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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有风时 榛意 25279 字 2小时前

她假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控制好情绪,车子也趋于平稳。

李琴从副驾驶伸出手摇晃陆砚舒,“快到姥姥家了,别睡了哈舒。”

“好。”

车子停在三层自建房的车库里,陆砚舒要提行李箱下来却被陆段桉拦下。

他挥挥手,将手里提着的大袋子水果递给她,“快把荔枝拿给你姥姥姥爷,这些我来。”

接过袋子,陆砚舒打趣他,“行啊老陆,臂力不减当年呀。”

谁知陆段桉压根没听出来,见自己闺女这么买账还颇为自豪,“你老爸厉害吧?”

陆砚舒忍着笑,“厉害厉害。”

“哎呀,舒舒回来了!”姥姥从门口出来,冲屋里喊,“死老头,我就说有车音有车音你还不信!你看,我耳朵还没聋!”

“姥姥!”

陆砚舒一上去就是个大大的拥抱,车上那点酸涩和纠结都被她甩在脑后。

“你怎么瘦了乖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姥姥拉着她的手,挽着往里走

“我吃啦,桑果也被我喂的肥肥的。”

“就是你那个小煤球狗?怎么这次没把她带回来?”

“我妈说村子里不是有偷狗贼嘛?让我别带了,省的到时候不留神被偷了。”

“那是,不能带,隔壁家的小狗就被偷了,他家小孙子整天哭呢。”

“……”

计划是陆砚舒明天回来,然后第二天陪着一起布置现场彩排,第三天就是正式婚礼了。现下她提前一天,但是多赚了一天假期。

陆砚舒洗完澡美滋滋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准备批阅奏折。

回到村子里的好处就是可以脱离手机,眺望远方解放双眼。再也不用担心放眼望去都是高楼大厦,根本看不到多远。

而村子里就能看到远方,藏匿在云层里的山。光是坐在树荫下乘凉,一下午就过去了,完全解放双眼,解放了陆砚舒。

她点开姜媛祺发来的图,正是回应她发的马汉全席。一眼看到图上不加肠的方便面,正好和她的形成对比。

陆砚舒笑着打字,

【又被资本家折磨了是吧!真讨厌不让祺祺吃饭!诅咒他吃方便面没有面!】

姜媛祺很快回复:【人家有钱都不吃泡面。】

陆砚舒心想:哦,也是。

手心震动一下,姜媛祺又回复道:【也不用诅咒,毕竟三倍加班费……】

陆砚舒算了下一共多少钱,数到第六位数的时候,怒了,

【还吃泡面也太奢侈了!赶紧起来干活!】

姜媛祺:【哈哈哈哈哈哈哈。】

玩笑是这么开,陆砚舒退出微信打开购物软件,给她下单了一箱姜媛祺爱吃的自热米饭和一箱牛肉,才重新返回。

看到列表里第二个的头像,陆砚舒忍不住点开。

除了今早他发的那两条消息,今天一天再没发。

好歹也得发个桑果吃饭的视频吧!视频没有,图也行呀!

陆砚舒终于忍不住了,啪啪打字。

【你在干嘛呢?】

【怎么一天没动静!我的狗呢!你把我那么大一只煤球狗狗藏哪去了!】

几乎是刚发完,备注“知名影帝”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陆砚舒挑眉,开始怀疑,这是时淮序故意自己主动联系他的手段。

时淮序:【图片】

陆砚舒点开,正是一张桑果躺在门口的照片。

心一软,陆砚舒回:【桑果怎么没在窝里躺着?】

时淮序:【在想你。】

目光触及,陆砚舒捏着手机的手一顿,指尖徘徊着,心慌张的不像话。

视线在三个字上徘徊,舌尖舔上干涩的唇瓣,心口剧烈的跳动让陆砚舒骤然失神。

她呆呆的举着手机,一时间忘了怼回去。直到掌心再次传来震动,陆砚舒才回过神。

时淮序:【桑果在想你。】

看着这几个字,陆砚舒额间青筋暴起,她捏着手机的手嘎嘎作响,只要稍微再一用力,手机像是会被她捏碎。

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可恶的时淮序啊!

许是陆砚舒的念叨太过强烈,远在A市的时淮序猛的打个两个喷嚏,错手将还没说完的语音发了出去。

等他想撤回的时候,陆砚舒已经快听完了。

语音里,时淮序的声音充满磁性温柔,不徐不疾的,如碎石,颗颗砸向陆砚舒的心泉,荡起层层涟漪。

他说,“那天跟你说的其实不是我的玩笑话,我是真的喜欢你,也喜欢桑果。可以说,因为桑果是你的狗,所以我更喜欢她。因为你的鼓励,我才在娱乐圈走到今天,因为与你的重逢,将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找回了自己。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帮助我很多—”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陆砚舒看着三十几秒的语音,嘴角险些勾到天上去。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时淮序问,【方便打电话吗?】

陆砚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等她看到屏幕上自己那张笑到没有眼睛的脸时,懵了。

她怎么在给时淮序打电话!?

等到陆砚舒想按掉时,那边的时淮序的俊脸,已经出现在四四方方的屏幕上。

我靠,打就打了,还是视频电话

陆砚舒卸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磕上墙壁,疼的她倒吸凉气,将手机扔到一边。

那边听到声音的时淮序急促的声音传来,甚至还有桑果的叫声,整间屋子好不热闹。

陆砚舒怕惊醒隔壁睡了的父母,忙在被子里将手机翻出来,那边的声音才停止。

看着屏幕上一人一狗的脸各占了半边,陆砚舒没忍住,笑出声。

她捂着脑袋,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顺手截图,“你们两个这样怼脸好搞笑啊。”

那边的时淮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眉眼间的宠溺似乎要把陆砚舒淹死。

她咧着嘴的笑忽然收敛起来,才想起来刚刚的氛围和打电话要做些什么。不自然地轻咳声,板起脸道:“打电话过来干嘛?”

“不是你打给我的吗?”

“你—”对上他那双得逞的眼,陆砚舒拿出杀手锏,“那我挂了。”

“别!”时淮序果然急了,态度一改往常,“别挂,我有事要和你说。”

“你要说什么?”陆砚舒佯装不知情,故意逗他,“你刚刚那么长的语音那么长说的什么呀?”

“你没听?”

瞅见时淮序脸上闪过的诧异,陆砚舒心上一抖,暗道不好:要是时淮序以为她听了语音才借此表白的那她现在岂不是把表白的梯子给撤了??

“我其实也可以听—”

“没听正好,我正—”

两人的声音齐齐响起又同时止住,望着手机上的对方,嘴角忍不住拉扯出弧度,明显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被时淮序盯着看,陆砚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种说谎被抓包的心虚。

她不自然地别开视线,“那你说吧。”

“好。”他在那头叫她,“舒舒。”

声音带着蛊性,陆砚舒下意识答应,“嗯?”

“本来想今天换件衣服,面对面的和你表白的,没想到有人害羞,竟然溜走了。”

被踩中尾巴的陆砚舒炸毛,“我,我哪有溜走!我明明是有事要提前走,我爸想我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脚步,陆砚舒卧室的门被推开。

做贼心虚的陆砚舒把手机按倒,“爸。”

站在门口的陆段桉明显也是一愣,望着陆砚舒的眼睛一阵迷茫,“砚子?你怎么回来了?”

陆砚舒也懵了,“不是今天早上,我们在高铁站一起回来的吗?”

“老陆啊,你怎么上三楼来了?我说这么半天你哪去了。”李琴走过来,扶着陆段桉对陆砚舒解释,“没事,你爸喝多上三楼了,你快休息吧。”

“妈,你扶的动我爸那一大块吗?我帮你一起吧。”

说着陆砚舒就要起身被李琴拒绝,“不用,你爸酒品行,能自己站着。你快休息吧,别听见起不来去看周大夫,去晚了可多人排队呢。”

“哦。”

门重新被关上,陆砚舒将手机拿出来对上时淮序笑的正欢的脸,不满道:“你偷听!”

“咳咳。”时淮序咬着唇,忍笑,“这就是你说的,叔叔想你了?他都不记得你怎么在家。”

“他那是喝酒了,喝眯瞪了。”陆砚舒自己快编不下去了,开始耍赖,“你还说不说了?不说我挂了。”

“说,但是说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啥问题?”

“为什么明天去看大夫?你生病了吗?”

“我没事,是我姥镇上的一家中医馆。里面的周大夫把脉特别厉害,我从小就在她那里调理。我之前还带姜媛祺来过,她也说周大夫说的挺准的。”

时淮序欲言又止的“哦”了声,陆砚舒下意识搭腔,“下次你有空我可以带你来,让周大夫给你号号脉,而且老师傅正骨手艺也可牛了,每次正完感觉我都新生了。”

“带我去?”时淮序抓住关键。

陆砚舒这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舌根打结,“介绍,我说的是介绍。”

没拆穿她,时淮序握拳抵在嘴边, “嗯,那你准备好了吗?”

心口莫名紧张,她注视着那头正了神色的时淮序,一时间,胸腔的强烈跳动让她下意识捏紧被子。

“准备好了,你说吧。”

时淮序把手机放在桌上的手机支架,自己站起身,面对屏幕里的陆砚舒而立。屏幕正好能看见时淮序的上半身,陆砚舒这才注意他的穿着。

白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袖子被他挽起,露出强劲的小臂,再往下是黑色西装裤

陆砚舒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的脸。

头发不像平日里那般,刘海梳顺的盖在额前。他似乎自己抓的发型用发胶固定,虽没有那天颁奖典礼化妆师做的发型精致,虽然有些凌乱,但时淮序那张脸还是帅的。

转而看向自己,陆砚舒不禁汗颜。

她点开屏幕右上角小框的自己,自己的方框变大,时淮序的方便缩小到了右上角。

看着手机里素颜的自己,头发披散着,身上穿的还是睡衣。一双眼睛下的卧蚕几乎和眼睛一眼大,像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略显疲惫。

应该化个妆,换件衣服来着

“整这么正式。”她埋怨。

“嗯,这套早就选好了,想今天表白的时候穿。”时淮序双手叉腰,笑着问她,“好看吗?我这样穿。”

“好—”话到嘴边陆砚舒紧急刹车,在时淮序的挑眉注视下,她将话在嘴里掉了个个,“和你平常一样。”

时淮序没上她的当,权当听到了那两个字,“和我平常一样好看,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陆砚舒忍着笑,吐槽他,“穿的跟面试一样,还好看。”

“我就是在面试,而且是关乎一生的面试,面试的答复结果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他的声音穿过手机,伴随着电流的声音在陆砚舒耳边响起,“陆面试官,你准备好了吗?”

第27章 意乱时

“”

窗户虚掩着,挠人的小风徐徐吹进来,垂下的床单前后浮动着。夜色打在床边,床上的人正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

在第六次翻身后,陆砚舒终于坐起身,脑中一直循环播放时淮序说的话让她静不下心,睡不着觉。

明明没有什么辞藻华丽的语句,可她脑子里,眼前仿佛都有时淮序的影子。

看着墙上接近两点的指针,她挠挠头发,浑身的凉意让她下床将窗户扣上,回到床上时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看到那张截图。

截图上,时淮序和桑果一人一狗半张脸占满屏幕,很有喜感。

嘴角不自觉的弯起,脑中重复起时淮序两个小时前的话:

“陆砚舒,我喜欢你。喜欢到不见面的日子里想你在干嘛,喜欢到想和你无时无刻见面,喜欢到想站在你身边,向他们公开我是你的。喜欢你的笑,你的愤怒,你的疲惫。喜欢你耍赖时的小心思,喜欢你低头画画,认真描绘生活的样子。”

“从我在意你在干嘛,忍不住偷看你,揣摩你的情绪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在被你的一切影响着。”

“和你说这些不是要逼迫你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好不是因为我为人处世的态度,是我在追你。”

“请不要对我的喜欢有负担。如果有天你反感我的追求,你和我说,我会离开。”

“陆砚舒,我的面试到此结束,你的答复是什么呢?”

陆砚舒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才挂了电话,只记得脸上的滚烫,心跳的极速和掌心的湿热。

她本来想直接拒绝,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可陆砚舒的嘴却死活都张不开,硬是被身体的异样给捂住了嘴。

奇怪的感觉缠绕着她,像一根线,不会妨碍她的行动,却牵扯着她的思绪,让她无心其他。

受陆段桉和李琴这二十多年的恩爱熏陶,陆砚舒一直觉得以后的男朋友得是她爸这样,体贴会照顾人的,幽默有眼力见的。长相职业她倒没有要求,合眼缘就行。

可事实发现,陆砚舒喜欢帅的,话少的,不爱搭理自己的完全和之前的模板相反。

陆砚舒撑着下巴开始试图把时淮序往模板上按。

首先,长相。

时淮序的是帅,五官端正却不一板一眼,第一眼惊艳然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其次,话多少。

时淮序话不少,起码在她面前,话不少,但粉丝和时淮序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觉得他少。

这条存疑。

陆砚舒在备忘录里的这条圈了个圈。

最后,人品。

陆砚舒直接画了个勾。

她仰躺在床上,看着备忘录里的条条框框,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陆砚舒害怕了。

她害怕谈恋爱,害怕分手,害怕涉及自己从没涉及的领域而无所适从。

她害怕他们分开的时候她会难过,就像当年被迫留下桑果,都未未来埋下离别的种子。

但她害怕的一切,没有一条是她不喜欢时淮序。

扔掉手机,陆砚舒四肢张开像“大”字张开仰躺着。

“恋爱好麻烦啊!”

像是不够发泄,陆砚舒又锤了被子几下枕头。

她气喘吁吁的张开手臂躺着,再睁眼时,已经天亮。

“舒舒,起了吗?”门口传来李琴的敲门声,“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喉咙沙哑,鼻孔也不通气。陆砚舒撑着身子起身,发现窗户不知怎么的没关,她身上也没盖被子。

“舒舒?”

“我醒了妈!”陆砚舒刚说完,喉间一阵开裂,似乎要崩裂开。

她咳嗽两声下床开门。

“你怎么鼻音这么重?昨晚着凉了?”李琴说着朝她身后看去,一目了然,“你这孩子,你的房间哪还用开窗睡?有这棵大枣树给你挡着,还背阴,你有那么热吗?”

陆砚舒都没敢说自己没盖被子,小声狡辩,“这不是白天开着,晚上忘关了嘛。”

“你这脑子。”李琴叹息道,“你这样在外面能照顾好自己和桑果吗?反正你网上接单,就回来和爸妈一起住呗,我们又不会嫌你一直在家,还能帮你溜桑果。”

“就是因为你们不反感我待在家里,所以我才留在外面的。”

李琴疑惑地看向她,伸手去摸她的脑袋,“好像是有点热。”

“热啥呀。”陆砚舒笑着拉下李琴女士的手,安抚道:“我不是发烧在说胡话,我要是在家肯定被你和老陆惯的伸腿,根本就没心思画稿了。在外面我不接稿还能帮朋友配个音,参加线下活动或者和祺祺出去玩玩,也不是一直待在家里的。”

“我跟你爸就你一个,你毕业了就在外面,我们真是不放心,尤其你爸。别看他和你斗嘴,其实他最惦记你。”两人挽着手往楼下走,越接近一楼她的声音越小,“前两天电视上火的那个电视剧,你爸看上那里面的男一号了,非说以后给你找对象的标准就按他来。”

陆砚舒哭笑不得,“谁啊?”

“我忘了,好像很火。”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楼下,陆段桉正在摆早饭。

“快去洗漱。”李琴拍拍陆砚舒,自己则过去帮忙。

等陆砚舒洗完回来的时候,陆段桉和李琴已经快吃完了。

“姥姥姥爷呢?”陆砚舒看着桌上丰富的种类,就连烧麦都有,不由得惊奇,“镇上种类这么丰富吗?比我楼下的早餐店种类还多。”

“他们早吃完出去遛弯了,你快吃吧,都凉了。”李琴将热好的豆浆端出来给她,“温度正合适。”

“谢谢妈。”

坐在电视前的陆段桉朝她这边看来,也不说话。

陆砚舒也看见了他眼中的不怀好意,故意没搭腔,当着他的面开始自顾自吃东西。最后是陆段桉没憋住,主动开口:“你这懒虫还能吃到早餐店的早餐?”

“我—”口腔里有粒葱花卷到她的嗓子眼,陆砚舒双眼一翻,猝不及防的剧烈咳嗽起来。

“哎呦,慢点吃。”

李琴拿起手边的豆浆递给她,瞪陆段桉,后者撇撇嘴转过去继续看电视。

甜而不腻的豆浆滑过喉咙,陆砚舒终于缓过劲来。她双眼通红的看向陆段桉,嗓音还带着沙哑,“老陆,你就气我吧你,刚刚差点把我送走了知道嘛!要是我被送走了,看谁给你举照片。”

“那你就感觉找个对象来,让你对象给我举。”

“呸呸呸,你俩大早上说什么不吉利的?赶紧呸呸呸!”

李琴一声呵斥下,父女俩乖乖照做。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上,女主和父亲吵架的声音。

【你要是敢和那个穷小子谈恋爱,你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

【他才不是穷小子!你不知道鑫伟多有才华!】

【才华?才华能当饭吃吗?他要是现在能拿出一套房子,一辆车,我也不说什么。拿不出来赶紧让他滚蛋!】

【轰!】

关门声响的吓人,陆砚舒瞥了眼电视上的狗血剧情,出声提醒,“老陆,别老看这些狗血剧,吵来吵去的。我隔壁叔叔阿姨都不看电视,整天出去遛弯,你也跟我妈多出去溜达溜达,你看你的小肚。”

“这不是狗血,这是热门影视,人家推荐的。”陆段桉转过来,指着电视上道,“这个鑫伟人品特别好,你以后找对象眼睛一定得擦亮。”

响起昨晚自己就因为找对象的事失眠,陆砚舒撇嘴,“我喜欢帅的。”

“帅啊,你等鑫伟出来了我叫你,你看了肯定说帅。”

陆砚舒已经吃好开始收拾,被李琴拦下,“别收拾了,赶紧走吧,现在时间刚好。”

“她爸啊,回来再看,要不不赶趟了。”

“好。”

陆段桉答应着起身,正准备关掉电视的时候,忽然大叫,“出来了出来了!你看,这就是鑫伟,是个影帝演的,叫时歪树吧?”

看着熟悉的脸出现在电视上,再听着他爸这蹩脚的口音,陆砚舒哭笑不得,“人家叫时淮序,什么时歪树啊?别太离谱好不好。”

“哦哦,对,是柳絮,不是柳树,是时淮序。”

陆砚舒拧眉,无情吐槽,“这是什么奇怪的记名方式啊?”

“……”

路上,陆砚舒望着窗外出神。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眺望着远处的高山和白云。车窗将至一半,夏天的风吹起她的碎发撩到眼前,让她下意识微眯了眼睛。

“舒舒,别老吹风,你还感冒着呢。”李琴在副驾驶提醒,“给你冲了板蓝根你喝没喝?”

“没喝,太甜了。”

“你这孩子。”

在李琴的叹息声中,车子总算开到镇上,停在医馆后的停车场。

陆砚舒随着父母往中医院走去,除了鼻子不太透气,其他还好。只睡了三个小时的陆砚舒也不觉得疲惫,反而很有精神,仿佛昨晚失眠的不是她一样。

给周大夫号了脉,拿了药,一家人便打道回府。路过镇上一家包子铺的时候,香味扑了开着车窗吹风的陆砚舒一脸。

她吸吸鼻子,道:“妈,你们早餐的包子在他家买的吗?”

“不是,镇上西边那家买的。”李琴转过来看她,“你想吃?让你爸停车你下去买俩。”

车子在店门口停下,陆砚舒开车门时又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捂着嘴改变想法,“我不吃了。”

“怎么又不吃了?”李琴问她,“你还哪不舒服,要不要再回去看看?”

陆砚舒摆摆手,忍下那阵恶心才道:“他家一股怪味,我不吃了。”

车子启动,李琴的声音混合着车边刮过的风,一起留在的镇上。

“这家好像新开的店哦,去年来家还没看见开呢。我买的那家我从小吃到大的,人家一直开张到现在,手艺食材都是没的说,我一直都买的他家。”

“老婆,想不到你还挺专情的。”陆段桉在一边搭腔。

“嘁,是啊。我可不想某些人,女朋友换过不知道多少个了。”

本想趁机拍马屁,奈何李琴根本不领情,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哎呀!不是说不提了嘛!你又提!”

“”

胃里那股劲终于平静,后座的陆砚舒听着前座两人斗嘴,

到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车。看着车牌,陆砚舒觉得眼熟。

“呀,你表哥来了。”李琴也看到了那辆车,脸上乐开了花,“估计是来给你姥姥姥爷送定制的衣服,快进去看看。”

“哦。”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原因,陆砚舒闷闷的,提不起兴致。

拿着草药放进厨房才转头进了客厅。

“砚舒回来了?怎么瞧着好像憔悴了不少?还瘦了,不会在外面都吃不饱饭吧?”

表哥李尚原和老陆一样,就喜欢和陆砚舒斗嘴,奈何陆砚舒被感冒折磨,有心无力。无视了李尚原的话,朝嫂子张琳琳笑了笑,“嫂子。”

张琳琳给了李尚原一锤,才和陆砚舒说话,“别搭理你哥,他嘴贱。”

“嗯,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见她鼻音重,张琳琳过去揽着她坐下,“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那头的姥姥姥爷听见了,也顾不上定制的新衣,说着就给陆砚舒找药被李琴拦住。

“刚去周大夫那里开药了,就是风热感冒,爸妈你们你不用担心。”李琴又问李尚原,“后天就婚礼了,你爸准备啥时候来?”

“已经来了啊,他没来吗?我们出门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家了,我们还以为他来了。”

外婆道:“哎呀,他来了。惦记着隔壁的大白又走了,在隔壁你王姨家呢。”

想起电话里李琴不是这么说的,陆砚舒疑惑问道:“嗯?王奶奶家的狗不是被偷了吗?又回来了?”

“唉,甭提了。被狗贩子掳走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回来的,那狗爪子都血淋淋的,脖子上还拖着大粗铁链子,一身白毛都黑黢黢的,肯定遭了不少罪。”

养狗的人听不得一点,陆砚舒浑身发麻,“没人报警吗?就没人管?”

“哪有人管,归根结底是个看门的畜生,这个丢了还有下一个。”

姥姥的话像一根刺扎进陆砚舒的心里,渗出血液。

虽然难听,但事实如此。在很多人眼里,猫狗不过是个动物而已。是不会说话、没法律保护,可以任人宰割的,畜生。

想到这里,陆砚舒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她打开手机解锁微信,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界面,心底惴惴不安。

第28章 意乱时

打开自动投喂器监控,屏幕上一直在这转圈。

陆砚舒找了个借口上楼,刚走到二楼小圆圈终于消失,家里的客厅显示在屏幕上。

空荡荡的房间和无人回应让陆砚舒慌了神,脚下一晃,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

现在是上午十点,按理说,时淮序七八点的时候带桑果溜溜会视频报备,吃饭的时候也会。尽管陆砚舒和他说过桑果吃饭的时候机器会报备,可时淮序还是会发视频,陆砚舒也没管,随他去。

但是今天,已经十点了。

时淮序没有发来一条关于桑果的视频,自动喂食器最新时间也是半夜桑果吃饭的时间。

等等。

半夜?

陆砚舒看着手机上桑果的吃饭记录,最后的时间停留在凌晨三点二十二

眉毛拧巴在一起,她也顾不得了,给时淮序打去电话。

耳边阵阵忙音就是没有要接的迹象,就在陆砚舒转身下楼的时候,手机振动。

几乎是第一时间陆砚舒便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时淮序,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那边传来风声和喘息声,就是听不到时淮序说话。好像信号不好,陆砚舒小跑着上楼。

“时淮序?”

“我在。”

手机里终于出现期待已久的声音,莫名的,陆砚舒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刚刚—”时淮序气息不稳,还在喘着粗气,直到那边传来关门声,他的声音稳稳传来,“桑果今早遛狗的时候挣开绳子跑掉了。”

“什么?”

“你别担心,我已经追到她了,现在在回去的路上。”

“桑果好端端的怎么会挣脱绳子?等等,你追到了?你不会在小区里追吧?”

信息量太大,陆砚舒感觉她头有点疼。

“不是小区。”

陆砚舒松了口气,奈何这口气还没到底差点呛死她。

“我在中央大街追上她的。”

“”

似乎知道陆砚舒担心什么,那边传来轻笑,“你放心,我遛狗的时候也遮得严实,没人能发现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时淮序一顿,道,“我今早还和昨天一样,带她走我们之前的路线。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忽然爆冲,我没拉住她。”

“你没受伤吧?”陆砚舒有些担心。

桑果是标体成年柴犬,比小体豆柴都大很多,力气自然也是。但桑果向来脾气温顺,就是看见小孩也不会故意吓人,更别说突然爆冲。

“她挣脱绳子是想去哪啊?”

“我追到中央大街的主商场那里才追到她,要不是有执勤警察帮我拦住,我可能还要再跑几条街。”

那边传来桑果哼唧唧的声音,陆砚舒听的心头一揪,“桑果,你跑去干嘛啊你?”

“先挂一下,我打视频给你吧,桑果的脚好像出血了。”

“好。”

视频打来,对着就是放着吸满血液的棉球托盘,惊的陆砚舒倒吸口凉气。

宠物店里的手术台上,桑果带着伊丽莎白圈呜咽着,听见陆砚舒说话的声音,挣扎的更大。

眼睛一酸,陆砚舒一下没忍住落下泪来,“桑果,你乖乖听话哈,迟大夫给你擦药就好了,你不是最喜欢迟大夫了吗?”

不说还好,刚说完就传来迟让毅闷哼声,紧接着就是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原是桑果另一只脚挣脱束缚,踹到迟让毅的肚子上,迟让毅没个防备,碘附脱手,撒了他一身。

“哎呀!”张森森双手举起表示和自己无关,看着迟让毅白大褂变成了红大褂,有些幸灾乐祸,“看来桑果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

“你故意的吧?”迟让毅甩甩滴答碘附的手臂,朝张森森伸手,“纸呢!”

时淮序已经递给他,陆砚舒的镜头随着时淮序镜头一晃,被桑果这一踢打岔,心尖那点心疼担心已经消去大半。

她吸吸鼻涕才想起问迟让毅,“迟大夫,桑果严重吗?”

他冷哼一声,似乎把对桑果的怨气怪在了陆砚舒身上,“不严重,就擦破点皮。”

“擦破点皮她流这么多血?”陆砚舒一整个凌乱。

目光落在一旁的托盘上,迟让毅瞬间擦药看向时淮序,“你们两个猪队友,一个故意按不住,一个提供错误信息让家长无故担心,我要你们何用!”

“所以不是桑果的血?”听完迟让毅说的话,陆砚舒也明白个三七分,语气轻松了不止两个度,“那桑果哭天喊地的干嘛呢?”

时淮序很是有眼力见的将手机对着“奄奄一息”的桑果,给陆砚舒全方位展示,最后还给上好药的右脚来了个特写。

“她跟你撒娇呢。”时淮序摸摸桑果的脑袋,替陆砚舒安抚她。

“我靠真是吓死我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陆砚舒想到开始的那个问题,“你说在主商场中央大街追到桑果的?她往西跑是要上哪去?”

“西边有个老车站,我们猜,她应该是想去车站找你。”

“一条狗去车站干嘛?陆姐又不在车站。”张森森说着将桑果抱下手术台,几人出了手术室。

“桑果之前去过西边的车站吗?我记得已经荒废半年了吧?”时淮序道,“她那时候个六个月吧?”

镜头对面的陆砚舒已经明白了大概,对众人道:“桑果小时候是被遗弃的,这个迟大夫是知道的。”

“难不成桑果就被遗弃在西边那个老车站,然后被你抚养了?”迟让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她怎么今天突然往那边跑?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不是吧。”陆砚舒已经看完日历,平平无奇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我那时候在老西车站捡到桑果,大夏天的她就在阳光下暴晒,旁边就是树荫,但弃养的人就把桑果的纸箱子放在太阳底下。”

“我靠!这也太不不是人了,明明就差一步就到树荫底下了,就这么懒啊?”张森森当即一拍桌子,给桑果吓的一激灵。

“不是他懒,是他就没想把桑果放在树荫底下。”

时淮序的话就像阵冷风,吹的张森森直冒冷汗。

“后来呢?”时淮序道。

“你们也知道,我这么懒的人也没时间出去遛狗,所以我当时并不准备养。瞧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我也不忍心,给她挪到树荫下又给她喝了水这才有点精神。”

“问了执勤的工作人员,都说不知道桑果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就算查了监控找到那个人,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二次遗弃,所以我当时准备把桑果带回来,交给宠物店联系收养人。”

“当时我的包还在车站里,我想着回去把包拿了,就把桑果放在树荫下,还没走两步听到后面有人喊。我转头才看见桑果从纸箱子里跳出来,追着我走的时候差点被人踢死。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决定好好养她,把她带回了家。”

说到这里,陆砚舒一顿,“从那之后,桑果没再去过老西车站,那时候她才两个多月,怎么可能记得路?”

陆砚舒说完,屋子里陷入安静,就连桑果都靠着时淮序安静的趴着,没有捣乱。

“那桑果今天不是去老西车站?”张森森脑袋都要挠破了也猜不透桑果的反常行为,拉着桑果的脚晃悠,“桑果,你到底想去哪呀?告诉森森哥哥好不好?”

其余三人一狗:

桑果今天的行为实在反常,就连陆砚舒想不出到底为什么要往西边跑。

从前陆砚舒也不是没长时间不在家,离家最久六天那次桑果也没异样,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就连陆砚舒在监控里喊她,都头不抬眼不睁的,更别说这次她才离家一天。

说实话,她都想像张森森那样,抓着桑果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桑果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尤其是昨晚。”

昨晚陆砚舒一愣,下意识去看时淮序却迎面撞上他的对视。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昨天三次溜溜和平时一样,甚至下楼上完厕所就往回跑,一点都不想多玩一会。晚上给砚舒打了视频,汇报了桑果的行程,晚上—”

“我今天看监控的时候发现桑果凌晨起来吃东西,可能是她昨晚的狗粮没吃完?”陆砚舒插嘴。

时淮序“嗯”了声,补充道:“对,昨晚她就吃了几口,我和你说了。”

压力给到陆砚舒,电话那边的寂静说明了一切—她忘了。

本来只是想补充,没有责怪时淮序粗心意思的陆砚舒,这下也因为这阵心虚的沉默,不是也变的是了。

“没有没有。”陆砚舒慌乱的摆手,“我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什么呀?”

迟让毅和张森森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怼着屏幕在边上拱火。

陆砚舒对时淮序抱歉又不是对他俩,正好撞上她的枪口,陆砚舒无差别攻击,“有你俩什么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两人微微撤开些,陆砚舒才看到后面被遮住的时淮序。

他正对她弯起唇角,无声点了点头。

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陆砚舒想解释的话全部止于唇边,她怔愣着看向他,恍如隔世般的奇妙让她懂了他眼底的意思。

“你这么一说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桑果‘跑去哪,为什么跑’这两点还没弄清。”

迟让毅说完手机里传来呼喊,有人在楼下叫陆砚舒。

“好在桑果安全回来了,你先忙你的。”说完,迟让毅拍拍时淮序,彻底离开屏幕,“有事没事反正都有人会和你报备的。”

时淮序没理他,道:“你先去吧。”

陆砚舒朝时淮序点头,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又听见他的声音。

“别哭了。”

按在挂断键的手一顿,陆砚舒朝他露出笑,“嗯。”

电话挂断,时淮序盯着手机页面出神,直到桑果拱他的手他才回神。

“某人怕不是要恋爱了吧?看看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迟让毅在办公桌前直摇头,“你应该没和她说你被桑果拽到摔了一跤的事吧?你看看你现在,裤子破破烂烂的,手上还有创可贴,跟桑果两个没精打采的样儿,真想拍张照发微博,给你的粉丝看看。”

一言不发的时淮序忽然抬头,吓了迟让毅一跳,“你怎么了你?鬼上身啊?”

“老西车站!我好像知道桑果为什么要去老西车站了!”

“为什么?”张森森一脸懵,和迟让毅一个表情,两脸疑惑的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昨晚我和砚舒视频的时候她磕到了头,桑果当时一直拱我的手机,我还以为她是想和我玩,现在想想并非如此。”

迟让毅和张森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迟让毅:“那是哪样?你能不能快点说啊,急死我了!”

“桑果拱我的手不是要和我玩,是她听到砚舒碰头的痛呼,想进手机找她。”

目光落在桑果身上,时淮序的声音带着疼惜。

“桑果被遗弃的那次,砚舒回去拿包,她就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所以即使人那么多也要去追砚舒。她怕砚舒和之前遗弃她的那个人一样,进了车站就离开了,找不到了,所以昨晚桑果在听到砚舒的痛呼后以为她有危险,她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早上我领她出去,然后挣开束缚,就是去老西车站找砚舒。”

张森森眉毛拧成毛毛虫,“你是说,桑果?这不可能吧?桑果会为了一声疼痛的喊叫这么激动吗?跋山涉水也要去那个地方。”

“我之前有个关于动物的剧本就是这样,狼狗为了给主人送忘带的信件,跑了一天一夜。”

“现实这样的事例是有很多,但是”张森森欲言又止,看向趴着的桑果,“桑果这样她能这么聪明?”

“汪汪!”

桑果站起身朝着张森森吼,吓的张森森直接跳起来不敢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求助看戏的两人,“你们还愣着干嘛?她咬我!”

办公室隔壁的房间还寄养着四五只狗狗,听桑果这么一叫都跟着叫起来,一时间狗吠将张森森淹没。

时淮序忍笑,“谁让你看不起她,她听懂了,感觉骂的挺脏。”

安抚好桑果张森森也不敢再待,借口有事出了屋子,办公室只剩时淮序和迟让毅。

“我觉得你的猜测也并无可能,但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

时淮序看他,“会拆家或者绝食吗?”

“严重了可能还会抑郁。”

第29章 意乱时

迟让毅的目光有些沉重,“她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还要两三天。”

“那先这样,你带桑果回家观察一下,如果桑果出现食欲不振、无精打采的情况,你再和陆砚舒说,看她能不能回来。”说完迟让毅纳闷,“她是回家参加婚礼又不是去工作,为什么不带着桑果一起?柴犬倔就倔的性格,怕是在见到陆砚舒前,很可能二次逃跑,你得多看着点。”

“我知道了。”

那边陆砚舒望着挂掉的电话没动弹,犹豫半秒开始收拾行李。李尚原进来时,就看到陆砚舒肩上扛着个大行李箱。

“喊你半天不应还以为你在跟你对象打电话呢,搞半天你在偷偷健身变强啊女大力士。”

“没心思跟你斗嘴。”

陆砚舒说着放下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见她架势不对,李尚原收了笑,“不是吧,才开一句玩笑就生气的要回家啊?这不是你的肚量吧?”

见她手下不停,李尚原这才看到她微红的眼眶,终于意识到不对,语气严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事你跟哥说,你别哭啊。”

“我妈前两天跟我说镇上有狗贩子,让我回来的时候别带桑果。”

陆砚舒话说一半就被李尚原抢过去,“放家里锁上门窗还能有人偷?我不信那狗贩子胆子那么大,还能到人家家里来偷。”

“也是哦。”陆砚舒后知后觉。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叹了口气,“当时没想到嘛。然后我就把桑果给我朋友照顾了,今早我朋友跟我说桑果忽然跑了。”

“啊?跑了?丢了啊?”

“没有,找回来了。”

“哦,那你这么着急干嘛?”李尚原抽了张纸给她,“说不准就是趁你不在家,出去玩了呢。”

陆砚舒保持着跪在地上叠衣服的姿势,越擦眼泪越多,“桑果平常根本不会这样,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就是心里不舒服,总感觉不安,我想回去了,哥。”

李尚原和陆砚舒从小斗嘴到大,陆砚舒也没把他当哥哥,他也没把陆砚舒当女孩,两人都是直呼对方姓名。从小到大,陆砚舒叫他哥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叫哥哥不是让他背锅就是背锅。

现下这声却是和之前的每次都不一样。

李尚原没说什么,沉默一阵叹了口气,拿过她的衣服开始叠,“票买没买啊?要走就赶紧走,说不准还能趁后天婚礼前赶回来,带着桑果一起。”

鼻子一酸,陆砚舒又要说话被李尚原挡了回去,“打住啊,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跟个娘们似的。”

忍下戛然而止的抒情,陆砚舒挥动硬邦邦的拳头,“李尚原!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是狗你是啥?年轻点的—”李尚原故意拉长音,瞄着陆砚舒一副贱贱的模样,“狗?”

“你!”

说着陆砚舒已经扔掉衣服起身打他,刚迈出一步手机震动起来,陆砚舒赶忙停下去找手机。

是时淮序的视频电话。

陆砚舒接起来,还没说话便看到桑果在沙发上上蹿下跳,没有一点脚受伤的萎靡。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好像喂了狗,陆砚舒垮下脸,“枉我担心了那么久,原来是我想多了!”

李尚原也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陆砚舒和随着桑果移动而移动镜头的时淮序皆是一僵,尤其是陆砚舒,颇有种作弊被老师抓住的心虚感。

她握着手机的手直冒虚汗,手机都滑溜着握不住,李尚原没任何察觉,还在一个劲的看陆砚舒的手机,末了还来一句,“狗呢?”

“狗不就在这呢吗。”陆砚舒趁机捂住手机,“看什么看你?偷看别人手机是在侵犯我的权益,懂不懂啊李尚原!”

“嘁,我又不是想看你手机,我想看的是桑果,真自作多情。”李尚原上前一步,说着还要拿陆砚舒的手机,“桑果呢?让你朋友把桑果抓过来舅舅亲亲。”

被李尚原的厚脸皮逗笑,陆砚舒笑出声,“真不要脸,给红包了吗就舅舅。”

掌心出汗,陆砚舒的手机没拿住,到了李尚原手中。脑中警铃大作,陆砚舒忙凑过去看屏幕。

屏幕上是桑果在水碗喝水,陆砚舒松了口气,就怕时淮序在那头切换屏幕,暴露身份。

“嘬嘬嘬,桑果果,我是舅舅啊。”

陆砚舒嫌恶的瞥了眼夹的像老巫婆的李尚原,摇头。

那头正在喝水的桑果忽然一个激灵,只见她浑身紧绷,左看右看,一副被吓着的模样。陆砚舒笑的已经直不起腰,按着李尚原的肩笑的肚子疼,反观李尚原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把手机还给陆砚舒,“去去去,什么桑果,黑的跟煤球似的。”

笑到跪倒在地的陆砚舒根本没力气去接,朝他摆手,“你看到桑果那个姿势了吗哈哈哈哈哈桑果想,嗯?白天怎么遇着老巫婆了哈哈哈哈”

“你才老巫婆呢。”想起什么,李尚原又道,“你把桑果交给哪个朋友了?怎么一句话不说,我也好打个招呼呀。”

像是按到了开关,陆砚舒笑声一收从地上爬起来夺过手机,“你打啥招呼?人家又不认识你,上一边去,我要和我朋友说悄悄话了。”

李尚原指着他,眼神眯眯着:“男性朋友?”

“是又怎么样?”陆砚舒没隐瞒,“知道自己电灯泡了还不快走?”

“好好好,我走我走,你们慢慢处啊!”像是怕时淮序听不见似的,李尚原又大声喊了句,“慢慢处!”

目送李尚原下楼梯,陆砚舒才把门关上,“走了走了,我哥是不是可烦人了?”

“不会,感觉说话方式很有意思,跟你一样。”屏幕还对着桑果,时淮序的声音却从那边传来。

“那你是说我也烦人?”

“你自己说的。”

陆砚舒不承认,“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说了。”

“你听错了陆女士,我没说过我烦你,我说的是,我喜欢你。”

脑中一空,陆砚舒微张着唇吐不出一个字。

窗户敞开着,恰巧起风拂过她的碎发,挠的她痒痒的。

陆砚舒将碎发别至耳后,“你你能别一言不合就撩么,我都一点心里准备没有。”

“那我下次等你准备好?”

“好。”

“你说什么?”时淮序的眸子倏地亮起,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你说什么?”

被他的反应逗的弯起嘴角,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手机壳边边,嘟嘴,“没听见那就算喽。”

“我—等一下,钱姐打电话给我,我接一下。”

“好。”

陆砚舒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她点开微博打算看看今天的热搜,还没从首页转到热搜页面,主页上便全是同一个视频和动图。

这阵仗,还不会是哪个流量在大街裸奔吧?直到她看到那熟悉的三个字时,陆砚舒僵硬了。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确定是“时淮序”三个字,陆砚舒喉间一滚,不太敢点开那条视频。

视频被打开,嘈杂的背景音里时不时会传来鸣笛。陆砚舒眯起眼,不知道这和时淮序有什么关系,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忽然一只狗闯进画面。

不等陆砚舒反应过来,时淮序的身影紧随其后出现在画面里。

视频中,时淮序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简单的体恤和短裤,膝盖上黑乎乎的好像盖着什么东西,脚上是只有一只的鞋子!?

陆砚舒怕自己看错还把视频放大,确定时淮序另一只脚没有拖鞋,一个后仰瘫倒在床上。

桑果啊,你是懂得让别人怎么出丑的

视频结束,陆砚舒点进热搜,铺天盖地的红色差点让她眼球爆炸。

#时淮序追狗#

#心疼时淮序#

#时淮序鞋丢了#

#时淮序光脚追狗#

#我捡到时淮序的鞋子了!#

#我也想被时淮序这么追#

#时淮序好狼狈但是也好帅#

陆砚舒已经不想再看了,估计钱媛媛打电话给时淮序也是因为这事。

她扶着脑袋随便点进一个话题,最顶上那条右上角还有个“热门”两字,就连视频都比陆砚舒刚看的那个高清。

一边不忍直视一边又忍不住点开,这次陆砚舒也看清了时淮序的膝盖上黑漆漆的是什么。

黑色短裤上染上大片灰尘,膝盖破了个口子,鲜血已经顺着向下流到脚腕

时淮序受伤了?

她点开评论区,底下果然是粉丝在心疼自己哥哥。

“怀抱序章”:哥哥怎么流血了啊?看着好疼!

“aaa你管呢”回复“怀抱序章”:肯定是追狗不小心摔的,讨厌这只狗!

“时间会告诉你答案”:啊啊啊!心疼哥哥!(不得不说一句,哥哥好白

“时间的序章”:哥哥脸上也碎了!图jpg.

陆砚舒点开那两张图,被放大的脸上果然有片红色的擦伤,第二张图上的手臂也有。

这桑果得使多大的劲才能把一个一米九以上的成年男子拽倒?难不成桑果把时淮序打了一顿才跑的?

陆砚舒越想越离谱,给时淮序发消息,消息刚发出便传来视频电话。她接起来,视频里还是对着桑果,时淮序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刚刚说到哪了来着?被钱姐一打断我都忘了。”

她没搭腔,只是问他,“怎么今天你都不露面,一直前置?”

那边明显一顿,时淮序的话漏了半拍,底气不足,“你都,看到了?”

镜头翻转,脸上贴着创可贴的时淮序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看着他脸上的helloKitty创可贴,陆砚舒紧绷的脸有丝松懈,转念想到视频里时淮序狼狈的模样又有些笑不出来。

“桑果挣脱绳子的时候把你拽倒了?”

时淮序脸上闪过尴尬,他别开眼有些不自然,“正好在台阶上,桑果跑了,我踩到了自己的拖鞋,没站稳就摔了。”

“那你的拖鞋是那个时候掉的?”

“嗯。”

“”

“钱姐和我说这次的热搜对我没什么影响,反而还挺有利的。这事一出,那些营销号不会再说我不爱说话是偶像包袱重了。穿一只鞋在大街上追狗的,怕娱乐圈就我一个了。”

时淮序自嘲,见陆砚舒板着脸不笑,他又道:“怎么了?”

好像被什么压着胸口,陆砚舒心里闷闷的,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可以调侃的事。她抬眼对上时淮序试探的眼神,想骂他的话又堵塞在喉。

她叹了口气,“桑果把你拽倒了,你摔跤,还有你的腿磕碎了,去追桑果跑丢了一只鞋都应该和我说。”

“是,我本来是想和你说来着,这不是没有机会嘛。”

听着时淮序的狡辩,陆砚舒刚好点的脸色又垮了下去,心口积蓄的那口气正在急剧上升,终于顶开了陆砚舒努力压制愤怒的盖子,倾泻而出。

“那你为什么视频的时候不敢露出全脸?在宠物医院视频的时候,你就只拍你没受伤的那半张脸和半边身子,这不是故意隐瞒是什么?你怕我会责怪你没看好桑果,又顾及你一声伤不好发作?”

“时影帝,你可真体贴啊。”

气氛降至冰点,时淮序从没见陆砚舒生这么大气,一时间也慌了神,嘴角挂着的笑也慢慢消失。四目相对,他道:“对不起。”

“时淮序,你这样不真诚,瞒着我,我没法和你谈恋爱。”

第30章 意乱时

“嫁给我吧,苗苗,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嗯。”

电视里的欢呼声将陆砚舒飘走的思绪拉回,她看向正在眉飞色舞讲着情节的陆段桉,不明白电视剧里的人求婚成功了他高兴什么劲儿,自己的亲生女儿为情所困他却看都不看。

这爸还能换不?

烦!

男人真烦!

她视线定格在陆段桉身后的电视机上,正因为求婚成功而高兴地抱着女主转圈圈的时淮序,甜蜜氛围都比她嘴里的豆沙包还甜了。

五指收拢,掌心的豆沙包蜷缩在一起,光滑的表面上皱皱巴巴。

“谁又惹你了?人家男主求个婚,你这么生气干嘛?”李尚原撞了撞陆砚舒,见她瞪自己才收了胳膊道,“是不是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嘴里被豆沙包塞满,陆砚舒含糊不清,“滚!”

“诶,你怎么这个态度?”李尚原又看了眼餐桌上的其他人,见他们都没注意到他俩,又道,“你昨天和你男朋友打电话的事,我可没告诉姥姥姥爷还有你爸妈哦,连你嫂子我都没说呢,你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将手里的小笼包全塞进嘴里,李尚原擦擦手,碰了下她的胳膊,“跟哥说说,长啥样啊?帅不帅?干什么工作的?家在哪里,家里几口人—”

“你查户口啊?”陆砚舒白他一眼,见他还要说,抢在他之前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小心我告诉二舅。”

李尚原闻言果然脸上闪过心虚,他打量着陆砚舒,不知道她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蒙他呢。扯出笑,故作轻松,“什么小心思啊?我干啥我爸都知道,怎么还用你告诉他。”

“是吗?”陆砚舒挑眉。

李尚原躲避视线,“是啊。”

“那我可要问问嫂子,离婚的主意是谁出的了。”

陆砚舒拿出手机,点开张琳琳的微信电话就要打过去,被李尚原一把夺过。

他藏起陆砚舒的手机,额头开始冒汗,“小姑奶奶,我算是怕了你了。你是猴子啊,这么精?没有一个人发现,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陆砚舒瞥他一眼,心下窃喜。

本就是猜测,没想到竟然被她猜对了。面上不显,故作高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尚原,你说我要是把你和嫂子假离婚,逼舅舅同意办婚礼的事和舅舅说了,你这婚礼还能办成吗?嫂子怕是这次真得跟你离了。”

也得跟我掰了。

陆砚舒说完觉得自己光说说就剑的要死,在心里和刘琳道歉一百遍然后继续犯贱。

没想到陆砚舒竟然真的知道,这下李尚原身上的吊儿郎当气息总算抹去,他四下看看,确定真的没人注意这边才放软语调,“哥错了,好妹妹,哥哥刚刚跟你开玩笑的,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互相威胁嘛。”

陆砚舒咳嗽下,表示对李尚原现在的态度很满意,她抬手一指边上的核桃包,李尚原立马有眼力见的给她端过来,还捏着嗓子恭维她,“小主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小的愿意为您跑腿儿。”

“嗯,先在一边候着吧。”

李尚原果真坐在一边不再说话,一眼不眨的盯着陆砚舒。陆砚舒被他盯着根本没法吃下去饭,刚放下筷子准备趁机骂骂他,谁知李尚原就热情的递来纸,还笑的谄媚。

“小主吃完了?要不要小的陪您出去消消食儿?”

陆砚舒知道他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也没再玩笑,收拾好碗筷两人便出了门。

七月的夏季热气灼人,刚迈出门的陆砚舒便被火辣的热气扑了个满怀,她默默撤回迈出去的那只脚,望着已经下了台阶的李尚原,弱弱道:“要不我们别出去了,在家说吧,去我房间锁着门说。”

“别磨磨蹭蹭的,快出来!”李尚原叉腰喊她,那架势像是要约陆砚舒出去打架。

陆砚舒拒绝,“太热了。”

“走阴凉的地方不就行了!”

说着他就拽着陆砚舒出了院子,没走两步陆砚舒便找了棵大树蹲下,冲李尚原喊:“我不走了,热死了简直,我快要熟透了。”

“行行,那就这吧,在这说吧。”他走过来在陆砚舒身边蹲下,叹了口气。

陆砚舒拍着蚊子,一边道:“干嘛非得出来说啊?还领着我来这么偏的地方,你看看这周围都是草,蚊子还这么多。”

“家里不安全,隔墙有耳。”李尚原从兜里拿了瓶花露水给她,“喷喷。”

“哇,想不到你还挺细心的呢。”

陆砚舒拿着花露水给自己露在和没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喷了喷,最后也不忘给李尚原喷喷。

看着这瓶花露水,陆砚舒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腻了啊?还知道随身携带花露水,你知道不都号称‘来一个打一个’野蛮做派吗?”

“被你嫂子调教的呗,在她身边直男都能变成贴心好男人。”他换个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望着远方语气平静,“我和你嫂子从大学恋爱到现在,一晃眼八年过去了,儿子都一岁了,你说这日子过的快不快?”

陆砚舒没答,只是看着他,静静听着。

“上学的时候你嫂子就跟我憧憬过婚礼的样子,后来毕业了,身边不少同学都结婚了,只剩我们了。就在我们准备办婚礼的时候,你嫂子有了,后来我爸不同意办婚礼,说领个证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算完。”

“嫂子那时候几个月?虽说婚礼准备要提前一年,但你们三四个月抓紧点,赶一赶,不能准备一场婚礼吗?”

“来不及,正赶上你嫂子爸爸去世,也不方便办。再加上你二舅太迂腐了,说未婚先孕丢人,拼了命拦着不让办。你嫂子面上不说啥,但我知道,她还是想办。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让你二舅生气,又不忍心看你嫂子伤心,你说我要不想这么个办法,我能怎么办?”

空气里是青草芬芳混合着花露水的气味,淡淡的,一丝一游的钻进鼻尖。初闻时,陆砚舒还觉得好闻,闻多了脑袋开始发胀,好闻的气体也变成甩不掉的胶,黏上她的鼻孔,黏连着她的胸腔。

陆砚舒站起身,逃离了那团香气。她挥挥手,在鼻前煽动气流,“所以你叫我出来就是让我别告诉别人呗,就为了这事你还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这么不信任我?”

坐在石头上的李尚原抬头看她,难得没斗嘴。他轻笑声,声音轻飘飘的,像化成一缕风从陆砚舒面前吹过,不留痕迹。

“就是因为信任你才和你坦白,谢谢你,砚子。”

陆砚舒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跟老陆一样这么土的叫我,今天还算是完美的一天。”

“等你以后成家你就明白了。”李尚原长舒口气,看着她来了兴致,“你和你男朋友相处到哪一步了?帅不帅啊?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你哥我看人一看一个准,只要一眼我就知道这男的能不能靠得住!”

“真的?”原本想让他别吹牛的话被陆砚舒咽下,她眉眼戏谑的望着李尚原,“真的?”

“当然是真的,有没有照片,拿出来给我瞅瞅。”

说着,陆砚舒拿出手机搜索了一张时淮序的照片给他,“喏,你看他怎么样?”

“这不是那个影帝吗?姑父看那个电视剧的男主。”

陆砚舒有些惊喜,“你还认识呢?”

“那可不,你嫂子也在家追他的电视剧呢。前段时间还拉着我去看他那个新电影,什么山的。”李尚原把手机递给她,“给我看你男朋友的照片,你给我看他的干嘛?你男朋友还能是时淮序?想美事呢?”

瞅着李尚原那不屑的模样,陆砚舒心底有颗种子正在慢慢生根。她忍着上扬的唇,让自己的声线平静无意,“那他要真是我男朋友呢?你怎么办?”

李尚原不以为意的“切”了声,大手一挥,“真是的话到时候你们结婚,想要多少份子钱说个数。”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得给五十二万的彩礼,不准反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以拿手机录视频。”怕陆砚舒真觉得自己在哄她,自告奋勇的拿手机出来录了一段给陆砚舒,“拿着,哥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哦。”

陆砚舒别开脸,怕下一秒自己就笑出声。她见好就收,拍拍衣服上的灰,道:“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该承诺的也承诺了,咱们走吧,嫂子估计也要来接你了。明天就是婚礼了,晚上别紧张的睡不着。”

“嘁,都老夫老妻的,还能紧张?有啥紧张的—”李尚原的话戛然而止。

陆砚舒正在拍着衣服上的灰,听着他的吹牛还露出不屑的笑容,正准备措辞调侃他,谁知他还不继续说了。

“你怎么不继续—唔!”

“嘘!”

陆砚舒的嘴被李尚原捂着,她也看到了不远处背着麻袋的几人噤了声。两人藏进大树后半高的野草里,偷偷观察。

远处的两个人正在往他们这边走,最左边那个穿了个黑色背心,露出双臂肌肉。肩上扛了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那人走两步就要往上拽拽,似乎很沉。

右边那个灰头土脸的,在身后帮忙扶着,尽管如此,两人走路的速度都不快。

陆砚舒瞧着李尚原面色严肃也没有同他玩笑,莫名的紧张刺激让她压抑不住身体里的兴奋,“你认识他们?”

李尚原摇头。

“那我们在这里是?”

“你看他们眼不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