以了,姐姐曾说过,知足常乐,就算有欲望,也不要为了欲望冲昏了头脑,降了自己行事的下限。”
陆蓁蓁叹了口气说道,“就说魏妃,她本是受害者,容貌性子在这后宫都不差,既便不作秀一把,升至妃位短期不可能,但她还是有这个资质的,只可惜,人心欲望重,行事时难免过了下线,可不就招了人眼,得不偿失了。”
桂圆深以为意的点头。
“主儿,高大人被革去大学士一职,调往河务工地效力赎罪,江南河道总督事务交移何煟何大人,何大人当初还是老爷向皇上举荐的。”
“怎么回事?”
“听说,当初高大人奉旨查办浙江巡抚常安贪赃案时未秉公执法,就被皇上申诉,没想到这次高大人没长记性,又处事徇私,办事不公,高大人曾多次包庇犯错属下的事情又被捅出来,龙颜大怒,直接被皇上革职了。”
陈佳婉嘴角微微勾起,“有些事情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在这后宫,在没有一个高贵妃会为其父兄在皇上面前周旋。
高斌如今年龄也大了,治水这方面的能臣不算少,乾隆并不缺这方面的人才,高斌日后回京的可能性很小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白果,我想吃清蒸鱼和龙井虾仁。”
“是,主儿,奴婢让小厨房准备出来。”
……
“家里这是何意?”
娴妃手中的信件拍在桌子上面。
“如今我已经在妃位,家里为何还要送妹妹进宫。”
“主儿,老爷的意思,是希望宫内有一个带有辉发那拉氏血脉的皇子,而且,奴婢记得二格格性格温和腼腆,便是二格格进宫,估计位份也不会高,只能依附主儿生存。”
“呵,家族里不说,我就真不知道吗?不就是上次皇上清理太多乌拉那拉氏一族留在宫内的人手,他们都放弃我了,也就是这次我成了妃位,不然这事估计他们都不愿意和我说。”
娴妃忍不住流泪,家族根本不知道她在后宫是怎么在苦苦支持,可结果呢,家族说放弃便放弃她了。
“拂冬,你说,若是妹妹进宫诞下皇嗣,你说,家族还能管我?这宫里还能有我的位置吗?”
“二格格,奴婢打听了,样貌仅能算是中等之资偏上一点点,半点比不得主儿,主儿未出阁前可是满洲第一美人。”
“但是她年轻啊,我已经老了。”
娴妃摸了摸脸颊,感觉不如年轻时那般娇嫩。
听到这话拂冬都不好接话。
哪个男的不喜欢年轻的呢?皇上也是男人啊。
“今年是大选年,皇上虽然还没下旨,但我瞧着今年举行的面大,后宫有我一个辉发那拉氏的宫妃就足以,苏宜哈也才十五岁,寻个情投意合的人才好。”
拂冬看着娴妃郑重的神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小声提醒,“主儿,老爷他们不会同意的。”
娴妃抬眸看向拂冬,“只要皇上免了这次辉发那拉氏的女儿参加大选,既便阿玛他们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再等下一次大选,妹妹可就十八岁了,已经过了参加大选的年龄。”
娴妃想了想,这事宜早不宜迟,看着拂冬开口,“你一会送碗参汤去养心殿。”
“是,主儿。“
相比较辉发那拉氏一族,拂冬还是选择了娴妃。
“这大选可真繁琐,好在一切都有惯例所寻,我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即可。”
“主儿辛苦了,小厨房还热着山药排骨汤,主儿用一碗可好?”
飞白一边给陈佳婉捏着肩膀,一边开口。
“你有心了。”陈佳婉点了点头,对着飞白笑了笑。
“这小妮子这段日子倒是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