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离婚
黎卿回家后, 她攀上他的肩膀,黏黏糊糊地和他讲薛惠和江舒言说的事情。
“冯修诚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黎卿已经许久没见到她撒娇,知道她这是心情好, 所以捏了捏她的脸,压低了声音, 笑道:“先前说要和我保持距离, 你现在这样,倒是不怕被人看见了?”
黎念“哼”了一声:“爸妈早就被你气回河城了,我还能怕谁?”
黎卿失笑:“头一回见不怕爷爷,怕爸妈的。”
“那可不?一物降一物。”
“哪有自己这么说自己的?”黎卿的手指贴在她眉心,突然严肃了表情,缓缓开口:“说到爷爷……爷爷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河城。”
黎念挑眉:“老爷子利用完了我就赶我走?”
这些日子, 黎氏和沈家靠着热度绝处逢生,本来逐渐没落的生意再次崛起,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掉都掉不下来, 对她的态度好的不能再好了。竟然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不满地扣住他的后脑, 把他定好型的头发揉乱:“那就拿你给他还债吧。”
“不是。”黎卿别开她的毒爪,轻声道:“离婚的事情总要解决。”
黎念终于恍然大悟。
她笑了笑, 凑过去:“所以, 不是爷爷催我, 是你催我啊。早说嘛。”
黎卿看了她一眼, 闷闷地承认了下来。
黎念看他这副模样, 难得有了些恶趣味:“其实, 不离婚, 我们就这样, 也挺好的。”她勾了勾他的下巴:“虽然我们保持着尺度和距离, 但难道你没有一种偷情的快感吗?”
黎卿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你想做下一个冯修诚?”
看他生气,黎念只能连忙摇头,哄道:“抱歉抱歉。就是随口乱说,口嗨了一下,哥哥不要放在心上。如果我们以后在一起了,我当然会忠于哥哥……我只爱哥哥一个。”
黎卿瞪了她一眼,甩开她,冷冷地往书房去了。
啧……生气了啊。
黎念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两人回到河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会见律师。
郝志昊请来的律师脾气很大,但业绩够好,往日里一般渠道是请不到的,不过奈何那个时候郝志昊财大气粗,直接拿金钱收买了下来。
律师拿出当时就给拟好的合同给黎念看:“看看条款,没问题的话,下午我们谈判就用这个。”
黎念看着上面要让冯修诚净身出户的内容,对照了一下当时拟的离婚协议,笑出了声:“这么夸张,他能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则我们会把这场离婚案变成刑事案件。”说的是他骗婚的事情。
黎念想了想,没有说话。
“怎么?心疼他了?”黎卿坐在边上观察她的表情,见她似乎不忍,阴阳怪气地开口,“你要是心疼,给他留些家产也未尝不可。不过……按照他公司的运营情况,你给他留的,怕是连处罚都交不起。”
“他公司的事情……你干的?”黎念转头看他。
“怎么?不行?”
“没说不行,哥哥火气怎么这么大?”她拉住他的手:“他对我来说本来就无关紧要,你知道的啊,他是骗婚,我对他又没有感情。你帮我对付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她就说,怎么冯修诚的公司倒台的这么快,原来是背后哥哥在助力呢。
她现在只是在想,怎么让冯修诚心甘情愿认下这些。毕竟,他不是也有个后台吗?不知道这回他走投无路,会不会走后台的渠道。
面对律师的进一步询问和确认,黎念一再强调:“我没意见。”
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刚开始见面商谈离婚的时候,冯修诚当然不同意,他拿过离婚协议就撕毁,同时把他偷拍的那些不雅照片就这样甩在了面前桌子上。
黎念瞥了眼照片,笑了笑,“想了这么久,就拿这个威胁我?太小儿科了吧。”
她道:“上面只有全、裸的男人,我穿的都好好的,我怕什么?”
黎卿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摆拍”出来的照片,他猩红了眼,情绪彻底失控,扑过去揪住冯修诚的衣领,狠狠地砸了几拳。
要不是黎念及时拉住了他,他能生生把冯修诚打死。
对方律师看到照片,也是同情起了黎念,所以对于黎卿的行为干脆装作没看见。
旁边的自家律师倒是表情淡淡,一副司空见惯了的样子,看向黎念:“其实这种纠纷,我们也是可以代为处理的。”
黎念:……掉钱眼里了吧。
“不用。”她淡淡回应,然后一把拉住了哥哥。
等到黎卿松了手,冯修诚还想反扑,被黎念一个狠毒的眼神止住。“冯修诚。”
“除了这些照片,你还有别的可以谈判的吗?”她拉过刚刚像条疯狗一样的男人,将他护在身后,冷淡地发问。
冯修诚被人按着头猛揍了一通,人都要傻了。他眸中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开来,变得癫狂不已:“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落不到好处,你们也休想!你这个死女人……竟然利用我……亏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想和我生孩子……”
“你哪来的脸?”黎卿的双眼如同被薄冰覆盖,说的每个字都像从冷库中捞出来,带着能冻裂空气的寒意。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冯修诚已经死了一万次。
黎念看了眼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冯修诚,摇头叹息:“可是,我早提醒过你的啊。”
她说:“你逼我结婚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不要后悔。”
联想到那时女孩意味深长的表情,冯修诚的脸色霎时白了下去:“你当时……就想好了要算计我?!”
黎念一笑:“当然。要不然,你这个骗婚gay,有什么本事能进黎家大门?”
“你……你早就知道了我的性向……”他瞪大了眼,一时间甚至忘了反驳:“是郝志昊说的!是他说的对不对!”
他恨得牙痒痒,黎念却并没有反驳。
这种黑锅,就让郝志昊承担好了。
反正他在牢里,没办法出来打她。
“冯修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手指拿起那些照片,抚摸了一下,点评道:“你拍的还是不够专业。但凡你狠下心,拍我的全、裸、照,我可能还会忌惮一些。”
“念念……”黎卿面色不虞地抢过照片撕碎,生硬地截断她的话口:“不要胡说。”
“好,我不胡说。”黎念在他手掌心轻轻掐了下,又勾了勾他的小拇指,面上依旧一本正经,不动声色。
她再次将视线落在冯修诚身上,脸上带了些阴冷的笑意:“不过……冯修诚,你的人缘真的很好,你的朋友也给我看了些好东西呢。”
她将手中打印的照片扔过去:“瞧瞧,拍的都很……带劲。”
冯修诚不以为意地随手翻了翻,这一翻,眼中简直天翻地覆。
画面里的他,面孔清晰,正和几个男人在明珠悦场角落里颠鸾倒凤。
“几个臭婊子……他妈的,做局害我!”他死死咬着牙,似乎已经想到了背刺的人,“我就说怎么突然同意打野战,贱狗!贱种!”
黎念同情地看着他发怒,事到如今,他连谁是真正出卖他的人都不清楚,何尝不是一种愚蠢?
黎念却没有义务告知他事实,也不想出卖还算乖巧的薛惠。“现在,照片一比一,我们扯平了。你还有别的条件吗?”
看看事到如今,他能不能忍住不把后台搬出来。她实在好奇,他的后台,究竟是何方圣神。
冯修诚死死盯住她,末了,却像蔫了一般,狼狈开口反问:“你……还有什么条件?”
看来是不想走金主的渠道了。
黎念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翻了翻刚刚自家律师提供的离婚协议,笑着道:“那除了这个,就麻烦你在网上公开承认一下自己是个骗婚的gay吧。别的我不关心,主要是想要你老家的父老乡亲们知道一下。省的往后你河城混不下去,还想跑回老家去骗婚生子。”
“黎念!”冯修诚猛地站了起来,眼眶都红了,“你得饶人处不饶人,小心不得好死!”
黎卿再次一步上前,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折在背后,疼得冯修诚龇牙咧嘴。刚刚的相片废纸被他就这样硬生生塞到了冯修诚的嘴里。“没学会好好说话,就给我闭嘴。”
对方律师启了启唇,欲言又止。
黎卿看过来,嘴唇微勾:“放心,我有的是钱赔他的医药费。”
他重新回头看向冯修诚,声线里是不容置喙的冷厉:“重说,谁不得好死?”
冯修诚挣扎着吐掉嘴里的纸,还想骂人。但刚刚砸他生疼的拳头就在他的眼睛一侧,似乎他再说错话,他的眼睛就别想要了。
黎念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这次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没有拦黎卿。
难道她是知道自己拦不住?!这黎卿,莫非是个隐藏的暴力狂吗?
冯修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他从没在黎卿脸上看到过那么戾气横生的表情。
他不是贵公子吗?
他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吗?
不是温文尔雅,为人冰冷吗?
怎么能像个街角泼妇一样,对人大打出手?!
“我……我不得好死……”面对拳头,他的声音嘶哑,片刻前威胁人的狠劲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慌:“放过我……放过我……求你……”
黎念笑了下:“冯修诚,其实你该庆幸,我还算人,保留了一点人性。”否则,他凭什么活到现在?
“我错了……我同意离婚,我什么都签……”
黎念摇头:“冯修诚,我可没有威胁你。”她笑着看向双方律师:“对吧,几位。”
冯修诚那边的律师别开眼,叹了口气。
“没威胁……请大哥……不……请黎哥把我松开吧。”黎家有权有势,他不至于要脸不要命。
发个声明罢了。总好过于在这里被黎卿打死。
有钱人有的是手段摆平他……江总现在不搭理他,郑助的电话打通了,对方却也敷衍他,只给了一小笔钱,那些钱只够他现在勉强维生。
他想要复仇,自然还得慢慢筹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那签吧。”黎念终于道:“签完,我们正式离婚。”
从此,各不相干——
离啦,离啦,可以和哥哥瑟瑟了([黄心][黄心])
第42章 成全
冯修诚的声明发出之后, 热搜再次爆了。
【竟然真是个骗婚的……还是个gay……好离谱抓马的剧情……】
【所以黎念这场婚姻可以直接撤销的吧?】
【包撤销的,估计这贱男人还得净身出户……】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出来道歉认错了?】
【肯定是被抓住把柄了呗。照我猜测,估计私生活不检点, 被黎家拍到什么了。有钱人家不是都会请私家侦探什么的吗?】
【心疼黎小姐……】
【同心疼……】
两人正式离婚,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这个时候, 冯修诚的公司已经几乎没有拯救的可能性, 但他还是在不停地联系大佬,试图垂死挣扎。
江总没能联系上,只能联系上他的助理郑助。但郑助自从上次模棱两可回复了他几句之后,后面的电话也一直没有接通,冯修诚也只能空口着急。
比起他这边,黎念就轻松多了。
回到河城之后, 她和哥哥整理好了新居,马上就要入住, 乐得自在。
黎念打探过爷爷那边的意思, 知道他已经默许了两人可以公开在一起。只是要她提前知会他一声,要由黎家和沈家共同出面, 才能公布这个消息。
于是黎念做好准备,满心欢喜地上了一次门, 亲自见了一下黎父黎母。
两人待她都不算热情, 但碍于前事歉疚, 和老爷子的面子, 对她的态度还算和蔼。
“我准备和哥哥表白了, 我们会公开。”她这样知会他们。
“随便你们。”黎母别开眼, 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捏了捏怀里小女儿的脸, 柔声道:“卉卉, 你先去玩。妈妈和你姐姐有事说。”
小姑娘打量了一眼这个家里并不受宠的姐姐, 闷闷地“哦”了一声,不算情愿地离开沙发。
黎念给她递去自己新买的小蛋糕,温声道:“拿去吃吧。”
小姑娘这才笑了,瓮声瓮气道:“谢谢姐姐~”
黎念挥了挥手。
再转头对上黎父黎母的时候,两人的神色也和缓了些。“念念,我们不是不喜欢你。希望你明白,我们只是为了黎卿好。”
“我知道,这点我当然拎得清。”黎念笑:“你们只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就像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帝,没有点背景的世家女子,就配不上他,对吧?你们不是针对我,是针对所有的普通女孩。”
黎母僵笑了一下:“可怜天下父母心……希望你理解。”
“说实话,我不理解。”黎念歪了歪头:“你们知道的,我从小没有父母,是个孤儿,又怎么理解你们的父母心?”
“这……”黎母脸色变了变:“我不是也养了你很多年?你是要做白眼狼?”
黎念摇头:“我如果是白眼狼,先前在老宅就会在爷爷面前参你们一本。而不是这样简单地揭过了。”
她不算咄咄逼人地质问:“平心而论,你们如果遇到我这样的事情,能做到我一半冷静吗?”
不能……当然不能。
如果是黎母自己,她想想都要气死了、怕疯了。
“所以我来这里,不是和你们翻旧账,是来化干戈为玉帛。”黎念屈肘抵在下巴上:“我喜欢哥哥,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你们同不同意。”。黎母别开眼:“你都这样决定了,那还来问我们做什么?”
“当然是想得到你们的祝福啊。”黎念弯了弯眼睛:“我是没有家,但哥哥还有自己的家。你们总不希望他为了我,和你们断绝关系吧。”
“断绝关系,对你们有好处吗?”她轻轻一笑:“我是为了你们好啊。”
黎父黎母二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黎卿当时歇斯底里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父母和孩子哪有隔夜仇?如果能,他们当然还想和黎卿重归于好。
饶是两人见多识广,当时也压根想不到,平日里清清冷冷的黎卿,爱上一个人之后,能变成那个样子。
黎念看到了他们眼里的犹豫,再接再厉道:“咱们各退一步,你们不要嫌弃我出身不好,我也不嫌弃你们曾经联合外人陷害我。从此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不行吗?”
黎父叹了口气。
他看了眼妻子,发现妻子眸中涌动,一时红了眼眶。
两人各自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妥协,只是沉默着,仍旧开不了那个口。
见他们表情松动,黎念再下一剂猛药:“黎氏的家业,哥哥会帮卉卉守着,等她成年就会交给她。我们会给她保驾护航。”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小姑娘有这个实力自负盈亏,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放手,让她自由发展。”
“我不图你们黎家一分钱,替你们保住了儿子,又替你们守着这个唯一的女儿。这笔买卖,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亏?”
黎母终于沉不住气,问:“说了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婚礼的时候,记得来。”她微微垂了垂眼睫:“我是没有爸妈,别无选择。但总不能一场婚礼,一个亲家长辈都没有吧?哥哥会难过的。”
“你们……要结婚?!”
“早晚的事,但现在说起来,是有些早。”黎念笑了笑:“我想的比较久远。”
黎母看了眼她认真的样子,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念念。”她突然又叫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
“嗯?”黎念看过来。
“你在我过往的印象里,是个胆子小却又乖巧聪明的小姑娘。小的时候,你总黏着你哥哥,黎卿那个时候就疼你,因为你怕黑,总要陪床哄你睡。我强行把你们拆开,你当时恨我吗?”
黎念摇头:“其实你们搞错了。现在你们还没看出来?其实胆小的那个……一直是哥哥。我胆子……一直挺大的。”
她道:“你们那个时候一直都只顾着拔苗助长,却忘了,他当时也不过是个小孩,他也会怕黑怕打雷。可……总要领先人一步、日复沉重的学业和家族规矩,压的他抬不起头。他真的很辛苦……在你们面前掩藏这些。”
“你说什么?”黎母脸色一白。
她根本猜不到,当时怕的是黎卿,维护他的竟然是比他尚且还小了好多岁的黎念。
黎母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她记忆中的那几个暴雨夜。
小少年抿着唇,红着眼眶,被小女孩藏在身后。
女孩脸上干净整洁,一丝眼泪也无。她乖巧地站出来,说是自己胆小害怕黑,强迫哥哥陪她睡的。
原来那个时候……
黎母长叹一口气。他们对他的关注真的太少了。
自从把他从老宅接回家之后,他的日常起居都是保姆在照顾。他们工作很忙,唯一关心的就是他的学业,几乎没有关心过他的成长……
说起来……黎老当时突然改变主意,把他送回家养,是不是也是因为注意到他的情绪和性格的发展不对,所以想给他一个相对宽松的成长环境,结果险些更弄巧成拙?
那么……黎卿能喜欢上黎念,确实就不算偶然了。
她是唯一一个小小年纪就能看破他的胆怯,愿意站在他面前,替他分担的人啊。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寄人篱下,本就要看人脸色行事。但尽管如此,依旧义无反顾地冒着挨骂的风险,站出来保护他。
黎卿那天的话,又在黎母的耳边盘旋。
“原来……我们真的从来没了解他。”她眼眶红了:“是我们这对父母不称职……”
她着急地拉住黎念的手腕:“那后来呢?你哥哥后来怎么样呢?”被强制赶回自己的房间一个人睡,他一定整夜整夜失眠睡不着吧?
黎念摇头,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没事。我后来……每天都会等到他睡着再走的。”
“好孩子……你是好孩子……”将落未落的眼泪终于簌簌而下,黎母一把抱住她:“对不起,孩子,是妈以前太狭隘了。”
错失了黎念,她再去哪里找一个,能这样疼黎卿的姑娘呢?
那些贵家小姐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大。黎卿又是个闷葫芦,如果按照她以前的预想发展下去,就算联姻了,他一辈子估计也只会活在沉默中,越来越压抑。
现在的年轻人,误入歧途的很多。有些人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黎念,会不会黎卿也会是其中一个?
黎父一直沉默着,想到了这里,也忍不住问出声:“这个习惯,你坚持了多久?”
黎念淡淡一笑:“五年。”
五年……想想光是做哄睡这一件事,就已经足够恼人。黎卿又是个冷冰冰的,连情绪价值也不会提供,那个时候也只会一味地向她索取。
当然是有些累的,但黎念乐在其中。
“你们不要担心,哥哥现在已经没事了。初中之后,他就不再怕黑,听到雷声,也已经好多了。现在已经能够正常生活了。”
“那就好,那就好。”
黎母的眼泪流了黎念一肩膀,黎念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她,“没事了,现在哥哥很好。”
“他现在,能一个人正常生活了?那你结婚后他为什么还要买房子和你们一起去住?”黎父蹙眉问。他问这话倒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正常关心自己儿子的身体状况。
“爸,他只是想和我住一起,不是不能独自居住。”黎念解释道:“要不然,他那么多次出差,我也不在边上,他怎么过的呀?”
黎父脸红了红,明白儿子这不是病还没好,不过就是粘人之后,咳嗽了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黎母想到了什么,当下也是脸一红。
她在先前和儿子的对话中,已经知道了他有多失分寸,但没想到,他能离谱到这个程度。
妹妹结婚,他自己陪嫁了过去。
那得是……多喜欢她啊?
那她结婚的时候,他得多绝望?
黎念婚后,他消失了几个月,跑到国外去,又发生了些什么?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黎母后知后觉,心疼不已。
“念念……”黎母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我知道黎卿非常喜欢你……你们的关系里,他是被动那一方。我没好好照顾好他的前半生……就把他的后半生交托给你,希望你能替我做到。他很爱你,希望你能多疼他。”
黎念没有黎母那么多的情绪,她来只是为了维系哥哥的家庭。
所以虽然看到黎母哭,她其实没有那么多触动,却还是点头应她:“好。”
她转头问黎父:“所以,你们同意了吗?”
黎母点头:“当然。”
黎父长叹了一口气:“同意了。”
“你还是我们的好闺女儿。黎卿性子冷漠,以后你多包容着些……”黎母还想劝些,突然又想到,当时个头还不到他们膝盖的黎念就已经能很好地照顾黎卿了,一时又为自己的多虑而失笑。
“是我多说了,你当然会包容他。”不够包容他的话,怎么能让黎卿这样的人,对她死心塌地?
“所以,我能告诉哥哥了吗?我的身世。”
黎母这才想起,黎卿的全部爱意,还是在误以为两人是“亲兄妹”的前提下。她叹了口气:“当然可以……总不能再拘着你们……”两人都表明心意了,往后有些亲密关系不可避免,隔着一层壳子,终归有诸多禁忌。
黎父自然也懂了她的意思。但到底是男人,想的更多。他猛然睁大眼,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不会已经……”
黎卿是男人,这种事情不吃亏,但如果是在“亲兄妹”这层关系下,还和她……那黎卿的人格和精神状态……恐怕就有大问题。
他年少时的病症,不会让他误入歧途了吧?
黎念摇头,哄住父母:“没有到那一步呢,我们清清白白。”不过哥哥总是若有若无撩拨、勾引她,这个就不必在二老面前说了。
“那就好。”也许是黎卿先前的疯状让夫妻二人心有余悸,总担心他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他们当下也着急了起来:“你和你爷爷说一声再公开,终归我们这边是没问题的。”
但现在因为担心黎卿做事出格,着急要公开她身份的,确实反而变成了他们。
“你哥哥那里……”黎母欲言又止:“你也不要什么都由着他,多管着他一点,你的话,他听的。”
今日的目的达到,黎念满意点头:“好。感谢爸妈成全我们。”——
第43章 表白
解决了父母这边的问题, 黎念终于放下心,准备告白。
俗气的那一套气球鲜花不能少,暧昧的烛光晚餐是锦上添花。
黎念定好了酒店, 却在邀约哥哥的时候得知,他临时有事, 让黎念先回家。还特地强调了, 先回他们那个新家。
黎念倒也不是不能体贴他的工作,当下也没有异议,回了新宅。
她到了玄关口,试图开灯却迟迟没能打开,不由得蹙眉。“是哥哥忘了交电费?”
她边嘟囔,边关上门。
摸索进屋后, 站在落地窗前,正准备拿出手机缴费。
“砰”的一声, 楼外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响, 照的屋内一瞬亮如白昼。
她抬眼,恰好看到了烟花上的字迹。
“念念, 请你和我在一起吧。”
一瞬间,仿佛有电流在心头穿过, 不规则的“咚咚”声震得她耳膜发嗡, 呼吸都乱了节奏。
表白的宣言并没有署名, 但是黎念仿佛已经能够猜到人选。
胆小、自卑但是会一如既往、义无反顾地爱她的人。
他突然的“临时有事”, 不是加班, 而是为了要和她表白……
“哒”地一声, 灯光开启, 一身正装的颀长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衬衫穿的一丝不苟, 耳朵上是显眼的耳钉, 脸上也着了妆,除了一眼就能看到的水润的唇,还有带着些珠光的眼尾。
妆感淡了,却比那日的晚宴上穿着燕尾服走过来的模样还要精致诱人。
他一步步靠近,手里捧着鲜花,俗套又认真地把花递过来。“念念,求你和我在一起吧。”
手指一直在抖,尽管做了表情管理,也能看出来他真的非常紧张。
暖色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温柔:“我想和你一起,朝朝暮暮,看遍日出日落,云起云升,不是作为哥哥,而是作为……爱人。”
黎念低低笑了一声,眼眶微红:“哪里学来的套路,土死了。”
在家里表白这种事情,也就他想得出来了吧。
但不可避免,哥哥这张脸,给他加了不少分,让她舍不得拒绝他。
“网上看的……”他耳根通红,黑眸里的慌乱被烟花映衬的五颜六色,“是……是我哪里做错了……你不满意吗?”
“你要是不满意,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我改天重新安排,再……”
“没说不满意。”黎念笑着捂住他的嘴,“只是这种事情,终归还是我先说比较好。”
黎卿盯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两下:“什么?”
表白的先后有必要争。因为她还有一个秘密没能告诉他。
“哥哥,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她抬手搂住他,冲他眨眼:“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黎卿抿了抿唇,目光撞进她含笑的眼里。
“想知道呀?”黎念踮起脚,吻了吻他的眼睛。
“嗯……”哥哥的眼神晃了晃,低低应了一声。
似乎是不满意他敷衍的态度,黎念指了指自己的唇:“来亲我。”
黎卿的脸被暖灯染的绯红,他侧过脸,睫毛轻颤,下目线定定地锁在她的唇上,却没有动作。
黎念耍流氓一般捏了捏他的腰窝,催促:“快点。”
哥哥垂下头,不说话。
但他这样藏起脸,明显是不想让她察觉到他的情绪。
他不敢。
黎念突然笑了一声,揽住他的腰,扣住他的后脑,然后将他按下,亲了上去。
两人的身高在她的施压下被迫持平。嘴唇相贴,呼吸掠夺。
黎念抬眼,看到哥哥的眼睛陡然睁大,眼睫不停地在抖。
他的耳朵根一直到脖子已经完全红透,双手贴在西装裤边,一动也不敢动,却又紧紧揪住裤腿。
“哥哥,这是你的初吻吗?怎么这么紧张?”看到他眼尾开始泛红,她笑意盈盈地松开他,明知故问。
黎卿有些无措,她早在他的梦中吻了他无数遍,但那都是他的臆想,不是现实。
所以,一旦这个吻真实发生,他甚至都觉得有些荒诞。
唇上的温度还没有消散,他的心情却逐渐下沉,纠结许久,泼冷水一般开口:“念念,我们……不能……”
黎念按住他的下嘴唇,将他的嘴巴分开。“亲都亲了,现在想到不合适,是不是有些晚了?你刚刚不是挺入迷的嘛,也没推开我。”
黎卿被她看的头皮发麻,只能闭眼:“我……”
“哥哥,你想过没有,我们的关系?”
“自然想过的……但……”他僵硬地抬眸,视死如归一般:“但,我总不能真的毁了你。”
表白完,他却想逃了?
什么毛病。
黎念看他,他就躲开她的视线。
一向挺直的背脊有些不受自控地塌陷,羞耻感和背德感几乎要把他吞噬进去。
黎念不忍心再逗他,终于向他坦白这个隐瞒了多年,横亘在两人之间,几乎数次要撕破两人关系,隔开两人距离的事实:
“哥哥,我们不是亲兄妹。”
黎卿的表情还恍惚着,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黎念贴到他的耳边:“哥哥,我说,我们不是亲兄妹,想做什么都行。”
黎卿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什么?”
他慌乱又无措,连贴在身侧的手指都不自觉发起抖来。
被惊喜砸头,黎卿整个人几欲落泪。
他用力地抬眸,喜悦从唇齿间溢出,声线都劈了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黎念顺着他的意,重复了一遍,又道:“以后,我想亲你,就可以随便亲。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用在乎世俗的眼光。”
“果然……”他讷讷地重复:“果然。”
他先前从父母和爷爷的态度上,确实察觉到了不太对劲,私下里也曾千百次期盼过这样的愿望。
但期盼是一回事,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够成真。
他一把抱住黎念,眼中几乎要带着碎光,将自己融化在她的眼里:“你别是哄我的吧。”
黎念回抱住他,笑着说反话:“那我就是哄你的,你待如何呢?”
他贴到她的脖子边,用嘴唇黏腻地摩挲:“那我就咬死你!”她如果真的这么恶劣,说谎话骗他,他便再也不愿意放过她了。势必要如同先前承诺那样,拉着她,同归于尽。
“出息。”
她直起脖子,认真抬眸,望进他的眼里:“当然是真的。我永远不会骗你的,哥哥。”
两人俱是笑出了声。
“我是被寄养在黎家的……那个时候……”黎念想说什么,被哥哥用手指封住了口。
“我现在不想听这个。”他又贴了贴她的脸,撒娇一般露出一个暧昧的浅笑:“你教教我。”
黎念有些不解:“什么?”
他凑到她的耳边,嗓音沙哑地开口:“刚刚那个……你再教教我吧,黎老师。”
接吻。想学。
黎念一对视,就能直面他亮的过于明显的眼睛。
她失笑:“好。”然后将人拉近,手指按在他的后颈上,轻揉慢捏。
“接吻要闭眼。”这是黎老师的第一课。
黎卿应和着她,顺从地闭了眼。
然后就是她温软的唇瓣贴了上来,一点一点,僭越、占有。
这些东西,她在梦里早就教过他很多次,黎卿自认早就学会,可临了,还是狼狈地丢盔弃甲。
呼吸粗重地失去规律,他突然不想闭眼了。
想看黎念,想看她是如何爱他的。
无奈刚一睁开,教学老师就嫌弃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还是亲自抬手,遮住了他的视线。
舌尖探过齿缝,游离缱绻。黎卿感受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腰上摩挲,一时间一股酥麻的快意从尾椎骨往上攀爬。
腰一软,气息就更乱了。他低哼一声,随后就得到了黎念更为放肆的回馈。
从浅尝辄止到肆意侵略,不过几秒。
几秒钟,他恍若失魂,唇中不自觉溢出喟叹,惹的黎念的亲吻越发用力和失控。
最后,以咬破他的嘴唇为终。
尝到血丝的味道,黎念的吻才终于和缓了下来,像是要安抚他的不安。
黎卿见她这样,却以为她是亲够了想要撤离。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的手从眼前拿下,按住她:“别跑。”
黎念好笑地看着他:“我没想跑。”她就是想换个姿势。
但学生实在古板,只懂这一个接吻动作。
两人的唇此时都有些微肿,黎卿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学生……总是要给老师展示一下成果的。”小心翼翼地主动贴了上去。
过分温润的亲吻,让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更甚。
黎念脑中也逐渐空白,只顾着沉溺在他的主动献吻中。
灯光穿过发丝,随着两人肢体的动作而摇曳,黎卿慢慢地也能感受到她逐渐升温的体温和加快的心跳了。
原来……她也是会紧张的。
不像梦里那样游刃有余,让他吃尽干醋。
似乎是发现他在分神,倏地,黎卿发烫的耳尖被她捏在了手里。
他呼吸一顿。
“哥哥,你不乖。”她的声音带了些慵懒的低哑:“和我接吻还开小差,要罚你……”
他没有辩解自己不乖在哪里,反而蹭了蹭她的腰,“罚什么?”
他仔细调整了声线:“你好狠心啊……一般老师都不会体罚学生的。”
黎念突然停了下来,轻笑了一声:“啧。撒什么娇?”
黎卿脸上浮起一丝羞赧,嘴硬道:“我没有撒娇。”
“还说没有?!”黎念一把把他推到沙发上,双膝抵住他的腿根:“难道哥哥平时和别人说话,也是这种黏黏糊糊的语气?”
“我……”他当然不是,平日里的冷脸都能吓哭小孩。
呼吸逐渐沉闷,他垂下眸子,没有再敢看她,手指却在她的腰后一遍遍摩挲,讨饶一般。
黎念一笑,拍了拍他的脸,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吻:“好了,我知道哥哥的。哥哥就只对我一个人撒娇。”
他轻飘飘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随后,像是不满她的态度,又瞪了她一眼,喘着气轻声问:“难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吗?”
要是不喜欢,她会去明珠悦场那种地方?点那么多男模?
“喜欢,但我只喜欢哥哥对我这样。”
光这一句话,黎卿就得到了治愈。
他把脑中那些杂念一甩而空,只迟疑了一瞬,就仰起脸,再次主动凑过去亲她。
他的吻青涩又用力,带着逢迎讨好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在她唇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痕迹。热情叩问,追逐搅弄,心神荡漾。
“学的不错。”黎念歪过头,避开他无休无止的缠绕,微眯着眼睛,像只猫儿一样,赏了他舌尖一个亲密的啃咬,然后分开。
哥哥低哼了一声,睁开有些微红的眼,对她露出一个无奈纵容的浅笑。
“咬疼了。”他说。
黎念想了想,眨眼:“那补偿你,让你多亲两分钟。”
黎卿如愿再次贴近。
这次的吻就有些凶了。黎念知他心存报复,便感受着他汹涌的情潮,一时间放纵一般,任由他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
一吻终了,两人呼吸急促地分开,黎卿埋首在她的颈侧,哑声道:“我学会了。”
“嗯。”黎念摸向他被她咬伤的唇角和舌尖:“疼吗?”
黎卿摇头:“不疼。”怎么会疼?他高兴都来不及。
黎念却有些懊恼:“是我没把控好,都怪哥哥太甜美了。”
“哪有这么说哥哥的?”黎卿失笑。
甜美这种词,怎么能形容他这样的大男人。
“就是甜嘛。”黎念嘟囔。
黎卿这回倒是没有再扫她的兴辩驳,只是眼间有丝宠溺和无奈,由着她去了。
黎念一眼看过去,都能知道他心情不错。
真好哄。
“我去洗澡。”激吻的热情散去,两人脸上都添了些红晕和臊意,黎卿率先起身,往客房浴室里去,把主卧的浴室留给了她。
洗好澡后,他围着浴巾出来,湿发落在脑后,就这样走到她的房中。
状似无意地半躺在她床的半边,然后调整着姿势等她出来。
黎念洗好澡,看到床上的人影,恍惚了一下。
黎卿如愿看到她眼眸一深,当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朝她招手,“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黎念笑着摇头:“总觉得你今天,有些不怀好意。”
自从揭开关系之后,他好像更是大胆开放了不少。
黎念自觉有些吃不消这样狐狸精一样的哥哥,她早就想上了,但更好奇,如果她退却,他这次会不会主动进攻。
见她不肯过来,男人果断起身,果然主动出手,直接半托着她的腰,将人抱了过来。
黎念只能失笑,任由他动作:“你怎么这么着急?”
“想和你一起睡,很久了。”他腰上的浴巾已经松开,他也顾不上去拉,只是手臂死死攀住她,恨不得将她按在自己怀里,融入自己的骨血。
每次梦里,总有她,梦醒之后,她都会离开。
他每一次都留不住。
失望积聚的太多,就变得患得患失了起来。
“我这次,应该不是做梦吧?”他抬起下巴,欲色染上双眸,“我们是真实地接过吻了。”
“要不然?还能虚假地接吻?”黎念把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就这样近距离看他的脸。
“真好看啊。”她不由得感叹。造物主真神奇,能赐予他这样一张能让人神魂颠倒的脸。
“什么?”
“我说你的脸……哦,当然,身材也很棒,塌腰很性感,屁股很翘。”
黎卿有些羞窘,手指一点一点在她的腰后画圈:“胡闹。”
他害羞,她就得寸进尺。
两人的体温相接,一时之间都不想分开。
但光抱着,显然有些无趣。
“还想学学别的吗?”黎念乐在其中,一下子又有了新趣味。
她摩挲着眼前哥哥的脸颊,然后俯身亲吻了上去。
“张嘴。”
黎卿揽着她,这个姿势只能被动地被她按着承受,有种诡异的禁锢感,让他微微不适。
但似乎是还觉得不够,黎念突然起身。
正在男人睁开眼睛,皱眉寻找她之际,一条领带就这样遮在了他的眼睛上。
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可这回,黎念赐予的教学,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吻了。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腹肌下移,很快到了他不能自控的位置。
呼吸声骤然加粗。
“你看起来很辛苦。”黎念笑着贴近他的耳侧:“要我帮你吗,哥哥?”
“嗯……嗯唔……”他喘着气,说不出话,只有分辨不出是拒绝还是欲拒还迎的短促音节。
“我知道了。”她的手指毫无预兆地解开他的浴巾。
黎卿深陷她的撩拨之中,一时不察。等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一凉。他呼吸一滞,慌乱地伸手去捂。
“别看……”
黎念笑:“先前看过那么多回了,还在害羞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了?!都是穿开裆裤的年纪了!
黑暗中,他看不到黎念的脸色,只好咬牙:“反正不许看!”
又咬了咬唇,欲盖弥彰一样:“也不许摸!”
唇瓣在刚刚的热吻之下,早就鲜艳欲滴,他现在这个样子,无疑是提供了让黎念继续进攻的信号。
她紧紧盯着领带之下,那张轻微挣扎而添了些艳丽的脸。
猝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喉结。
哥哥果然浑身一抖。
触感稍纵即逝,黎念起身,观察他的反应。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有意无意地朝她挺了挺腰,又抬起头,似乎要把自己送上前来。
“哥哥,在勾引我?”
“你快亲我!”他伸手去摸她的手臂,将人扯了下来,头往自己胸口按。
气急败坏的样子,哪里还像先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
黎念闭紧嘴唇,并不顺着他的意。
“念念……亲亲我……你亲亲我……”他扭了扭腰。
黎念“啧”了一声。他隐忍又难受的模样,诱人的很。
她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轻吻奖励他,眼睁睁看着他那处贴在她的小腹上抖了抖:“哥哥是我的乖狗吗?”
“我不是狗……”本能地抗拒着略有些羞辱性质的称呼。
气氛压抑了下来,两人都是呼吸一滞。
黎念的笑容淡了些。
黎卿咬了咬唇,知道自己大概说错了话,惹了她生气,欲言又止。
黎念仔细盯着他的脸。
看来,他好像其实并不太能接受这些。
但……怎么办呢?他只能适应,也必须适应。
谁让她看上他了呢?
她贫瘠的内心,只能通过这些来获得快感……如果他给不了……
给不了,也必须给。
性取向这个问题,黎念曾经纠结过,思考过。
但她确实不能通过普通的男女方式来获得快感,如果哥哥不能妥协……她只能用手段,让他学会妥协。
黎念勾了勾唇,狠下心,在他的肩胛上慢吞吞吮出一串红痕。
等到男人放松了警惕,只顾着低喘的时候,她的手指直截了当略过丘壑向前,轻轻抓住,又乍然松开。
黎卿的哼吟抬高了音量,哭喊了一声,又似乎是被自己羞耻到,而瞬间收住音。
生理眼泪从眼尾滑出,又被领带瞬间吸附掉。
快感一瞬便跌落,他只觉得浑身空虚的要命。
“哥哥,是我的乖狗吗?”黎念再次问出声。
黎卿死死咬着唇,虽然看不见,却仍旧看着她的方向。“我……”
湿热的吻落在了唇边,这次没有离开,温柔地安抚他。
珍重而甜腻的吻终于让他失去了所有防备和戒心。
黎念恍惚间,听到他低哑模糊的声音:“我……我是。”
她松开他的唇:“什么?”
“我……我是念念的乖狗。”似乎是说完觉得实在羞耻,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黎念笑开了,“你捂脸做什么?”
他幽怨道:“你在笑我。”
“只是床上的称呼,没有羞辱哥哥的意思。”黎念解释完,搂住他的腰,亲了亲他,指尖认真下滑:“好了,小狗做到了主人的任务,该给奖励了。”
领带下的眼睛猛然睁开瞪大。
黎卿的呼吸粗重了起来,在她的手指下婉转浅吟。
轻吻从嘴唇转移,落到了鼻尖,落到了耳垂,再然后,落到了他最为敏感的脖子上。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黎念才把几乎被耗尽的人松开。
他伸出舌头,微微喘着气,还没平复下来。
没怎么见过哥哥这副残破的被玩坏了的样子,黎念撑在他的胸膛上,欣赏了许久——
[让我康康]让我们恭喜这对爱侣
第44章 蛮缠
因为前一晚太过放纵, 第二日一早,黎念醒来的时候,只收获了一个空了的房间, 以及留下微信留言就落荒而逃的哥哥。
微信留言是让她乖乖吃早餐,说他早上有个会要开。
黎念失笑。
这个“开会”的理由, 他这些年用了不少次, 她还以为他能改了,没想到不过是一起过了一夜,就像回到了原点一样卷土重来了。
新家里没有佣人,她一边吃着哥哥准备好的早餐,一般发微信回他:【哥哥,你是害羞了吗?怎么跑了?】
【公司最近很忙。】过了一会儿, 又欲盖弥彰一样:【没有害羞。】
黎念又笑。
【这么忙还能秒回啊?】
【……】
黎念没再回复,江舒言打了电话过来, 邀请她一起吃饭。
“你消息倒是灵通, 知道我回河城了?”
“当然。”他一边笑一边压低了声音强调:“我还知道,你离婚成功了。”
黎念挑了挑眉。“恭喜我?”
“嗯, 庆祝你恢复单身。”
“好。”
两人约在附近的一家中式餐厅。
江舒言把手里的礼物给她递过去,然后帮她拉开椅子。
黎念:“谢谢。”她把他给的礼物随手放到一边, 同样回赠了他一个小盒子, 然后问服务员拿了菜单。
互赠礼物, 这是他们恋爱时候的小习惯。江舒言把这作为他们复合的信号。
他欣喜地接过她的盒子, 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借着她垂眸看菜单的工夫将她上下打量, 然后笑道:“果然离婚了能让人气色变好。”
黎念勾了勾唇。
她一边看菜单, 一边分了一个眼神给他:“我以前不好看?”
江舒言讪笑:“以前就好看, 只是今天格外好看。”
黎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能是心情比较好吧, 生活太滋润了。”
“看的出来。”江舒言也配合着笑。
“约我出来,除了给我庆祝离婚,你还有别的好事吧?”黎念点完餐,手指点在桌面上:“最近不忙了?”
“这都被你发现啦?”他眼里是亮晶晶的喜悦:“我面试通过了,录用了。”
黎念给他倒了杯酒:“那确实恭喜,以后就是公务员了。”
“嗯……”江舒言盯着她的眼睛,然后把酒一饮而尽,跃跃欲试地开口:“现在……你也单身了,我们……”
话音未落,黎念的手机响了。
他有些恼怒地嘟囔:“怎么每次一到我说正事,你就有事?”
黎念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手。
手上的温度一触即分,但这已经算是他们许久之后的亲昵接触了。
复合的信号越来越多,江舒言别开眼,有气也被她哄好了。
黎念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黎念,我是沈聿闻。”他很少打电话来,所以怕她认不出他的号码,又担心她没有备注,一般都是先自我介绍。
黎念“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头的声音一顿:“我在河城,今天剧组也在河城拍镜头。导演让我问你,新剧庆功宴来不来?”
黎念蹙了蹙眉:“不是还在拍?现在就办庆功宴?况且电视剧的庆功宴,和我有什么关系?”
“编剧想要见一下你,有的剧情需要更改,想征求下你的意见,具体的还是线下详谈比较好。”
涉及到她的人生经历,黎念还是不想被魔改的,她想了想:“行。”
“好,那我过会儿过来接你。”
黎念“嗯?”了一声,惊讶道:“现在?”
“对的。”沈聿闻的声音顿了顿:“是……不方便?”
黎念朝江舒言看了一眼。
兴许是听出来她又要临时离开,他双眉皱起,看起来又开始不高兴了。
但她还是回答:“没有。”
那头的男人笑了笑,声音磁性:“嗯,那你准备一下,给我个地址。”
黎念“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江舒言抱怨道:“又有事?你还没吃饭呢。”
“有事但不急,先吃完。”黎念看菜端上来,用公筷给他夹了几道菜。
“这还差不多。”江舒言心中甜蜜,弯了弯唇:“差点又被你放鸽子了。”
“我人都来了,算什么放鸽子。”黎念看向他:“以后我去研究所报道了,工作忙了,这样的事情是常事。”
江舒言一哽:“是……”
他勉强笑了笑:“那我会努力适应的。”
“不适应也没事。”黎念随意地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搁下,“见面的机会不会很多。”
江舒言脸上的笑容僵硬下来,装傻道:“什么意思?恢复单身了,也不愿意给个机会?”桌底下忍不住捏紧拳头,面上却仍旧做到一副云淡风轻。
“就字面意思,我会很忙。”她眼皮都没有抬,道:“而且,保密单位,忙起来我会经常接不到电话。”
原来是这样,江舒言点头:“应该理解的。”
黎念喝了一点酒,突然对江舒言道:“但这种情况,会让人耐不住寂寞。”
“这有什么耐不住……”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江舒言意识到她在内涵从前的自己,当下脸色白了白。“我现在不一样了。”
“是吗?”黎念点头轻笑:“那看来你确实认真反思过。”
“我反思!我当然反思!” 他猛然站起身:“我已经改过了!”
他言辞恳恳:“我从来没爱过别人,念念,我从头到尾,真的只爱你一个,我离不开你。”
“嗯。”黎念没有露出什么感动的表情,声音也淡淡的:“可是江舒言,你知道吗?几乎每一个出轨的男人,在被抓现行之后,都会痛哭流涕地承诺,不会再有下次。”
“我真的不会了……”他脸色焦急:“我那个时候年纪太小,经不住诱惑……”
黎念突然“噗嗤”一笑。
他僵硬地看向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念念……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胡搅蛮缠,就是个笑话?”他可怜巴巴地看过来:“可我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我等你到现在,已经变成熟了。我希望用实际行动让你慢慢发现,我真的改变了。”
黎念不说话,他就继续喋喋不休:“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公务员了,以后有任何私德问题,你都可以直接举报我。这是直接影响到我的仕途的,这种后果我肯定不会愿意接受,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黎念抬眸:“所以,一个人的自制能力,得差到什么地步,才能用这种方式来约束自己?”
“我……”江舒言心慌意乱,辩无可辩。
而她坐在对面,像一个冷静的看客。
江舒言终于发现,她对自己似乎真的一丝感情也没有了。
积聚的澎湃感情瞬间凝滞,还有许多为说出口的剖白话被迫吞回了肚子里。
“黎念……”他的表情骤然变冷:“你是不是,早就有了新欢了?”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没有得到直言否认,江舒言脸色有些难堪。
他又想起了当时和黎卿对峙的时候,对方说过的话。
【“你就这么坚定要当小三?”】
【“真巧,有你这个想法的也不止一个。”】
虽然事情发展确实按照黎卿所说,失去了控制,但江舒言还是试图调理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坚持道:“有也不影响我喜欢你和追求你。”
“是吗?”黎念弯了弯眼睛:“那拭目以待。”
江舒言小心翼翼试探问:“那……刚刚电话里找你的那个男人……是谁?是新闻上说的那个吗?”
“嗯,沈聿闻。”
“他也在追求你?”
“合作。至于他对我有几分心思,那我就不清楚了。”她弯了弯眼睛。
江舒言点了点头,私底下要去打探打探这个竞争对手是什么情况。
吃过饭,黎念拿过手包,把他送的礼物塞进去,就要离开。
江舒言想要送她,被她拒绝了。“不用,沈聿闻会来接我。”
江舒言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声音冷了下来:“你们不是只是合作关系吗?他管这么多?”
黎念轻飘飘看他一眼:“是合作关系……也是合约情侣关系,有些接触不可避免。”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在原地一脸愕然,又咬牙切齿的江舒言。
黎念笑了笑,走到来接她的沈聿闻车边,在他的绅士伺候下上车。
她侧眸看向身后,男人的视线仿佛还锁在她身上,身影却已经渐行渐远。
对江舒言这样的男人,报复他的最好方式,就是摧毁他引以为傲的男性自尊。
给他希望,又让他爱而不得。折辱他,鞭挞他,让他跪伏,再让他清醒地知道,所有的希望,都是她恩赐的黄粱一梦。
精心而盛大骗局落幕,那才是他的受难日。一切才刚开始。
“怎么了?那是谁?”沈聿闻发动车子,侧头看她,语气温和。
“前男友。”
沈聿闻的视线凝固在那人身上几秒,突然说:“没认出来,还没照片好看。”他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踩下油门就走。
到了下一个红灯,他的手指敲在方向盘上,才问出口:“他是看你离婚了,所以找你复合?”
黎念瞥了眼他的表情,闭眼休息:“与你无关。”
“好。”
绿灯之后,车子疾驰出去,几乎是卡着超速的边缘。
黎念睁开眼,“你心情不好?”
“没有。”语气温和得像往常。
“那为什么,把好好的跑车开成了赛车?”
沈聿闻淡笑了一下,分明声线没变,却突然让人觉得咄咄逼人:“跑车不能开快吗?”
黎念语气平稳:“可以,请便。”
说是请便,所以,饶是后面他开的再快,她也没有再吭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到了片场。
直到和导演见面,要互相认识介绍,沈聿闻才终于开了尊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沐春风地给两边引荐。
导演把编剧带了过来,告诉黎念他们想要改动的想法。
“把哥哥的戏份删掉一点吧?他又不是主角,有些喧宾夺主了。”
黎念却立刻摇头拒绝:“不行。”
“咱这是大女主戏,男配太多了,照顾不过来呀。”
“那就把哥哥提成男主呗。”
这话说完,导演和编剧还没发声,沈聿闻便开口打断,声音不容置疑:“不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弥补道:“亲兄妹,过不了审。”
黎念突兀地笑了一下:“那就改啊。”
“改成不是亲兄妹,不就行了。”她脸色如常:“电视剧和小说的经典桥段不就是伪骨科?”
编剧眼中一亮:“我没想到这一层!这个想法太妙了!改了绝对爆火!”
沈聿闻的脸上还挂着标准的温柔笑容,指节却蜷了起来。
他抬手攥住黎念的手腕,把人拉到一边:“所以,你和黎卿,是亲兄妹,还在搞骨科?”
他的话音压低在她的耳侧,露出那张温柔面具下有些变形的脸:“还是说……你们真的压根不是亲兄妹?”——
第45章 讨债
黎念对上沈聿闻的脸, 退后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当时就说过,你和我只是合作关系, 我私下生活如何,和谁来往, 你没有权利干涉。”
“是。”沈聿闻还算沉得住气, 语气依旧平稳:“但我有权知道你的社交状态和人际关系。既然是炒CP,于公于私,都要做风险备案。”
黎念没管他:“剧已经上了正轨,炒作已经可以解除了。”
他笑了一声:“暂时恐怕不能。”
“嗯?”黎念蹙眉。
“剧没播完,一切都是未知数。后续万一烂尾,还需要你我出来补救。”
“补救就不用炒CP了吧?官方发声明之类的都行。”
沈聿闻突然靠近:“你不做这行不知道, 很多时候,炒CP能解决的事情, 往往比律师函管用。”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 淡笑:“比方说,我们现在这样, 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要为此尖叫。”
黎念避开他的手指:“可我终归不是娱乐圈的人, 我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可以。”沈聿闻道:“但必须等剧播完, 这个是我们合约上说好的。就算不是为了沈家, 为了黎家, 也请黎小姐敬业一些。”
黎念从善如流:“那行吧。”
沈聿闻露出得体的笑容:“那就麻烦黎小姐, 在我们‘分手’之前, 和我不要那么疏远了。”
黎念点头, 摊开一只手看向他, 眨了眨眼:“所以, 要牵手吗?”
沈聿闻怔愣的看着她凑过来,轻咳了一声,就沉稳地握住她:“嗯。”
黎念眼里的揶揄不散:“所以,沈公子,剧情还需要大改吗?”
沈聿闻别开眼:“暂时……不用了。大女主剧,多几个男人上桌也正常。”
“沈公子在电视剧方面,懂的还是多。”黎念笑着看他故作镇定,脚步平稳地跟在他身后,再次回到导演和编剧面前。
这一回,沈聿闻对于黎念说到的一些修改意见,没有再提出反对。
导演和编剧见老板都没意见,当然也不好再否决。
聊完了后面的框架,黎念又看向小编剧:“聿闻说了,男主角的事情,按照我先前说的走,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小编剧本来正拿着笔和本子“唰唰”地记着黎念刚刚提过的要点:“没问题,没问题。”再反应过来黎念口中的“聿闻”是谁,便猛然抬头。
好亲密的称呼!
先前就听说黎家要和沈家联姻,后来这事儿因为他们这个合作剧的宣发而不攻自破,大家都以为是假的。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小编剧眼尖地看到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偷偷嬉笑了几声,发出了几道不合时宜的鸣叫。
沈聿闻一向对下属员工没什么容忍度,今天却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没有指责她的工作态度问题。
小编剧觉得更好嗑了,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像发烧了一样。
黎念蹙眉看她:“你没事吧?”
小姑娘忙摇头:“没事没事,只是嗑到了。”
见黎念不解,导演倒是好心解释:“是说黎小姐和沈公子感情好的意思。”
黎念垂眸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沈聿闻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和她十指紧握的姿势,在外人看来,确实亲昵非常。
不过既然都说了是合约,她虽然不太懂这些圈子里的东西,倒是也不至于公然甩开他的手,再去澄清什么。
于是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直到傍晚,#沈公子黎家二小姐的词条默默上了热搜,黎念才觉得不对劲。
她点开词条,首页就是营销号发布的高清视频,文案是浓浓的头条风:“沈公子携手未婚妻亲临片场监工,二人甜蜜互动,羡煞旁人”。
她侧眸看向身边的沈聿闻:“你的杰作?”
“应该是驻扎在片场的狗仔。”他淡淡看向她:“你知道的,每天蹲点剧透的人很多。”
他征求她的意见:“需要我把热搜撤下来吗?”
黎念摇头:“算了。”白捡的热搜,又不要花钱。
沈聿闻嘴角噙了些笑意:“想好晚上去哪里吃了吗?如果没有目标的话,我有几家推荐的店。”
黎念拒绝了他的好意,收拾好那些剧组演员们送来的小礼物,就准备离开:“我回家吃。”
沈聿闻沉默了一瞬:“好。那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
黎念瞥了他一眼:“走吧。”
一路上接了江舒言讨饶求和的电话和薛惠声声念想想要见面的电话,黎念不胜其烦。
回到家的时候,哥哥已经在家了。
他系着围裙,回眸看过来:“还有一个汤,等一会儿。”
黎念笑了笑,把东西都扔到玄关,洗好手,然后扒到厨房门上,稀罕地看着他忙进忙出:“哥哥,你怎么变成家庭煮夫了?”
“下班回家之后看到你不在,猜你应该有事出去了。我反正闲着没事,就干脆买了些菜。正好家里还没请阿姨,就想着自己学着做做。”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黎念点点头,乖巧地蹭过去,搂住他的腰。
“去哪里了?”他问。
“先和江舒言吃了顿饭,然后和沈聿闻去了趟片场。”
“你还挺忙的。”
黎念下巴一抬:“哥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才亲密过一晚,虽然还没做到最后,但到底食髓知味,他黏着自己也是应该的。
黎卿不说话,只是反手扣住她的手背,让她被动地搂的更紧。
黎念笑了笑:“要不是你想我了,我实在想不到,是什么能让一个上班狂人能提前下班回来给我做饭。”
黎卿耳根子红了红:“没有提前……”
黎念挑眉,翻转了身,正面看向他,捧住他的脸:“所以……哥哥不会想告诉我,这么多菜,都是你几十分钟内就做好的吧?”
她嬉笑一声,凑到他耳根旁,压低了声音:“那哥哥还真是在很多方面都天赋异禀呢。”
这话的暗示意味太强了。
黎卿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不要胡说。”
“我哪有胡说?昨天的哥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扣住了腰。
“昨天的事情……我都忘了。”他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却偷偷红了耳根。
“忘了,这也能忘呀?”黎念却忍不住还要挑逗撩拨他,捏了捏他的耳朵:“那我再让哥哥回忆回忆?”
黎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乱来,还没吃晚饭。”
黎念偏不听,一个重重的吻落在了他的喉结上,“啵”地一声。
她挑眉看他:“还想吃晚饭吗?”
没等他回答,她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人推到了清洗台前,垂眸吻了上去。
黎卿被迫承受着她的进攻,眼睫晃动,很快就维持不住神智。
“张嘴,伸舌头。”
黎卿的下巴被她扣住,脑中已经混沌成了浆糊,只能被动地松开牙关,放她进去。
他半阖着眼,漂亮的脸沾染了欲色,眼尾红的仿佛要滴血,轻微的呜咽和哽滞,却让黎念有种他在欲拒还迎的错觉。
她很快发现那不是错觉。因为一旦她退开些,便发现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追逐她,脸上还有些委屈和凌乱。
她轻笑一声,正要俯身继续,煤气上的声音咕嘟咕嘟,锅盖“噗嗤”了几下。
黎卿骤然清醒,把她从身上拎下来。
“继续嘛。”她别住他的手腕,拒绝松开。
“汤要溢锅了!”他颤了颤身体,蹭了蹭她的掌心,恳求道:“先让我把煤气关了,然后我们先吃晚饭,行不行?”
黎念看他这样,不由得失笑。
却还是放过了他:“好,先吃晚饭,再吃哥哥。”
黎卿手忙脚乱去把最后的汤倒出来,把饭盛好递过去,一眼都不敢看她:“吃饭。”
黎念一边吃饭,一边调戏他:“你怎么脸皮那么薄,不是都做了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一副和我不熟的样子?”
这副海王女的样子终于把哥哥整红温了,抬眸瞪她:“乖乖吃饭!”
黎念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正色点头认错:“好!”
她边吃边忍不住点评:“哥哥做的菜真好吃!”
“真的?没哄我?”
“我说的可是事实!不信哥哥自己试试!”她给他夹菜,又要眼睁睁看着他自己吃完,反客为主问他:“我没骗你吧?”
黎卿压低了些声音:“嗯。”
“今天哥哥做饭,我能多吃一碗饭。”她吹捧道。
“你最好是。”
黎卿看着她终于开始认真吃饭,眼神才柔和了些。
饭吃到一半,黎念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迟疑了一会儿,离开座位去边上房间接听。
黎卿对她比较宽容,倒是没有什么一定要在他面前接电话的说法。只是还是眼中晦暗地把手中的筷子放下,连吃饭也没了胃口。
等她面不改色地回来,才状似无意地继续给她夹菜,又问:“是谁啊?”
“没事,无关紧要的人。”黎念摇摇头,不愿详说。
黎卿眼中微涩,见她好像有些不耐烦,便没有继续追问。
“嗯,那继续吃饭吧。”
黎念没有心情继续吃,把哥哥夹过来的菜都一一喂到了他的嘴边,看他乖巧地慢条斯理吃完,情绪才算平复了些。
原因当然在于那个电话。
消失了十几年的养父养母,突然打电话让她“认祖归宗”。
多可笑,她连当时户口转出到大学,都是黎家费尽心思帮忙处理的。黎家虽然和她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但的确对她有着实实在在的养育之恩。
这也是她为什么并不愿意和黎父黎母闹翻,而是选择给他们一个机会的原因。
但……这户隔壁的“黎家”,有什么资格让她“认祖归宗”?
既没有生,也没有养,也有那个脸来舔着吸她的血?
“哥哥,你还记得以前住爸妈那里的时候,咱们隔壁那户人家吗?”
黎卿“嗯?”了一声,回想道:“好像恰好也是姓黎?早些年母亲和他们家关系还很好吧?后来听说很早就搬到国外了。”
“嗯,他们要回来了。”
“回来?”黎卿皱了皱眉:“他们回来,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黎念叹了口气:“哥哥,你想过没有,先前我说我们不是亲兄妹,但是我又姓黎,是为什么?”
他把筷子猛地放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是说,你是他们家的女儿?”就这样把亲生闺女扔在国内,一家逍遥到国外去十几年?!
黎念摇头:“我是孤儿。原生家庭早就不知道了,他们家领养的我。”
黎卿从前不知道她的身世,一直为她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懊恼悔恨。但现在听说了她曾经是个孤儿,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却又忍不住心疼,恨不得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们给你打电话,是想做什么?”
黎念嘲讽一笑:“让我养老。”
“想、得、美!”他冷笑一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黎卿问她要了他们的联系方式,然后支起腿,给助理发了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