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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保安在保安室看校内摄像头的监控。

花园……陈彧垂下了眸子。

“我们去花园,他可能藏在哪个角落没有离开。”陈彧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中的花园也就每个学期开学的时候会修剪,这会儿又长得乱七八糟的了。如果一个瘦小的学生藏在里边,还真有可能被忽视掉。

尤海此时坐在灌木丛中的一个角落中喘息着,身体微微发抖,汗水把校服里的衣服都打湿了。

手电筒的光每扫过他前面的植物一次,他的心就会紧张一次。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泥土,石头进了指甲也不知道,只祈求自己不要被发现。

终于,手电筒的光消失了。

尤海正想松口气时,听见头上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

“找到你了。”

跑!

这是尤海心中唯一的想法,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思维了,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最终进入一片黑暗。

本来这么大的花园,不慢慢找他们是没办法这么快发现人的。只是尤海当时精神高度紧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状态。

在一片安静的花园中,那一小丛灌木一直在抖,论谁都知道这里有问题。

“晕过去了,带他去医院。”

陈彧把人从灌木里边抱出来,尤海嘴唇已经被他咬出了血印,头发都已经打湿了,变成了一缕一缕的样子。

陈彧心中想到了某件不好的事,急忙把他的衣袖捞起来,仔细查看,发现没有针孔之后才放心了一点。

“今天是我的晚自习,我先回去跟同学和教务说一下。”二十九班的班主任说。

“嗯,我先带他去第三人民医院。”陈彧点头。

“今晚麻烦你们了。”陈彧又向几个保安道谢。

“没事没事,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学生找到了就好。”保安们笑了笑。

如果这个学生出了问题,他们肯定也是有责任的,现在找到了再好不过了。

“在这件事得出结论之前希望大家不要说出去,特别是不要让学生知道。如果没什么事最好,如果有什么事,可能牵连很大。”陈彧交代他们。

“知道,我们会保密的。”几个保安点头道。

他们也不是刚来学校工作了,很多事情学校是不会让学生知道的,保密条约嘛,他们有签。

跟二十九班的班主任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陈彧打了个车把尤海带到了医院。

第三人民医院虽然不是S市最好的医院,但是是距离一中最近的医院,现在情况紧急,也就只能这样了。

上了车之后,陈彧才发现尤海穿在里边的衣服都已经湿了。

他有点想不通,就是叫他出来问个话而已,根本没必要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路上尤海的眉头都是紧锁着的,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抽搐着。

“不是肝脏疾病,他这样子有点像吸du的症状,先抽血,做个du检,等他醒来再做个尿检。给他办住院手续吧,这情况得观察观察。”急诊的医生翻了翻尤海的眼皮,又检查了下他的身体,说道。

有资质检测吸du的医院并不多,第三人民医院刚好是其中一家。

也是这坐诊的医生有过类似的经历,才会往这方面想。如果换成别的医生,多半就直接按照常规处理了,根本不会做du检。

血液检查虽然不能检测出是什么du,但是能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吸du,先把这个排除了再说。

陈彧刚把尤海的住院手续办好,二十九班的班主任也到了。

“怎么样?人醒了吗?什么情况?”一来,二十九班的班主任就急匆匆地问道。

“医生说先住院观察一天,已经抽血去化验了,一会儿给他输盐水,你先联系学生家长吧。”

“好。”

“别……”

旁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尤海居然已经醒了。

“老师,不要告诉我爸妈,求求你们……”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彧问道。

尤海咬紧双唇不说话。

“刚才你还昏迷的时候已经抽血去化验了,即使你不说,最迟二十四小时内结果也会出来。你还小,吸du了还有挽救的机会,如果你再这样下去,谁都救不了你。”陈彧冷着声音说。

“吸du?”倒是二十九班的班主任没想到这一点,惊呼出来。

好在陈彧一开始就考虑到这个原因,跟医生商量了一下之后,选择了单间病房,所以没有人听见。

“刚才你是du瘾发作了吧?很不巧,这个议员就有检测du瘾的科室,而且医生已经做出了初步的判断,抽血检测只是为了确定这个结论而已。”说道这里,其实纯属就是陈彧在瞎编了。

此时的尤海心神不宁,陈彧这么一说,他还真以为老师们都知道了。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别告诉我爸妈好不好?不管你们要我怎么样都可以,知道不告诉我爸妈。”尤海屁滚尿流地从床上爬起,跪坐在上面,拉向陈彧。

但他刚du瘾发作,身体还虚,没抓到陈彧,反而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陈彧赶紧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提了起来,正好被尤海找到机会,死死地抓住了他。

“老师,我也不想啊,我是被骗的。如果我跟我爸妈说,那就全完了!”尤海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你的du品是怎么来的?”陈彧冷静地把人扶回了床上,“如果你不说清楚,在这之后只能被退学。你才高一,如果现在回头还有机会。”

“我说,我说!”尤海接道。

学生吸du并不是小事,在从尤海口中得到确定的结果之后,陈彧果断让他们班班主任报了警,然后带到专门的科室对他进行全面的检查。

而学校和他的家长肯定也是要说的,陈彧刚才只跟他说有改正的机会,可没答应尤海不告诉他的家长。

警察、校领导和尤海的家长当天晚上就赶了过来。

学校里出现du品,绝对不是普通的现象。

现在各大场所都管得严,就连酒吧、KTV等地方都已经很少见到yao头wan了,学校这种社会人员少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du品?

而且还坑害了学生。

要知道,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种东西。

根据尤海所说,他们学校里跟他一样被吸du的人肯定还有,只是就他一个人被发现了。

这事要从运动会的时候说起。

每年运动会的时候,学生们都在操场上,秩序也没有平时上课好。只要穿着校服,根本就不知道有没有混人进来。

而尤海则是在参加完一个运动项目之后,喝了自己放在班上休息区的水中招的,到现在也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第一次发现不对是在运动会结束之后,直到那几个人找上他,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连续吸du一周了。

他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连续吸食一周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了du瘾发作的症状。他不敢跟家人说,也不敢让同学知道,便偷偷的藏在花园中,结果又被那几个人找到了。

经过他们的威逼利诱,而且价格卖得并不贵,鬼使神差之下,他上了他们的贼船。

结果一开始他们说的价格就持续了十天左右,他再去找他们买的时候,却被告知新人价已经没有了,还想要的话就得用原价买。

原价哪是他一个学生能吸得起的?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八百块钱,而du瘾很快就要发作了,只得求他们。

陈彧那时候在教学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几个人,并不是一中的学生,只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个一中的校牌,偶尔出现在一中里,尤海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们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贩du了,这是大规模地引诱人吸du。

近几年风声紧,已经没怎么听见类似的事情,不想在S市这个全国经济中心还有人敢做这种事。

第四十七章 计划

“有点不太对, 不到一个月的du史上瘾程度不该这么大。如果是hai洛yin或者冰du的话,成本不该这么低才是。”

“他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du是什么样的,对方每次给他都是以水溶液的形式给的。”

“跟上面汇报一下吧, 我怀疑是新型du品。”

“嗯, 等发检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陈彧听见两个警察在病房外面小声地交谈着,此时尤海的du瘾又发作了,被他们班的班主任用被子卷成了一长条, 在床上蠕动着。嘴里塞着毛巾,防止他神志不清时咬到舌头。

尤海也知道, 被发现之后,他也不可能再弄到那东西了, 只能默默地承受。

等尤海du瘾发作结束之后,他的父母才匆匆赶到。

“啪!”

这是手掌呼在尤海脸上的声音, 动手的是他爸。而尤海的母亲则挽着他父亲的手臂,轻声的哭着,看样子是哭了一路了。

“我和你妈虽然没有大富大贵, 但平时给你的零花钱也不少,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才几岁, du品那东西是你能沾的吗?学校把你开除了别的学校也不敢收你,我和你妈更不会管你的。”

尤海的爸爸黑着个脸, 尤海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的妈妈也不拦着他爸爸。

“尤海爸爸不要激动,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而且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他是被动吸du的, 这种情况学校应该不会开除他。但是他现在这个情况, 可能要休学一段时间。”

虽然尤海的爸爸看起来非常生气, 但他这种行为其实是想帮助自己的儿子。

对于小孩可能不太理解,不过陈彧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他虽然说着不管尤海,实际上在接到他们班班主任的电话之后,和他妈放下手中的事就过来了。而且还强调了一下尤海的年纪,和学校开除的事,是希望学校因为尤海的年纪小,能够对他网开一面。

以尤海这个情况,他是未成年人,而且又是在学校被人害的,学校还是有责任的。

为了封掉尤家的口,只能低调处置。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尤海休学,不让他的同学们发现这个事情。

等下一个学年尤海再来上学,他的新老师和新同学们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尤海的爸爸这么做,只不过是他不知道儿子吸du的真相罢了。如果他知道尤海是被那几个人害的,那态度和现在肯定就不一样了。

尤海从他父母来了之后,就一直不做声地在床上坐着。

陈彧想起件事情,那就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尤海是去找那几个人要这一周分量的du的。他们今晚抓尤海虽然是低调行事,但不排除有学生看到。

如果尤海第二天没去上学,说不定那边就会收到消息了。

尤海今天du瘾发作,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他这点蚊子肉,所以还会来找他。

现在他们是毫无防备的时候,用尤海把他们引出来,就能顺藤摸瓜找出他们背后的头目。

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把du品带入了校园。

距离校运会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学校里肯定不止尤海一个人中招。而那些学生都没有声张,警局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下du的时候是有选择、有预谋的。

他们会选择意志力不坚强,性格比较软的学生下手。而他们一开始要的价格并不高,这样的话,他们能够支付这一笔钱,就会想着把这件事瞒下来。

陈彧想到就去跟警察反应情况去了。

S市的缉du警察并不是空架子,S市临海,交通便利,当年一度是吸du的重灾区。后来国家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咬牙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而现在大老虎没有,小猫小狗三两只,缉du警察也不是摆着看的。

陈彧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重要,警察当场就打电话汇报了上级,那边开始连夜制定行动计划。

至于他们,还有个最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说服尤海帮忙。

刚才尤海爸爸打尤海的时候,尤海的班主任想拦着,但有不敢拦。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更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尤海,就算尤海是被人陷害的也一样。

陈彧与他不同,他的胆子要大一点,也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他当场做出了的肯定答复。

尤海爸爸松了口气,还能继续上学,儿子的前途没有被毁,那就够了。

尤海妈妈还在哭,还好她来的时候错过了尤海du瘾的发作,不然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当然,因为当诱饵这件事可能会伴随着一定的危险,警察还是先和尤海的家长沟通了。

“只能我儿子去吗?不是说学校里除了我儿子还有别人?”尤海的爸爸皱着眉头问道。

“实际上那都是我们根据尤海的话进行的猜测,除了尤海,我们没有接触到别的中招的学生。而且明天这个机会难得,错过这次我们还真不好找人。”

说不好找是骗人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的手环这么明显,或许从附近的监控器里就能找到线索。

但是这工作量太大了,短短一天根本就没办法找到人。

而且根据陈彧所说,这附近十七中后面的巷子地形复杂,他们如果往那边去,根本就不知道人会往哪里出来。

一一排查短时间是没法找到人的,一旦被发现,偌大的S市藏几个人,根本就没办法找到。

“而且,我们建议您把尤海送进我们的戒du所,不仅是为了让他彻底脱离du瘾,这对他也是一种保护。那些人为了du六亲不认,或许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对于未成年人,我们是不建议他在家里自行戒du的。他们的意志力往往不那么坚定。您和他母亲都要工作,不能一直陪着他,在戒du过程中发生自残是常有的事。”

说之以理,动之以情。

尤海的爸爸没办法拒绝,只得默认了这件事。

“你们自己跟他说吧。”

尤海处于失神状态,现在是警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就在刚才du瘾发作结束之后,他想了很多。

如果以后他不能继续读书了怎么办?如果他以后没办法摆脱du品了怎么办?就刚才那种感觉,他还能坚持几次?

若不是他的嘴里有毛巾咬着,可能就像还在学校花园时候的那般,把嘴唇咬破了。

十五岁的小孩子已经能够分辨利害,为了能够让他严格按照警方的要求做,警察把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一一告诉了他,并且告诉了他应对措施。

“叔叔,我要多久才能戒du成功啊?”尤海小声问。

“现在还不太清楚,快则几个月,慢就是一年左右,要看你吸食的是什么品种的du品。”

想到刚才难受的感觉,尤海脸更加苍白了。

“你放心,也就是头几天的时间反应会严重一些,后面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要记住,有些东西是绝对沾不得的,如果你当初刚发现的时候就报警,现在也不会这么严重。”

警察也看出了尤海的顾虑。

“他们把这东西叫快乐水,但是具体是什么成分我也不知道。”

女性警察把du品的名字默默记在了本子上。

“他们可能明天早上会跟着学生上学的时候混进学校,你到时候不要回教室,直接去你们常见的地方等着。我们会把窃听器放在你身上,只要目标出现,我们马上过来对他们进行抓捕。

如果他们问你你晚上去了哪里,你就说差点被老师发现,跑回家找爸妈要钱去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所以只能来学校里等着。”

警察安排着,尤海点了点头。

“你要记住,明天早上不管你是什么状态,他们把东西给你之后,你千万不能再喝了,知道吗?”

“嗯……”

晚上校领导一般都不在学校的,他们的课时比普通的老师要少得多,晚自习也很少有他们的份。所以陈彧联系校长的时候,他在家刚吃完饭准备看电视剧。

这电话号码还是之前陈彧去校长办公室的时候留下的,不然他想找领导估计还得先打电话给沈丽萍,再由沈丽萍告诉他校长的电话号码。

听说自己学校有人吸毒之后,校长对此非常重视。

当即叫了学校的教务主任一起从家里赶过来,只不过这动作,就要比警察和尤海的父母慢一些了。

趁他们在交流的时候,陈彧把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跟校长简单说了一下,校长惊出了一声冷汗。

在他管辖的学校里出现学生被害吸du的是件,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并妥善处理,他这个校长怕是要当到头了。

好在陈彧一发现不对劲就追根寻源找到了人,才把未来的灾难扼杀在萌芽之中。

不过学生的家长肯定也要安抚一般的,再不济,也要息事宁人,不能让他们把这件事闹大。

校长想是这么想,但是这件事警察一报上去就引起了上面的重视,成立了专门的小组。

学生是祖国的花朵,是华国的未来,是绝对不能够出事的。

这种事,就算把du贩抓住了,也不能在新闻上播出,很可能会引起社会恐慌,所以全程都必须是保密的。对于一中校长的处置,那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陈彧虽然不是尤海的班主任,但是作为发现这件事的人,他是要做笔录的。

让他心里隐隐不安的是,系统上这个任务的进度条才前进了百分之十。这意味着,尤海只是这个任务的其中一环。

但是这百分之十意味着任务的完成度,还是意味着他们学校一共有十个吸食du品的学生,那就不知道了。

第四十八章 疏漏之处

要想查吸du, 这事很简单。

他们当天晚上就跟第三人民医院约好了时间,请他们在本周五的时候去一中帮学生体检,从抽出来的血样中进行du品检测。

本来第二天也是可以的, 主要还是怕打草惊蛇。

不过学校什么时候进行体检学生们都是不怎么注意的, 只需要跟学生说一声准备体检就行了。

“杨哥,你说一中有人吸,别的学校会不会也有人吸?他们既然用这种手段, 总不能只盯上一中了吧?这点大的地方,根本就没什么赚头。 ”一名警察突然问道。

被唤作杨哥的警察脸色变得铁青, 他应该能想到的。

“回去让他们联系教育局,说是这周五S市的学校集体体检。如果医院那边有什么问题, 由我们来沟通。”

“警官,这么做的话, 样本数量太多了,短时间我们根本就做不完。”一旁的医生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不需要马上查出来,我们只要一个月内确定有哪些学生受害即可。”

“那还好。”医生松了一口气。

大医院的检验科一向都是很忙的, 这会儿一下子要送这么多样本来, 估计这个月都没法休息了。

校长对着尤海的父母又是安慰, 又是保证,生怕他们想到他们的儿子被迫吸du也有学校的一份责任在里边。

总之是把他们说得服服帖帖的, 让尤海回去戒du不影响他的学业。

“小陈, 我记得你家在这附近,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陈彧这一趟出来, 也就跟乐明月说了声“学生出事了”就挂掉了电话,这会儿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 已经超过零点了。

校长是开着车过来的, 他知道陈彧家离得近也是因为之前偶然聊到的原因。

况且还好这次陈彧发现及时, 如果再让那些无法无天的人这样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了,我家就在这附近,我一会儿就到了。”不管心里想不想,嘴上还是得假意推脱一下的。

高中的早自习七点二十就开始了,两个班轮流来,相当于陈彧一天都没办法睡懒觉。这种生活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已经好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如果能够重来,陈彧肯定不会再选择当高中老师了。

这种事多发几次,他怕是年纪轻轻就得猝死。

“没事,这么晚了你回去也不安全,我正好顺路。”校长笑笑,不由分说地拉开了自己的副驾驶车门。

他是看陈彧这年轻人是越看越满意,上次给他解决了课改的问题,这次又提前发现了这么大个事,让一中有时间去应对。

所以这个时候,难免会对陈彧产生亲近之意,开车顺道送送就是他表现亲近的意思了。

校长都亲自开门了,陈彧不敢再推辞,就坐了上去。

一路上,陈彧除了跟校长说他住的位置之外,两个人就没有太多的交流了。

“这次多亏你了,以后好好加油。”

下车前,校长鼓励了陈彧两句之后,才解开车门的锁。

陈彧轻手轻脚洗漱完爬上床的时候,对上了乐明月的眼睛。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嗯……”

“我不说我学生出事了可能回来晚一点吗?”

“你又没说你不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学校发现有人坑害学生吸du。”

“吸du?”

“嗯。”陈彧把尤海的情况跟乐明月说了一下,又交代她:“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我说这个干嘛?”乐明月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强调一下保密的重要性么。”陈彧笑笑。

警方的动作还是快的,学校第二天就下了通知,周五全校进行体检。

而且除了学校高层、陈彧和高一二十九班班主任他们俩知情人员,别的老师一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彧把这件事通知到班上之后,同学们连议论都没有。体检这事儿完全是学校安排的,他们只要不上课,都十分开心。

就连龙在天和李凯旋这两人都没有把这件事跟头一天的事联系起来。

陈彧吃饭的时候,电话声响,一看名字,乐了。

“哟,你小子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这会儿不忙了?”

“要不是你搞出这么大的事来,我哪有空来找你啊。”林茂开玩笑说。

“这事你都知道了?这种事不是应该要保密的吗?”

“哪有那么好保密的事?像这种在学校里的,还得我们普通警察配合才行。”

“怎么样,事解决了吗?”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林茂回答。

“得了,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

陈彧知道,具体行动的进度是不能告诉外人的。不过林茂这么说,说明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没多久就能上新闻了。

“这不是听说你干了件大事,特意来表扬表扬你么。”

“你看我信吗?”

“咳咳咳,周末的时候你有空不?”

“你想干嘛?”

林茂如果有事想找他帮忙,肯定是直接说的。但是他这遮遮掩掩的,准没啥好事儿。

“你一个已婚人士能不能关爱一下单身的好兄弟?”

“你不是说你不着急的吗?之前明月说给你介绍一个,你还说你不要为了一朵花放弃一整片森林……”

“别别别,大哥我错了,我后悔了。”

“说吧,你找我干嘛。”

“我妈给我介绍了个妹子,让我去相亲,你也知道,我这人看人的眼光不太好,你帮我把把关,看合适我不。”

说起林茂这看人的眼光,那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

对于男性之间的交往那还好,但看女性的眼光,和瞎子没什么两样。

高中他暗恋的女生被曝出同时交往了五个不同学校的男朋友,其中一个还是小混混。发现她劈腿之后,拿着她的情书偷偷潜近了学校广播站,搞得全校人都知道了。

大学的时候,他又对一个妹子有好感,暧昧了一个月左右,发现对方在在老家谈了个男朋友。

大三,在跟警校同学出去聚会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比较豪爽的女生。不像别的女生那样,一出门去玩脸上都是化妆品,说话也不做作矫情……结果……

总而言之,从那以后,他励志做一个别人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的美男子。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都没有相当于拥有了所有。

毕业之后,乐明月的室友想找对象,本来想着林茂挺合适的,结果被他拒绝了,就没在提。

“你放心,不是让你偷偷摸摸地在边上看着。她那边也会带一个朋友,你跟着我吃顿饭就可以了。”

“行,到时候你提前一天跟我说一下。”陈彧答应了。

其实就算林茂不说,陈彧也能通过系统的进度条知道警方的进度。

尤海被发现的第二天,进度条就从10%涨到了30%,目前还在陆陆续续地涨着。

周一到周五,乐明月在单位上班,周六周日则去学校上课。沪中大学距离他们住的地方约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算是远的,所以周末的时候乐明月是不回家吃饭的。

但是除了林茂,对面还有俩女的,为了一表清白,陈彧还是跟乐明月说了一下情况。

周五,距离尤海事件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而最快的那一批体检的血检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最多再过一周,所有的检测结果都将出来。

林茂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相亲的时间约好在周六,也就是明天中午。

林茂选的是一个网上评价比较好的简餐厅,和陈彧提前来到了这里。

“这次可多亏你了,我们可抓到了一条大鱼,估计明后天你就能在新闻上看见他们了。”林茂乐呵呵地跟陈彧说道。

“结束了?”陈彧睁大了眼。

不可能!他的系统上的进度明明才到了百分之七十。如果警方把du贩一网打尽的话,进度应该变成百分之百才对。

也不对,他的任务内容是学校里不允许出现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因为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的缘故。等学校里吸du的学生都找到之后,任务就能被完成了。

等等,他和警察都忽略了一件事情。

“你们好,请问你们有人叫林茂吗?”

两名年轻女孩的出现打断了陈彧的思路,应该是林茂约好的相亲对象。现在有人了,他们之前聊的内容也就不那么合适了,只能一会儿回去之后再说。

林茂订的位置是一个卡座,不过这家简餐厅的卡座间离得挺远,对于隐私保护得比较好。

“我是林茂,这是我兄弟陈彧。”林茂站了起来。

“你们好。”陈彧也站起来冲她们点了点头。

“我是舒晚晴,这是我室友。”

林茂的相亲对象还在读大学,也不知道她家里怎么想的,年纪轻轻就准备给她物色对象了。不过林茂年纪也不是特别大,跟陈彧一样,26岁,比对方大了五岁,还能说得过去。

舒晚晴脸上画了个淡妆,整体来看还是挺不错的,身材好,脸就算卸了妆也丑不到哪去。

想当初陈彧也认不出这些妆容来,还是在乐明月的调/教之下,渐渐看出来的。

两人聊的还算投机,从对方的神色来看,对林茂也还算满意的。

从头到尾,都是舒晚晴和林茂在聊,陈彧和对方带来的人一直打着酱油,全程吃东西闭嘴不说话。

诠释着“陪客”这词的意思。

“既然他们俩聊得不错,那我们就撤了吧?”舒晚晴的室友得了好姐妹的暗示,主动对陈彧说道。

林茂看向陈彧,陈彧对舒晚晴的印象还算不错,便冲他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们结束之后打电话给我,我有点事跟你说。”

“你们有事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改天再约。”舒晚晴主动道。

“没关系,不差那一会儿。”陈彧笑了笑,他可不敢打扰林茂的相亲。

万一黄了,他可赔不起。

第四十九章 旷课

“你跟他也是同学吗?”出到店门口, 女方带来的小伙伴主动问陈彧。

陈彧想了想,说道:“嗯,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我结婚的时候他就我的伴郎。不过可惜的是他结婚的时候, 我就当不成伴郎了。”

伴郎伴娘其实是一个民间习俗,未婚男女给新郎新娘当伴郎伴娘其实是讨个吉利的兆头,成为下一对有喜的新人。

“啊, 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女生看起来有些失望,似乎是真的看上陈彧了。

“看着不大而已, 我跟林茂一样,都二十六了。”

现代人普遍结婚晚, 不过二十六七岁结婚的也一大把,陈彧这么说的意思她也知道, 便没再多说。

两人分开后,陈彧见没事做,干脆就跑了一趟乐明月的学校, 给她送了点零食就找了家奶茶店坐着等人了。接到林茂电话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跟乐明月刚吃完晚饭。

“喂?你之前说要跟我说什么事来着?”

“我们老师好像很久没体检了,你帮我们打听一下什么时候组织体检。”陈彧说道。

陈彧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搞得林茂有些糊涂, 正想问他又不是老周, 他怎么知道学校什么时候组织老师体检的时候,猛然想起他们之前聊的话题, 脸迅速沉了下来。

那些人敢坑害学生,怎么会不敢坑害老师呢?而且老师的经济条件比学生好多了, 吸du这是一生的污点, 肯定会把这件事瞒下来的。

好一点的, 就是自己在家戒du,意志不坚定的,就走上了不归路。

“我知道了,按道理每年老师跟我们一样,都会组织免费体检的,我回去就帮你问问。”没再多说,两人就挂了电话。

社会进步了,科技发达了,随之而来的事新形式的犯/罪。网络具有两面性,对社会发展有利,却也滋生了许多社会阴暗面。

在S市这种地方,du贩掌握一定的技能,避过警方的追捕也是有可能的。

陈彧是个普通的小老师,一般情况下没人监听他的电话,但他不能保证林茂的电话也没人监听,必要的措施并不多余。

回到学校,一切平静得不像话。

学校里不见了好些学生,一点讨论的声音都没有。

周一开会,学校十分自然地通知了教职工体检的事。理由十分简单,学生都体检了,老师也跟着体检吧。

这也算是有编制的人的福利,每年都会获得公费价值上千元的全身体检一份。

周五,陈彧收到系统的提示,任务完成了。

“提现吧。”陈彧神色淡淡地说道。

【宿主,真的不考虑一下新的功能吗?】

系统非常不情愿地跟他讨价还价。

“提现。”

【嘤!】

一中似乎没有老师被带走,陈彧松了一口气。经过他的观察,消失的是学校的几个保安。

还好当时那几个保安并未参与对尤海的寻找,不然他们见到尤海的模样早就跑了。

的确,他们是通过体育周对学生的水下手的,老师的水却不跟学生们的放在一起,而保安文化程度低,非常容易被得手。

至于其他的学校,约在过年前,林茂才给陈彧透露了一些信息。

这一次的行动牵扯极大,几年前早就被抓的人现在又被抓一次,几年前告破被一网打尽的案子和现在的案子有牵连。到底是执法人员的不警惕,还是犯罪分子太猖狂?

具体的情况林茂也没跟陈彧说,总而言之,这次的事全部被压下去了,就连当事学校都没有听到一丝的风声,都以为那次之后就结束了。

新学期,陈彧他们班迎来了一名转学生。

“陈老师,郭荣荣就交给你了。”

转学生是由教导主任亲自送过来的,听说是哪个领导的亲戚。

陈彧他们班在吴爱国的努力下,一举提高了平均分,超过了两个尖子班,拿到了平均成绩第四名。

十七班进步如此之快,其功劳全部被归在了陈彧的身上,所以即使不是尖子班,十七班也得到了他人的关注。

郭荣荣听起来是个女名,其实是个男生。

剃了个板寸,人瘦瘦高高的,颧骨凸起,就是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见到陈彧也没有打招呼,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陈老师,我家荣荣其实是个好孩子,就是这年纪刚好处在叛逆期,您多包容包容。”一旁的家长对陈彧陪着笑脸,生怕自家儿子的态度让陈彧给他使小绊子。

“没关系的,我先带他去领书吧。”

这会儿已经开学几天了,学生的书早就发到了他们的手上,新转学来的学生只能去教务领书。

“好好好,麻烦老师了。”家长点头道,紧接着又拍了郭荣荣一巴掌:“还不快跟上你们陈老师?”

郭荣荣这才不情愿地跟上陈彧。

他们家一直就认识一中的领导,但是郭荣荣从小成绩就不好,他们好几次把他弄进尖子班,最后都因为成绩的原因被筛选了出来。

最后家里人都对他失望了,所以到了高中之后,就直接去了十七中,不用多陪一个人情出去。

只是他们听说十七中有几个坏学生在陈彧的教导下,那一伙小混混至少都考上了二本,简直惊爆了大家的眼球。

是的,其中的一个小混混还是他们的邻居,所以他们家才这么不可思议。

本来对郭荣荣已经死了的心,渐渐又开始燃烧起来。

既然那些小混混都能被教好,那他们找个关系让郭荣荣来一中陈彧的班上,那郭荣荣是不是还能抢救一下?

经过他们的打听,从一中的领导那里得到了对陈彧肯定的答复,便更放心地把人弄到了陈彧的班级里。

陈彧脑中,系统又布置了一个任务,是关于郭荣荣的,价格不高,一千块钱。

这一万块钱陈彧又让乐明月去查了,只是依旧没办法查到转账的账户。并不是没有这个账户,而是银行的权限不允许,这让陈彧更加怀疑。

既然郭荣荣又让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那之前那个“沉默的他”的任务就与郭荣荣无关了。

那又会是谁呢?陈彧在脑子里搜索着怀疑的人。

任务的目标没找到,郭荣荣却先给了陈彧一个下马威。

第二天,陈彧来教室的时候,只看到了对方空荡荡的座位。

“有人知道郭荣荣同学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同学们纷纷摇头。

郭荣荣刚来学校,就连宿舍都还没搬进去的,就昨天给他在教室后边加了张桌子,大家都没怎么和他交流。

“那金小福呢?怎么也没来?”

学生不来上课是要跟班主任请假的,陈彧确连一条请假的短信都没收到。

在黄静走之后,金小福稳稳地守住了班级第一的宝座,别说旷课了,就连迟到都没有见他迟到过。

“老师,他昨天跟宿管请假了,说要回家一趟,第二天直接从家里来学校。”一个学生回答。

陈彧看了看,是金小福的室友。

军训结束之后,学生的情况都由宿管来记录了,如果只是单纯回家住一天的话,都不用跟班主任说,跟宿管说明并签字即可。

金小福虽然是S市市里人,不过他家距离一中还是有点距离的,或许只是起晚了来迟到的原因。

陈彧离开了教室,先打个电话联系郭荣荣的家长,至于金小福,等第二节课上课的时候他再过来看。

电话里,郭荣荣的爸爸先是把他骂了一顿,然后跟陈彧保证尽快带他来学校。

他爸爸既然没有说让郭荣荣马上来学校,那就表示郭荣荣根本就没在家里,甚至他爸都还要经过寻找之后才能找到人。

陈彧跟他简单普及了一下一中对学生无故旷课的规定之后就挂了电话。

高二下学期,人再小也有十六周岁了,已经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当初黄飞飞他们能够进步,是因为他们对于老师的话还能接受。如果学生本就抗拒学习,甚至连坚持上课这种最基础的事情都做不到,就算是陈彧,也很难让他获得改变的。

第二节课,陈彧又来教室看,不管是郭荣荣还是金小福,他们两人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陈彧拨打了金小福父亲的电话,却是一阵忙音。

金小福的父亲他见过,和金小福长得很像,不过话不多,给他办完转学籍的手续之后就离开了。

陈彧决定如果中午再联系不到人的话就去金小福的家里看看,毕竟如果金小福出事了,他这个班主任也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

“喂,您好。”

手机铃响,是一个固定电话。

“请问是陈彧老师吗?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你们班一位叫金小福的学生受了重伤,不愿意告诉我们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只留下了你的联系方式,请问你现在方便来我们院办一下手续吗?”

“好的,我马上过来。”

第一人民医院在东泗区,跟沪中大学在一个区,总之距离一中比较远。

陈彧在网上查了一下电话,确实是第一人民医院的电话,便跟教务姚老师说明了一下情况,离开学校赶往医院。

电话里只说了金小福身受重伤,但是却没有说清楚伤情,也没有说为什么而上,引得陈彧一路上都在猜测金小福的情况。

到了前台,陈彧经过指示找到了金小福的病房,确实是他们班成绩最好的那个孩子。

只是他的头上缠了一大圈纱布,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

“他又睡过去了,麻烦你跟我们来办一下手续吧,他这情况必须尽快做手术。”旁边的护士对陈彧说道。

第五十章 出事

从护士口中, 陈彧了解到金小福是昨天半夜自己一个人跑来医院的。而且跑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就昏迷过去了,还是保安把他抱了进来。

因为这么大年纪的小孩受伤,多半是打架造成的, 既然他自己跑来了医院, 那事发地点的人估计早就散了,所以医院也没叫警察。等小孩醒来,他的父母肯定能从他的口中了解到情况, 再决定报不报警。

护士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外伤之后就一直昏睡到早上,才从对方的嘴里问出了班主任的电话号码。因为伤的是头, 这才醒了没多久,就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颅骨骨折, 而且身上多处受伤,伤口里有小块的玻璃碎片, 有几个伤口因为太大、碎片进得深,需要做手术,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自己走到医院来的。您能联系到他的家长吗?”护士对陈彧说道。

医院有规定, 没有监护人的同意是不能做手术的, 陈彧来医院也就能帮着办手续罢了。

“我现在还真没办法联系上。”陈彧一脸难色。

他打过金小福父亲的电话, 但是一直没打通。至于金小福母亲的电话,一开始就没有留, 更别提打了。

“我帮他把医药费垫了, 可以先给他处理伤势吗?”陈彧问。

“这不符合规定……”

“他家就在这附近,我现在就去他家里看看, 如果他家长在,我马上就带过来签字。如果他情况危急, 麻烦你们先抢救一下可以吗?”

“这个是肯定的。”就算不符合规定, 他们也不能看着人死在医院。

“那麻烦你多帮忙照顾一下了, 我现在就去他家。”

陈彧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把金小福的家庭住址记了下来。不过那只精确到了小区,并没有精确到户,陈彧到了之后只能向小区的保安打听金小福家的位置。

“他家啊,一单元顶楼就是。”

这里的保安警惕心并不强,在听到陈彧是金小福的班主任之后就把金小福家的位置告诉了他。

“门牌号呢?”

“我们小区就是这么设计的,顶楼就一套房。”

“好的,谢谢。”

陈彧向保安道谢之后,往金小福家里走去。

这个小区是老式小区,里边都是步梯房,每栋房子都是七层,陈彧没爬多久就到了金小福家,只是这里的样子跟陈彧心中预想的不太一样。

房门大开,墙上有乌黑的血手印,门把手上也有,地上点点滴滴的血迹一直蔓延到大门口,消失在楼梯间,似乎有人从这里夺门而出。

陈彧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了警察的电话,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注意自己不损害现场,看看里边的人还有没有生机。

看起来像是歹徒入室抢劫的现场,但哪个歹徒入室抢劫会挑选最顶楼的这一家呢?在这里行事如果被发现的话,逃跑很不方便,他来的时候注意到,一楼并没有安防盗窗,要选也是选一楼。

陈彧顺着血迹来到了一个房间,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房间里有一个瘦弱的女人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床前是一大滩血迹,地上散落着啤酒瓶的碎片,这里应该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凶器是那个啤酒瓶。

床边上有一个输液用的杆子,上边还挂着输完液的瓶子,看来那个女人久病在床。

仔细看,那个女人的胸口还在起伏。

她还活着!

陈彧三两步走过去,轻轻地唤了两声,对方并没有回应。

房间并没有开灯,窗帘也是关着的,在门边的时候陈彧并没有看清楚,女人的嘴唇干得发白,脸色却殷红。他伸手在对方额头上探了探,已经高出了正常体温的温度了。

陈彧一个人也不好把人带去医院,还是叫了救护车。

他扶着人下到楼下的时候,警察刚好到达。

这边片区的警察并不认识陈彧,但陈彧已经不是第一次跟警察打交道了,他跟警察说清楚了金小福和这个女人的情况,警察表示分两个人跟他去医院守着,其他的去楼上查看。

这名疑是金小福母亲的人昏迷着,是不可能给金小福签字了。不过警察跟了过来,这事儿也就不用他操心。

“做晚金小福同学跟宿管请假回家住一天,今天早上他没有来上早读,我以为他家离得远迟到了,所以就没管他。一直到第二节课的时候我看他还没来,就给他父亲打了两个电话,都是忙音。

紧接着我就接到了医院护士的电话,跟我说他受了伤在医院。因为医院必须要监护人签字才给做手术,我办完了住院手续就去他家找人去了……”

路上,陈彧简单地跟警察讲了一下他这边了解的情况。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是说你一直没有联系到他的父亲吗?”

“没有。”

“你之前见过他的父亲吗?”

“金小福同学办学籍手续的时候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几个问题过去,警察表示剩下的等见到金小福再说,这到底是一个入室抢劫问题还是别的问题还不清楚。

房间的确有翻动过的痕迹,但不排除是在出事之后别人进来翻动的。

啤酒瓶破碎的声音并不小,老式楼房隔音没有新建的房子那么好,金小福的邻居没道理听到动静了都不来看看,除非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回到医院,金小福还没醒,但是护士却认出了发高烧的女人。

“咦?这不是那个……那个……”那个本来呼之欲出的词在她讲了前几个字之后,却突然忘记了。

“肿瘤科的那个人,不是说不治了吗?你们刚好遇到?”另一个路过的护士说道。

“不是,她好像就是我的学生的妈妈。”

“哦对!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他,只是之前他来医院的时候还小,那时候上初中的吧?这年纪的男孩子长太快了,怪不得没认出来。”

“金小福的父亲没找着,她现在发高烧了,也没办法给金小福签字,我就带过来了。”陈彧说,“对了,你们刚才说她之前不治了?她之前是在这里住过院吗?”

那护士看了看陈彧,又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警察,一时间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如果她没多嘴就好了。

“现在这名女士家发生了血案,我们是来调查的,如果你们有什么线索的话希望能够配合我们调查。”

护士听警察这么说之后,干脆也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干我们这行的每天接触的病人特别多,经常不记得患者的情况,但是到现在我们还记得她也是她那会儿给我们印象蛮深的。”

“那天刚好也是我值班,她被她儿子送过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情况跟她儿子有点像,然后查出她得了癌症之后才转去肿瘤科的,不然我们也不会认识她。”

“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受伤呢?”

“家暴。”

“她儿子话挺少,但是一心想让她跟他爸离婚。但是她没有工作,还得了癌症,这是一笔很大的负担,如果跟那男人离婚根本就没有办法争取到儿子的抚养权。”另一个护士接着道。

“一开始那男人还是拿了点钱出来的,后来听说治疗需要更多的钱而且还不一定治好之后,就不肯让她治疗了。”

“她儿子倒是孝顺,在他的坚持下,她在这里待了十多天才不得不回去。那个男人每次过来不是喝得醉醺醺的,就是在骂人,如果是我的话,早就跟他离婚了。”护士忿忿不平地说道。

从她们的描述中这件事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金小福从学校回到家看望病重的母亲,结果看到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好想对他的母亲做些什么,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半大少年始终打不过一个成年人,就算喝醉了也一样,被他的父亲用啤酒瓶打得体无完肤。

警察接完电话跟陈彧说道:“那边已经采集好样品和指纹了,除了血迹,被翻动过的地方还留下了清晰的指纹,加上现场的足印,我们很快就能查出嫌疑人来。”

金小福的父亲联系不上,签字是不可能的了,在警察的沟通下,医院还是给他动了手术。

金小福的脑部只是撞到了哪个坚硬的角导致的骨折,好好修养并不用手术,倒是他身上的伤口,才是需要动手术的地方。

现在是高二下学期,距离高考已经不到一年半了,结果又出这事儿,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这孩子的高考。

要说努力,十七班之前除了黄静,就是金小福了。

金小福在班上一向没多少存在感,陈彧却没有忽视对方的努力,他知道,对方很看重这次高考。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确保他身上每一个伤口内都不再存留玻璃碎片,并且加以缝合。

麻药过去,金小福缓缓醒过来,看到旁边的陈彧,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师……我妈……我妈……”

“不要着急,你母亲只是发了高烧,就在旁边的床上躺着。”陈彧抓住他的手安抚道。

金小福试图扭过头去看他的母亲,只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让他转得很艰难。

“你别乱动,你颅骨骨折,现在最好听医生的安排。”陈彧制止了他。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金小福放弃了扭头,问道。

“别着急,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养好自己的身体,身体好了才能干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