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不能理解但我能
说是要跑,但中原中也其实不知道要带佐纪去哪里。
羊的基地已经因为他和夏油杰的战斗毁了,就算没毁,原本这段时间中原中也也没打算回去。
尤其现在佐纪的眼睛还看不见,应该得到更好的照顾。
最后还是佐纪提出要回去一趟的。
因为羊之王的战斗总是搞出大场面,羊的成员早就习惯躲避了。无论他们有没有退出,基地空无一人都很正常。
“都和你说了吧?这边不会有人的……”
中也牵着佐纪的手慢悠悠飘在距离地面一厘米的地方,地上碎裂的残垣断瓦没碰到她一点。
佐纪心说,分明是中也自己想回来看一眼啊。
她看破不说破,只说自己确实在这边感应到了生命气息。
精神力扫描可比眼睛好用多了,只是中原中也没体验过,执意要照顾眼睛看不见的佐纪。
中也将信将疑跟着佐纪的指明走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一个被压在碎石堆里的小孩。
小孩的哥哥正操纵自己外套的布料使劲挖石头,见他疲惫麻木极了,中原中也连忙把人扔到佐纪那边去,自己上手帮忙救人。
安静捏着小少年的后颈,感受到手下没几两肉的触感,佐纪平静问:“其他人都跑了吧?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呢?”
仿佛被捏住了后颈肉就动弹不得的猫咪,少年缩着脖子,简洁扼要道:“因为没来得及。”
太老实了吧!
佐纪仍然掐着少年的后颈肉,短发刺得手有点痒:“你的名字,接下来的打算?”
“芥川龙之介。”
深知面前仿佛受伤的女孩子实力有多恐怖,芥川龙之介乖巧极了:“或许是追随强者吧。”
佐纪冷笑:“想去找那个害你们首领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吗?”
想着这些日子混迹在羊的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沉默了。
佐纪却以为芥川说的是夏油杰。
她严厉道:“那样的人,心中充满了自己的道。跟着他,你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
芥川龙之介轻声说:“我只是觉得能够变强就好了……”
“真的吗?”佐纪的声音也很轻:“不会的。”
“你这样善于思考的孩子,一定会想要理解他……然后发现和他的距离是那么远。”
并不是渐行渐远,鸿沟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怪自己最开始没看清,后来又看的太清楚。
完整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中原中也沉默着抱了个小女孩过来,说是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银。
小姑娘运气好,恰好处在墙角处,被埋的时间也不长,只是上面堆的重物太多了,才一时出不来。
“哥哥!”
女孩幼嫩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佐纪下意识松开了掐在芥川龙之介后颈的手。
少年趁机溜远了些,跑到妹妹身边去:“银……没受伤就好。”
兄妹俩在那边深情叙旧,中原中也快步走到脸色不佳的佐纪身边。
他不知道佐纪哥哥的事,只以为佐纪又想起了夏油杰,于是又想把人拉起来就跑。
去哪里还没有定数,总之先离开贫民窟吧。
佐纪茫然问:“那两个孩子要怎么办呢?”
“那个混——我是说,太宰治会解决的。”
中原中也轻快道:“你也知道,港口黑手党想要我嘛!恰好那个贫民窟医生爬上去的家伙比一般人更知道我的实力,行事温吞。为了得到我,他们会很卖力的!”
橘发少年停顿了一下,狡黠一笑:“这份情我领了,别的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他本不是那种理直气壮占别人便宜的性格,奈何港口黑手党对羊下手在先,现在把成员的安置交给他们处理并不无妥。
处理不好羊之王就会生气,生气就要趁森鸥外还没坐稳首领之位的时候搞事,这样理解就好了。
见他这么上道,佐纪勾了勾嘴角。
中也一下子变得很懂嘛。
她推理了一下自己错过的剧情,和中原中也说:“这个可要感谢一下太宰。”
中原中也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太宰治没有故意坑中也,而是力所能及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引导了,这不该感动一下吗?
又想想,这可能是友情的力量,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都在把太宰治往好的方面引导,佐纪这才放过中也。
佐纪捏了捏交握的手,感叹道:“友情真是不可思议啊……”
中原中也脸色更难看了。
佐纪……不会以为他们之间是友情吧!
不善言辞的少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做事根本就没有求过回报,如果特意提起什么,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听到他们谈起太宰治,芥川银插嘴道:“太宰先生不会负责的,因为,正是太宰先生放生我和哥哥的!”
芥川龙之介脸色一变,打断妹妹未尽的话语:“银!”
中也皱眉:“怎么回事?”
佐纪对作为哥哥的芥川龙之介也有些不满,略一思量,她才反应过来芥川龙之介刚才说想追随的强者是太宰治,而不是夏油杰。
嗯,强者太宰治……
虽然太宰治确实很厉害,但是要说强者就很让人想吐槽。
感觉到身边的人更加窒息,她小声和中也说:“恐怕是这孩子太热情,把太宰吓到了吧。”
中原中也:“……?”
你在说谁?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太宰治吗?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可怜兮兮只剩两个部下的羊之王,带着眼瞎好友的逃亡之旅。
不知夏油杰是怎样瞒过咒术协会的,外面晃荡搜查的全是他的咒灵,佐纪更不放心中原中也一个人了。
话是这样说,但中也最近未免太粘人了吧!
吃饭睡觉全都要黏在一起是闹哪样?
佐纪:“……其实我真的可以一个人。”
对此,中原中也冷酷道:“不,你不行。”
“那你也不许自己出去!”佐纪不满道。
中原中也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没有出去啊,最近食物都是拜托芥川他们解决的。”
因为武装侦探社的热心帮助,中原中也已经恢复了全胜期。
中间作为牵线人的竟然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带队交涉的是大家都知道的间谍坂口安吾。
对此,当事人感到了深深的屈辱:“我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还可以。”佐纪直白道:“是看多两眼就能知道的程度。”
坂口安吾:“……”
想起佐纪和森鸥外的亲密关系(?),坂口安吾狂擦汗:“森首领也知道了?”
“嗯,我觉得是。”佐纪还有心安慰这个太宰治的好朋友,“放心吧,我觉得你们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也知道森鸥外知道了。”
上面的人都很有默契,只有坂口安吾一个打工仔不知情,兢兢业业干活,小心翼翼隐藏身份。
在这种事情的分析上,佐纪和太宰是一样可信的,坂口安吾听了只觉得眼泪要掉下来。
“好了——”中原中也在一边听他们讨论阴谋诡计,只觉得头都大了,“快点把对羊成员的安排报告给我说一下吧!”
一听到工作,安吾于是认真和中原中也说起了羊的安排。
佐纪安静听了半晌,果然在这些安排里闻到了许多太宰治的味道。
是很熟悉的以情压人,太宰治最喜欢的玩弄人心。
港口黑手党对战败组织羊十分宽容,是宽厚到中原中也觉得心虚的程度。
原本他对这件事毫不在意,是因为默认了港口黑手党会以“安排好羊的成员”这件事作为筹码,换羊之王不用武力报复。
结果现在给钱还给工作安置,年纪小的那些还被强制送去上学了。
如此情深义重,只能让中原中也以身偿还了。
“但是,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还帮了你,对吧?”
等坂口安吾报告完恍惚离去,佐纪自然坐到了中原中也身边:“事发太突然了,很多羊的成员来不及逃开……能全部存活,多亏了晶子和武装侦探社的大家。”
包括中原中也自己的痊愈,都是托了与谢野晶子神乎其技异能力的福。
两边都欠了人情呢。
和最开始计划的一样,但初衷已经改变了。
中原中也在佐纪心里不仅仅带了“兰波的弟弟”这个标签,他还是她的朋友。
“虽然这个结果是故意促成的,但如果你想留在横滨,最好的方法也是这个了。”佐纪还开玩笑说:“真是便宜这个两个奇怪的大叔了,如果我能留下来,本应该是我和中也一起组个组织才是最好的。”
中原中也才想起来佐纪是要回家的。
他心下闷痛,只强笑说:“如果我两边都不想加入怎么办?难道要和太宰治组队吗?”
佐纪噗嗤笑了:“倒也不必这样勉强。”
她说:“太宰看起来聪明,但实际是个很会为难自己的笨蛋。心思细得就和线团一样,待在同一个地方久了,只会绕成一团。”
“要是一直待在横滨,报纸上会经常出现‘水上浮尸’,‘林间吊影’之类传闻的吧?”
中原中也静静看着佐纪,听她用温柔的语调说起那个讨厌鬼,竟也不觉得生气。
“……但是中也就令人安心很多。”佐纪的声音仿佛氤氲在温暖的水雾里:“虽然很容易被感动是个大问题,但实在感觉不对的话,你是会跑的吧?”
中原中也:“……这是在夸我吗喂!”
“是的哦。”和初次见面完全不同的微笑持续着:“中也实在太容易满足啦!换言说,是个擅长发现幸福的人。这可是很了不起的才能,可以说很让人羡慕了。”
中原中也楞了一下,仗着佐纪现在看不见,他的笑容跟着软乎起来,“你原来是这样想的啊。”
自己在佐纪眼里,是个温柔明亮的人,和现实中的冷血无情的黑手党,残忍不可控的荒霸吐实验体毫不相关,只是中原中也而已。
世界上原来还会有父母之外的,毫无血缘关系,也没有恩情纠缠的人,愿意拨开一切标签,只看到中原中也本身。
这种预想之外的,由别人赠与的,大约叫做礼物。
不是带了血腥和兴奋的战利品,是传说中圣诞老人放在床头的,每个人都会有的惊喜——每个普通人都有,其中当然包括中原中也。
他从前没有过期待,现在忽然就有了。
中也又握住佐纪的手,忽然道:“我大概和你想的有点差别。”
“嗯?”
佐纪轻轻扯了一下手,发现扯不开。
这在房间里呢,怎么又拉上了?
中原中也假装感觉不到手上力道,只问:“你以后还能回横滨的对吧?”
“……嗯。”
“那么——”他一下靠得极近,眼里带了掠食者精明的光:“我也要去。”
“不行!”佐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中也,你不是说要留在横滨——”
“横滨难道没了我就不行吗?以后又不是不回来对吧!”中原中也握紧佐纪的手:“佐纪才是——我不跟着去的话,佐纪之后就不会回来了吧?”
“我——”
中也干脆打断她:“正如你说,觉得不爽我就会跑,觉得高兴了,当然也会想和你去。”
这算什么?
值得中也高兴的地方,比起只相处很短时间的佐纪,横滨才有更多选项吧?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佐纪所谓的“回家”说的是回到另一个世界……让佐纪有点在中也心里,全世界都没她重要的错觉。
已经不是一般的率直了,简直是长刀入胸一般的暴击。
和一般日本人完全不同呢,佐纪下意识跳过不妙的想法,转而想,这莫非是受了法国人魏尔伦先生的影响?
被隔空活泼坦率的魏尔伦:哈欠!
内敛的日本人里也有与众不同的,比如五条先生。说回来,这个不负责任的学长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
连夏油杰的事他也要拖吗?
好心的学长应想出现,门“嘭”一声被狠狠撞开,一个身形颀长的白发少年活泼打了声招呼:“佐纪!是前辈来啦!”
“……你们在干什么?”五条悟极其自然走到中也和佐纪之间,笑容不变分开二人的手:“好啦,中也,别担心,佐纪其实是看得到的。”
“你可能不能理解,但一样拥有瞳术的我,是可以肯定的!”
五条悟说着还给了佐纪一个wink:“对吧,佐纪?”
佐纪:“……五条先生,请你先放开我的手。”
总感觉,中也有点生气?
第92章 奇怪的阵营诞生了
“对哦,中也确实快气死了。”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笑嘻嘻的,让中原中也看了就想打人。
“太宰治!”
“诶!”吆喝应了一声之后,太宰治蹭到佐纪身边:“佐纪你看,那个小矮子想打我。”
是之前对太宰稍微温柔了一点吗?不然谁给他的自信,觉得佐纪会在这个二选一里选他?
“好啦,太宰站到前辈身后来。”
大约是五条悟给的自信。蹲下来也显得很高的少年朝太宰治招招手,但太宰偏不过去。
他从身后拿了顶黑帽子出来,威胁道:“中也,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中原中也不屑道:“我有必要知道吗?”
最近真的忙,中原中也早就忘记佐纪和他说过兰波帽子的事。
毕竟是从前根本没有存在感的哥哥和他朋友,佐纪说帽子的时候,少年心里只想着有理由去心上人的住处玩,帽子的存在感只占一丁点。
后来港口黑手党正式开始对羊下手,太宰治的计谋超乎寻常人的可怕,没有外来的武力威胁,羊也能乱成一团。
中原中也这个羊之王根本插不进手,插手的话他们反应激烈要分裂,不插手也是在渐渐分裂,又知道因为自己,小羊们的下场不会很惨,于是羊之王最后就放任不管了。
理性想开了,但感性仍然复杂。
帽子的约定,仿佛代表了中也把所有杂事解决,然后一身轻松上门拜访的暗号。
——现在问题因为夏油杰,已经被加速解决了嘛!
同时还带来这么大的刺激,佐纪人都在这里坐着了,谁还记得帽子的约定啊!
佐纪咳嗽一声,“中也,这个就是兰波先生的帽子。”
中原中也脸红了,他瞥了眼太宰治手上款式经典的帽子:“……那又怎么样?”
帽子在太宰治手上打了个转,太宰治笑嘻嘻说:“对啊,会怎么样呢?”
中原中也看向佐纪,佐纪有些替他尴尬:“帽子内侧被兰波先生装置了别人的异能研究成果,说是能防御别人利用荒霸吐的术式命令……”
这也是魏尔伦一直在担心的事。
他们是国家研究的人工异能,启动当然需要钥匙。口令和另一样作为克星的粒子,都能被这顶帽子防御。
总之无论从情谊还是作用来讲,都是很珍贵的礼物。
听罢,中原中也目露凶光,就要去抢太宰治手上的帽子。太宰治行云流水往佐纪身后一躲,看熟练度,都不知道他在心里排练了多少遍,在高专学的体术全用在这儿了。
两人以佐纪为轴心追追打打,最后还是佐纪指挥止水顶着帽子飞起来,连鸟带帽稳稳落在中原中也的头上,又悠悠飞回佐纪肩膀上。
佐纪还摸摸他的头:“做得好。”
只是,止水怎么一直不说话呢?
联系断了两日,佐纪没心情怪罪他,但止水作为打杂的,不该主动和佐纪解释么?
“咳咳!”
宛如舞台剧一样闹了一阵,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准备说正事。
话还没说出口五条悟就开始卡:“呃——佐纪,你和我到旁边的房间来一下。”
这个形象搞怪的学长忽然正经,中原中也本来打算自觉退让的,谁知太宰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搞怪的表情,中原中也就怒了。
佐纪一边按住一个,问:“中也不能一起吗?如果要说夏油先生的事,他已经算是关系人了吧?”
五条悟不是很想和别人讨论夏油杰的事,但佐纪都这样说了……而且,多一个人把她按住也好。
正当五条悟准备把心里打了无数次的腹稿托盘而出的时候,佐纪却主动站起来,表示自己和他去另一个房间说。
因为止水刚才和她说了。
【确实是比较严重的事情……佐纪,你和五条先生去吧。】
到底是什么事?
看着仰视他的单纯面孔,五条悟满心闷痛忽然就减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怜惜。
杰杀光了村子一百多人,堕落成诅咒师这种东西,究竟要怎么和佐纪说呢?这孩子这么喜欢她的夏油先生……
咒术师的道路艰难,入学的一刻就该有所准备,五条悟的想法也一直是这样干脆利落,认为每一个咒术师都要有独立面对困难的能力。
事实上,五条悟过来的一路都是这样想的。
要“这样”和“那样”和佐纪说,直白简洁的。夜蛾正道怎么和五条悟说,五条悟也就怎么和佐纪说。
但从见到佐纪的第一眼开始,五条悟就忽然明白,他之前想这想那想了一堆说辞,自以为能够一见面全盘托出,就是把佐纪和别的咒术师一样公正看待,但其实没有。
路上遇见太宰五条悟也能说,只是面对佐纪的时候觉得言语困难,硝子也是这样的,她甚至能和表现很不靠谱的太宰通风报信,但不会和佐纪直接说。
“佐纪,杰他……”
是佐纪很弱小吗?不是。
少女睁着毫无焦距的眼睛看他,等待真相的样子,就像在等待审判。
但她并不弱,腰板笔直,剑不离手,是个随时可以战斗的战士。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卡在五条悟的嗓子眼,让他说话艰难呢?
“杰,杀了任务村子里的所有人。”敛去刚才的轻佻神色,五条悟沉声说:“一声不吭,没有任何理由……他叛逃了。”
大约是无形的悲伤,被他们不经意寄托在了佐纪身上。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身份不仅仅是夏油杰的朋友,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不可能只完全出自“朋友”这一身份的所有。
即使五条悟想,并且现在也在这样做,但和“夏油杰的挚友”身份等同重要的,还有“五条家的五条悟”。
二者都是他,五条悟本人也从没想过要分割,和六眼诞生的一瞬同时开始提升的咒灵整体实力一样,这都是与生俱来的。
但佐纪可以。
凭空出世,没有过去,不知未来的少女,仿佛纯粹因爱而生。
五条悟不会羡慕,他只觉得这样很美丽。
佐纪分明是真实存在的人,现在竟给人以虚幻之感……这下佐纪在他眼里,真的要变成猫了。
但预想会出现的泪水没有痕迹,佐纪很平静,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只有这个吗?……多少人呢?”
“一百多,我记不清了。”
事实是五条悟根本没仔细看上面发下来的通报。
他细细端详佐纪的表情,她的平静不是伪装,刚才甚至说了“只有”,好像真的不在乎一样。
和夏油杰的挚友五条悟一样,根本不存在于心的常理蒸发了,先一步为夏油杰辩解,并且擅自准备理解夏油杰。
并且擅自准备理解五条悟。
“嗯,我知道了。”佐纪马上提出了下一步做法:“去抓住他问清楚吧!有五条先生在,一定可以的!”
五条悟语气变回活泼:“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计划我也列了!我制住杰之后,他要是还不肯说,佐纪就直接哭吧!”五条悟还很得意:“拳头和泪水,这个就叫软硬兼施,我就不信杰顶得住!”
拳头和泪水的组合是这样用的吗?
“不,直接来硬的吧。”佐纪的建议更直接,她想双打:“让他进一步认识一下世界的残酷。”
五条悟把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好!!!”
佐纪自然而然开始了指挥,“那么,接下来就这样……”
五条悟使劲点头:“嗯嗯!佐纪说的都对!”
“……如果用这一招,就算是夏油先生,一定也躲不开的!”
“好有道理!我竟然没想到呢!”
中原中也已经做好了出门面对两个悲伤之人的准备,谁知隔壁传来的声音这么兴奋。
有点像在哄小孩。但哄和被哄的角色和平时中原中也对他们的印象完全不同。
橘发少年探头望去,耳边仍然是佐纪滔滔不绝的声音:
“我的须佐能乎超给力的……”
然后五条悟说:“好厉害!你的身体还承受不住吧?这个招数可以延展到我身上来吗?”
“诶?理论上是可以的……”
“没有但是啦!我们来开发组合技吧!”五条悟哈哈笑道:“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呢!真期待啊!”
竟然还有和佐纪的组合技!!!
中原中也不禁破门而入:“请务必让我也参加这次的捕捉行动!”
门内二人停下了讨论。
佐纪一秒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冷淡,目光单纯疑惑。
五条悟似笑非笑看了眼中原中也,拍拍佐纪的肩膀,明知故问:“你同意吗,佐纪?”
佐纪果然拒绝了。
“这是我们学校内部的事,就不麻烦中也了。”她是这样说的。
可是中原中也超级想被麻烦!
“那个人的目标不是我吗,怎么看都和我很有关系吧?”
中原中也还举了举头上的帽子,极力试图加入东京咒术高专之夏油杰后援会小团体。(?)
“现在也不用担心他专门针对我的弱点来了……”
佐纪仍然摇头拒绝,不容置疑道:“谢谢你,但我们可以解决的。”
“我们”。
中原中也一呆,只觉得好不容易变成亲密无间的关系,一下子疏远了许多。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借过一下,谢谢~”
太宰治用力推开挡在门前满脸迷惑的橘发少年,脚步轻快走到学长和同学之间,语气亲昵问:“就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今日限定免费哦!”
五条悟挥挥手:“没有,我和佐纪就好啦!”
正是因为已经决定把夏油杰暴打一顿,才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两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第93章 原来我可以(刀长四十米)
“对了!”
临行之前,五条悟忽然抛了个文件袋给太宰治,“太宰也要来的话,不如来帮忙看看这个。”
学长冷酷宣布:“反正别的你也派不上用场吧?”
太宰治低头一看,是夏油杰的罪行判决书和逮捕令。
糟了!
本以为最重要的东西能顺利混过去的,结果五条先生竟然一直把这样的东西带在身边吗?
太宰治竭力维持表情的若无其事,装作嫌弃抖了抖手上文件,就要把东西丢向窗外。
止水从心里传来微妙的情绪,佐纪直觉伸手,做出索取的动作。
“夏油先生的判决书吗?给我看看。”
太宰治头皮一紧,强笑道:“连这个也不给我保管吗?好啊,竟然如此排挤我和硝子小姐!”
拉着根本不在场的家入硝子入场之后,他毫不客气伸手指着五条悟说:“拿文件打发我,就是不想我一起看到夏油先生狼狈的样子吧?……我回学校要告状了!”
看着太宰治这幅撒娇做嗲的模样,中原中也凭空打了个冷战。
五条悟摸摸下巴:“确实有这样的因素……但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太宰平时不注意锻炼吗?”
其实就是太菜了。
“噗!”
看着被迫成为他难兄难弟的太宰治脸色不佳,中原中也又没忍住笑了一声,得到当事人狠狠一瞪。
果然是脑容量不够的蛞蝓啊!
判决书里有些绝不能给佐纪看到的内容他不知道吗!
竟然沦落到被中原中也嘲笑,这样的牺牲真的太、大、了!
偏生不能和佐纪索取报酬……
佐纪不受热闹环境的影响,不和大家笑闹,仍拿黑亮的眼睛注视太宰治。
太宰治指尖紧了又紧,仍不愿意交出手上文件。
五条悟左右读读空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忽然跑到佐纪身后把人架起来,拖着佐纪往外走去,嘴里不住催促道:“好啦,我们快走吧——之前你们打架忘记用‘帐’了对吧?真是完全忘了保密性啊!”
那不是夏油杰挑起的不义之战么?
佐纪哑了一下,挣扎道:“你先放开我,五条先生……”
五条悟按下她柔软的挣扎:“太宰说港口黑手党的森先生愿意对外宣布对这件事负责,现在就快让他回去复命吧!”
太宰治勉为其难点了点头,慢悠悠和被五条悟双手钳制着的佐纪擦身而过,还不忘扯着不明所以的中原中也离去.
两个具备超强侦查实力,又很了解夏油杰的人兵分两路,五条悟那边果然成功堵到了夏油杰。
他今年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毕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咳咳,已经收留了两个孩子,部分用作后勤的咒灵被佐纪的幻术咒灵传咒灵弄得乱七八糟,咒灵在横滨还谜之不舒适,他总有出来采买的时候。
夏油杰心中温情不灭,但面对五条悟,他依然不愿意说出事情的真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与从前的嚣张活跃相比,五条悟的语气甚至轻柔到带了点哀求。这声音到最后归于平静,仿佛仍然和以前一样相信他,认定夏油杰做的所有都事出有因,提前在心里把他谅解。
前日的佐纪也是这样的,即使被他狠心攻击,也依旧只是哀伤但理解。
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对面站着的是“夏油杰”,就完全不顾世俗常理,挤着都要站在他这边。
夏油杰的眼底透出一丝疲惫,但很快又被遮盖。
虽然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原因……但夏油杰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夏油杰了。
五条悟和佐纪更加不一样,这个“最强”的挚友,不需要自己插手过多。
夏油杰不言不语也不跑,五条悟急道:“老头子下的命令可是见到就杀!你再不说话,我就要——”
就怎样呢?
杀死,你。
后面那个动词,究竟要如何用在挚友身上?
五条悟才在佐纪身上找到一如往常的感觉,却不想原来是错觉。
难得有人和他一样偏执,认为夏油杰毫无问题。
但是,“见到夏油杰之后一切都会有答案”,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五条悟手上几乎要掐成手势,但想到佐纪说要对夏油杰实施强制举措,他又把手掌摊开,尽量装在高专时候轻松的样子,同时悄悄按响了裤袋里的拨号按钮。
拖到佐纪来吧,不然这个强制举措,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村子的人做了坏事,对吧?”五条悟叹了口气:“用作监.禁的小木屋我也看见了……”
佐纪带着耳机,在接通五条悟手机的一刹那,就知道了五条悟也怯于动手,还想叫她过去。
切,如果她能自己来的话,干嘛叫上五条悟呢?
妄称什么最强,现在真是太废了,五条悟!
心里埋汰着,佐纪身体很老实悄悄往定位器显示的地点走去,还盘算着绕背夏油杰,到时候哪边应战夏油杰,那就交给夏油杰自己决定吧。
……虽然心里这样说,但佐纪已经认定夏油杰不会欺凌小学妹,五条悟注定被迫应战,而她就可以逃避这一切,还能得到真相。
计划通。
作为忍者学到的一切隐匿技巧被尽数施展,佐纪没看见夏油杰的咒灵,还让止水飞出去侦查,自己准备精准绕背了。
谁知刚放飞止水,耳机里就传来这样一句话。
五条悟说:【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父母的死是怎么回事?】
夏油先生的父母出事了……?
为何没听他提起呢?
佐纪脚步一顿,忽而想起今日一直奇奇怪怪的止水和太宰治,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夏油杰的声音冷淡疲倦,因为隔得远,传来的声音还带了电流的沙沙声,但在佐纪的耳边却是炸了个惊天大雷:
【不必在为我找借口了。】夏油杰说:【正如协会的调查,不错,是我做的。】
……?
佐纪缓缓停下脚步,不自觉屏住呼吸。
五条悟难掩痛心疾首:【为什么……!杰,你是不是遭人暗算……】
【不是。】真相被冷酷披露:【一切都是为了大义而已。】
五条悟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
大——义——?
什么大义?
夏油杰难道和宇智波鼬一样,被猪油蒙了心一样,非要对某个势力效忠不可吗?
又或者不杀全家就有维护不了世界和平的可能?
佐纪当即就感到一阵眩晕,写轮眼随着主人的激动情绪自然出现,周遭视野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
眼睛好痛……
游魂仿佛准备脱离身体,周围一切都在放大又拉远,佐纪好久才记得提起脚,麻木往止水标注的地点走去。
对了,止水为什么不早和她说呢?
是因为夏油杰做的事既视感太强了,怕她承受不住吗?
这未免太高看夏油杰。
确实——佐纪心里是理解鼬的,也十分讨厌这样理解兄长的自己。倘若止水和因陀罗说过话,聊起自己,近年越来越热心的前辈和止水说点什么也不足为奇。
但宇智波鼬和夏油杰真的没有这么像,毕竟木叶那种光明和黑暗并存,并且她家正好是其中叛逆份子的情况并不多见。
夏油杰的父母也不是佐纪的父母,夏油杰的朋友也不如止水一样死去,让他从此成为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帮助的人。
五条悟一直很坚定站在他那边,随时准备听夏油杰的解释,随时准备体谅。
佐纪也是。
夏油杰事出有因的话,二人就会一起扛来自上面的压力,夏油杰要是真的犯了错,除去最极端的处刑,还有种物尽其用的惩罚叫做赎罪。
当然,和五条悟讨论的时候,他们都不认为夏油杰真的会做什么罪无可恕之事。
佐纪甚至已经准备暗杀协会上层,让他们换届混乱,没时间处理夏油杰的事。
这玩意和割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的,五条悟都懒得干,也不想随便搅乱咒术界的风气,但佐纪可没有这个顾虑,只想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真的几近极限,就把仅剩的能做的事做了。
只是现在思考这些还有意义吗?
家人什么的,难道是因为关系好或者不好,有没有大义,就能随便杀掉的存在吗?
浑浑噩噩间,佐纪已经按照原定路线出现在了夏油杰身后。
夏油杰听到了蹒跚的脚步声,回头果然见到了表情迷茫的少女。
她的神情不如五条悟咄咄逼人,不带丝毫杀气,只是哀伤且警惕,像是第一次见面,又像久别重逢,上下把夏油杰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那个橘发的小子不在。
总算不用杀人,佐纪也好像选择了他。夏油杰稍微松了口气,又展开笑颜:“佐纪,你是回心转意了吗?”
佐纪卡延迟似的,等了一会才缓缓说:“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五条悟一呆,才注意到学妹的态度和他们商量好的不一样。
原本说好两面夹击夏油杰的,怎么现在好像只有他做坏人???
“为什么?”夏油杰朝她伸出手来:“因为我需要你。佐纪做得到,但没有偷袭,对吧?”
同时,佐纪也需要他。
佐纪眼皮子动了动:“……”
“这个世界一直让你一直不开心。”他说:“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不错。
她确实……相当讨厌那个世界。
可是夏油杰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啊。
他分明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哥哥为了心中大义杀了全家什么的……佐纪极力克制脸上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表情,神情仍是呆呆的,宽大袖口里的手已经攒成拳头。
“如果要逃避,我待在高专哪里也不去就行了。”佐纪开口难掩痛苦,抬头直视他的时候,眼里甚至带了摇摇欲坠的泪水:“为什么,夏油先生会觉得,我一定会和你走呢?”
本应该问夏油杰叛逃的“原因”和“目的”,现在为什么自己要问这种多余的问题呢?
一直高傲冷漠的学妹如此泫然欲泣,夏油杰也一下子振奋起来似的,原本有些犹豫动手的五条悟更加不敢动作了,只能静静看着事情的发展。
虽然和预想的事态完全不一样,但如果佐纪和夏油杰一起叛逃,总感觉比夏油杰一个人跑让人安心……?
并非五条悟不考虑佐纪的想法,而是在他看来,佐纪要是现在和夏油杰跑,他也一点都不意外。
倒不如说本该如此。
哪里有什么原因呢?不过是比前辈和后辈,救助者和被救助者更进一步的,宛如家人一样的……
“要说的话,就是哥哥吧。”夏油杰浑然不觉佐纪已经在生气,只把她此时脆弱的眼泪当做不安,于是一嘴咬定名分。
仿佛听到了什么开关,佐纪踏出一步脚,泪水瞬间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夏油杰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为了大义杀了家人,以为自己有权利决定他人生死的狂妄之徒究竟在说什么?
佐纪说:“随便安上家人的称号……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我阻碍到夏油先生办事,我也会被夏油先生杀掉吗?”
“不会。”
夏油杰肯定回答,眼神竟然很真挚温柔:“不会再有比你更重要的事了。”
抛弃了组织,抛弃了挚友家人,抛弃了原则,夏油杰除了一腔孤勇的理想,本就什么都不剩了。
和佐纪相比,他当然可以把自己放在后面。如若要批判对错,和别的咒术师相比,肯定是佐纪没做错啊!
夏油杰这样一说,佐纪就相信了,眼泪瞬时掉得更凶。
这究竟算什么啊……以为这样说,她就会乖乖放下武器和他走吗?
止水很不安,唤了声她的名字:【佐纪?】
佐纪没有分过去一个眼神。
傻逼止水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什么都不告诉她!
试图隐瞒的太宰治也是智障!
“佐纪?”
夏油杰试探喊了声,朝低头落泪的少女温柔招招手:“来吧。”
迟疑只在一两步,从第三步开始,佐纪便闷头小跑到夏油杰身边,甚至一头扎进他怀里。
墙边有一个红色的玩偶因为震惊啪叽掉在地上,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退意陡升。
he了?
虽然没有自己……但是,杰和佐纪高兴就好……?
这个时候是要安静退场吗?但总觉得不甘心……?
“夏油先生,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一个哥哥。”
佐纪闷闷的声音从夏油杰怀中传来:“我曾经,多希望哥哥也能这样和我说,我总觉得,只要他愿意带我走,无论他犯了什么错,我都能原谅他。”
是宣告和解的台词吗?
好像被当作替身了,但夏油杰不生气,只是拍拍佐纪的后辈,安慰道:“是吗?那这些话,接下来我都可以和你说。”
佐纪一直孤身一人,哥哥大约随父母一起死掉了,他干嘛要和一个死了的人争什么。
怀中少女摇摇头,而后抬起泪水浸润过的清亮眼眸:“不,我是说,我原本觉得你和他很相似的,但现在感觉完全不像。”
天才,温柔,偏执,是个好人,但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最重要的是,会无缘无故喜欢佐纪,比谁都照顾她的想法。
十三岁之前的宇智波鼬确实是这样,他没有什么万不得已,没有给佐纪安排自己希望的光明剧本,更没有杀掉父母族人。
而现在被她抱着的夏油杰,确实和宇智波鼬相似。
……不过,是和十三岁后的鼬相似。
而鼬,十三岁前后,分明是两个人,从那个晚上之后,佐纪就很难喊出哥哥两个字了。
夏油杰不像前一个,像后一个。
佐纪的表情梦幻而奇异,夏油杰忍不住问:“是吗?”
“嗯。”
在夏油杰看不到的背后,苦无从少女袖中翻出,安静的雷团在另一只手凝聚。
只是顷刻,佐纪手中利器便贯穿了夏油杰的心脏!冒出了一小节尖锐,距离倚在他怀里的佐纪颈脖只差分毫。
看清一切的五条悟目瞪口呆:“……”
佐纪感觉不到利器,也感受不到身边人的疼痛的颤抖似的,自顾自说:“不,说来也挺像的。”
泪水盈盈滑落,笑容却还挂在脸上,柔情和恨意在眼中纠缠,她叹息一样感叹出声:“以后我杀掉哥哥,原来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原来宇智波佐纪承受得住这种选择。
第94章 都不要再打了啦!
什么意思?
胸上被开了个口子,夏油杰顾不上疼痛,怔怔看着冒出来的一小节苦无尖,脑子里一片混沌。
佐纪——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吗?
杀死她父母,累得她无法从故乡和梦魇中脱身的,原来是“哥哥”。
亏他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带她走……没想到其实是在佐纪心口狠狠插了一刀吗?
夏油杰感觉得到凝聚在身后的能量团,但他不打算躲开。
说实话,他原本就想着死在五条悟手上算了。这并不是毫无价值的死亡,至少他死掉之后,五条悟会背负这份弑友的重量,更快逼迫自己改革。
现在死在佐纪手里是一样的。
少女的目光执拗又温柔,是风暴中心的平静温和。她眼泪已经止住了,低声温柔道:“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不,我早就知道。”
只是从前还存在着逃避的心思,只想“我会杀掉宇智波鼬的”,但实际应该是“我一定要杀掉宇智波鼬”。
“谢谢你,夏油先生。”
佐纪毫不留情拔出苦无,血液飞溅,一部分喷到了她手上,被毫不在意擦在他身上。
另一只凝聚了雷电的手高举着,她说:“请安心,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夏油杰眉目惨淡,却又拼命告诉自己,至少这份死亡,能够激励佐纪。
“——只是,可惜了菜菜子和美美子。他们知道尊敬的夏油大人死在我手里,一定会很难受的吧?”
“没关系,喊了我一声姐姐,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佐纪哼笑一声:“仇恨或许能支撑她们活下去吧。”
“!”
听她这样说,原本闭目准备赴死的夏油杰猛地睁开眼睛。
总感觉这语气异常亢奋……佐纪这不是更加偏执了吗!
夏油杰一点不担心被他捡回来的姐妹俩,因为五条悟和高专都在。他担心的一直是喜欢独行,还准备远行的佐纪。
但这话的味道怎么听怎么像她将来预备死在菜菜子和美美子手里……就像现在他甘愿赴死一样
这怎么行!
夏油杰就是这种软弱到会为别人坚强起来的类型,即使心脏被捅穿,他也强打精神从佐纪的怀里扭了出去。
少女一击落空也不生气,游刃有余拔出了身后直刀,刀身反射出一片雪亮,刺得五条悟马上反应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佐纪临时反水也就算了,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他们幸福结局自己普通结局的准备了好吗!
结果哭得稀里哗啦不算,佐纪还反手一个背刺,现在还要正面砍第二次,第三次。
眼看少女撇去精巧,变得粗犷的剑技就要落在夏油杰身上,五条悟赶紧落到他们二人之间,试图阻止。
“佐纪!你先冷静一点……”
和他关系颇好的少女视若无睹,一个闪身就越过五条悟,继续追杀前面跑着的夏油杰。
夏油杰召唤了不少咒灵,但无论这些咒灵有怎样的能力,在少女无坚不摧的剑光下,都不过是简单的障碍物而已。
雷光猎猎落下,幻术一起发动,咒灵们死伤不算,顿时出现反水的,好不热闹,夏油杰差点没躲开拦腰而来的剑光。
这样下去杰真的要死了啊!
五条悟冲上去缠斗无果,也没法多想,只能自己上去从背后抱住佐纪。
腰被死死揽住,佐纪:“……放开!这不是他自己的愿望吗!”
但杰明显反悔了啊!还是为了你!
这种殊荣连挚友都没有,但如果要示弱才能使夏油杰回心转意,这确实是五条悟的知识盲区就是了。
但话不能这样说,五条悟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勒着佐纪的腰,限制她的挣扎,一边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既然都觉得是哥哥了,不知名的哥哥君明显给佐纪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一提起就发狂。
但这一刀下去不会成为更深的伤疤吗?
“后悔?我不杀了他才是后悔!”
佐纪才不管这些,她冷冷一笑,封印术化作的黑色的锁链从她手腕蔓延而出,部分落在地上融化重组为阵法,和链条一起牢牢钳制住五条悟的身体。
“五条先生未免太自大,真以为自己强到可以为所欲为吗!”
封印有别于此间术式,五条悟惊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无法动弹。
虽然不知道能锁住他多久吧……但对五条悟来说真是新奇的体验。
是上次溶解空间失败的候补技能吗?真是了不得的才能!但是……
他差点笑出声:“这样不是我们两个都动不了了吗?”
佐纪怒上心头不计后果了?
前方群魔乱舞,夏油杰一边包扎一边跑,说不定还要担心被自己的咒灵踩到,这边两个人以腰为中心死死黏在一起,不能动弹……
好像忽然变成什么搞笑番剧一样,要不是不合时宜,五条悟已经笑死了也说不定。
佐纪看着越来越远的夏油杰不言不语也不挣扎,好像已经认命了一样。五条悟正想取笑她,却发现前方的夏油杰忽然倒地不起。
五条悟迷惑低头一看,佐纪眸色猩红,眼中黑色花纹不断旋转。定睛一看,五条悟甚至能看到很多双红色的眼睛,属于身上带着乒乓标识的深发色的人们。
佐纪的……亲人?在眼睛里?
五条悟隔着佐纪的眼睛茫然和一群宇智波对视了一会儿,又在交叠的空间之外见到一个眼神凌厉的白衣男人。直到在佐纪眼边又见血迹,他才惊觉此时不合时宜。
再不管夏油杰他就真的要凉了,佐纪也要瞎了啊!
无形的吸力勾着不远处朋友的魂魄往这边来。六眼清楚看到在夏油杰的身体之上,还有一个半透明的“夏油杰”冒出了个头。
目的地是佐纪的眼睛里吗?
想想好像不是不行,这样也算在一起呢。但是——那不还是夏油杰gg结局?
必须打断施法才行!
无端知道招数运行的条件之一就是视线,五条悟松开一只卡着腰的手,艰难试图捂上佐纪的眼睛。
佐纪心中暗恨,看到艰难移动的手张嘴就咬。一嘴下去鲜血淋漓,竟然真的给她咬破了五条悟的手腕。
“……”他的绝对防御死了吗?
趁佐纪愣神一瞬,五条悟就着被叼着的手腕就把佐纪的脸往旁边一别。她写轮眼一转开,五条悟果然见到夏油杰的魂魄缓缓回到身体里去。
真是松了口气……但手腕真的好痛啊!
“唔唔!唔!”五条悟你松手!
佐纪又挣扎起来,眼神凶狠。即便只有几声意味不明的呜呜,五条悟也瞬间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别闹了,你眼睛负荷不住的。”五条悟无奈极了,经过与万花筒写轮眼的对视,他的六眼总算看清佐纪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蓄养了自己家人的灵魂。
一眼望去百多人,应是不知名的哥哥君的罪行,却被妹妹一手承担了起来。
曾经透支能量无可挽回的亏损落在五条悟眼里格外清晰,他曾经十分好奇这件事,现在却发现它流于常理。
佐纪已经够喜欢夏油杰了,那么她对那个好感更在夏油杰之上的哥哥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想想都让人窒息。
这让五条悟说什么好呢?
“……里面很多人都看着你,他们都很担心。”
他丝毫没有破案的喜悦,还大大叹了口气,捧着佐纪的脸,自己低头用下巴贴住她的脑袋,深深看进她的眼睛:“放过他吧,也放过你自己。”
你在仗着眼睛的便利说什么大话呢!自以为知道很多吗!
佐纪仍不松口,目光愤恨。
五条悟也不松手,只继续说:“杰他就是个傻的!别管从他那里学到什么,也不要走上他的路,好不好?”
佐纪提起菜菜子美美子的时候,吓到的不止是夏油杰,五条悟回过味来之后,简直不敢想象佐纪的心情有多绝望。
送他上路的同时,也安排好了自己的死路……这样绝不可以。
夏油杰很快就醒了。
他一眼看到不远处僵持着的二人,耳边传来只言片语,而后垂下不知在想什么的眼眸,捂着胸口起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本趋近安静的佐纪又奋力挣扎起来。
眼睛实在透支,睁眼只有一片血色,高天原根本对不准目标,自然无从施放。
都怪五条悟!
这样想着,佐纪更用力咬上口中软肉。眼角唇边糊了一片血,搞得和身受重伤似的。
五条悟由她泄愤,人生第一次在本该耍小性子的时候默默忍耐,只希望夏油杰跑得更快点。
佐纪使劲开合眼睛好几遍,发现现在确实看不见之后,便直接凝电成枪,模糊按照听觉超某个方向狠狠投射!
只听滋啦一声炸开,耳边只有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但听他心跳,应该是中了,但夏油杰还没死。
……可惜了,没能把人杀死。
力竭失去意识之前,佐纪这样想道。
“叮呤”似乎还有什么金属掉落在地的声音,莫非是夏油杰的腰带扣吗?
她这样不管不顾晕过去了,留下一个对着封印阵“……”的五条悟。
上班族什么时候下班来着?
所以,解开这玩意要多久?
第95章 撑伞之人
最后是太宰治赶了过来,拯救了动弹不得的五条悟。(bushi)
无论什么精奇术式异能,都不过他轻轻一碰。
五条悟一被解开束缚,马上向前跑了几步,蹲下捡起了什么东西,然后在原地做起了拉伸体操,还哼起了小调,好像真的被绑得很难受似的。
太宰治并不拆穿五条悟的不自在,只蹲下来查看了下佐纪的情况。
少女惨白着脸色蜷缩躺在地上,眼口鼻都有血迹。太宰治看不见咒灵,因此也不能知道战况,只能推测。
太宰治很有自知之明,刚才一直拉着中原中也躲得远远的。小蛞蝓好掌控得很,只要稍稍提起“佐纪不希望”和“羊的安置”,他就乖乖任人操控日程了。
确实听到了佐纪的招牌技雷声,但只有一下。但大家也都知道,佐纪的技能栏不只有雷一向,她是个全方位选手。这点小动静还不足够让中原中也飞奔过来。
最终只有太宰治偷偷溜过来,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中原中也下意识忘记了咒灵的存在,但太宰治可没忘,一路过来仍旧是小心翼翼的。
他伸手给佐纪擦了一下:“刚才打得很激烈吗?”
五条悟说:“没啊。……哦,她嘴边是我的血,还蹭了点在鼻尖上而已。”
“……”
那怎么晕过去了?
“只是消耗过大。”
虽然话说的轻松,但五条悟却皱起了眉头:“太宰,你先把她背起来吧,硝子应该到了。”
原计划是捕捉夏油杰,不知道会不会受伤,所以要准备一个信得过的奶妈。
东京协会的耳目众多,家入硝子还特意挤出假期跑到横滨来,目前待在异能特务科提供的场所里。
“嗯。”
少女的身体意外轻盈,太宰治把人抱起的时候,却觉得有些疲惫。这当然不是经过体术锻炼的身体信号,而是诞生自心灵。
五条先生这样不敢面对佐纪,刚才是吵得很激烈吗?
太宰治想了想,又不敢再想,只闷声不语像个跟班一样背着人往前走。
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
佐纪早就想回去了,偏偏一而再再而三为了不相干的事停留,依照她谁也信不过的警惕,现在竟然还晕过去不省人事,而且是透支到无力支撑玩偶止水先生的程度。
搞不懂。
夏油杰竟然能活着离开什么的……
并不是说太宰治对夏油杰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不合常理。
“五条先生。”他终于忍不住问:“是你阻止了佐纪杀夏油先生吗?”
“是啊!”
五条悟双手抄在脑后,除了手腕上清晰可见的带血牙印以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仍不回头,即使佐纪现在还晕着,根本不可能质问或者落泪。
“那又怎么了?”
“这样真的好吗?协会那边——”太宰治顿了顿,省略了一堆旁敲侧击:“算了,我是说,无论是夏油先生还是佐纪,你明明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五条悟斜他一眼:“所以说太宰你虽然聪明,但还是个孩子啊!”
他语重心长道:“这种事,不能只看想不想,而要看结果。……要让佐纪不后悔,前提是杰对她毫无感情。”
佐纪总不会把自己杀的人塞进族人的圈子里吧?单独开一个小空间朝夕相对是什么小黑屋play?
羁绊在最偏执的时候斩断,两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只会互相逼疯对方。
五条悟本来就想发疯,但佐纪明显比他更疯,如此他竟然只能被迫冷静下来,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唉。
他怕被人发现似的偷偷瞄了眼昏迷的少女,又若无其事继续向前走。
就这样先把人带回去吧。
但是……
“唔!”
佐纪忽而喷出一口血来,吓得抱着她的太宰治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五条悟猛地回头,澄澈的蓝眼睛和少年瞪圆的鸢眼相顾懵逼,然后佐纪“哇”一下又吐了口血。
甜腥温暖的滴落在太宰治的西服外套上,快速渗入布料,手臂忽然变得黏黏糊糊,太宰治的脑子也变成了一团浆糊,一下子竟忘记如何动作。
“太宰!该死,我竟然忘记了!”
五条悟也不顾躲闪了,直接把佐纪从太宰治怀中抢过来。
他竟然刚刚才想起,“无效化”的太宰治是碰不得佐纪的!
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使得原本是轻伤的佐纪变成重伤,五条悟愧疚难当,抱着人就要拔腿就跑。
“太宰,我带佐纪先回去了,你自己照顾自己先吧!”
望着白发男子烟尘滚滚的背影,太宰治下意识追着跑了几步,又发觉了什么似的停下。
他不是旁观者么?
他们流血落泪起承转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次总不是五条先生的血了吧。”站在原地的少年喃喃出声,又不甘心往前走了几步。
但这从不是属于太宰治的故事。
甚至佐纪刚才吐血,他也知道是为什么。
上天从不曾降下对太宰治的怜悯。
形单影只站在路口许久,太宰治忽然收到来自坂口安吾的邮件。
五条悟已经带着佐纪到了异能特务科名下的地点,但上头有收集情报的需求,坂口安吾的异能“堕落论”能读取物品的记忆,现在需要佐纪身边的那个红色玩偶,但现在没看见。
【……如果太宰知道在哪里的话,过来的时候顺便带一下吧。】
怎么安吾就默认了他会过去呢?
不过既然是坂口安吾开口了,他就勉为其难继续打个酱油吧!
啊~不愧是他,要歌颂伟大的友谊!
太宰治不自觉勾了勾嘴角,举目四望,果然很快发现了一个倒在别人家院子里玩偶。
可能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被割到了,被中原中也修补过的裂口又崩开了,掉出里面些许花花绿绿的碎布。
切,品味真差。
太宰治嫌弃盯了半晌才把它捡起来,边走边掏出里面的布片,然后在自己怀里掏了掏,想找些东西填补进去。
……然后掏出一条粗麻绳。
嗯……
这好像是之前准备拿来试验上diao的。
算了,先去到据点再说吧。
被放生的中也:……?.
佐纪仍未醒来。
她意识降落回宇智波族地,正百无聊赖等着因陀罗把该修补的地方修好。
原本提出过要帮忙,但警惕的前辈总担心她做傻事,坚决拒绝了佐纪帮忙的提议,并反手把她塞进自己新做的鸟语花香空间中。
但佐纪总觉得格格不入,自己又跳回了宇智波族地小空间,这才能安心等待。
因陀罗脑门青筋抽了抽,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反手扔了宇智波止水过去陪她。
止水明白自己过来的目的,顾不得为眼前的场景惊讶难过,只撑着因陀罗塞给他的伞一路跳跃,在宇智波族长宅邸的拐角停下来。
佐纪果然在这里。
她哪里也没有去,不进自己家里休息,也不去别人的房子,只站在街上,眼神如烟一样涣散。
这方天地安静宽广,她一个活人,竟然像是死在这里的孤魂野鬼。
止水莫名被这沉凝的氛围无声呵止,狠狠握了握拳头,才温柔笑着上前去。
“佐纪!”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小跑过来,自然而然用伞挡住了无尽夜色。
此处没有下雨,但止水无师自通这把伞的用处。
视野里的天空被白伞完全遮挡,身边还站了个人,空间陡然变得隐秘逼仄。
此处是佐纪的精神空间,止水没有那个权限修改什么,只能身体力行,把似乎要飘走的佐纪圈起来。
视野忽然变暗,但头顶一片刺眼的白。佐纪问:“你来干什么?”
止水爽朗笑道:“大家都很想你,要去那边看看吗?”
佐纪冷淡拒绝:“不去。”
止水不由分说搭上她的肩膀就往自己的来处跑。仅用体术止水的速度也很快,路上的血迹刀痕全数化作残影,飞速远去。
场景特殊,佐纪也没有攻击的心思,只一路被他拽着急速前行直到族地的出口。
大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色光圈,往里看去,些许木质居民楼之外,还有在现代才比较常见的高楼大厦。
佐纪呆了一下:“这是……”
谁给打通了这两边?
不是、这什么鬼?
是她平时只顾着看爸爸妈妈,忽略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止水有点害羞摸摸脑袋:“因为佐纪很喜欢不是吗?咳我是说,大家也很喜欢新奇的建筑……”
骗人。
现代的钢筋水泥高楼砌起,是因为人口爆炸需要更多的居住空间。为了节省能量,因陀罗早就关掉了生育和生长两个系统,不可能有什么新人口诞生。
宇智波们又不是擅长水土的土鳖千手,怎么可能会主动变身施工队?
她心有明悟。
里面还有声音传来:
“小番茄——新鲜的小番茄结果啦——话说这真的能诱拐到什么吗?”
“也不知道佐纪大人现在怎么样了……快点好起来就好了。”
“外面的男人都是狗啊!果然还是家里的好,还能随便给挑……”
“这样吧?我们把止水献祭掉!我可以做陪嫁……嗷呜!谁打我!”
……
“进去吗?”止水温柔笑着,牵起她的手:“我们一起回去吧。”
佐纪仍不说话,止水就拉着人往里走,一拉却发现拉不动,他笑容僵在脸上。
……委屈死了。
中原中也可以拽着佐纪到处乱跑,止水哥哥就用力都拽不动。
宇智波止水你个废物!
不是,这谁说的?
止水扭头朝光圈里大喊:“我听得到的,你们说话注意点啊!”
“我就说!止水你个菜鸡!”
“太菜了!快点带佐纪小姐进来打一架,看看谁才是宇智波最强的那个!”
“佐纪酱也是,要跑腿的干嘛只叫止水呢?那多没面子,必须得喊上十个八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