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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神的自我修养 云川君 19666 字 1小时前

第721章 地下斗殴

林德没料到一向的逆反运气在此刻出现了奇迹, 最大的一笔赌注都赢了,一举把牌桌上的赌注全吃了下来,把马克都看得目瞪口呆, 颤颤巍巍地想掏钱跟注, 荷官委婉地说:“不好意思先生, 我们这桌可能无法再招待您了,请您另找别的玩家吧。”说着就给桌子蒙上了黑布,行礼离开。

马克如梦初醒:“遮……遮黑布了?”

林德不解;“遮黑布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 这桌实在亏得太大, 不再招待客了!”马克兴奋起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继续吗?”

林德考虑到输三万是表现财力顺便给赌场门票费,那么真能赢三万, 赌场为了挽回一点损失,不也会请他去斗殴场参与下注?输也好赢也好,殊途同归, 痛快地说:“继续!”

马克大喜过望, 掏出自己的全部身家, 林德押什么就跟注什么,也赚不了不少, 比自己当混混敲诈偷窃还要挣得多,简直喜极而泣, 亢奋不已, 直觉跟着林德混真是妙极了,怎么没早点遇到呢?

林德下注随心所欲, 越下越大,赌注成倍的翻滚, 他也不知道自己赢了多少钱,总之看荷官稍显尴尬的脸色和众赌客目瞪口呆的神情就挺爽的,跟着他押注的人越来越多,前呼后拥,气势煊赫,跟随押注的赌客不知道他叫什么,每当他赢下来一笔就大呼:“grand slam!”

接连五张赌桌蒙上黑布,终于有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走过来彬彬有礼地询问:“先生,有位客人想见见您,请问您有兴趣吗?”

“客人?”林德敲着筹码,漫不经心地说:“等我赢完这一盘再说。”

“您请。”侍应生笑眯眯的,退开一步等候。林德也确如他承诺的那样,赢完这一盘就起身说:“走吧。”

“请。”侍应生在前面引路,赌客们簇拥在他身后,像追随自己的皇帝般热烈欢呼,马克兴奋地看着热烈簇拥过来的人群,飘飘然的梦幻感,直到侍应生带着两人走进一个小房间里,进来之后侍应生扳了下门边的把手,铁门合拢,开始上移。

前所未有的体验一下让马克害怕起来:“这是什么?”

侍应生扫了他一眼,温和地说:“一种方便上下楼的工具,您看起来受伤了,需要换药吗?赌场里有常驻的医生和完备的药物。”

“不用了,谢谢。”喧闹的声音渐离渐远,马克紧张起来,他觉得这邀约不怀好意,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邀请”?

小房间的门上升感顿挫,轻微咣当一声停下了,铁门拉开,门外的走廊更彰显出暴发户般的奢华气质,金灿灿得闪眼。

“客人在哪里?”

“这边请。”侍应生得体地微笑,指引两人来到一处房间,在此等候多时的人转过来:“欢迎,欢迎二位。”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找我什么事?”林德坐下来抱着胳膊,红衣胖子说他是赌场的主管比安奇,请他放心,经过查证林德的手法不存在作弊,他获得的收入也是完全合理合法的,赌场不会赖他一毛,只是这么带出去的话,恐怕会招惹一些不好的目光。

“所以?”

比安奇搓着手:笑容讨好:“您有没有兴趣观看一些更令人激动、血液沸腾的场景?下注更刺激,更随机,报酬也比您玩过更的丰厚。”

来了。林德心中哂笑,面上故作不知的模样:“什么叫令人激动热血沸腾的场景?”

“您看过了就知道了,我觉得您一定会喜欢的。”比安奇笑容神秘,“您同意吗?”

林德装作思考了一会,点头:“可以,带我去看看吧。”

从赌场进入地下斗殴场的路比派克猪肉铺正常多了,和赌场风格一致的大气奢侈,不过更静谧,明亮的向下通道两边挂着风格迥异的画作,林德路过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沿着富丽的长廊走到斗殴场上,就像走到了另一处赌场,一样的明亮粲然,一样的座无虚席,一样的喧哗鼎沸,亢奋至极的吼叫杀了他杀了他。斗殴场上正有两个人在手持武器在厮杀。

比安奇手扶栏杆,向底下的巨笼一努嘴:“看看吧,先生,多么热血的生死搏杀!”

场上的人已经浑身浴血,似乎丝毫不受疼痛与失血的影响,宛如野兽般嘶吼着扑向对方,尽管他们的招式在林德眼里太过简单,只是靠蛮横与冲动的搏杀,和马克说的“强者”可完全对不上号,

这两人的状态不对劲,但凡有一点正常的理智,也不会拼杀成这个样子还没分出胜负,真正的殊死搏斗,真到了和他们一样的状态,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一方惨胜。

“他们吃药了?”

比安奇稍微惊讶了下,随即笑着说:“是这样的。普通人的躯体无法激烈搏斗太长时间,需要一点点药物来促进神经活动和细胞活性。”

“后果是?”

“嗯,先生,我觉得这个问题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有了药物刺激,这场搏斗更激动人心了,不是吗?”

“是吗?”

马克本能地汗毛倒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头皮发麻。他扭头看着比安奇,比安奇也注意到了他异样的目光,他有点疑惑,眼前这个脑袋包纱布的家伙脸色很不好,表情仿佛他马上就要死去了一样。

林德突然伸手,弹出的袖剑瞬间切断了他的大动脉和一部分颈椎,鲜血从另一头喷溅出来。比安奇眼睛睁大了,他恍惚中好像明白了这个衣着贫穷的年轻跟班为何要以那种神情注视他,而杀人凶手依旧注视着台下的斗殴场,收回袖剑,指尖轻轻一推,尸体缓缓倾倒。

马克张着嘴,强烈的不祥预感成了现实,他浑身发冷,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论杀人,他也间接打死过好几个人,可这么直白又血腥的杀人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林德忽然扭头,大步走开,马克浑身一哆嗦,踌躇了会跟上去,却忽略了地上正在不断漫开的鲜血,滑了个趔趄差点和尸体抱个面对面,赶紧撑地爬了下跟上林德,撑地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手指和袖口沾上了鲜红的动脉血,湿漉漉的。他哆哆嗦嗦地问:“我们要怎么出去?”

“派克猪肉铺啊。”

马克差点晕过去,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单凭自己一个人上去好像不现实,根本敌不过比安奇背后的势力,除了跟着看着就很厉害的林德,别无他法。

“然后呢?我们现在是?”

“我想放一把火。”林德说着从后背裤腰带解下一把铳械,“没有搜身流程真是太蠢了。”抬起铳械瞄准地下斗殴场上中心最大的照明源,看起来就像一朵花,“砰!”照明源的魔力通路被火药破坏,顿时明暗不定地剧烈闪烁起来,伴随着响亮得酸牙的嗤啦声,掉下无数流星一般的火花,观众席沸腾起来,到处是疑问和咒骂声,。

在昏明不定的环境里,林德下楼梯毫不受影响,一步一步踩在铁质回旋楼梯上清晰稳定,而马克扶着栏杆想竭力追上总免不了绊上几跤,在这种情况上又不能喊他慢点,只能半跳半走地勉强跟上。有卫兵从楼下冲上来,被林德照面一拳一个撂倒,有几次马克清楚地看到了崩飞的牙齿,下到稍矮的楼层时直接肩撞或擒摔下楼去,被抛下或扔下楼的卫兵越来越多,更多的卫兵发觉了这里的异状,吹着口哨召集人过来。

马克看得心惊胆战,就在此时,头顶闪烁的光源突然亮起了光亮稍逊一筹但更稳定的分散式光源。林德哦豁了声,抬头一看,在已经损坏的花瓣状大光源下,斗殴场环形墙上亮起了单一白色光球。

马克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幸看到如此多的卫兵、打手从四面八方如同闻到蜜糖味道的蚂蚁一般黑压压地涌过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胡乱说着救命救命,也不知道谁能救他的命。

林德脚尖挑起一个正在地上打滚的卫兵用长矛,把在手上耍两下:“还不错。”抬眼看着第一个冲过来的卫兵,侧身闪让旋身照他的肚子一打,打球一样把他踢到了扑过来的人海中心,士兵们骚动了一下,林德伸手勾了勾,眉开眼笑:“来呀,谁不来谁没妈妈。”

士兵们怒吼起来,一股脑冲上来,马克意识到这时再不跑只会被踩死在这么多人脚下,连滚带爬返回楼梯高处,林德的身影就像淹没在黑色蚁潮中的糖块,很快看不到了。

马克慌里慌张地爬上更高处,这时看得更清楚了。无法想象世上居然有人能抗住如此多人的密集围攻,时不时就有人被踢飞或者扔出去,像油炸一锅食物爆飞的油珠,这么多人也不全都是肯为老板下死劲卖力的,在离得最近的一批人都被林德暴打一顿扔出去滚在地上哀号后,剩下的人小心谨慎地把林德围起来,顶着长矛长刀对峙。

林德看了看自己衣服,沾了好些血,这些血不是他杀的,都是他抓来的肉盾被同伴捅伤溅到他身上的,袍子下摆有些被矛刀划破,没办法的事。

“哎呀哎呀。”林德感觉有些可惜,他还挺喜欢这套衣服的,就这样被损坏了,多少有点不痛快,瞧着围堵士兵畏首畏尾还顽固地不肯散去的样子,那股还没打尽兴的不痛快更不痛快了。

“非要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林德拔出刺剑,上手即兴甩了个剑花,士兵不自觉地退后——嗯?怎么赫德尔的耍帅习性也传染到我身上了?

算了。林德转念一想,耍剑花是没用,但确实帅,莞尔一笑,大步前行,步速越来越快,相应地士兵也被他节节攀升的气势逼迫得越退越快,包围阵型被他大步冲开,声震如雷:“让开!”

第722章 无伤群战

不知是谁起了逃跑的头, 包围阵型彻底溃败,所有士兵无心恋战,匆忙逃走, 林德轻哼一声, 就这么被吓跑了, 也是意料之中。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林德回头一看, 已经散尽的观众席上居然还有一个人, 戴着装饰长白羽毛的滚金边船形帽,瞧着就是个贵公子, 他鼓着掌,笑吟吟地说:“精彩, 真是精彩!”

哪里来的神经病?林德扫了眼,观察起奔向观众席最近的路线,有点远, 想最快跳过去得爬围绕斗殴场的通天大铁笼, 不如找准角度用铳械瞄准打。

“能见到您这样的高手真是太难得了, 不过刚才的战斗还是有点乏味,一群只知道拿薪水的饭桶怎么配做您的对手?应该让更强大、更勇猛的战士来与您对战, 这样才是最精彩的战斗!”

果然是疯子。林德的手悄然摸向腰后的铳械把手,看他拿出了一把小巧的琴, 由四根长短不一的空管组合做成的一把琴, 他对管口从长至短吹过,发出韵律奇特错落的音调, 斗殴场内部骤然响起铁门拉起的哐当声,环绕斗殴场中心的巨大铁笼也吱扭着开了四扇门, 似兽非人的吼叫声从底层传出,很快,一些身躯“强壮”臃肿如怪物的“人”从出口冲了过来。

林德瞧了眼扑过来的半兽人,毫不慌张:“你研究出来的?”

“没错!这是我用炼金术学创造出来的奇迹物种,比奴隶更可控,比兽人更强大的物种,唯一的缺点是,它们稍微有一点暴躁……”

在疑似精神不正常的贵公子自言自语时,速度最快的半兽人已经冲到林德脚下,它的下颚张开到正常生物不可能开到的角度,弹出紫红的粗舌,林德侧拧弯腰,一剑刺穿它喉咙,抓着它生着鳞片的腮帮甩起来,砸向第二个冲过来的怪物,同时蹬地起跳,在第一具怪物的身上踩踏借力拔出刺剑,扎穿第二只怪物暴突的左眼,凭坠落的力量贯穿颅脑。船帽贵公子大吼:“perfect!”

更多、更强壮的怪物涌上来。马克张着嘴,冷汗狂流,事到如今只能祈祷元素之神保佑,兄弟你可千万要挺住——

他看到了怪物群中飞溅的血花,还有挑飞的半截肠子。林德以惊人的灵活能力借着怪物踩踏跳起,直接踩折一只怪物的颈椎,顺势旋剑斩首,头颅飞出,不偏不倚正中某怪物的脸,把它砸得往后踉跄。紧接着有怪物去抓林德脚踝,林德也恰似失去平衡了般仰身坠落,伴随着一声枪响,俯下身张嘴的怪物上半身被炸出了巨大的血花。

第二声枪响,正对面的怪物爆头,林德就地翻滚,袍子下半彻底被扯了个稀巴烂,他旋身甩脱下来蒙上离得最近的怪物的头,急速退后重新上膛,“砰!”

后空翻让过怪物的扑抓,拉开一点距离,林德砸出一枚烟雾弹,噗嗤旋转着冒出滚滚白雾,白雾的刺激性成分对怪物没什么影响,只是短时期内无法适应过来视野上的变化,不过这点时间也足够了——他冲上去跳起袖剑划过怪物喉咙,在旁边栏杆蹬跳跃起,错位绕到两只怪物身后切断颈椎,正对的怪物反应过来转身,被他一剑刺穿胸口,脚踹尸体退出剑锋,弯腰低头躲过怪物横扫,拧身旋转反手斜向划开左边怪物的胸膛腹部,腹部脏器稀里哗啦流了出来。

最后一只怪物嘶吼着扑过来,林德在拧身的时候弃剑抬铳,但是距离太近,怪物已经顶上铳口,隔着铳抓过来,林德毫不犹豫扣动扳机,马克听到了他活这么大第一次听到的如此恐怖的枪声,听着像炸膛了,怪物后背贯穿爆开血色烟花,而林德也在渺渺的白雾中被巨大的后坐力冲击得坠落下来。

怪物在受了如此重的伤还在挣扎活动,挠着几乎半空的肚子含混不清地号叫,过了一会才声音低弱下去,跪在地上缓缓向前扑倒。

他人呢?

马克心揪紧了,在一片尚未散尽的白雾里寻找林德的身影,他掉下去的高度不高,应该不至于受伤才对——不对,刚才他几乎是用胸口抵着铳把开的枪,相当于肋骨承受了所有后坐力冲击,正常人开这一枪肋骨肯定得断,内部脏器也会受到严重冲击,八成是活不下来了……

完了,真的完了。马克软软跌坐在地,满头冷汗,脑海中开始闪现进监狱后会遭遇什么样的可怕折磨,也许忍一忍还能挺到刑满释放?

船帽贵公子也很疑惑:“你在哪里?你怎么不见了?快出来!你要是能活下来,我给你想要的一切!我会把你改造成世上最强大的战士!快起来!”他扒着栏杆,兴奋中又有些紧张地下探,忽然通天花板的大铁笼底部轻轻几声振响,林德从铁笼底部爬了上来!

他攀爬速度极快,几乎是一跳一抓就轻松上了高处,船帽贵公子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感觉有些不妙,犹豫呆滞了一会决定逃跑,但这刹那的犹豫太过致命,林德抓着铁笼回头一飞刀掷出,扎中了他肩膀,船帽贵公子短促地痛号了声,似乎这时才真切意识到莫大的危机,开始拼命逃跑。

林德抓着铁笼奋力一蹬,空中转身扒住观众席栏杆,环绕观众席的栏杆整个儿咔哒一声,撑住了没倒,林德轻巧地翻过栏杆,好像铳械炸膛的后坐力对他毫无影响,落地跑得飞快。船帽贵公子回头一看,惊恐之时不小心被观众椅脚绊倒,磕磕碰碰在梯阶上滑了一阵,好像丧失了逃跑的力气,开始试图谈判挽回:“我可以给你所有想要的!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

林德步速缓慢下来,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造出这些东西的?我觉得以你这个年纪,应该还做不到。”

似乎是林德语气温和的询问让他看到了希望,他放松下来:“我是从一本笔记上整理复原出了魔药配方和技术,并且根据我自己的理解做了些改进。”谈到“改进”,他的神情更加骄傲,“改进后的配方加上相应的脑桥手术,就可以让创造出来的战士更听话,绝对忠诚,绝对残忍。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你的思考应战能力是最具价值的,我不会对你做手术,我会根据你的体质和反应修改配方,降低副作用,减少后遗症,而且比这些试验品更强大!”

“所以……所谓‘强者公会’就是为了招募体质合格的试验品咯?”

“魔药的力量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的,而且要少量多次,前期的用药就可以筛出可以承受的人了,也未必是第一名才能承受,不过,有这么一桩生意在,可以持续为我的研究提供经费,简直完美,不是吗?”他笑起来,笑得非常开心。

“什么样的魔药能强化人的身体?能告诉我有哪些原材料吗?”

“这……”贵公子犹豫了下,觉得既然要做第一个有脑子的强化实验体,饮用魔药的时候总会知道些什么,建立互信是必须的,“具体的配方它在我脑子里,有心灵咒保护,谁也抢不走。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最重要的原料是来自深渊恶魔的活性激素,只需要很少的一滴,就可以做出很多魔药试剂,深渊恶魔的活性激素克价比黄金还高两倍,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才能拿到。”他的神情愈发神气,好像在说只有我这样有钱又有背景的人才能搞到如此珍稀的材料。

“哦,我知道了。”林德点头,向他伸出手,船帽贵公子彻底放了心,搭上他的手站起来,笑着开口:“我叫……”

林德猛地一拽,袖剑弹出贯穿胸口,贵公子喉咙蹦出喑哑的气流音,想挣扎着退后,林德拔出右手,左手袖剑也给他脖颈来一刀,彻底断绝生机,轻轻一推,尸体以扭曲的姿态倒了下去。

林德抬眼看向还有活人的地方,马克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小腿肚打颤得根本不听使唤。

“过来。”

这么久还没来援兵或警察,是没人通报还是地下斗殴场真的太隐秘?不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林德决定尽快找到出路,顺便再看看这座斗殴场还有没有残留别的不该残留下来的东西。

马克拼命找路走楼梯上的观众席,跑得气喘吁吁,走过来时绊了两次跤,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了口子,来到林德身边一眼看清几乎要吓晕过去:林德浑身是血,双臂几乎染成了黑红色,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走吧。”马克此时发现,与林德杀怪物时的凶暴残忍相比,只是揍他三拳真是太温柔了,太温柔了,甚至找医师上药包纱布的钱都是他出的,现在还愿意等他一起出去——天呐!

马克现在恨不得跪下来抱大腿说大哥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眼下的场合似乎太合适,战战兢兢跟着他走。

林德嗅识着气味,有些铁门封锁着,铳械也打坏了,此时只能对马克说:“等一下。”自己掐道术穿过铁门,进来发现貌似是贵公子整理实验记录的地方,桌上散乱着大量表格文件,记录某月某日×××号实验体用药后出现了什么样的反应,林德呵出一口气,落在纸上燃起金色的火,信步穿出铁门,去巡查另一个地方。

除了已经接受完改造的实验体,还有片类似监牢的地方关押着一些服了药还未接受手术的人,林德刚进去时里面一片漆黑,打个响指亮起墙上的火把,明亮刺激到了囚徒们,缓缓苏醒,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不明来客。

林德掂量了下手中的剑,再砍几下铁定要报废了,就让它发挥出最后的价值吧。

“恭喜你们。”他走到牢房门口,抬手斩下:“你们自由了。”

第723章 火力补齐

林德在囚徒的指引下摸到了通往派克猪肉铺的路, 这条路阴森,潮气浓厚,角落生着厚厚的青苔, 滴答的水声连绵不绝。

这一趟突然行动报废了刺客袍, 还有铳械和刺剑, 可惜的是没能炸了这个乌七八糟的地方,想想地下这么大的空间,炸了地上赌场就要遭殃, 未免伤及无辜, 还是算了。

派克猪肉铺的入口有人一直在守,当入口底部有异响的时候, 看守的人过来查看情况,被猛地掀开的门板打中膝盖, 林德跳出来扑倒看守者,二话不说先给两拳,揍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揪着领子拎起来看了会, 一手刀砍晕过去, 丢在一边。

等着人全上来了,林德说:“能回哪去回哪儿吧。”扭头就走。

“先生!”马克赶紧上前, “我想追随你,我到哪里可以找您?”

“想追随我?”林德挑眉, 马克赶紧表忠心, 向元素之神起誓绝对不会背叛他,林德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推辞, 听得林德直笑:“得了你,别说这些吹牛的, 你能找到我再说,第三街区的剑麻酒吧,能找得到再说。”扬长而去,兔起鹘落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林德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后门把奚存青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了?”

“嘿嘿,我鬼混回来啦。”

“鬼混你个头!快洗洗吧,换身衣服。”

奚存青掐咒给林德清洁,扒下他那身被怪物利爪抓得破破烂烂又糊了一层凝固血壳子的衣服,几乎扒光了,一通检查下来居然没受什么严重的伤,有些地方能看出尖爪划过的红痕,“你这是跟谁打成这样的?”

“一群人造出来的怪物。”林德吐气,“我也没想到这一趟会碰上这种……时机难得啊,就顺手杀了。”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莽撞!”奚存青从自己买的衣服中挑出差不多的给林德穿上,将就着睡觉还行,穿出去不太合适,“蒂尼裁缝给我做的第一套衣服弄好了,让我去试穿,明天跟我一起去,给你做套新的。”

“好!”林德高兴之余,又想起自己的袍子,还有铳械和刺剑,好可惜好可惜,不知道裁缝愿不愿意做那样一套袍子。

给林德套上衣物,奚存青再检查他的装备,发现就剩下烟雾弹和飞刀带了:“你的剑呢?”

“砍废了,铳也炸膛了。”林德老老实实回答,奚存青吸气:“叫赫德尔给你配新的吧,又欠一件。”

林德还很乐观:“有欠有还,迟早能还上的。”

先是和一群士兵打,再和有点棘手的怪物打,林德着实有些累了,沾枕即睡,睡得直打呼。

美美睡饱了一觉起来,奚存青给他套上了自己的袍子:“走吧,我们去蒂尼裁缝那。”

林德睡得还有些意犹未尽迷迷糊糊:“怎么去啊。”

“我和蒂尼说的是砸第二街区的路口汇合。”

“你的袍子给我了,你穿什么?”

“我有道法啊,你忘了?”

“不是用道法对你太不好么?”

“这点不算什么,用教宗秘术影响比较严重一点而已。”

两人并肩而行,林德揪着奚存青衣服盲目跟着走,一边眯着眼打瞌睡,他现在对第三街区的地上路况还是不熟,从来都是走屋顶。

奚存青这些天路线记得很熟,带着林德抄近路赶到第二街区的大十字路口,德斯蒂尼的马车夫等候多时,见到两人脱帽行礼:“先生,请上车。”

两人登上车,林德觉得没睡饱,靠在奚存青肩上又眯了会,眯到中午,学院差不多快到了。

抵达目的地后,奚存青不急着去找裁缝,先带林德进咖啡店里点了杯茶给他提神,等他缓过劲来了,再去裁缝店里,意外的是,德斯蒂尼和白峻波都在。

德斯蒂尼笑得很灿烂:“你们来啦!科尔先生说第一套衣服已经做好了,奚先生试穿一下,有什么不满意再改改。”

奚存青谢过,林德忽然说:“能不能给我做身袍子?”

“您想做什么样的衣服?”是小姐朋友提出的要求,科尔当然不会拒绝。林德想了下:“就是……就是我第一次来时套的那件袍子,那件袍子被我搞破了没法穿,我想再要一模一样的。”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办,有谁会记住陌生人披的袍子具体细节?

“这……”科尔不出意外地犯了难,身边的助手走出一步:“我记得您穿的那身袍子,您很喜欢那套是吗?”

“对,你记得?”林德意外之余也有些惊喜,不过看到女助手的眼神,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只能装作不知的模样:“你能帮忙把那套复原出来吗?”

“当然可以。”女助手点头,转头看向科尔先生:“老师,我想借用您的用具。”

科尔先生神情闪过一丝尴尬,还是大方地挥手:“去吧!给先生做好衣服是最重要的,工作室所有工具你都可以使用。”

女助手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向科尔和林德行礼,一路小跑去工作室了。科尔转身对奚存青行礼说:“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在科尔带着奚存青去试衣间试衣的时候,德斯蒂尼抿着嘴笑:“林少爷的衣服是被什么被抓破了?”

林德不自然地打哈哈:“被一群野狗追着抓破了。”

德斯蒂尼俏皮地眨眼,压低声音:“如果我没看错,原来您穿的那身袍子下面有佩铳。”

林德大声咳嗽起来,心想这个小姑娘比他想的还要聪明,袍子本身宽松,遮铳正常是看不出来的,难道是走路时下摆摆动被她看出端倪出来了?该不会她早已经知道白峻波给天命做事吧?心里有些打鼓,继续勉力糊弄过去:“防身嘛,我住的地方鱼龙混杂,比较乱,有铳好防身。”

“还有佩剑。”

“佩剑就等于手杖,礼仪性的装饰。”

他们的对话白峻波听得一清二楚,听得心里也有些打鼓。

德斯蒂尼抿嘴浅笑:“说到防身,我的父母也给过我不少用于自卫的武器。不过我现在基本没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有也是用魔法,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她小小地抱怨了下,“那些武器放在我那里都快发霉了,既然林少爷住的地方不太安定,我那些武器摆着也是没用,我想可以给您使用。”

“这怎么好意思。”林德赶紧拒绝,“都是你父母给你的一番心意,再转手送人不好。”

“不要紧的,我知道东陆喜欢谦让,但是那些武器于我真的一点用没有,还很占地方,女仆都不知道怎么使用,日常保养也很危险,让它有发挥价值的地方才是武器最好的归宿,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请不要拒绝,可以吗?”德斯蒂尼眼神楚楚可怜,说话语气却无比坚定。林德由衷地佩服起来,他发觉德斯蒂尼并非完全单纯天真到傻乎乎的女孩,她观察能力一流,心思细腻又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白峻波这是上辈子修了几世的福气啊。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的那些武器在你住的地方,应该不能上去吧?”

德斯蒂尼笑容灿烂起来:“没关系,我知道我的那些武器哪个适合您,有很多,我可以整理好了抬下来。”

“听着是有很多了?我拿一把就够了,真用不着太多。”

“多拿两三把备用也没关系的,不用客气。”

谈话间,奚存青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看样子试衣效果很满意,女助手也从工作间里出来,给林德看自己画出来的设计图纸:“您看是这样的吗?”

林德点头:“是这样的,一点没错。”

德斯蒂尼看了眼开口说:“其实还可以对后摆做硬腰衬设计,撑起来一点空间,再多点装饰为更好看。”

林德在衣服设计方面不懂,不过听德斯蒂尼这么说,应该是为了更好遮掩后腰别的铳,嗯了声表示赞同:“要是这样设计更好的话,未必要照着原来一模一样。”

女助手抱着图纸点头:“既然先生也赞同,那我就再修改一下设计图,从设计图要成衣大概两周时间足够。”

“衣料上最好用轻便透气、织纹细密的布料,不要太薄。”

“我记住了小姐。”

德斯蒂尼微笑着起身:“林少爷,我们去看看我的那些无用武器吧。”

奚存青抬头:“武器?”

德斯蒂尼向奚存青解释了一下,奚存青扫一眼林德,好像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拒绝,林德瘪瘪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好拒绝啊。

在德斯蒂尼住的楼下,她对林德说稍等一会,她很快就会下来,噔噔噔上楼去,白峻波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上,压低声音问:“少爷,你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你看我不是好好地么,就损失了一件衣服罢了。”

“蒂尼为什么非要给你武器?”

“可能那些东西对她而言确实没啥大用。”

奚存青插嘴:“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应承下来要了!”

“我没有随随便便。她父母给她防身用的,怎么可能好意思直接要啊。”林德气哼哼的,“她要给我能不要么?”

“哎,也罢。”奚存青无奈,等德斯蒂尼带着东西下来。

很快,德斯蒂尼带着两个女仆抬着箱子过来,打开箱盖,稻草垫上铺着两三把转轮铳,长短不一,看样子储藏了有一段时间,稻草都染上了淡淡的火药气味。

“哇……”林德蹲下来,随便扒拉两下,发现稻草底下还有,掀开来还能看到两三把,不禁抬头问:“这一箱有多少?”

“六把,都是最新式的转轮铳,威力和装填速度都很可观,底部有弹药。”

这下林德不得不说了:“为什么你父母给你这么多铳啊?”这都能装配其一支火器小队的武装力量了。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我的关心吧。”德斯蒂尼无所谓地摊手。

第724章 德尔塔之鹰

林德不敢多要, 就拿了三把铳,都是在六把把手装饰花里胡哨的铳械中挑出相对而言的最朴素低调的款,底部的弹药被德斯蒂尼拿了个袋子装起来全赠予他, 说这么多弹药存放太久恐有爆炸风险, 平时也怕它受潮, 不如用去打猎。

“对了,我还有件东西想要赠予您,我觉得对您应该有很大的帮助。”德斯蒂尼拿出一把小巧的短铳式样的武器, 不同的是枪口堵着一块颇厚的六芒星形状铁器, “这是一把魔磁钩枪。扣下扳机,魔磁块就会发射出去粘上直线最高点, 切记握紧把手,魔磁块射出的第一时间里, 强大的魔磁力就会把人带向魔磁块吸附的高处。说是钩枪,其实这更像一种手铳形的法器,也不是什么情况都适用的, 它对射程和射出角度都有一定要求, 最大直线射程是三百米, 如果射偏了或被外力打中,魔磁块很可能收不回来, 需要花钱重新配备对应的魔磁块。”

德斯蒂尼将魔磁钩枪交到林德手心上,柔声道:“我父母赠我这把钩枪, 是怕我在高楼起火的情况下出事, 有这把钩枪可以很方便地在高层建筑之间跳跃,但是这对我而言真的没用, 我也不可能有用这把钩枪的勇气,我觉得给您是最合适的。”

铳都收了, 再来一把魔磁钩枪也不好意思不收。林德接下魔磁钩枪,钩枪分量不轻,钩枪把手装饰着华丽的银色浅浮雕像,雕刻天使向人间洒下花瓣和麦粒的场景,握在手上舒适度不错,而且最大程度增加了摩擦力,金属表面不算太光滑,相反奇异得有些干涩,感觉就算久握闷出了一点汗,也不影响抓握力。

“确实有用,非常感谢。”林德憋出一句道谢,其他的也说不出来啥了,蒂尼给予的帮助实在太多太大,还总觉得她应该已经知道什么了,但是没有证据。

“不用客气,您对这份礼物觉得满意,我也很开心。”德斯蒂尼小退开一步轻盈地行提裙礼,“还有您定做的衣物,不要忘记回来拿。”

再三谢过德斯蒂尼的慷慨赠予,林德回车上把着新到手的魔磁钩枪乐滋滋,这下短时期内都不愁用了。

“对了,我总觉得……”

“别说你觉得,我也这么觉得。”

“你觉得她会是从哪方面知道的?不会是库珀家族的人在暗中调查吧?”

“应该不太可能,我更倾向于这是恋人之间的直觉,蒂尼观察力很强,又和白峻波相处了那么久,一点蛛丝马迹看不出来是不可能的。”奚存青顿了顿,“不过就算德斯蒂尼本人不在乎,她的家族不可能不在乎,库珀对天命是什么样的态度,恐怕要问赫德尔才能知道。”

“赫德尔……唔,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

两人回到酒馆,意外发现赫德尔已经在酒桌上等着了,转着酒杯慢慢饮酒。人群中安法达贝站在两张桌子拼起来的高台上,声情并茂地咏唱圣加拉迪尔的传奇故事。

“呀,来了啊。”林德走近坐下来,“天命最近如何?”

“天命一切运作平稳,倒是你……”赫德尔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又突然行动了。”

林德挑眉:“在赌场那次,是你拦了人?”

“用别的事故稍微分散了一下他们的人手,等赌场老板找上关系调动军营士兵,你应该已经不在了。”

林德举杯:“谢了。”

赫德尔再瞥了眼他身上的装束:“衣服没了?”

“剑也没了。”林德吁叹,“这剑报废率也太高了。”

“我就知道。”赫德尔笑起来,从身边的凳子上拿起一条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看看吧。”

不用打开也知道是剑,看包裹的形态有设计颇为精致的护手:“这个剑它耐用吗?”

“请铸剑大师打造,用了最新配方的炼金材料,和袖剑一样添加阻魔金属材料,剑槽刻魔法咒文通路,拥有和袖剑一样的破魔能力,可以近身刺穿一些强度一般的护罩。”赫德尔拍拍剑柄,“就当是我赠予你的礼物吧,打开看看?”

林德抓起剑柄一头,体感比之前的刺剑略重一点,差别很小,不难适应。从剑柄一头拆起,一圈圈解开黑色绑带,看到暗金色的剑柄护手林德就笑起来了,还是西式风格的华丽,不过看着在美观与实用性上做到了不错的统一,再转圈拆解,露出乌沉的剑鞘,拔出一段出来看,刹那雪亮剑光与锵然悦耳的声响、剑身光泽与森冷的质感着实让他眼前一亮:好剑!干脆整个拔出来,剑长正合适,拔出来很轻松。

剑身比普通刺剑略宽几分,剑槽凹刻着泛着奇异光彩的魔法咒文,仔细看咒文上还延伸出许多细小的刻线,与剑体本身的天然金属纹路几乎融为一体。他抄起酒杯往剑身上倒了些酒,滚入剑槽中的酒液迅速流淌凝聚成大大小小的液珠,边缘在灯光下折射出异常灿烂的光芒。

林德欣赏了好大一会,擦拭干净酒液,剑收回鞘,剩下一截黑布也全扯下来,当场想栓到腰带上,想起自己原来那身衣服被扯破了,现在这身拴着不方便,无奈打消了念头,放在桌上了。赫德尔笑问:“喜欢吗?”

“非常不错的剑。”白天得铳晚上得好剑,林德禁不住喜上眉梢。

“这把剑的形制来自我的故乡,叫亚里多尔剑,是介于长剑和刺剑的中间态,比刺剑更好上手,同样轻盈迅捷。既然你喜欢这把剑,给它取个名字如何?”

林德想了下,既然是赫德尔赠予的剑,那么入乡随俗,取个西陆风格的剑名最合适,便问:“你们会怎么给剑取名?”

“嗯……在历史上有名气的剑,一般是用其在手中大放异彩的主人姓氏作为命名,如埃吉尔之剑,也有用自己喜欢的事物作命名的,没有定式定法。”

林德本不擅长取名,抓耳挠腮想了会,又向奚存青投去求救的眼光,奚存青目光移开,意思表露无遗:自己的剑自己想。

“那你的剑叫什么?”林德转而问赫德尔,赫德尔说:“其实我也不擅长取名,干脆就叫领袖之剑了。”

真是……有够简单直白的。林德更无奈了,赫德尔说:“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在天命内部,成员可以自己指定在组织内的代号,用自己喜欢的事物代称。不过,组织内的精锐刺客必须用鹰隼类的猛禽品种作代号,这样联络据点一听到代号就知道是什么身份的成员。我觉得,你或许可以从猛禽的名字里得到一些灵感?现在天命内能有猛禽代号的刺客只有十几个。”

听着确实不错。林德搓着下巴琢磨了会,半晌脱口说:“叫德尔塔之鹰吧!”

“德尔塔之鹰?”赫德尔听着若有所思,“有什么渊源吗?”

“没什么渊源,我随便想的。”林德随口应付道,反正名字已经定下来了,他觉得自己取得还不错,放下一桩事,欢欣鼓舞,转移话题:“那个赌场老板是什么厉害角色?我杀的是他儿子吗?”

“赌场老板是一位侯爵,也是强者公会的幕后赞助者,他儿子早年是理工学院毕业出来的,接手家业后就很少露出什么消息了,你为什么要杀他?”

林德把当时所见所历简要说了遍,结论就是杀了不冤,甚至干脆利落地杀他太便宜他这种烂人了。

赫德尔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原来如此,赌场和地下斗殴场的收入有一部分投到了他的研究上,而这研究又是为了什么呢?仅仅是想创造更强大完美的物种吗?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觉得……?”

“深渊恶魔很难被杀死,提取活性激素更是极端困难,而且接触这类东西,就算不直接使用,长期接触对人的精神也有影响。在侯爵儿子还是学生的时代,他没传出什么极端出奇的事,而从你的所见所闻看,他已经是个研究狂人,思绪不能以常人去揣度。为什么他会去研究接触如此危险的原料?他自己说的‘笔记’又是谁给他的?涉及到深渊恶魔的资料一向是被教会严格管控,没有红衣主教的亲笔手谕根本无法从秘库中提取。”

林德嘶了声,摸摸下巴:“事情有点复杂啊?”

“儿子在和危险的炼金材料打交道,父亲不可能一点不知情。也许在侯爵家里还能找到什么线索。”赫德尔沉吟一会,“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出去了,调查任务我会让我的手下们来。”

“你觉得侯爵儿子的研究可能涉及到某位红衣主教?”无利不起早,林德觉得误打误撞碰上的事正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能,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不能轻易下定论。”赫德尔笑吟吟的,抬眼看到桌上的安法达贝结束了表演,跳下桌向这里奔来,顺势转移话题:“嗯,看样子,这位吟游诗人和你们认识?”

“那是当然!”安法达贝三步作两步走过来,“晚上好啊二位,林先生,你换了身衣服哎,这把剑是?”

“要坐下来听故事吗?”

“好啊!”安法达贝一听有新的故事素材就来劲,坐下来准备洗耳恭听。林德梳理事情头尾也很简单。就是随心所欲揪了个倒霉鬼找茬,顺藤摸瓜打算找强者公会的茬,找着找着发现强者公会背后不简单,幕后老板是个做人体实验与禁忌材料打交道的疯狂研究者,在打退卫兵和研究者放出来的怪物后,他成功扑杀罪魁祸首,并拯救了还没来得及接受手术的幸存者。

安法达贝专注地听着,时不时问两句,尤其询问战斗细节方面,可林德对自己当时怎么打得记不太清,很多都是靠临时反应和随机应变,对他而言,胜利才是最终目标。

第725章 昼潜华府

“真可惜我没能亲眼目睹。”安法达贝见确实问不出来什么, 遗憾叹息,“要是跟着去的人是我,这故事我能马上写下来。”

“你要写的话可不能直接写我名字, 得改。”

“这个我当然理解明白!”安法达贝欢快地应答, “对了, 那个跟着你进赌场的那个人呢?之后他怎么样了?”

“我放他走了,他还想跟着我呢,我就说他要是能找到这里来我就收。第三街区那么大, 剑麻酒馆又不出名, 他能找到真是活见鬼了,哈哈!”

林德笑声还没完, 奚存青忽地掩嘴咳嗽起来,很不自然。林德顿时眼皮一跳, 不解地看了眼奚存青,又看向门口——好家伙!灾厄干活了!

马克看着脑袋上的伤好了,纱布拆了, 身后跟着一二三……足足六个人, 人高马大, 气质彪悍,看着就像进来找茬的, 他们一进来酒馆都安静了好些,酒客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打量这批看着不怀好意的人, 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马克目光巡梭一阵, 尽管林德换了身衣服,那身形对他而言还是熟悉得很, 第一时间奔过去滑跪:“先生我找到您了!”

林德喝进嘴里的半口酒差点吐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尴尬至极:“干什么干什么!起来!”

马克抓着他小腿不放手, 言辞恳切地请求林德带着他们继续混云云,连身后那帮人都在帮腔。林德满头冷汗,余光瞥到奚存青扭过头去不再看,赫德尔在以酒杯作掩饰憋笑,安法达贝满脸兴味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够了!快起来!想让我丢人丢到什么时候!”

林德恼怒的坚决态度终于让马克站起来,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德也很头疼,不知道拿他怎么办。说让他老老实实找工作?游手好闲的人怎么可能是一句两句话就能改得了习性的,不现实。

他思考了会放缓语气:“你觉得你跟着我能做什么?”

马克眨了下眼:“您要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吗,你保证?”

马克举手发誓:“我保证!”

林德瞥了眼赫德尔,他是没什么可安排的,不过他觉得赫德尔或许有,他不是在大力发展线人么?平民是最适合发展线人的对象。

对林德抛过来的眼神,赫德尔当即会意,略做思考后说:“我有一项任务可以交给你,还能教你该如何做。前提是你能接受回归到平民的生活中去,并且小心谨慎,严守秘密,不能泄露一点痕迹。如果你叛变了,那解决你的人,可能就是他噢?”

马克疯狂点头:“一定一定!”

至于马克带来的其他人,赫德尔问了些情况,主要询问断药后身体和思维上有什么反应,有情况的自言症状轻微,无非是偶尔的头疼和耳鸣,对生活尚未有特殊影响。

出于谨慎起见,赫德尔没有给这几位允诺什么,而是说了些希望他们先好好休息的话,回到家人身边,离开那么久不要再让他们担心。

话说得很漂亮,不知是不是因为圣痕者天生有什么独特魅力,居然就这么说服了几位乖乖听从他的建议回去了。至于马克,赫德尔指点他去找一个地方的人,说出对应的暗号即可以接上头,接下来听对接的人安排就可以。

事情解决,赫德尔说也该回去了:“晚安,二位。”

目送他离开,林德再瞥一眼,看安法达贝在用小本本写着什么,运笔如飞:“你写啥呢?”

“记录灵感啊!”安法达贝头也不抬,“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抱你腿的人是全程目睹了你是怎么杀怪物的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

安法达贝啪的合上小本本:“我要去采访他!走了!”说完就跑。

人一个接一个地跑了,好在身边总算是清净下来,他揉揉脸把剩下一点酒喝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安法达贝不是把赫德尔说的话全听个清清楚楚?赫德尔知道他是天命的?

这么一想就有意思了,赫德尔可能很早就知道安法达贝古怪的来历,但他居然没强行要求他做什么,好像……嗯,这是他的风格,他总有办法叫人认同他正在做的事,连异界之士也不例外。

既然赫德尔安排好了,连稍显聒噪的安法达贝都追去马克采访收集素材去了,林德乐得清净,顺便每日熟悉德尔塔之鹰练剑,等两周过去,和奚存青一起去裁缝铺里拿衣服。经过女助理简单改进后的袍子确实穿着体验更舒服,内侧小口袋的高度设计得刚刚好,一插就够得到。而且女助理还做了另外色调搭配的袍子可供换穿。

穿上新衣服,把魔磁钩枪和德尔塔之鹰、铳械全装配上,得意地在奚存青面前转圈,好生臭美:“我觉得我现在老帅了。”

“你一直漂亮得很,这身衣服适合你。”奚存青的夸奖干巴巴的,林德存心想逗逗他,故意板着脸追问:“那我是穿这身好看,还是穿东陆的衣服好看?”

“都好看。”奚存青的回答诚恳得毫无水准,林德想逗他都逗不起来,撇嘴熄了继续作弄的心思,大哥就是这样。

“都两周过去了,也不知道赫德尔那边都调查出了什么东西。”坐上返程的马车,林德嘀咕,奚存青轻快地说:“说不定这次他也在酒馆等我们呢。”

奚存青所料不错,林德也习惯了赫德尔总会在他们出门之后在固定的酒桌上出现,熟稔得理所当然。

“你们来了。”赫德尔摇晃着酒杯,林德走过去,“情报打探得如何?有什么消息了吗?”

“侯爵先生的书房有一间密室,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进去,我们即便知道具体位置,也难以用正常手段混进去。”说着他眨了下眼,林德会意,“又要我出马了?”

“我的人会给你创造机会,争取让你白天设法进入密室看那里掩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白天?”

“侯爵只会在晚上进入密室,白天虽然风险高了点,不过有人掩护,成功进入的概率还是很大。”赫德尔语气笃定,林德虽说有点顾忌暴露的风险,不过也没那么怕,大不了施展道法跑路,或者干脆杀了目击者就等于没来过了,遂点头同意:“你的人什么时候准备好?”

“周末,周末侯爵会和夫人一起去打猎,哪怕儿子死了都不例外。”

林德吸气:“这么无情?”

“至少死去的第一周没去。”赫德尔叠起胳膊,“他们也可能并不是去打猎,而是去打猎地和某位大人物汇合,不过对接的到底是谁,还有待发展眼线才能调查清楚。那里是个私人会所,对进入人员审核很严格。”

“行。”林德痛快地答应,“要我伪装成那里的仆人是吗?”

“会有人给你预留顶替身份的位置,到时候你换上衣服,听管家的安排。”

在行动当天,林德摸到侯爵豪宅附近,耐心等候对接的人过来和他互换衣服,用煤灰抹脸,低头扛着东西从后门正大光明地进了豪宅仆人杂院,看守后门的守卫谈着昨天酒馆酒水打折,今天还有,很快管家来找他,安排地方他换了更妥帖整洁的衣装,看起来和赌场的侍应生一样,这样方便在豪宅内出入。

侯爵和夫人一如既往地打猎去,豪宅内的仆人操持打理着家务,秘书在办公室为侯爵整理文件,想进入办公室就必须先把秘书引开,至于引开方法。赫德尔的安排简单粗暴但有效:让一两个线人大喊:“有小偷!小偷来了!”吸引众多士兵前去查看情况,秘书被喧闹声吸引注意力,前去查探情况,在暗中窥伺已久的林德抓住机会,熟练地撬锁开门进入办公室。

“尽快速战速决,我会在门口望风,如果秘书回来了您还没能进入密室,我会和秘书说话争取时间,请您注意聆听。”

“谢了。”林德转身进入办公室,密室很好打探,存在中空很容易听出区别,至于开启的机关,林德琢磨了会,先是试图走捷径用道术力量直接土遁穿墙,随即发现这密室阻隔手段做得不简单,灵力渗透不进去,甚至没有规律的魔力波动,意味着东西陆的法术对这间密室都不管用,这可有意思了。

如此林德只能寻找开启密室的机关在哪里,在书架背后摸遍了,没有,转头去搜索办公桌,注意到桌上有一本精装印花烫金牛皮蒙面的《众神与妖精》,以侯爵的身份说,书桌上常年放着这样一本书着实有点奇怪……

他拿起来翻开一看,自然打开了最常打开的书页角度,厚厚的书页里挖了个长方形孔洞,里的装置一打开就激活了,厚重的胡桃木书架缓缓挪开,露出密室一角。

就这?林德本已做好了试密码盘的准备,没想到打开本书就开密室了,看来侯爵是个懒鬼,连密码都不准备。

快步进入密室,这间密室很小,除却正中间一座摆着外形奇特的法器台,别无他物。他摸着下巴看了会这台法器,似乎是某种通讯装置。

他权衡了下,首先不确定这台法器如何正确使用,就算误打误撞碰运气启动了,真能联通上法器联系的对面,又能看到或听到什么?假如只能听到扭曲的声音或虚幻的人影呢?没有听到情报,那就什么价值都没有。

权衡过后,林德决定在这密室等着侯爵进来,还得让他来启动并使用法器。

第726章 卸磨杀驴

林德觉得自己自从干起刺客的活来耐心是越来越足了。

密室能将魔力和灵力波动压制到极低水平, 几乎任何法术都不管用,隔音效果也不赖,正常状态下听不到外界一点声音。林德估计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 而且侯爵也未必会在今晚进密室, 干脆盘腿静坐进入入定状态。

思绪空灵, 对外界的感官认知无限清晰起来,似乎可以听到秘书组们的讨论,说些闲话, 翻阅文件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侯爵打猎回来,秘书组起来向侯爵行礼问好, 工作到晚上,侯爵先离开办公室, 秘书组也纷纷收拾东西回去,喊着腰酸背痛。次日秘书组早早过来,泡好红茶等候侯爵过来开展一天的工作。

侯爵一天到晚也没什么太多事干, 无非是看一眼账本, 问些情况签个名的事, 半途和进来的女仆调情,偶尔出去很长一段时间, 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不是干正事。

一日又过一日, 这天晚上, 侯爵没有早早离开,而是让秘书组先回去。

当他打开《众神与妖精》, 开启密室大门,和往常一样走进去, 迎接他的是黑洞洞的铳口,侯爵反应很快,当即举起双手。

“哟呵,还挺自觉。”林德的铳抵在他额头,“正常用这个,当我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