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爱我
从医院包扎处理完, 黎念赶回研究所,而黎卿被她赶回家休息。
黎念难得地冷了脸,一声不吭。他心虚在前, 只能听话地去睡觉。朦朦胧胧清醒过来再去看时间,发现到了黎念下班的点了。
他起身倚靠在床上, 想了很多。
虽然通过伤害自己, 转移了冯修诚来找自己的矛盾,让黎念顾不得去问详细的内容。但即便这样,冯修诚带来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分明得到了休息,他的脸却褪去了血色,一片阴沉。
他从来没想过,黎念的原生家庭会是霍家。
如果将来霍家要带走她, 他该怎么挽留?
如果霍家介绍她认识更优秀,更符合她审美的男人……对方可以配合她玩那么多新花样, 而不是像他这样古板闷沉、扭扭捏捏……
那黎念……会变心吗?
他能视黎震和一家为空气, 但霍家,他确实对抗不动……
活了将近三十年, 黎卿第一次有这样的无力感。
他看不到自己和她的未来在哪里。
而且黎念现在正好在气头上。虽然她揭过了他“自残”的话题不提,但黎卿知道, 她兴许只是因为赶着上班, 所以没来得及说, 今晚回来, 是一定要和他算账的。
到时候, 他能解释什么呢?
担心她失望, 害怕她始乱终弃, 因为太难过了, 所以用这种方式, 来要挟她承担他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
不知怎么的 ,他突然就想到了江舒言爬别人床之后,上门道歉那天。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跪在别墅外,黎念在落地窗前冷淡地看着。
一个小时,她的表情变都没有变过。
直到他自己起身离开,她才拨通了那个电话。
语气冷淡甚至带了点嫌恶:“江舒言,用伤害自己,来博取我的同情?这种演戏的方法,除了惩罚你自己,影响不到任何人。结束就是结束了,别让我看不起你。”
江舒言在电话里哭的泣不成声,夸张地说没有她会死。
她笑出声:“你死不死,和我有关系吗?”
黎卿不寒而栗。
她不喜欢对方拿自虐要挟她,不会心疼一件不值得修复的旧物。
他不想成为那件旧物。
明天黎念要飞回河城,他只有今晚的机会。
闷着头收拾了一番,又不顾手臂上的刺疼,黎卿拿出先前就准备好的工具,进了浴室。
等清理好自己,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把晚餐准备好,又准备好一瓶红酒,才给黎念打电话。
黎念因为担心他,恰好今天下班很及时,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进了电梯。
她赶忙上楼开门,正好怼入一个清香的怀抱。
哥哥主动投怀送抱,有便宜自然是要占的。
她避开他的手臂,蹭了蹭他的胸口:“洗好澡了?好香。”
伤了一只手,其实洗起来并不方便。
但……毕竟那种地方……他自己都不忍直视,总不能让她帮自己吧……
黎卿耳根红了红,想到之后想要做的事情,有些不自在和羞赧。“嗯……”
他推了推她,步伐有些着急:“先吃晚饭。”
黎念挑眉看他。
他身上是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但刚刚的拥抱触碰,黎念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宽松的家居服下,有些痕迹隐隐约约。
她勾了勾唇:“先吃晚饭,再吃哥哥吗?”
他在她对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眼睫颤了颤,不敢看她:“嗯。”
黎念眼睛一亮,蹭过去,“哥哥今天伤了手臂,不方便自己动手,我喂你吃饭吧。”
黎卿避开了些她,眼神闪烁:“我今晚不太饿。”
黎念的动作顿了顿。
他耳根微红,不敢直视她,分明是心思都没放在餐桌上。“你先吃吧。”
黎卿似乎反应过来什么,问道:“想要挨艹了?”
直白粗鄙的词,让黎卿的脸整个都烧了起来。
“你快别说了!”他干脆站起来,给她倒红酒。
黎念笑着按住他的手指:“怎么?我说中事实了,所以你恼羞成怒了?要灌醉我,然后霸王硬上弓?”
“我没有!”他恼羞成怒转过头,低声抱怨:“不喝就不喝。”
黎念笑了一声。
“喝……哥哥给我倒酒,我能不喝吗?”她凑过去,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的呼吸叠在一起,黎卿眼睫颤的厉害:“喝酒……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黎念不仅不撤退,还借势坐到了他的腿上,避开他受伤的那只手,“这样也能喝呀。”
黎卿还没问出“这样怎么喝”的话,她的手指已经拿过了一边的酒杯:“哥哥受伤了不能喝酒,很可惜,所以……你来喂我吧?”
黎卿整个人都红了,发烫的脸带动着微微的喘息,他接过黎念手里的酒杯:“好……”
看他听话地端着酒杯喂过来,黎念摇了摇头,阻止他:“不是这种喂法。”
“那要怎么喂?”
看到哥哥的表情有些迷茫,黎念的手从家居服的边缘划过,激起他一股战栗。
“里面穿了什么?”她手指勾了勾:“我怎么摸到了……”她的手指灵巧地拉开他的居家服,按住了他腿上两条凸起的带子。
她挑了挑眉:“没穿衬衫,为什么还用衬衫夹?”
“你喜欢……”上回没来得及给她摸摸看,所以这回明摆着要讨好她。
黎念一笑。
他今天这样主动,当然不能辜负他。
解开衬衫及的姿势算不上温柔,用来固定衬衫夹的打底背心被她推了上去。
黎卿的手指抖了抖,视线落在她微微勾起的唇上,没有挣扎。
酒杯中的红酒就这样倾倒在了他的胸前。
醇厚芬芳的味道拂过肌肉纹理,温柔流淌在皮肤之上,酒的余香绵长地流动,黎卿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燃烧。
她的吻浅浅地落了下来,仔仔细细,一点都不愿意错过地认真品尝着。
黎卿的喘息声落到了实处,有些难堪地推了推她。
黎念抬了抬眸,眼中一冷。
“怎么?不愿意了?”
“不是……”他动了动腿,努力把她往下推了点,“你……碰到了。”
黎念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嗤笑了一声:“碰到怎么了?我不能碰?”
红酒喝完,她依旧没有放开人,摩挲着顺着他肌肉的纹理,不缓不慢地蔓延:“除了你的伤口,我没什么地方是不能碰的,对吗?”
双膝弯起,松垮滑落的裤子被捡起,扔在椅背上,遮住了黎卿一半的脸。
他浑身一震,眼瞳几乎失焦。“不……不要……”
他的阻止当然没有用。
黎念有一搭没一搭地欣赏着他的表情,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突如其来地“手滑”了一下。
他惊呼一声,耳根红的发紫。
黎念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黎卿现在经不起对视。他懊恼地去捂自己的脸,双唇局促地抿起,仿佛想要掩盖刚刚那个发出古怪声音的是他自己的事实。
思维发散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连眼尾都带着些无辜可怜的潮湿。
他终于知道了,她是在惩罚他。
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自虐地伤害自己,确实十分有用。
起码,他是真的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黎念当然不傻,在看到他手上的伤口的第一瞬间就清楚地知道,肯定不可能是冯修诚对他动的手。
他那柄军刀当时就扔在地上,而冯修诚只是个战五渣,手里又没有别的武器,只可能是他自己划伤的自己。
自己划伤自己,能有什么目的?
黎念打量着他几乎被自己剥干净的上半身,以及……尽管只是目光接触,但是明显能感觉到张力的另一个地方。
“要吗?”
“这里是客厅……”黎卿艰难摇头:“不……要。”
“意思是,不是客厅就要了?”黎念一笑,突然埋首在他喉结上用力一吸。
“那你要习惯,以后可不仅仅是客厅。”
身下的人仰起头,嗓音低哑地哼哼出声,手臂紧绷,身体发颤。
黎念护住他受伤的手臂,将他圈住,埋在他的颈间:“哥哥,还要吗?”
他抬眸,水润的眼睛对上她温柔的视线。
有些控诉,有些埋怨。
黎念俯身亲吻他,将他的不安和窘迫一一抹去。
最终,黎卿还是扭了扭臀,单手搂住了她。
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诚实的。
“宝贝,现在要了吧?”
黎卿抬眼,飞速地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像是没有力道一样瞪了过去。
他的动作和表情已然和引诱勾引无异,咬了咬牙:“你故意的。”
黎念笑:“当然。”
她说:“你才反应过来?”她揽住他的腿,向上叠起,“自己一只手抱着腿。”
黎卿惊呼一声:“这是椅子上!”
“我知道这是椅子上。”她垂眸:“希望哥哥能记住这次椅子上的惩罚,不要再有下次伤害自己的举动了。”
她从他的身上下来,就这样转身回了房里。
黎卿看了眼她的背影,叫了两声,她都没有回应。
最后只能闭上眼睛,默默地把腿抬高了。
如果是她的话,怎么惩罚羞辱他都没事的……但……他不能接受她冷暴力自己。
那只受伤的手臂因为用力而渗出了血,黎卿没管。他心慌的厉害,整个人都是麻的,压根感觉不到疼。
没想过她会这么生气,所以连怎么哄都不知道。
时间就这样流逝过去,桌上的所有饭菜都凉了个透。
她太久不出来,黎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又喊了一声:“念念……”
“你别不理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你罚我好了……就是别不理我……”眼尾已经红的厉害,他声音都开始发颤:“你这样,我疼……”
分不清是哪里疼……全身都像被倾轧过一般。
直到他的哭音响起,黎念终于从房间出来。
她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就这样走到了他的身边。
黎卿眼里都是眼泪,没有看清。
正想说话,却突然被她温热的手按住了两边膝盖。
含泪的眼睛春水弥漫,一片迷蒙地看过来。
黎念丝毫没有心慈手软,她慢慢戴上那副薄薄的质感不同于普通橡胶的手套。
黎卿眼中的泪砸落下来,有些恍然地看向她。
双腿被人接管,他两只手失去了作用,被黎念命令抱住她。
那双冰凉的手套带着清甜的草莓香气,却不是她的体温。黎卿下意识躲了躲,牙齿在嘴唇上落下一道痕迹。
“试试吧,哥哥。”她冷着脸说。
然后就是难以忍耐的,摧山裂坝般的疼痛。
“要忍一下哦。听话,别乱动。”见他蹙眉挣扎,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
黎卿果然不乱动了。
“我听话了,”他倒吸一口气,固执地望着她的眼睛:“你能消气吗?”
他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黎念表情彻底柔软了下来,笑了笑:“嗯,当然消气了。”
见她笑了,黎卿紧绷的身体才真正舒缓下来。
一旦舒缓,那些刚刚忘却的羞耻感就占据了大脑皮层。伴随着心跳难以启齿的起伏,牙齿在唇瓣落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他耳根通红地转过头,几乎不敢看自己,刺痒伴随着酥麻,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
他倾身向前,雾色朦胧的眼睛里坠落下眼泪,讨好一般咬住黎念的唇:“慢点好不好……”
残余的泪珠掉落在椅子上,黎念浅吻了他一下,声音纵容:“好。”
可尽管如此,理智还是逐渐崩塌,到最后,黎卿都不知道在她的示意下喊了些什么。
突然,他不受控制般拉长了尾音,身体绷紧,手臂死死攀住了黎念。
黎念垂眸,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一声不算明显的低哼过后,他失神地睁大眼睛,眼睛红的厉害。
黎念短暂地停了几秒:“好了?”
黎卿别过脸没有回答,意识却渐渐回笼,开始僵硬地回吻她。
黎念知道他得了趣味,体贴地慢慢停下,椅子的晃动声渐渐停止。
她收了手,脱下手套,珍惜地亲吻他。
“念念……你爱我的吧?”他突然发问。
“嗯?”她垂眸看他这张春情之下破碎的脸。
他太过妥协和乖巧的模样,让她充满了破坏欲。这股感觉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因为担心他的身体,黎念还是没有再继续折腾,亲吻逐渐温柔,不至于做的太过分。
他是第一次,总不能一次就把他玩坏了。
黎卿的嗓音里还带了些没有消散干净的乖觉和温软:“我们做了。”
黎念笑了笑,点头:“对。”
黎卿静静地抱住她,感受着淡淡的余韵。
他已经放下了所有自尊去爱她,低眉顺眼的、讨好的、卑微的他都同时在传达着爱她的信号。
黎卿泪眼朦胧,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满心满足。
他叫她的名字:“念念……”
“换个称呼吧,哥哥。”
他顿了顿,在黎念以为他害羞,不会说出口的时候,清醒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老公……爱我吧。”
我已经什么都给你了。
不爱我的话,我真的会和你,同归于尽的——
第62章 约会
第二天一大早, 黎念回到河城。
哥哥手臂上的伤口崩开,她心中有愧,答应他上完课就立刻回家陪他, 好说歹说把人哄住,留在了京市。
没想到刚下课, 江舒言就联系过来, 问她需不需要冯修诚案子的相关公司材料。
他知道她的专业课,提早就查过她学校的课程表,自然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知道她今天会回到河城,于是早早就准备好了材料,说下班之后就拿给她。
说是公司情况,其实黎念自己又不经营公司, 她对这个压根不感兴趣。
江舒言却说:“这家公司以前你哥哥经手过,虽然他已经退出, 但难免会有可能被排查到, 确定不需要吗?”
黎念心道自己虽然不懂这些,但哥哥懂, 拿到资料,防患于未然也好。虽然觉得哥哥自己就能处理摆平, 但毕竟多个人脉多条路。
她想了想:“等你下班, 我来找你拿。”
江舒言笑了笑:“好。”
“谢谢。”
“应该的, 我在追你嘛。”
黎念没有再回复他。
江舒言却已经在脑海中构想了一个她感动到流泪的模样, 并为之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最擅长的就是死缠烂打。
高中时他缠了她三年, 在她突然提出交往试试之前也从没得到过她的眼神。
但毕业之后那段时间不知怎么的, 她突然心情不好。
江舒言看在眼里, 嘘寒问暖, 约她去猫咖放松, 带她去游乐园,又上手教她玩手工。
黎念看他的眼神逐渐有了温度,直到有一天,她问,愿不愿意跟她回家见一下父母。
江舒言愣住,人生从未有过这样喜悦的时刻,他几乎要蹦起来。“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嗯。”黎念歪了歪头看向他:“你很有毅力,看起来也很喜欢我,所以打算给你个机会。”
在一起的每天,江舒言宛若踩在云端,心情都是轻飘飘的。
他们在一起接吻,拥抱,和所有小情侣一样畅享未来——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说着,她安静听着。
黎念和一般女生不一样,她从不矫情,也不粘人,乖巧温柔的刚刚好。
江舒言很满意这样的女朋友,心想未来她也会是个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妻子,他们会有可爱的孩子,他们会白头到老。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后来,黎念真的带他回了家。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她的家境那么好,心里又是窃喜,又是满意。
却没想到,因为他一时犯错,亲手把这段感情斩断了。
声嘶力竭也换不回她的回头,还被她冷声嘲讽。
江舒言那个时候才发现,她不是没有脾气的,只是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
而他自认为的温柔体贴,也是因为她真实的性格和情绪,从来没在他面前展露过……
大雨之下求和失败过后,黎卿找上了门。
然后他心灰意冷之下被迫出国,远走他乡。
好不容易提前毕业回来,得到的就是她已婚的消息。
江舒言心想,黎念肯定还是爱自己的。肯定是她心存报复,才连基本的背景调查都没有,就和冯修诚那样的男人结了婚。
她就是笃定他会难过,会回来找她。
所以,同学聚会的时候,他胸有成竹,满心等着她回头。
结果却不想……尽管知道了丈夫是个烂人,她依旧放弃了他。
要不是出国之后,关注着她的消息,知道她过的不好,江舒言觉得自己几乎已经要失落地转头接受家里的其他相亲了。
但……可能年少的感情记忆太过深刻,分开的太不体面,导致他念念不忘了太久。
现在再新鲜的女孩,都燃不起他当时那股爱情的冲动了。况且,爱不爱的动别人是其次……更关键的是,他对着别人都没法硬了。
看医生没用,回头他却能在宿舍里对着她的照片流水,脑子里想的都是当时她邀请自己做的事情。年少的启蒙,记忆深刻的仿佛如昨。
出国之后,江舒言慢慢了解,才发现四爱这个群体不少,她不是例外。
无奈他当时不懂这些,只觉得实在太震撼,难以接受,又碍于男性的尊严,拒绝了她。
江舒言自认没有为了黎念对抗全世界的勇气,想起黎卿的警告,也算是在国外安分了几年。
但后来,临到毕业找工作,他还是大胆了一次,冲动地选择回国。
一心想着要有些出息,他就尝试考公。家里找了关系,终于给他安排好了出路。
他准备好了一切,终于回国。
再次在同学聚会见到她,江舒言就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原来几年不见,旧的记忆不会消失,只会死灰复燃。
违背了自己性向,甘愿给她做下面那个这件事情,甚至都已经算不上耻辱了,反而成了……他向她示好的勋章。
后来在山顶的帐篷里,他光是被她看着就能发情的样子,也预示着,他这辈子,都会耗在这个女人身上,不可能再去过正常的生活了。
从不解、抗拒、悔恨,到现在坦然接受,江舒言恨不得自己能有一瓶后悔药,吞下去,回到过去,让那个自尊心过强的男孩答应黎念,然后屈服于她。
这样,他就能和她长长久久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看着一堆苍蝇围在她身边,又有个对她虎视眈眈的大哥盯着,却已经没有任何的身份和地位可以出手阻止她和别人约会。
但他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曾经,恰逢她心情抑郁的时候趁虚而入,才终于换得了她的回眸。
现在她离婚了,身边正是缺贴心人的时候,他多关心关心她,说不定就再能让她回心转意呢。
只要她没有再公开恋情,那么……谁都有机会,不是吗?
上完课之后,刚准备去找江舒言的黎念突然接到了薛惠的电话。
他语气诚恳,说自己找到了正式工作,想要等她有空了,见她一面。
算算时间,她确实敷衍他太久了。
黎念想了想,手指停留在了对话页面。“就今天吧,我刚好在河城,你有空吗?”
见面的场景没有什么特别,两人就约在一个中间距离最近的西餐厅。
黎念从自己以前买过的那些小饰品里挑挑拣拣,好不容易选了条尺度没那么大的正经项链,却突然想到了哥哥吃醋时的脸,又失笑地放下。
开始在意他的情绪,心疼他一次次为她服软、妥协。
驯服了他,让他爱自己爱的无可救药,却没有防备自己也越陷越深。
算了……惩罚也已经够多了,他也已经是自己的了。
不该继续计较了。
黎念笑了笑,合上首饰盒子。
时间还早,她提前出了门,去附近商场买了款精致的打火机。
黎卿不抽烟,她对打火机的款式品类了解不多,就干脆挑了个最贵的。也算是感谢薛惠在扳倒冯修诚的过程中添了一把力。
她曾经闻到过他身上有烟味,想必是抽烟的。
事实上,明珠悦场那样的地方出来的人,生活作风耳濡目染,没几个是不抽烟的。
打火机这样的东西,虽然贴身,却不私密,是很好的礼物之一。
薛惠收到她的消息后,连上班都没有了心思。
他所在的奶茶店恰好现在不是高峰期,所以干脆请了假,和同事说了一声,提前下了班。
一番精心打扮,又订好了花,想了一番措辞,薛惠才兴冲冲地往餐厅赶去。
黎念从商场出来,看了下时间,发现还早,于是直接往江舒言的单位过去。
拿到资料之后,江舒言恰好下班,他拿起车钥匙追上来:“我送你回去。”
黎念拒绝了。“我还有事,暂时不回家。”
江舒言蹙眉:“还能有什么事情?”
“约会。”
“你怎么又有约会?!还是上回那个沈聿闻?”他查过了,这个沈公子,是黎家老爷子那边的合作伙伴,年轻有为,但现在沈家下坡路比黎家还要严重,他如今已经吃上了公家饭,也不是得罪不起。
“不是。”黎念看了他一眼,碍于手里刚接过他的资料,倒也不至于态度太差,解释道:“是另一个朋友。”
她连名字都不肯说,江舒言愣了愣,没有再追问。
“行。”他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黎念笑了笑,推拒:“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他是你男朋友?看到我会吃醋?”
那倒不是。
她是想看他们扯头发,也为此布局许久,但不在今天。今天她确实只是想正常吃顿晚饭,没有看他们打架的义务。
但看江舒言态度坚持,她叹了口气:“行,你送就送吧。”
算了,爱打就打吧。
到了餐厅,黎念下车,和他说了再见,就按照订好的位置走了过去。
薛惠早早就到了,见到她来,欣喜地站起身迎过来,“黎小姐!”
却在看到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之后,笑容瘫痪了。
“他……是男朋友?”
黎念听到他的声音,才回头看去,发现江舒言就跟在自己身后。
她佯装不满地蹙了蹙眉:“不是。”
“不是就好。”薛惠重新摆好笑容,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花递过去。
他问这句话,当然是刻意的。
黎念的事情上过热搜,他从头到尾一帧都没放过地看过,面前的这个男人的脸,他当然也不会忘记。
当时解释出来之后,“前男友”三个字,就像他心里的一根刺,拔出来的时候又酸又爽。
这可是过去时,按照黎念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吃回头草的,所以不管黎念会不会答应他今天的表白,至少这个江舒言肯定没机会了。
黎念讶然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红玫瑰:“谢谢……你还特地准备了花吗?”
薛惠弯了弯眼睛:“嗯。”
“还好他不是你男朋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耳根带了些羞涩的粉色,杏眼黎都是倾慕的笑意,“等了那么久……要是你被别人抢走了,那我会非常难过的。”
这话已经不算暗示,和明晃晃的告白也没什么区别了。
黎念瞥了眼江舒言,只见他的脚步跃过自己,到了对面一桌坐下,索性也懒得管他。
她看向薛惠,没有回应他的话,反而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找到新工作了,还没恭喜你。”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包装礼盒送过去。
薛惠也不介意她的不回应,看到礼物还眼前一亮,“送我的吗?!”
“是你帮忙的谢礼。”黎念道:“这回扳倒冯修诚,多亏有你。”
薛惠脸红了红:“我哪里有什么功劳……都是他多行不义必自毙。”
黎念问他:“你怎么拍到的照片?”
“我……”他没想着欺骗黎念,虽然心虚却还是诚实回答:“我回明珠悦场做了一阵子前台……他约的那几个人,我认识……给了点钱……他们以为是在玩情趣……”
一旁坐着的江舒言听到这里终于冷下了脸,他还没点餐,就突兀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我也帮了你,我怎么没有礼物?”他语气不满地看向黎念:
“你宁可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模子送礼物,也不给愿意我一点机会?我再脏,有他脏吗?!”——
扯头发扯起来[害羞]
第63章 暧昧
黎念看向眼前火力全开的男人, 蹙眉阻止他:“江舒言,薛惠是我朋友。”
“朋友?不过是个朋友。”江舒言冷哼了一声:“怎么?说他你心疼了?”
“你说话太难听了。”
“难听?不是事实吗?谁不知道明珠悦场是什么地方?说的好听高端会所,说的难听就是鸭场, 那种地方出来的能有几个正经人?你栽了一次,还想栽第二次?”
薛惠脸色惨白:“黎小姐……我不是……”
他是出身不好, 也走错过路, 期间伺候服侍的人是不少,但他不像冯修诚,不可能有了家庭还在外面乱来。
现在他换了正经工作,以后除了黎念,也不会再有别人。怎么能把他和冯修诚那样的人相提并论?!
“我没谈过恋爱……”他靠近了黎念,神色哀求:“我和冯修诚不一样!我只是单纯喜欢你……我可以把我的工资卡给你……我不要你的钱……我就想……留在你身边就行……”他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但是黎念没有接。
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她背靠在椅背上, 表情复杂。
江舒言嗤笑一声:“你的工资卡, 里头能有几个钱?她买个包都不够用。况且……”他将薛惠上下打量:“谁知道是不是你的卖身钱……”
“你胡说!”薛惠猛地站起身,终于忍无可忍地过去推了他一把, 气的浑身颤抖:“这是我上班的工资!是干净的!”
江舒言眯了眯眼睛,甩开他的手:“你敢对我动手?”
“是你先侮辱我的!”薛惠的声音尽量维持着平静:“你已经是前男友了!凭什么管我和黎小姐的事情?”
江舒言:“前男友不能再追求她?谁的规定?”
薛惠直视他的眼睛:“那又是谁规定的我不能追求她?”
两人剑拔弩张。
黎念选的这桌是半包厢, 他们起冲突倒不至于被其他客人看到, 但……服务员们的脸上八卦的表情愈演愈烈。
“你追求?你拿什么追求?黎家刚弄走一个冯修诚, 会接受你这样一个女婿?”
“我没说要当黎家的女婿。”薛惠突然扯出一点点笑容:“只有你这种目的性很强的人才会一心想着上位, 我可没有。”
江舒言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黎念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量, 但偏偏一句话都不说。
两人都分不清她究竟打算帮谁。
“黎小姐……”薛惠率先上前, 拉住她的衣服, 咬了下嘴唇, 充满期待又有些羞涩地看向她:“你去京市上学, 应该会在京市找对象吧?我在河城等你……你在河城需要陪伴的时候,我……我随时都有空的……不像有些人,一心一意只想要独占你……只要是你的话,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圈子里多的是伴游,很多也会以自己是男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如果黎念愿意接受他,他也不是不能用这种身份和她相处。
“你要当小三?!”黎念还没反应过来,江舒言已经忍无可忍,他上手就是给薛惠一巴掌:“你算是什么东西?!”
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全力,打的薛惠一阵耳鸣。
看戏的服务员凑近了些,一脸关怀地打算过来劝架。
江舒言却并不打算善罢甘休,还要再动手的时候,黎念额角一跳,一把拉住他的手:“够了!”
“我还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她勾了勾唇:“动手打人,嫌闹的笑话不够多?”
见她对自己动怒,江舒言气势上一下子就弱了下来:“我不是故意闹事……”反手就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她随意地摔下。
这下子,他终于彻底安分了,手也耷拉了下来。
“是他先故意激怒我的。”似乎不满意黎念的偏心,还嘟囔道:“……死绿茶。”
薛惠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幽幽地看了江舒言一眼。然后侧开脸,拨弄了一下边上的头发,挡住脸颊的痕迹,慢慢贴近黎念,不说话。
黎念看了眼走廊尽头频频看过来的服务员,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帮忙。然后把两个人一人一边,都按在身旁坐下。
她看够了他们撕扯,眼下总要收场。
“不想在外面丢脸就都给我好好吃饭,谁再提别的内容和话题,就给我滚出去。”
江舒言立刻识相地低低应了一声。“我认真吃饭,别的不说了。”
薛惠垂下头,有些失落。
还以为……他被打成这样,她至少会帮他讨个公道的。
教训完了江舒言,看到对方老实了,黎念又看向身边一直表现的十分“柔弱”的男人:“薛惠。”
“嗯。”他眨了眨眼。
“我答应和你吃饭,是为了感谢你帮忙,不是为了让你一看到同性,就争风吃醋。”
一时之间,薛惠那张本来充满期待的脸上只剩下狼狈。
被她看穿了。
他故意那样说话,虽然一部分是事实,但还有很大一部分确实就是因为乍然看到江舒言跟着她进来,两人姿态亲密,他为了膈应江舒言……
他沉默了一会儿,磕磕绊绊地落下眼泪:“对不起……”柔弱的样子确实很能激起人怜悯的欲望。
他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也清楚地把握黎念想要什么。
毕竟,她本身就是个四爱。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确实很容易打动她。
但可惜她心里已经有人了。
“别哭了。”她把纸巾递过去:“好好吃饭。”
语气算不上哄,但薛惠余光瞥到江舒言气的要死,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一下子又好了过来,感觉自己被哄到了一般开心。
“嗯。”他点了点头,乖乖擦干眼泪,然后拿起刀叉。
黎念又看向另一边的江舒言:“吃吗?不吃就回去吧。”
江舒言咬着牙:“吃!”任他受再多的气,现在也不可能放任黎念和这个绿茶精单独相处。
这群会所的模子手段可多了,万一他迷魂计、美人计什么的乱来一通,黎念真的上钩了怎么办?
会所的模子吃的很开,玩的也很花,床上是一定能让黎念满意的,到时候他再想求黎念回心转意,她怕是也会沉溺于温柔乡。
那个冯修诚,说是gay,说不定当初也就是用这种手段把她拿下的。
想到这里,江舒言一急:“念念……我也不是非要你选我的……他能和做到的,我也可以……”
薛惠能拉得下这个脸面,他凭什么不可以?
黎念瞥过来:“我刚刚说过什么?”
他立马封住嘴:“对不起,我不提了。”
等三人以一种诡异但是和谐的气氛用完晚餐,黎念的手机响了。
江舒言以一种“又是谁啊”的怨气表情看过来,眼中充满警惕。
黎念没搭理他。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愣了愣,清了清嗓子后才小心翼翼地接通:“哥哥,怎么了?”
她的声音突然温柔,薛惠敏锐地蹙了蹙眉。
男人在察觉天敌的时候,感官总是非常灵的。
“没给你发航班是因为还在河城,嗯,晚上的飞机。”她细声解释道:“不是为了省钱坐红眼航班,是临时有事。”
黎卿敲着电脑的手一顿,抿了抿唇:“所以……今晚回家吗?”
“回呀,当然要回,我等会儿买好票给你发呀。”
她的语气甜腻,像是在对情人说话一样。
薛惠心里更是一个咯噔。
可……她喊的不是哥哥吗?电话对面,应该是黎卿才对吧?
她对黎卿说话,一直是这样的吗?
薛惠默默地侧过头,看向江舒言,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江舒言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也若有所思看过来。
他当然也看出了不对劲。
两人的视线撞上,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忌惮和戒备。
那是……遇到天敌,拼尽全力无法抗衡的失措和惊慌。
黎卿听她说今晚要回来,看了眼时间,“嗯”了一声,边给助理发消息过去。
黎念听他语气淡淡,有些不满意:“哥哥,你怎么这么冷淡呀?”
黎卿低笑了一声,放下手机。
他都没控诉她冷淡,她还控诉起他来了。“哪里冷淡了?”
“你说话好简单,一点爱意也没有。”
听到她这句话,薛惠和江舒言都愣了愣。
如果先前他们的争斗算是小打小闹,那眼前……电话里这个人,才是他们真正应该戒备、并且一致对外的。
虽不至于立刻化干戈为玉帛,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息战的信号。
黎卿把电脑阖上,压低了声线:“你想要我说什么?”
黎念笑了一声:“好歹,要记得说想我吧……”
这话的意义已经十分明确。
薛惠和江舒言恼恨不已。
没想到他们互认竞争对手,殴打撕扯了这么久,真正的情敌早就提前上岸了,并且,仗着“哥哥”的名号,在玩灯下黑。
他黎卿,究竟有什么手段,用了什么狐媚子工夫,能让黎念叫了二十多年哥哥却突然对他亲情转爱情,还对他这样上心。
而黎念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同时脸上变了色。
她笑了笑,然后一字一顿地说:“男、朋、友,你真的,很、不、乖。”
竟然已经得手了?!
这下江舒言牙根都要咬碎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在酒店,他能那样威胁嘲讽自己!原来是打着自己能上位的主意!
薛惠闷声垂下头,眼眶不自觉又红了,这次却不是演戏。
被她隔着电话调戏,黎卿耳根子红了红:“男朋友说想你,你就能马上出现?”
黎念失笑。
她就是现在立即飞回去,也没那么快的。但为了哄人,还是道:“当然啦,火速立刻马上。”
黎卿低笑了一声,站起来,倚靠到窗前:“小坏蛋,就会骗我。”
黎念微微有些心虚,自觉幼稚,又欲盖弥彰地“嗯”了一声:“就骗哥哥。”
又道:“虽然不能立刻回到家,但我会尽量满足男朋友的愿望。”
黎卿压住唇角的笑意:“好,那女朋友早点回来。”
他敛下轻微的表情,窗玻璃透露出他微微阴沉的脸:“我想你了。”
“好哦,等我。”
挂掉电话的时候,身边两个男人的面色都已经惨白。
江舒言率先开口,忍不住发问:“念念,是……黎哥的电话?”
黎念点头。
她知道他们都会忍不住发问,自顾喝了口水,才回答他:“嗯。”
很显然,眼前这两个人对电话里这个“男朋友”的身份非常好奇。
事实上,她确实也是没想要再瞒着了。
和沈家的合同还有为期不到一个月就终止,但电视剧的项目基本已经落成,口碑很好,走烂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沈聿闻那边,她也已经打算知会他,提前结束协议了。
不过……另外的事情确实也该了结。
恰好他们两个都在这里,黎念笑了笑,问:“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意识到黎念当真和自己哥哥在一起了,薛惠一脸委屈地看向她,声音小心:“黎小姐……那我……我还有机会吗?”
他很懂得利用这张脸,确实我见犹怜。
在以前,黎念的确挺吃这一套的。
毕竟在江舒言之后的每一任,她找的都是这样的类型——和哥哥截然相反的,永远不会拒绝和背叛她的,柔弱、易折的菟丝花。
但现在……她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爱而不得。
所以外面的人再美好,再合她口味,也与她无关了。
“没有。”拒绝的直截了当。
和先前数次薛惠联系她时,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同,这次她说的十分清楚:“我已经有爱人了,不希望他误会。所以我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薛惠张大眼睛,清透的泪珠终于坠落,砸在了桌面上。
他看过来的目光脆弱又绝望,牙关发颤:“什么叫……以后不要联系了?”
黎念依旧把纸巾递过去,面色冷静:“我哥哥比较爱吃醋,所以,不希望我在外面保留任何的暧昧关系,抱歉。”
“我没有要和你保留关系……我们也可以没有关系……”薛惠哭道:“这也……不可以吗?”
黎念看着他梨花带雨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
“不可以呢。”
薛惠在一边哭的抽噎,把桌上的汤汁都打翻了。“可是……黎小姐,没你……我……呜呜呜……不行的……”他借着黎念的鼓励,鼓足勇气,从那个销金窟舒适区逃出来,慢慢拥有了自己的稳定生活,本来一切都在变好的……
怎么能……怎么能突然告诉他,以后,他和她没有未来了呢?
这是他所有的动力源泉啊……
可能是因为共情,江舒言看的心有不忍,扔了包湿巾过去。“别哭了,哭什么哭?!”
哭要是能解决问题,他四年前就不会被甩了。
“江舒言……”解决了薛惠,黎念转过头,看向江舒言:“你……”
江舒言抬手制止她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机会了。但是……”
他笑了笑,坚定地道:“谁知道黎卿会不会犯错呢?说不定将来他惹了你不开心,你们也分手了呢?到时候……到时候,我只期盼着,你能看在我改过自新的份上,看到我为你做的改变,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黎念蹙眉:“没有必要……”
“有必要!”他说:“我会一直等的。”
黎念没打算苦口婆心劝人。
她诚恳拒绝,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后续他们的人生如何安排,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毕竟……没有人可以为他们的错误负责。
人……也要学会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不是么?
她笑了笑,站起身,“随便你。”
薛惠见她要走,孤注一掷地伸手拉她:“黎小姐!……我……我也会等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黎念轻松挣脱,没有应他。
不会有机会的。
她会和哥哥好好的,一辈子。
出了餐厅,黎念并不关心薛惠和江舒言的情况。
短信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机票订购成功的信息。
购买人是谁,不言而喻。
没等黎念找他,他已经火速发来了信息:【给你留了三个半小时,不管你现在在河城哪里,和谁在商议要事,现在出发去机场的话,应该都还来得及。】
她笑了笑,给黎卿回消息。【老婆,你好霸道。】
黎卿倒是已经能心安理得接受她一些占有欲极强的称呼:【就霸道!再不回家,你就在外面和野男人过吧。】
看到这句,黎念笑出了声。她以前没见过哥哥这样,现在倒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遵命!马上回家!】
他秒回:【所以……真的有野男人?】
黎念失笑,什么和什么啊?
他的视频电话已经飞快打来,黎念只隐约看到微信聊天界面他发的最后一句话:【接电话,查岗。】——
第64章 查岗
查岗后续是哥哥一直盯着她回家收拾行李, 直到她到了机场,才挂断视频电话。
到达之后,他又亲自出门来接, 等两人到家已经是深夜。
为了节省时间,黎念打算还是按照老习惯, 分开去不同浴室洗漱。
黎卿却头一回叫住了她:“一起吧。”
黎念发愣的工夫, 他边脱外套,边补充道:“不是之前答应你的吗?”
黎念“啧”了一声。“确定是为了我?”她意味深长地笑道:“难道不是某人像小狗一样,想要圈地盘了吗?”
黎卿抿了抿唇,对上她揶揄的视线。随后解开衬衫扣子,走过去圈住她:“是,不行吗?”
他的鼻子凑到她的颈侧, 不停地嗅闻:“担心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小狗。”
黎念配合他:“那你闻到其他小狗的味道了吗?”
黎卿闻了一阵,最后嘴唇落在她手腕上。
黎念托住他的下巴:“回家后还没洗手, 很脏。”
黎卿蹙眉:“我闻到了, 有其他男人的香水味。”
“真是狗鼻子吗?”
黎念笑了笑,手指扣在他的腰上, 把人推进浴室。“那怎么办?你帮我洗掉吧。”
“真的有其他男人?”
调情归调情,黎念担心他真的生气, 当然如实把见薛惠和江舒言的事情说了。
黎卿听完, 拥住她不说话, 只是抱的更紧了。
黎念失笑, 捧住他的脸亲吻:“哥哥, 你要把我勒死吗?那你就没老公了。”
“不许再见他们。”知道这两人对她有意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今天听到黎念自己说出来, 黎卿还是接受不了。
“我已经拒绝过他们了。”她伸手帮他脱衣服, 一边解扣子, 一边说:“我说了,我有男朋友,我们很恩爱。”
黎卿愣了愣,连阻止她手指胡闹都忘了:“他们知道男朋友是我?”
“嗯啊,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和他们在吃饭呢。”
“他们?”黎卿面色古怪:“你们三个人一起?”
“嗯,江舒言说要给我一份冯修诚公司的资料,我想着你可能有用,就去找他了。结果薛惠也正好约我吃饭,我赶着回来见你嘛,就干脆约了当天吃饭。他毕竟也算帮了我,给份谢礼,了结下恩情。”
她这样一说,黎卿就猜到了大概:“所以,江舒言看不过去,跟着去了?”
“嗯。”黎念无奈地笑了下:“两个人差点在餐厅打起来。”
黎卿垂眸看她:“那你今天都享受了齐人之福了,再来找我……”他压低了声音:“可不能厚此薄彼。”
“肯定不会亏待男朋友的。”黎念吻了吻他的锁骨,去帮他解开皮带。
黎卿放任她动作,视线锁在她脸上,不肯挪开。
西装裤就这样滑落,白皙修长的腿映入眼帘。
黎念眼前一晃,被他腿上的黑色细带夺走了目光。
她压低了声音,摩挲上去,问:“今天换了衬衫夹?”
“嗯。”黎卿笑:“喜欢吗?”
“喜欢。”她按住他的腰,把人往淋浴间推。
花洒瞬间打开,两人同时湿透。
黎卿眼下是她性感至极的身躯。湿透的衣衫沾在身上,他动了动喉结,目光暗沉。
黎念眨了眨眼:“哥哥,我的衣服还没脱,你帮我吧?”
两人在浴室折腾很久。
最后黎卿身体食髓知味,哑着嗓子求饶,黎念才算放过了他。
想起黎念期间数次地哄他的话,什么“你可以的,哥哥”,“再试一次吧,哥哥这样太可爱了”,“别害怕哥哥,我会慢慢的”,黎卿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烧。
已经不只是那两处地方火辣辣的。
他整个人,都被黎念给调教得十分敏感,动不动就红温。
温存完,两人回到床上相拥。
“哥哥,还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黎念突然严肃了表情。
黎卿嘴角颤了颤,很担心她说些什么自己不想听的。“是吗?是什么事情?”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自己的原生家庭。”她抿了抿唇,把霍家的事情和盘托出。
黎卿脸色白了白:“找到原生家庭是好事……”
她竟然已经知道了……是冯修诚告诉了她?显然不像。
刚得罪了她的冯修诚肯定不敢说,那想必就是霍家认女心切,主动告知的。
黎念转头问他:“哥哥也觉得,我应该和他们相认吗?”
黎卿当然知道她对原生家庭有怨气,他心里分明不想他们相认,却还是实话实说道:
“还没证实他们当年是遗弃的你,所以……你也不应该对他们抱有太大的敌意。几十年前,拐卖的事情非常频繁。”
黎念努了努嘴:“可他们是霍家。”
“霍家也有他们决定不了的事情吧,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
黎念转头看他:“哥哥,你怎么帮他们说话?”她笑了下:“我以为,你会千方百计阻止我和他们相认。”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阻止吧。”他笑了下:“以前心比天高,觉得自己肯定能保护好你,你也不需要另外的家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黎念攀到他胸口:“所以是什么让你转变的?”
“那天,你从那个罪犯园区出来。”黎卿沉浸在回忆里:“我永远忘不掉自己看到你那条拿着炸弹的热搜的瞬间。人无力的时候,任是多神通广大,都是脆弱的。”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钱也不是万能的。所以……我想,说不定,霍家当时也有他们的苦衷吧。”
“哥哥还为他们换位思考呢。”黎念下手揉了一把:“你就不担心,我攀上了霍家之后,有了新的上层社交圈,就不要你了吗?”
黎卿垂眸看她:“那你会吗?”
“如果会呢?”
黎卿咬唇,贴过来:“那我就求求你。”
黎念仰头后撤,逼问道:“求我什么?怎么求?”
“求你继续爱我……求你永远爱我。”
黎念刚想继续说话,被他一把扣住腰,两人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黎念蹙眉,刚想说话,被他吻住了唇瓣。
他的吻逐渐下移,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的腰身,黎念眸中一暗,刚要抬脚踢人,被他察觉过来。
“你别担心,我就是伺候你。”
“我不会乱来的……答应你是那样,以后就是那样。”他低低地喘息着,在她身上沉迷,试图找回自己的呼吸:“我只是……想要你也舒服。”
炙热的唇舌目的性十足地直奔目的地,来回的讨好却只能说是生涩。但胜在有那样一张分明禁欲,此时却又暧昧迷乱的脸。努力吞咽的样子,激起了黎念一股古怪的知觉。
她轻哼了一声,在黎卿的眼里宛若动人的乐曲,他弯了弯眼睛,低低叫她“老公”。
黎念满意地笑了。突然抬手扣住他的后脑,用力地按住。
“哥哥今天真乖。”
“你也要叫我。”他忙中还不忘抱怨她。
“好,乖老婆。”她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又替他擦去唇边的痕迹,眸中温柔,“这么喜欢吗?”
“喜欢。”
被她夸奖,黎卿心里是完全无法控制的满足感和快感,他已经完全不像自己了,于是喜滋滋追逐上她,愈加卖力。
终于,黎念的呼吸也滚烫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停驻在某个瞬间,随后露出一个无奈纵容的浅笑。“好了。”
黎卿意犹未尽却也听话地停了下来,舔了舔唇,等着她的表扬。
黎念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既然乖老婆帮霍家说话,那我给霍家一个机会好不好?”
黎卿现在的心思压根不在霍家身上:“随便。”
“怎么能随便呢?”黎念拍了拍他的脸:“等我有钱了,好养你啊。”
“只养我吗?”黎卿认真地看向她:“我很娇气,需要很多养分,不能和任何同类一起驯养。”
“只养你,”黎念轻笑出声:“我的乖狗。”
在黎卿的撮合之下,霍家终于得以登门。
这天,他特地没去公司,在家里做了几个家常菜。
黎念嫌他麻烦。
“直接去餐厅不就好了?”她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腰:“你都没休息好,这样多辛苦。”
黎卿耳根红着,瞪了她一眼:“所以我让你晚上消停点,你听了吗?”
黎念讪笑:“那不是……哥哥太美味了嘛,一个没把持住。”
黎卿甩开她的手:“好了,他们要到了,别在厨房杵着,去接人。”
霍父霍母上门,黎卿的态度尤其端正。
黎念笑他太过紧张,但转头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却又什么批评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珍视她的父母,何尝不是因为在珍视她呢?
黎念笑了笑,难得也收起戾气,和两位长辈心平气和地聊天。
气氛不算融洽,但也不至于像那天那样剑拔弩张了。
霍父看了眼忙忙碌碌的黎卿,笑了笑,打趣自己的女儿:“你哥哥这是在家给你做佣人?怎么忙都不带停的。”
黎念表情淡淡:“他喜欢伺候我。”
霍父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心没肺道:“那他很关心你。你这个哥哥,人真不错。”
黎念难得对他们露出些笑容:“嗯,是不错。”
倒是霍母明显没那么大老粗,看出来不对劲,她皱了皱眉:“念念……你和他……”
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黎卿忙碌的脚步一顿,肉眼可见的紧张,转身就想逃。
黎念一把拉住他,把他拉到身边坐下,这才解释道:“我男朋友。”
霍父一愣。“男朋友?!”
“嗯,在一起了。”
“这……”夫妇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哥哥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样尴尬的身份,只能埋头做鸵鸟。
倒是黎念,最为平静:“我们不会分开。”
霍母反应过来,知道黎念这样说,是怕认回霍家后,霍家对她的婚姻指手画脚,忙解释道:“妈没要你们分开……你别怕。你的生活,爸妈都不会干预的,只要你快乐就好。”
霍父也道:“我们知道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霍家,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只要你知道,霍家是你永远的后盾,就够了。”
黎念打量着夫妻二人小心翼翼的脸,终于叹了口气:“嗯。”
她问道:“所以,当年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
第65章 嫌疑
说到当年黎念的失踪, 霍母叹了口气。
“当年霍家手上有个大项目,好几家竞争对手,各种明里暗里陷害。当时我怀了你, 到了预产期,有人买通了私人医院, 在生完之后, 把你和另外一个陌生小孩掉包了。”
黎念皱眉:“掉包了,你们能没发现?”
霍父叹了口气:“发现了,但为时已晚。他们做的是两手准备,一边把你换走,一边把那个孩子带走。我们跟错了车,发现那个弃婴的时候她太虚弱了, 各方又是匆忙赶回医院,紧急抢救, 折腾下来, 谁都没考虑换孩子的事情。再加上……”他闭上眼:“那个孩子……因为抢救无效,夭折了。大家的情绪一时间都很上头, 谁都没想到别的。”
新生的孩子,被人带走, 好不容易带回, 却直接死在了抢救中, 换谁都不会有心思去想别的。
这是人之常情。
“那后来怎么发现的?”
霍父看了眼霍母, 道:“这事我们本来一直瞒着你妈妈的, 后来她吵着要见孩子, 我见实在瞒不住了, 才对她说实话。”
霍母点头, 眼中还是带着泪:“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他们突然和我说夭折了,我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当时你爸爸没有告诉我你被人带走的事情,只说了抢救无效。我吵着要见你,他们见瞒不过,才带我去见她。”
“是你妈妈自己看到那个小孩之后,发现了不对劲,她觉得不是她的孩子,要求做了鉴定。”
母女连心,黎念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发现她的眼泪不像作假。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霍父见她表情终于有了动容,紧张地道:“念念,我们找了你二十几年……登过报,也加过线下组织,每一天你妈妈都在担心你的安危……我们不是不要你……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黎卿握住她的手:“念念这些年,辗转了许多地方,她也很辛苦。”
“我知道……我可怜的孩子……”霍母伸手过来,似乎是想要抱她,但黎念的视线太淡了,除了刚刚那瞬间的动容之外,她仿佛没什么情绪。
霍母僵了僵手,又失落地放下。
“念念只是还没准备好,但她不是对你们没有感情的……希望你们给她一点时间。”黎卿揽住人,为她的冷漠解释。
“我们知道的……都明白的。”霍母努力地朝他笑了笑:“这些年多亏有你了……”
“应该的。”黎卿见黎念不想说话,就主动担起了和霍父霍母对话的任务。
几人用完晚餐,回到沙发上。
黎卿努力缓和两边的氛围,倒是让霍父霍母和黎念认真地说上了几句话。
问到黎念这些年的爱好,读书专业等,黎念也一一认真回答了。
黎卿拍了拍她的手臂,黎念看了他一眼,配合地反问两位长辈近况。
两人欣喜地一一答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念的态度有所缓和。
霍母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没打算一蹴而就地就和她培养出感情,看了眼时间,就礼貌地打算告辞。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黎卿:“下次……也欢迎你们来霍家做客。”
黎卿点头:“有空的话一定。”
霍母站起身,又看了眼黎念:“念念……爸爸妈妈要走了。”
两人没想过黎念能应和他们,失落地转过身。
黎念却拦住他们,突然开口:“想过找到那个人吗?”
霍母眼中一抖:“什么?”
“当年做局的人。”
霍父看过来:“你想找当年那个……”
“嗯。”
霍父摇了摇头:“当时的竞争对手太多了,早就无从查起。”
黎念却道:“直接要找到是你们的哪个竞争对手当然难,但如果手段这样老辣,能渗入私人医院,想必找的应该是惯犯动手。”
霍父拧了拧眉头,“我早就让人查过京市这几十年里出现过的拐子了,但都没有收获。”
“未必是京市人。要找惯犯,又不被发现,当时是找外地的好。你们的竞争对手难道都是本地的?”
霍父一愣:“这倒是……”
可如果是外地的,那当真是蓄谋已久了……这么多年,他们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扒到。
“念念,是爸爸对不住你……”霍父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爸爸没用……找你用了二十几年,都没找到。”
“不怪你们,是罪犯狡猾。”黎念站起身:“我回所里之后,也会找找从前的档案,前不久我记得看到过类似的案例,我到时候问下同事。”
她是认真地想要管这件事情。
霍母连连点头:“好……”她愿意花心思在这件事情上,就说明她没排斥霍家。
“如果到时候需要的话,可能还需要你们配合?当时医院的信息之类的……”
霍父连忙道:“你放心,爸爸随时有空,你都可以找我。”
得到他们的同意,黎念起身:“不早了,我送你们。”
“好……”霍母犹豫了一下,去拉黎念的手:“孩子……妈妈想见你的话,可以过来找你吗?”
她看了眼黎卿,补充道:“我会提前和你们说,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的。”
黎卿耳根红了红:“没事的,你们过来就直接和我们说就行。我和念念都可以来接。”
“好。”
期间黎念没有再说话,等把夫妻俩送到了门口,她才别别扭扭地开口:“加个微信吧。”
霍母喜出望外。她连说了几声“好”,又拉住丈夫,飞快地加好女儿的微信。
“有事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我看到的话,都会回的。”
“嗯嗯。”今天的进度已经十分可喜,霍母霍父眼里俱是感动,“念念,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们。”
一个二十多年没有体验过真正父母亲情的女孩,让她开口叫他们爸妈,确实是为难。她今天的表现,能迈出这样一步,已经是非常好了。
回到所里之后,黎念刚找同事要了这些年间拐卖妇女、儿童的在逃罪犯的资料,严所就找到了她。
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头坐在办公椅上,面色沉重。
看她过来,他站起身:“念念,你来了?”
“严所,有什么事吗?”
他点了点头:“坐。有件案子,可能需要你帮忙。”
黎念顺从地坐下:“您说。”
“先前你接触的那个犯罪团伙里,那个酒店的实际掌权人叫江凯生,后续涉及洗钱案,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黎念点头:“警察说过,好像和我爷爷他们一样,前期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先前应该也合作过,我爷爷应该认识。”
“他逃亡的事情警方高度重视,追查了很久,现在发现他可能还涉及别的案子,所以现在成立了特案组。警方觉得你跟过他的案子,想要你加入进来。”
“我没有问题。”黎念皱了皱眉:“不过……当年那个唆使犯罪的案子,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那个戈永丰真的是当年案子的主使人吗?”
“警方是这样说的,他也认罪了。”
黎念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哦……这样……”
“江凯生目前只有他洗钱的证据,但他和戈永丰勾结肯定也是事实,但现在就是没他犯罪证据。”
黎念问:“那您先前说的,他还涉及的案件是……”
“三十年前,有许多起妇女奸杀案,怀疑他是犯罪嫌疑人。”
黎念讶然地睁大眼睛:“三十年前?!”
严所“嗯”了一声:“警方破了先前你帮助的那桩大案之后,内部上了提案,最近在进行旧案重启。江凯生先前有案底,被技术员扒出来了。不过先前是疑罪从无,现在有了和戈永丰的关系,才被彻查了清楚。”
“所以,彻查启动的意思是,依旧也没有证据,对吗?”
严所笑了笑:“有证据他们就去抓人啦,哪里还用得到咱们。”
黎念也跟着笑:“您说的是。”她站直身体:“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好,那这件案子我就放给你跟了,希望你交出个满意的答卷。”他眨了眨眼:“你要是把这案子能破了,我给你破格放个长假。”
黎念挑了挑眉:“那可是您说的!”
“放心!严所不食言!”他想了想,又对黎念叮嘱道:“小黎,你刚来,查案归查案,要记得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进出警局要注意别被有心人拍到,进危险场所调查,也要懂得保护好自己。所里有保镖的名额,特殊任务也可以申请特警跟随,随时可以打申请调用的。”
黎念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你是个聪明孩子,严所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回到工位上,黎念就发出了申请调用文档的邮件,同时收到了同事发来的旧档案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