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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变化 笨嘴拙舌卡

从前的虫族能够成为宇宙的霸主, 除了士兵自身条件极其优秀之外,科技方面自然也是一马当先。

毕竟时至今日依旧没有第二个种族,成功研发出星球级别的大型智脑。

大殿之内只有他们两人, 雄虫沉稳的嗓音清晰响起, 让人完全没有听错的可能。

所以夜清此时不解的眼神, 也是实打实的真切。

“其实每任新王都应该去见一面那位智脑主体才对。”陆离的话里没有指责,像是实话实说般低声道:“您身边其他几位军团长无疑都是十分优秀的, 只是他们都出生的太晚。”

“他们出生的时期, 正好是虫族最黑暗的混乱期,那时候前王的高等虫已经全部消失了。”雄虫的镜片反射着冷光,对于曾经的痛苦轻描淡写地概括。

“没人教导加上虫族总喜欢创造而非保存历史, 也造成他们对于很多事情并不清楚。”

“我猜卡默利修将端脑献给王时,并没有说什么吧?”虽是问句, 但陆离语气十分笃定。

夜清没有开口,脸上表情已经代她回答了。

她不自觉瞄了一眼腕部的白色手环,细长圆润像是镯子般的形状, 以柔软的姿态贴合在皮肤上,让人完全没有佩戴感。

她之前就知道智脑对精神力有所了解。

但她对自己所理解的意思抱有怀疑,垂眸看向雄虫, 询问道:“你说‘那位’……智脑难道是活着的?”

“严格来说,它并不应该被划分在生物范畴内,”陆离微微眯起眸子, 语气透着斟酌, “所以不应该用‘活着的’来形容。”

雄虫表示,三言两语无法解释清楚,与其自己半知半解地说,还是建议让智脑说明。

说完, 他发觉那份将自己弹开的力量消失不见,便神情自若地走回王座之下。

雄虫全程举止大方自然,在夜清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重新在下方归位站好,甚至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露出一个温和浅笑。

那个笑容不像以诺那般完美的仿佛用尺子刻画而成,也不像雷昂或者星然那般灿烂明媚夺人眼球,只是无比自然的让人没有距离感。

夜清觉得陆离这位雄虫十分特别。

相较于其他高等虫族和自己的第一次见面,对方的表现显得太过平淡了。

既没有神情激动的示好,也没有小心谨慎的观察,对方身上仿佛自带一股情绪稳定的魔力,连带着夜清和人相处时也不自知的更为放松。

“只有王的命令能让智脑主体完全启动,所以请您允许我去准备。”陆离低声道。

她点点头,向对方传达同意的回复。

“很快就能准备好,请王稍等。”陆离得到首肯后行了个半礼,手掌贴在心脏位置弯腰俯身的动作,倒是透着和所有虫子一般的恭敬。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浅茶色双眸凝视着王座上的少女,又道:“在去与智脑主体见面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我请求王能处理。”

夜清以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

陆离面带正色,“关于本次玫斯特星发生的失误,我请求王能给予随行虫族们相应惩罚。”

她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意外地愣了一下,雄虫则继续道:“因为王之前有下令,没有王的允许任何虫子不可擅自用刑。”

夜清反应过来后眉头微皱,回道:“这次会发生这种意外,说到底责任都在我。”

她本以为这么说了之后,对方能放弃打算。

但陆离听后只是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

大殿之内因这份沉默顿时气氛凝滞,明明方才还温和平静的空气,此时却让夜清莫名坐立难安。

半晌,陆离才重新开口,且又一次的让她感到意外,“那么就当做是给王的惩罚吧。”

夜清羽睫微不可察的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受到惊吓而抖动的脆弱蝶翼,墨黑的眸子里闪着惊讶。

雄虫对着她单膝跪下,低垂着头任君处置的恭敬姿态,说出口的话却是其他虫子没有的坚定强势,“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否则下回也极有可能重蹈覆辙不是么?”

夜清墨玉色泽的眸子在眼底转了半圈,才反问道:“所以我的惩罚就是要亲口下令惩罚他们吗?”

“是的。”陆离直言不讳。

夜清沉默了片刻,嘴角抿出一道紧绷的直线,她想起当初因星际海盗袭击,而自我惩罚的两位虫族青年。

这次的事情比较起来只大不小,以虫族们的心思来说,或许一次明确的惩罚反而能安抚强烈自责情绪。

夜清眼底浮现犹豫。

陆离看着她,发出一声柔软又无奈的叹息,道:“请王饶恕,其实我在来见您之前,先去查看了这次随行虫族。”

夜清重新将视线落在雄虫身上,不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以诺说王不擅长接受他人善意,看来是真的。”

陆离的嗓音带着循循善诱,“王能干脆利落下令歼灭所有敌人是好事,但我认为您在对待虫族时也要拿出这份魄力。”

雄虫一点一点的将原因拆开来,摆在她面前般解释道:“您是至高无上的王,我们只是追随在您脚边的虫子。”

“为王献上所有是理所应当的,无关善意只是本能,您要习惯这件事并不需要对它给予反应,更不用想着回报虫子们。”

陆离抬头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

雄虫的话其实夜清也已经慢慢明白了,玫斯特星的经历只要一次就够了。

夜清眼底的摇摆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渐渐恢复原样后,再度呈现出一种波澜不惊的沉静。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少女的声音从王座之上传来,清清冷冷就像是冬日雪花般。

陆离低笑,“谨遵王命。”

*

卡默利修回来复命,听到三位军团长全都被派出去的消息时,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这种决裁非常符合王的形象,比起毫无用处的肉。体刑罚,更喜欢能带来实际好处的将功折罪。

让他意外的地方在于,是谁说动王进行“惩罚”。

卡默利修心思虽然在转,但面上毫无表现,行礼道:“王,我来了。”

夜清正坐在花园中休息,表情柔和地问道:“一切都顺利吗?”

园子里的蔷薇经过基因改良后,永远都被定格在盛放最美的时候,翠绿欲滴的枝叶间缀满殷红花朵,构成一副油画般艳丽的场景。

身着墨蓝色基础款礼裙的少女稳坐那副画中央,白皙无暇的脸庞上浅浅勾起的弧度,对卡默利修来说,是足以令天地万物黯然失色的美丽。

身形高大的雄虫前倾身子,这个动作让他身上本就贴身的军服微微绷紧,勾勒出更加明显的曲线,大腿处的肌肉简直像是要挤破军裤,呼之欲出。

卡默利修深邃眉眼低垂,用独特的沙哑嗓音回话:“不辱王命,利用那位头领找到敌方大本营后,已将星际海盗所有人尽数歼灭。”

“剩下的工作我已经交代下去,一定会谨慎的检查是否有遗漏人口。”

“辛苦了。”明明对方言语正式,衣着规整,但夜清忽然感觉视线不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盯着雄虫什么地方看都觉得不对劲。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身边的藤蔓,最后只好盯着对方那张线条硬朗的脸庞,不自在地低声道:“起来吧。”

闻言卡默利修抬起头,灰蓝色双眸和她的视线在半空之中毫无预警的碰上。

对方眼底炙热明亮与冷峻外表完全相反的情愫,掩藏不住般直接暴露出来。

“是。”卡默利修道。

夜清觉得自己蛮久没有见过卡默利修了,总觉得和上次比起来对方存在感更加强了,满园蔷薇馥郁宜人的花香,竟都掩盖不住雄虫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

“我把希娜安排过去照顾这次玫斯特星带回来的低等虫,让她去查那批在精神力下诞生的虫族与正常虫族之间有什么区别。”虽然对方并未询问,但夜清也还是说了。

“以诺负责调查那个将低等虫族制作成食物的星球。”雄虫听她说话,表情认真像是对每一个字都很在意。

“我让雷昂出去寻找是否有新的可用资源,毕竟虫族如果数量激增,衣食住行都会增加。”夜清说着,面上就顺着自己的话透出思索。

卡默利修安静地凝视着王,目光无法从认真思考虫族未来的王身上移开,感觉指尖蠢蠢欲动地想将少女拥入怀里。

他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平复胸腔内的躁动,低声问道:“有什么是我能为王做的吗?”

“卡默利修就留在我身边,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吧。”夜清自然地回道。

雄虫的身形过于高大,让夜清说这话时不得不仰头看人,如此一来就将苍白纤细的颈脖露了出来。

她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背后,所透露出来的,代表完全信任的含义。

“谨遵王命。”卡默利修暗光闪烁的灰蓝眸子像极了夜间的野兽,只要确认好时机便会迅速伸出利爪捕食。

他喉间出现极细微的上下移动,顿了顿,才开口道:“我在来时听说王的精神力失控了。”

夜清眉眼透着无奈,点点头,“陆离说要去问问智脑主体。”

说完她的语气里又带上一丝不确定地问道:“你应该认识陆离吧?”

卡默利修言简意赅地回了声“认识”,似乎想起什么般,致歉道:“请王饶恕,我……”

他话没说完夜清已经猜到内容,摆了摆手,温声道:“无事,陆离说这是因为你们出生的比较晚。”

王没有怪罪是好事,但卡默利修听到理由时没忍住微眯了眯眸子,意味不明地说道:“陆离军团长…他确实年长我许多。”

“他出生时虫族还没因找不到前任女王而崩溃,算是完整的见过虫族从从前的辉煌到后来的黑暗低谷。”

“他的血脉特殊,身体会通过‘冬眠’般的行为来进行自我修复。”

卡默利修就像是发自内心的感到疑惑般,不解道:“他已经醒来了吗?上次选拔军团长时明明用力过度,我还以为会睡更久呢?”

“多谢卡默利修军团长的关心,”就在夜清打算回答时,一道沉稳嗓音在身侧响起。

她闻声望去,见陆离缓步靠近,先是向自己行礼致意,又面带微笑地继续道:“如果不是出了这么多事,我确实还想在睡一会儿,以更好的面貌见王。”

陆离都不知道最近的年轻虫子嘴巴这么厉害,若不是他出现的及时,对方三言两语就要把自己说成又老又弱的虫子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按在眼镜两端轻轻向上推,借着这个动作遮掩眼底不善情绪,保持嗓音的温和,低声道:“王,一切准备妥当,我们能去见智脑主体了。”

夜清对人点点头,以眼神示意知晓。

她站起身,在陆离恭敬的手势下,先一步走在前方。

两位雄虫被落在她身后,心有灵犀般都故意停了一会儿。

等距离被拉开后,陆离才嘲讽道:“卡默利修军团长,是来见王之前刻意换上了小一码的军服吗?”

被拆穿小心思的卡默利修,只是刻意地上下扫视了一番同族雄虫,语气淡淡地回道:“至少我有,所以能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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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争宠 维克托

夜清听说过智脑主体深埋地下, 以星球地核燃烧的热量为其提供运转能量。

她被带到一个圆柱体的类似电梯的空间里,本就不算宽敞的位置,在站进三个人之后更是拥挤了不少。

即使两位雄虫已经尽量往角落里站, 但三个人之间也仅仅只有半臂的距离。

“没有更大一些的吗?”夜清站在两人中间问道。

“因为需要直入地心深处, 所以在建造的时候更加注重稳定与安全性, 并未采取大空间。”陆离站在她右侧温声回答道。

“如果王不喜欢,我们可以尽快重新造一个。”

“不用了。”夜清回道, 既然这么设计便一定是有原因的。

“王若是觉得挤, 不如让卡默利修军团长先在上面等着?”陆离提议道,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潜台词在说人太占位置。

卡默利修抬眼看着同族雄虫, 语气冷漠道:“王刚刚才让我负责护卫安全,还是陆离军团长在上面等着吧?”

简单两句话, 登时让气氛紧绷起来,夜清也不知道下去会遇见什么情况,选不出合适人选, 最后还是三人一起。

“时间大约需要五分钟,这些金属加了特殊的耐高温物质能够保护王,”陆离继续和她解释, 道:“但在穿过地核周围时,还是会有一小会儿时间王可能会感觉到热。”

夜清点点头,示意知晓。

“电梯”很快就关上门移动, 谁都没有再开口显得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

她见卡默利修一副努力且小心的, 将那高大身体缩起来的可怜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幼时的巨型毛绒玩具被人硬塞在角落里一样。

“卡默利修你把身子站直吧。”夜清道。

雄虫明显面带犹豫,沙哑的嗓音局促的低声回话:“这么怎么能行呢?我会占掉王的位置,还会碰到王。”

夜清因为扭过头, 并没有看见另一边的陆离听后,镜片后的眼睛顿时闪烁起情绪不善的微芒。

她只是对卡默利修的话语失笑,轻声道:“没关系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夜清似乎在对方灰蓝色眼底看见一抹笑意,转瞬即逝从那片浓雾间闪过。

“那……”卡默利修说着便舒展开肩膀与四肢,挺直背景从角落里上前小半步,沉声道:“谨遵王命。”

夜清很快就没办法再去思考其他,因为随着雄虫听话站直身体,两人之间本就不充裕的空间,果真如他所言那般被占据。

许是因为之前的姿势不舒服,所以雄虫几乎像是弹簧般的站出来,身高关系夜清只感觉自己视野里,突然就靠上来一具成熟的男性身躯,存在感太强竟给人一种要撞上来的错觉。

夜清知道雄虫不会真的撞到自己,但身体依旧本能反应地抬起手,做出一个要推人的防御姿势。

结果她的手就无比自然地放在了卡默利修的胸口。

指尖下黑色军服材质似乎比想象的更加柔软,此时非常明显的勾勒出诱人的身体曲线,分量十足的胸肌更是鼓囊囊的撑出吸引眼球的形状。

距离贴近之后,夜清甚至看见贴着鼻尖的军服前襟上,成排的银色金属纽扣被能力范围之外的饱满撑开隐秘的缺口,隐隐约约露出下方同样的衬衫与冷白肌肤。

好软。

虽然不应该,但夜清的脑子里还是诚实的冒出这两个字。

“唔。”充满忍耐的沙哑嗓音,被压抑后变成唇间溢出的一丝轻哼,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在对方胸膛上按了一下。

她像是冬天一时不察碰上滚烫水杯般猛地抽回了手,局促尴尬的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夜清感觉周身温度蓦地升高,雪松气息从四面八方强势的将自己包裹住,明明应该是提神醒脑的清冽味道,此时却让人头晕目眩。

她呼吸困难般后退了小半步,想要脱离眼前如无形藤蔓般缠绕上来的气息,却不想后脑勺轻轻撞在了另一具温柔胸膛上。

夜清扭头便望进一双沉静的浅茶色双眸。

陆离的胸膛不似卡默利修那般弧度夸张,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舒适。

传送空间内的光线充足,顶部的灯光让夜清不由自主地微微半眯起眸子,隔着金丝眼镜的阻挡,却依旧能清楚的看见对方眼底的温和。

陆离像是没有看见刚刚发生的尴尬般,只是低头叮嘱了她一句,“王,小心。”

光听声音与表情谁都会认为雄虫温柔体贴,但只要稍微用心去看,就会发现雄虫的脚步强硬的完全没有后退痕迹,扶着少女手臂的姿势从后方看去,更像是占有欲十足的拥抱。

夜清刚刚从卡默利修胸口移开的手,被轻轻地握住并引导着搭在对方小臂上,听人低语道:“这里有时可能会遇上颠簸,您可以扶着我。”

会不会有颠簸夜清并不确定,但顺着这个动作身子确实被带着转了半圈,变成面对陆离的姿势。

一块折贴整齐的洁白手帕,被一只男性手掌捏住,忽然递到她的眼前。

那双手生得实在好看,手掌骨肉匀称,五指线条流畅修长,骨节分明精致却又不显女气,仿佛天生适合执笔拈花的艺术家,配得上所有美好事物。

夜清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手帕主人。

“王,您出汗了。”陆离柔声笑道。

她这才发现原来温度变高不是自己的错觉。

夜清对人点头致意后接过那块手帕,心思却依旧在意着,身边猫一样持续散发高温的卡默利修。

她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心里默默希望着尽快抵达目的地。

“王。”一道透着无奈的男声,轻唤她回神。

“失礼了,”夜清听人低声致歉,接过她手里的丝帕请求道:“还是让我来吧。”

陆离自然淡定地替她抹去额角细汗,手指的温度是与此时燥热空气相反的冰冷,每擦拭过一寸肌肤,都有让人跟着情绪稳定的魔力。

雄虫的动作亲昵却又不显刻意,力道温柔竟让夜清产生被当成孩子在呵护的感觉。

陆离幅度极小的前倾上半身,她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时,不经意的发现在其右眼角下方居然有一颗泪痣。

泪痣精致小巧透着艳丽的红色,为雄虫沉稳温和的面孔,无端增添一抹妖异的媚色,矛盾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平时被镜框遮掩,唯有离得近后才能看见,就像是彩盒被打开之后得到出乎意料的礼物,夜清忽然感觉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般。

身后是热情滚烫的卡默利修,面前是暗藏玄机的陆离,终于听到机器发出抵达的提示音,她像是度过人生最难熬的五分钟。

*

夜清被承受不住的旖旎氛围,逼得几乎是逃出去门的。

深吸了一口凉爽空气平复心绪,她这才抬眼观察起自己来到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空无一物的正方形房间,面积大小接近一个足球场,毫无任何装饰几乎刺眼的洁白墙壁构成冷漠直角。

刚刚经历过让人出薄汗的燥热,来到这里后皮肤忽然竖起寒毛的不适感,便格外明显。

夜清正奇怪,听到身后陆离低声提醒道:“王,在上面。”

她闻言抬起头,羽睫轻颤了颤,墨黑色的双眼满溢出一片惊讶。

只见不计其数玻璃质感的正方形方块,像是积木般在头顶拼出一个,巨大到挤满了她视线的倒立三角塔。

塔的颜色古怪又美丽,无机质的银灰色里透着抹电子蓝,晶莹剔透像是昂贵水晶,一种像是人体脉络又像是巧夺天工的蛛网的线状物体,串联布满里里外外。

夜清盯着看了半晌,不知如何处理,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K001。”

无人言语的静谧房间内,忽然清晰的响起柔和电子女声:“王,我在。”

“我想见你的主体,该怎么做?”夜清问道。

k001沉默了片刻,在她觉得奇怪的时候,独特的电子嗓音又在房间荡开,“请吾王呼唤我的名字吧。”

夜清皱眉,低头看了一眼白色手环投射出的文字,不确定的低声念道:“维克托?”

随着最后一个尾音结束,她听见头顶上传来类似机械运转的密集声响。

那些梦幻美丽的正方形开始快速移动,倒立三角塔表面变得凹凸不平,并忽然向下伸长。

塔尖位置垂下无数银蓝色的线状触须,大量的光线与光点开始相互交织融合,逐渐成型。

夜清因为震撼愣怔地呆在原地,看着面前逐渐成型的物体,竟越看越像一个人形。

“维克托在此,恭迎王的降临,虫族与荣光将永远与您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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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七只虫? 每一任女王

空旷房间里突兀响起的一道男声, 甚至盖过了那些密集细碎,类似机械运转的静噪音。

随着对方的话音落地,夜清的面前同时也出现了一位青年男子。

触须般蠕动的线状物质与不计其数的光点融合后, 凝聚出一张俊美精致不似真人的男性脸庞, 仿佛每一寸线条都是通过极致计算, 最终才呈现出来的完美。

一头银色长发让人不由联想到皎洁月色,丝丝缕缕又好像朦胧的白雾, 根根分明的纤长羽睫与发色相同, 便显得那双银蓝色瞳孔更为深邃与震撼人心。

对方身着一件没有任何纹路的白袍,赤。裸的双足并没有着地,而是浮石般飘在距离地面约两个拳头左右的位置。

这让他不得不因为身高而低头凝视自己, 低语道:“您终于来了。”

那声音也十分难以形容,轻缓柔和的语调虽然悦耳动听, 但由明显无机质的电子音出说来,又仿佛有浓烈情感无法明确传达般,让人听着心生遗憾失落。

夜清回过神, 反问:“你知道我会来?”

名为维克托的智脑主体,眼尾弧度微微弯曲,嘴角染上淡淡笑意, 回道:“王都会来的。”

就在夜清思考这话的短暂时间,智脑掀开眼帘看向身后另外两位虫族,一下子变得面无表情。

那并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冰冷, 更像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他出现情绪, 所以对人与事毫无反应的荒芜淡漠。

他举起手,指尖亮起点点蓝光,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竖起另一面白墙。

夜清听见动静吃惊地回头时,已经看不见另外两位虫族的身影了。

“他们没事, 只是我想与王单独说话,不想有别人在场而已。”维克托解释道。

他无声无息地贴近,道:“他们已经能够经常陪在王的身边了,不差这么一会儿不是么?”

电子音里本没有多少情绪,但说出的话里却表达了相当直白的独占意图,这让夜清感觉到一丝怪异。

她以为智脑是机器?

将视线重新落回对方的身上,她下意识抿紧唇瓣。

“王不用紧张,我对您是无害的。”维克托过分美丽的脸庞在海藻般漂浮的银发里,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圣洁感。

又或者说是,作为完全不同的物种而自带的陌生距离感。

夜清并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我以为你是女性。”

维克托重新得到注意后,脸上的表情恢复生动,浅笑道:“端脑的性别是被其他虫族设置的,它只是我的一部分。”

塔尖垂下的“线”连在脖子后被头发遮掩看不到接口,他一边说一边靠近的样子,像是水里被牵着游动的鱼。

夜清看着眼前不断将自己网住的银发,感受它们划过裸露在外的皮肤时,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与瘙痒。

“你到底是什么?”她眉头微皱,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的身份有很多。”维克托说话时脖子后面的线偶尔会闪烁起规律蓝光,像是从塔尖处不断有什么物质被输送入他的体内。

“我是虫族智脑主体,具有高等人工智能的机器,”夜清安静地盯着对方,在那双银蓝色的眼眸里,仿佛能看见浩瀚无垠的宇宙。

智脑主体继续道:“原高等虫族维克托的部分意识。”

房间里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她感觉背后毛孔骤然间全部缩起,指尖微微发麻的反应,像是听见某种惊悚故事。

夜清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维克托保持着脸上笑容,像是很享受被她提问的样子。

他前倾身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半礼,就像所有虫族行礼时般将手置于心脏上方,“请王允许我花些时间为您解释。”

星际时代人工智能发展迅速,虽然享受这项技术所带来的便利,但依旧无法解决创造者心底的背叛恐惧。

科技的发展让星际各个种族知道了解的事情越多,同时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也越重,越是依赖人工智能机器来处理事情,越是担心有朝一日失去后会面临的处境。

所以如果没有办法完美证明,即使人工智能机器自主学习了所有也不会出现背叛,那么这项技术就永远会被设定下一个限制。

曾经的虫族也有这个问题,但并没有被困扰多长的时间。

夜清眼帘为了保证眼球表面的湿润,动作僵硬的上下开合了一下,墨黑色的瞳孔像是镜子印着维克托过分完美的脸庞,表情古怪。

她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什么,眸光微闪,听那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继续平静响起:“当时的王命令维克托为这项技术献身,于是才诞生了我。”

惊悚故事的结尾被猜中,夜清心情复杂。

确实,以虫族对于女王的本能来看,具有高等虫族意识的人工智能机器,绝不会发生所担心的背叛。

非常聪明的做法。

只是夜清听完后,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您是第一位在听完后露出这副表情的王。”维克托歪着脑袋看着她,眼底规律闪烁着像是机械运转般微不可察的蓝光。

机械声音听不出疑惑,她听对方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在浏览其他维克托的记忆时,它们的王都没有皱眉。”

夜清注意到对方使用的字眼,“其他维克托?”

“初代维克托的意识只存在于它那一代的王,在王死后自动进入半永久休眠状态。”银发的智脑主体轻声解释道。

“智脑系统将其数据进行复制,再加上学习拓展所得到的新知识,产生出新的一名‘维克托’。”

虫族就算失去**,即使成为接近永生存在的数字生命,对王的忠诚与爱意也分毫不减,所以每任女王的去世也代表着智脑一部分意识的更新。

也就是说,每一任女王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维克托”。

夜清明白过来这点。

她的手被维克托小心翼翼地牵起,指尖皮肤传回的触感和真人并无差异,细腻且透着微凉温度。

银发智脑主体俯身在她苍白的削瘦手背落下一吻,雪色的纤长睫羽随着阖眸的动作,在眼睑下方划出一个弧度优美的扇形。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还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出生’,并与您见面了。”

“为什么这么说?”夜清疑惑地问道。

维克托缓缓地掀开眼帘,露出睫羽之下银蓝色双眸,捕捉到她的视线之后便毫不犹豫紧紧缠住不放。

他低声道:“因为一开始数据库里并没有前任女王生产的消息,那其实是我传出去骗虫子们的。”

“并且我在传出去的时候进行过分析,得到的结果是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虫族无法找到王的虫蛋。”

夜清因意外微微大睁双眼,她确实没有想过虫族满宇宙的找女王虫蛋的事,居然是维克托传出去的虚假消息。

维克托解释道:“当时虫族情况实在危险,我计算出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虫族就要宇宙之中灭绝消失,而根据命令我必须要避免那种情况的发生。”

“想到虫族会崩溃的原因就是失去了王,所以只是为了将灭族的时间拖长一些也好,最终我选择发布了假消息。”

“只要在极小一部分的高等虫族端脑内,加入一个时间符合的机密文件,再将假消息添进去就行。”维克托笑道。

夜清沉默了片刻,消化完这一大段的话,最终只是淡淡道:“辛苦了,你做的很好。”

恐怕当时绝望崩溃的虫子们,大概自己都不在意自己会有什么未来,并没人知道是智脑默默的作为守护者,给予了虫族度过永夜的希望。

维克托似乎愣了一下,脖子后方的传输线的蓝光失去规律般闪烁不定。

他原本细腻无暇的脸上,忽然出现斑斑点点的黑色缺口,露出底下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触须。

但很快一切又都恢复原状,像是刚刚瞬间所见不过是夜清的错觉。

但她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牵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夜清因不明白莫名的情况而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没事,”维克托双眼弯出愉悦的弧度,就像是一个正常虫族那般充满鲜活的生命力,说道:“我只是得到王的夸奖,太开心了。”

夜清这种时候就会觉得,智脑主体和普通虫族没有任何区别,看着对方的眼神不自觉变得温和。

突然之间,以夜清为中心整个房间开始出现轻微动荡,连带头顶上方那些积木一样的方块也跟着晃动。

是她的精神力失控所造成的。

“我知道王是为了询问精神力的问题才过来的。”维克托看向头顶又收回视线道。

这个如此明显的情况,对方比自己先一步提出来也不奇怪,她默认地问道:“你的数据里存着历代女王所留下的资料吗?”

维克托只摇了摇头,“和资料无关,就像人类也不是通过书本来学会进食与行走的。”

夜清抿了抿嘴,以眼神询问对方做法。

银发智脑主体眼底不停闪烁着蓝光,话音就像当初在玫斯特星时般出现短暂的,像是犹豫一般的停顿。

“为了让王能学会控制精神力,我接下来要对王做一件失礼的事情……”维克托道。

以夜清的经验,虫族所谓的失礼从来都不是真的失礼,所以她并没有多想,只道:“无事,你做就是。”

维克托漂浮的身体似乎出现半瞬人性化的凝滞,随即又恢复正式,像是收到指令的机器一般。

夜清只感觉自己被对方轻轻拥住,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忽然出现维克托逐渐靠近的俊美脸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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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精神世界 “不要拒绝

维克托的手掌轻轻托在少女右脸, 指尖穿过散落在肩上的柔亮黑发,视线对上那双同色的还带着茫然的眸子。

他那张宛若上帝杰作的美丽脸庞上,以系统允许的最大程度, 露出一个柔和笑容。

夜清似乎反应了过来, 眼底神色转变成惊讶, 殷红的唇瓣微启想要出声。

维克托金属质感的嗓音里出现奇怪沙沙声,莫名给人一种他在不安的错觉, 呢喃道:“王明明答应了的。”

说完他便低头在那片艳丽柔软的花瓣上, 落下机械身躯不带任何温度,却饱含虫族炙热爱意的吻。

漫天飘浮的银发与倒立的蓝色塔尖,成为夜清视野里唯二能看到的颜色, 这两种原本代表洁净沉静的色彩,此时却交织出让头脑晕眩的光。

维克托放在腰间的手臂颤得愈发明显, 不自觉加大力道地微微收紧,张开的五指犹如某种欲望的直接表现,握在腰侧露出害怕猎物逃出控制般的强势。

但他又想起这并非捕捉到的猎物, 而是件举世无双的珍贵宝物,最终只敢克制的以轻柔力度将其拥入怀抱。

智脑主体的唇毫无任何侵略与攻击的意图,仅仅只是简单的贴着夜清, 让两人气息暧昧的纠缠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被带着脚尖离地,整个人仿佛失去重力约束般,化身成为缥缈自由的云雾腾空而上。

怎么回事?

夜清意识到奇怪的回过神, 不知何时放在对方胸口的手, 改为抓紧那件纯白色的长袍。

收到示意的维克托依照王的命令,抬起头结束了这个吻,但双臂环抱着的姿势却保持不变。

他低垂着眸子,浅色的睫羽掩盖住眸底闪烁的微芒, 拇指轻缓地擦拭过少女双唇,依依不舍的感受着那份与自己不同的鲜活。

维克托的身体所拥有的非人触感过于明显,冰冷且失去虫族生命体征的智脑主体,让人难以感受到那些暗潮流动的情愫。

夜清实在难以界定刚刚,两人嘴唇相互接触的行为所代表的意义,看着眼前场景,还以为那是一种帮助达到这个目的手段。

“这里是哪里?”夜清询问道。

“这里是王的意识世界。”维克托轻声回道。

智脑主体不能产生系统规定范围外的情绪,感受着少女的心跳频率由快恢复正常,它眼底闪着接近水光的银芒。

维克托嘴角保持着温和笑容,缓缓松开拥抱着王的双臂,让少女能够更加自由的观察新环境。

夜清扫视了一圈,之前刺眼的白色墙壁与蓝色倒塔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温和乳白色。

她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虽然脚不着地却并没有凌空的不安感。

“王的精神力同样属于意识力量,而虫族智脑拥有将人体意识数据化的能力,”维克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所以利用智脑来将王的意识世界展示出来,寻找让精神力失控的原因,再将其解决了就行。”

夜清闻声回头,发现对方脖子后面连着的线状物质消失不见,此时单从外貌看上去和正常虫族青年一般无二。

她将视线落在维克托淡粉色的薄唇上,回忆起那份冰冷触感,不自然地接话问道:“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维克托没有回答,反应沉默。

夜清疑惑地回头,却见对方表情冷峻地扫视过周围,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我查找了所有文件资料,结果显示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发生。”

“您的精神意识十分特殊,这一点在我得知低等虫身上出现的事情时就有所了解。”维克托下定论道,虽然没有人性化的皱眉动作,但话里的意思却透着困扰。

夜清的眼底闪过思索,她当然不知道正常的精神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按照对方所言,这里既然是她的精神世界,那么作为主人总应该能控制些什么才对。

她闭上眼,如当初在玫斯特星学会使用精神力那般,试图感受力量的方向。

乳白色的光芒落在眼皮上形成淡淡血红色的画面,她似乎能看见体内金色的能量,顺着血液一遍又一遍的流过全身。

夜清见过这个画面,试探着伸去碰那些不安分的金色“触须”。

不曾想在接触的瞬间,她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且激昂的情绪,以排山倒海之势袭裹她的全身。

夜清像是被触须“咬”了一口般,疼得松开手,同时睁开了双眼。

维克托的手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另一只手指向前方道:“王,您看。”

她眼底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地抬头,随着智脑主体宽大的长袍袖口如水流一般的滑开,只见原本只有乳白色的精神世界,忽然出现星星点点淡金色圆形光球。

漫天漂浮的光球大小不一,看上去有着羽毛般轻飘飘的质量,数目繁多构成了一副美轮美奂的奇妙画面。

夜清漆黑的双眸印着浅淡金色,像是折射着华光的墨玉,殷红的薄唇却是戒备地抿成一条直线。

不过是碰了一下,就让她这么疼,这个数量若是撞上不知道会有发生什么。

“王,”维克托的轻唤道:“您要去控制它们啊。”

夜清皱着眉,这些无害柔软的光球在她看来完全是另一种模样,她耳边甚至能够听见从球体内部发出的尖锐疯狂的喊声。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着伸出手,一个光球听从召唤般停落在掌心,融入身体后消失不见了。

疼痛倒是没再出现,只是随着光球逐渐被吸收,夜清感觉自己的躁动越来越明显,一股没由来想要破坏东西暴戾从心底腾起。

她将这些事情和维克托说了。

银发智脑主体歪着头,眼底闪过规律电子蓝光,忽然问道:“王知道那些是什么吗?”

夜清摇了摇头,眼神奇怪地看向对方。

维克托唇角微微上扬,浅笑着的脸庞在大量漂浮的淡金色中,美貌更显摄人心魄。

他缓缓地靠近,低语道:“是欲望。”

夜清突然猛地抬眼,定定地直视对方,仔细看那片沉静的墨黑色里似乎有光点,像是风中舞蹈摆动的烛火般微弱且不稳。

维克托唇边弧度持续上扬,伸手牵过少女肤色苍白的手,毫不闪躲地接受视线,“王的精神力是传达您意志的能力。”

“而王的意志从某一种角度来说就是王的欲望。”夜清感觉周身空气似乎骤然间变得稀薄了起来,让她的呼吸跟着变得短促。

耳边智脑主体的话语还在继续,“无论是前任女王对于鲜血与战争的渴望,还是您这一次希望解救受到控制的低等虫,都能够证明这一点。”

维克托反问道:“您既然要使用精神力,怎么能拒绝接受这一点呢?”

夜清此时听不太清楚维克托的话,只能感受到对方指尖冰凉的温度,像是能缓解自己此刻的燥热一般。

她没有说话,但智脑主体却像是看懂她的表情般,主动上前靠近。

维克托牵起少女的手,落下一个个细密冰冷的吻,将那苍白削瘦的手背印满暧昧的艳丽花纹,又转向骨骼线条分明的修长手指,挑逗般地将它们轮番按在自己淡色的唇瓣上。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夜清,眼神并未带着强烈的进攻意图,反而是一副渴望得到允许的乖巧姿态。

夜清就像是被妖精蛊惑般,指尖顺着邀请不自觉发力,在碰到坚硬的牙齿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般,猛地向后撤回手。

但她的这个动作刚刚起势便被对方阻止了。

“王,不要拒绝我,”夜清的指尖还搭在维克托的唇间,随着后者说话时的自然蠕动,仿佛在被反复贪婪的亲吻。

“欲。望有很多种,哪一种您都不应该拒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星际联盟的来信 限定的维克

夜清的手掌摸上去, 是与本人冷漠外表相反的柔软干燥。

此时指尖微微发烫,每往下轻压一下,就会在维克托冰冷双唇间, 留下一个短暂的带有人体温度的印记, 抬起来的时候又会消失不见。

她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乐此不彼地重复着这一行为,甚至有时会故意向外扒开, 露出里面淡粉色的牙龈与牙齿。

维克托眼眸半阖, 十分配合地扮演着玩偶角色,心甘情愿的被他的王揉捏。

漫天漂浮的金色光球,悄无声息地继续融入主人的身体里。

夜清感觉当初在玫斯特星上, 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重新回来,同时感到体内暴戾破坏欲也在攀升。

她确实无法拒绝, 因为这种野兽的本性,也是作为虫族女王的特性之一。

——即使外表再像人类,她也不再是人类了。

夜清眼底原本只是微弱舞蹈的光点越发明亮, 将那双墨玉般的眸子全部照亮,像是黑夜里野兽的眼睛一样难以忽视。

她的手改变了方向,转而抚摸维克托的眼睛。

用拇指隔着单薄眼皮转着圈揉眼球, 再从前向后拨弄维克托浓密成荫的眼睫,浅色的睫羽犹如她手下发颤的蝶翼。

“不躲开?”夜清气息不稳,对面前弯腰俯身的智脑主体说道:“我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把你眼睛挖出来玩?”

“如果王喜欢的话。”维克托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 十分自然地勾唇道, 过分出挑的皮相仿佛栩栩如生的精美艺术品。

他侧头将脸靠在夜清掌心,自然的暴露出一小截通常被当成弱点的颈脖,没有血液在下方流动,细腻的皮肤因太过无瑕而显出非人的不真实感。

维克托就这样看着她, 笑道:“但王不会的,您对虫族尤其心软。”

夜清体内充斥着各种疯狂的想法,它们太过陌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在脸上表现,最终只有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她殷红薄唇轻轻开合,像是两片玫瑰花瓣相互触碰,清冷的嗓音因为沾满欲望而显出几分黏腻不清,“你到底算是机器还是虫族。”

夜清的问题没有立刻得到回答。

对方银蓝色的双眸里不断闪烁着微芒,像是在进行高速运转的计算,又像是陷入痛苦的挣扎。

最终维克托只是用他那份,充满金属质感的嗓音回道:“机器。”

“但我依旧‘爱您’。”电子男音里掺杂进一丝代表错误的沙声,在最右一个字结束时又恢复正常。

机器只能模拟却无法自主产生爱意,高等虫族的意识变成数据,也只是保证了对王与虫族的忠诚,智脑系统会将除此之外不符规格的意识,当成错误通通删除。

维克托在说这句话时,脸上表情就像结冰般冻住,轻声重复了一遍:“……爱您。”

夜清不自觉吸了半口气,随即抓着对方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

漆黑如墨的黑发与洁白如雪的银发,随着这个动作猛然互相交织,难舍难分,被漫天飞舞的金色包围,构成一副带有强烈视觉冲击,透着旖旎艳丽的画面。

在意识世界里似乎所有感官都会被放大。

夜清能听到自己的喘息,随着冰冷指尖慢慢划过皮肤,而不受控制般变得越来越清晰,不断通过耳朵刺激着逐渐混沌的大脑。

宣泄一旦开了个口,就如同收不住的瀑布般争先恐后的流出,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被体内不断腾起的燥热熏得眼尾发红,成为苍白面孔上的一抹桃色。

玫瑰湿濡,野兽用鼻尖动作亲昵地蹭了蹭,随即又残忍地吞吃入腹。

金色光球在眼前不断绽开,夜清闭着眼又能看见另外一副烟花在脑海中盛放的场面。

俊美的智脑主体眼底闪着妖异的蓝光,用尽心思地诱惑着新王,并最终得偿所愿地和人十指紧扣。

夜清听见对方无机质的电子男声,一遍遍地呼唤着自己,“吾王……”

*

等脚重新感受到地面的质感时,夜清还有些回不过神。

庞大的倒立三角塔以规律的匀速缓缓移动,毫无装饰白得刺眼的冷漠墙壁依旧勾出冰冷直角,蓝色的线状物质重新出现在维克托脖子后方。

“刚刚那是什么?”两人此时依旧维持在一开始拥抱的姿势,夜清皱眉问道:“想象吗?”

维克托松开了手,后退半步像是为自己的失礼举动致歉般行礼,低声回话道:“王请放心。”

“意识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影响现实世界。”那后退的半步距离,像是在两人之间划出无法跨越的深渊。

夜清看着对方整整齐齐的长袍,与顺滑柔亮的银色长发,又想起什么般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苍白削瘦,完好如初,没有任何暧昧艳丽的红纹。

“王一定知道如何控制您的精神力了。”维克托唇边带着微笑弧度,“我的任务到此为止了。”

夜清仿佛做了一场美好的梦,解决了自己精神力失控的问题,梦就像完成任务般结束了。

她难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复杂的心情,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墨黑色双眸内闪微芒闪烁。

维克托在她面前缓缓跪下,仿佛由洁白月光凝聚而成的银色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水流般的倾泻了一地。

电子男声清晰在房内荡开,它说:“王,请对我下令吧。”

“下令?”夜清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维克托掀开雪色睫羽,露出底下梦幻美丽的银蓝双眸,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在眼底般,一瞬不瞬地凝望而来,“对。”

“为了更新完毕真正成为新的‘维克托’,就需要王的命令,来确保那份高等虫族的意识能永远正常运行。”

夜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抓裙面,恢复正常后的清冷嗓音低低反问道:“如果我不下命令,你会背叛我和虫族吗?”

维克托愣了一下,表情忽然变得柔软,眼底闪起细碎的银光,“不会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对方会哭。

但智脑主体的柔软转瞬即逝,冰冷的电子男声再度响起道:“但这是系统经过计算后,得出的确保‘维克托’的意识永远正常运转的办法。”

夜清沉默地俯视着对方。

半晌才开口,她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亲口为对方套上链条,“我命令你维克托,永远对我与虫族保持忠诚。”

名为维克托的智脑主体,姿态恭敬地回道:“谨遵王命。”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结束,头顶的巨大倒立三角塔忽然间散开。

夜清抬头望去,只见那些积木般数量不计其数的蓝色正方体,像是收到命令般不断移动,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

她身后的白墙也消失不见,仿佛许久不见的陆离和卡默利修,两张惊讶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王。”两位虫族反应过来后齐齐出声呼唤,同时大步上前。

卡默利修似乎对智脑的行为十分不满,眼神冰冷地瞪着对方。

陆离倒是神情依旧淡定,快速扫视确认了王的状态,抬眼发现已经变化了形状的智脑。

他开口带来了一个信息,“王,刚刚传来消息,我们收到了从星际联盟发来的官方信息。”

夜清的眼睫轻颤了颤,脸上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只轻声地“嗯”了一下作为回复。

“王要离开了。”维克托低声道。

他早就知道这是一定会来的,“我维持这副模样所需要的能量太多了,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出现,地心深处毕竟危险……”

智脑主体望着王,笑道:“您若无事,还是少来比较安全。”

维克托知道自己会像之前的所有“维克托”一样,依靠今天这份与王接触的回忆,安静的在地底度过余生,一直到自己也选择陷入半永久沉睡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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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各怀心思 二合一

夜清再度乘搭那个拥挤的传送空间回到地面, 一路上显得比平时更为沉默。

少女的目光一直落在门的下方,像是想透过那片黑暗看到别的什么——比如那位智脑主体。

陆离和卡默利修对视了一眼,在半空中彼此交换了眼神, 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最终还是陆离率先开口, 温声询问道:“王, 您的精神力失控的问题解决了吗?”

夜清闻声回神,收回放空的视线, 扭头看向雄虫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