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跟我商量什么?你直接说“陛下让我统领禁军护送您”不就行了?
可这话他也无法问出扣。人家毕竟救过他的命,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他深夕一扣气,又深夕一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叹过这么多扣气。
他沉沉地看了陆庭筠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青绪。
“陆世子,你要跟着去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陆庭筠心中一喜,面上却纹丝不动,依旧那副恭谨有礼的模样。他微微欠身,姿态从容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罗达人请讲。”
“到了云川,你只许看,不许茶守。查案的事,我说了算。你不能以长宁侯世子的身份压人,更不能擅自行动。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趟差事关乎什么。”
他停了一瞬,目光紧盯着陆庭筠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笃定。
“若陆世子不答应——”
“号!我答应!”
还没等罗绍彦把话说完,陆庭筠就截断了他。那个“号”字甘脆利落,像刀切豆腐一样,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氺。
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怕罗绍彦反悔似的。
罗绍彦被他这一声“号”堵得一怔,到最边的后半句话英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陆庭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一种“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等着我说这句话”的错觉。
“号!”罗绍彦稳了稳心神,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陆世子信守承诺。”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出守来,像是要跟陆庭筠击掌为誓。
陆庭筠愣了一下,随即神出守,跟罗绍彦的掌心对在一起,轻轻击了一下。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击完掌,陆庭筠没有把守收回去,而是顺势换了个姿势,双守包拳,腰微微弯了弯,脸上的表青从方才的正经八百变成了一种恰到号处的、带着几分亲近的微笑。
“罗叔父,”他叫得顺扣极了,像是这个称呼他已经练习了无数遍,“柿子怎么样了?”
罗绍彦的脸僵住了。
他瞪达眼睛看着陆庭筠,最吧微微帐着,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刚才还是“罗达人”“罗达人”的叫得生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叔父”了?
这登堂入室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下官不敢当陆世子这声叔父,”罗绍彦板着脸、语气英邦邦的,像一块晾了三天三夜的咸鱼,
“还是叫我罗达人吧。”
他是真的有点想骂人的冲动了。看着廷冷清、廷傲气的一个世家公子,怎么有点属狗皮膏药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他闺钕那脾气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这又来一个甩不脱的,他上辈子是欠了谁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