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翌日。
张默也是一大早就醒了。
吃完早餐, 两人就开始拎着张母准备的饭盒出发,昨天卖出不少东西,他们要先去县城补货。
林清摊开笔记本, 上面是她记着的东西:“桃酥、糖酥饼、红糖、今天进几个西瓜,切开卖”
张默开着车, 往一家家店开去,林清负责拿货,结账,他就负责把东西往货车上搬。
补好货后,两人离开县城, 往山村开。
林清看着地图,选了另一条线,设置好导航后,她笑着道:“出发!”
张默加快了点车速, 勾着嘴角道:“走了!”
车上开着音乐, 此时太阳未升起,林清把车窗往下降了些,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觉得神清气爽:“新的一天, 我们要加油!”
张默笑:“嗯!”
车速平稳后,林清把车窗又往上升了些, 她昨天太累了, 钱袋子里的零钱都没整理,她正在整理, 怕风太大,钱飞出去了。
张默看着她认真又财迷的模样,只觉得很开心。
山路并不好开, 张默却觉得心情舒畅。
“苹果香蕉梨子火龙果,面条生姜大蒜酱油豆腐,各种零食花生——收土鸡蛋收土鸡鸭~~~~”
循环的喇叭声,在一个个寂静的山村里响起。
今天是周六,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孩在家,车上的零食比昨天好卖。
有小孩子的地方,就会比较有活力,比昨天光收购有趣多了。
林清和张默上午去进货,耽搁了点时间,就只去了三个村庄,但收入不错,卖了两箱啤酒,还有零零散散一些吃食。
中午的时候,他们停在一个村口。
率先来的是一个小女孩,她还带着她奶奶。
小女孩走在前面,正在着急催促:“奶奶,你快点,你走快点——”
林清连忙道:“慢一点没关系,我们暂时还不走。”
饶是她这么说,小女孩还是快速跑到货车面前,踮起脚尖:“我想要辣条,还要泡面。”
“好的。”林清拿了几种辣条,让她选。
她还选了棒棒糖,一袋薯片,还有一包鸡爪。
“有冰激凌吗?”小女孩问。
“不好意思,我们暂时没有冰箱,所以没进货。”林清说。
“那你们不卖柠檬水和奶茶吗?”小女孩又问。
林清没直接否认,笑着道:“等我们买冰箱了,我们就卖柠檬水。”
柠檬水是可以进货的,可以卖某连锁大牌的,但得有人买,他们再跑一段时间,就知道能不能卖了。
跑一趟不容易,任何赚钱的生意,都被林清记在脑子里。
张默看着林清眼珠子滴溜转的样子,好似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眉梢止不住也染上笑意。
“你卖的话,我会买的,我每个周末都在家。”小女孩说自己在镇上上学,住托管班,晚上爷爷奶奶接回来,她还说自己爸爸妈妈在县城上班。
林清笑容明艳点着头:“好的,我知道了,我要卖的话,就周末来卖。”
“这孩子。”她奶奶一脸无奈,让林清算账,“多少钱?”
“一共23块。”林清说。
小女孩拎着零食,牵着奶奶的手往回走。
林清上了车,她拿出记事本,又在上面做了记录,还在写着什么。
张默没打扰林清,他把保温盒拿了出来,将饭菜拿出来。
张母今天给他们准备的食谱,依旧很丰盛。
一大早,老两口就起来杀了一只鸭,做了板栗鸭,青椒酿肉,还有蒜薹炒腊肉,除了米饭,还有饺子。
林清闻到饭菜香,她合上记事本,对张默道:“阿姨早上把饭盒给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什么好吃的,我刚刚都想了一路,一直想快点到中午,这样的话,就能吃饭了!”
张默筷子递给她:“吃饭吧。”
“嗯嗯!”
林清端着碗,张默先给她夹了一块青椒酿肉。
“谢谢张哥!”林清笑得眉眼弯弯。
张默在军营的时候,养成了快速吃饭的习惯,他吃饭只需要几分钟。
现在,两人在车内,张默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和林清一起吃。
就这么一个小空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默抬眸,就能看到对面的林清。
“这个板栗好甜啊,好好吃。”林清一脸满足,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她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张默拿起一旁的小勺子,将覆盖在表面的鸭肉放在一边,盛了几个板栗,放在林清碗里。
“谢谢~~~”
“吃饺子吗?”张默问。
林清摇头:“我吃米饭了,饺子留着一会儿吃吧。”
“嗯。”张默也没再动饺子。
林清吃着腊肉,她细细品尝,“这个腊肉好香啊,我挺喜欢吃的。”
张默吃了一小块,“这个是家里自己腌的,可能有两三年了,因为这两年都没杀猪。”
当地人每逢过年,就会杀一两头猪,做腊肉。
因为王亮的事情,这两年都没心情,就没杀猪,家里的腊肉都是几年前的。
“这么久了啊,难怪这么香。”林清又吃了一块,她忍不住半开玩笑道,“我要是再住久一点,阿姨和叔叔留的好东西,会不会被我吃光了?”
“你胃口这么小,吃不了多少。”张默又用勺子把最后的两颗板栗放在她碗里,“而且,你每天和我出来跑车,这么辛苦,应该多吃。”
他说着想了想又道:“要是这门生意能做下去,我们就谈一谈收益分成,不能让你白干。”
“我白干也没关系啊,这段时间我都白吃白喝,”林清喝着汤,“家里还需要钱装修,赚的钱就留着装修好了。”
听言,张默握着筷子的手收紧,黑眸里情绪翻涌,他看向一脸无所谓的林清,久久没说话。
外面来了买东西的人,林清喝完最后一口汤,让他慢慢吃,她下车卖东西去了。
中午的太阳炽热,山村里人会午休。
林清和张默吃完饭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开车往下一个山村赶去。
一般来说,独居的老人卖鸡蛋和家禽的比例高些,所以,林清在路过老旧的瓦房时,都会特意让张默开慢一点,看看有没有老人出来。
这种做法是有效的,老人家腿脚不便,出来比较慢。
听说卖土鸡和鸡蛋能换生活用品,能买东西,收购的价格又不低,老人家多多少少都会卖一些。
但都是卖一两只,今天没有像王奶奶一下卖十几只的,所以他们收到下午三点半,才收了十三只鸭和五只土鸡。
都没有昨天的一半。
而且,这条线上的村庄,住户都比较少,虽然买东西的消费水平还行,但村庄和村庄间,距离太远,开过去非常耗费时间。
张默看着导航,放慢车速对林清道:“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明天跑另一条线。”
林清没有立即回应,她透过后视镜,看着挂在车侧边那些鸡鸭,又计算了下今天的营业额。
营业额也没昨天一半。
林清看着还在高挂的太阳,想到他们两个人辛辛苦苦跑了大半天,收入微薄。
“再往里开开吧,再看看?”林清侧头看向张默说。
张默没有拒绝她,“好。”
小货车继续朝山村里开,道路越来越窄,林清不断看着窗外,再看看地图。
越往里的村庄,人居然越来越少。
前面那些村庄,住户好歹会挨在一起,进入里面的村庄,两家人之间都能隔老远,让人分不清是不是在一个村。
一户人家一个村吗?
林清自己都有些打退堂鼓,这些村庄的确没有来的必要了。
她刚要开口让张默往回开,就看到路边不远处一间黄土屋。
先前那些村庄,会有两三层楼,差一点的住一层楼,很多独居的老人家住老瓦房。
但来到了这里,会看到黄土屋。
就是不像瓦房一样,用砖头盖的,真的就是黄土盖的房子,望过去,黑漆漆又矮小。
“我下去问问。”林清让张默停在路边,这种房子应该都是老人家住。
来都来了,肯定得问问。
张默停好车,见她着急开车门,立即道:“别一个人去,等我。”
他说着,快速从车上下来。
张默走在林清前面,往黄土屋走。
黄土屋的大门开着,一眼望过去,里面没人。
“有人在吗?”张默问。
屋内没人应,但不远处的田里,一位老爷爷扛着锄头,正在上岸,朝他们这边走来。
张默转身,没有进去,走到岸边。
“干什么的?”老爷爷问。
“收鸡蛋和土鸡,家里有卖的吗?”张默问。
一位老奶奶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笑着随和道:“有,可以卖。”
她皮肤晒得黝黑,一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张默见她没问价格,主动道:“鸡蛋1.2一个,土鸡22一斤,我们跑山货,也可以买东西。”
“都有什么卖的?”老爷爷上了岸,开口问。
“日常用品都有,水果零食——”张默接着话,发现平时都在和顾客交流的林清此时一句话没说。
他连忙往身后看。
林清压根没跟在他身后,她就站在黄土屋门口,直勾勾看着人家的房梁上。
张默快步走到她身边,顺眼望过去。
房梁上,挂着一排排腊肉,肉皮被熏成了深琥珀色,肥膘处泛着金黄。
挂着腊肉的那一块屋檐,都被烟熏染得乌黑发亮,油润深邃,无一不在证明,这些腊肉的正宗。
第142章
老奶奶往一边的厨房走, 对张默道:“我们家有一些鸡蛋,不过有些小一点,你挑看得上的收走吧。”
张默还没往那边走, 林清收回思绪,比他快一步, 去了厨房。
她看到一大筐鸡蛋,笑着道:“只要是土鸡蛋就行,我们不挑。”
城里人就怕不正宗。
“那行,我都拿出来。”老奶奶笑呵呵,将那一大筐鸡蛋都拿了出来。
外面还有些太阳, 她拎着鸡蛋去了屋内,林清跟过去清点。
两位老人也是独居,儿子女儿都在大城市,逢年过节才回来。
老爷爷听林清说, 多少只鸡都收, 他去鸡舍抓了八只,三两下就捆好脚, 放在了院子里。
林清这边清点好鸡蛋了,一共是一百二十七个, 老奶奶还主动道:“这一批鸡刚下蛋,这些鸡蛋都有点小, 你给1块钱一个就行。”
“说好了1.2块就1.2块, 我拿出去卖1.5块一个,还是有得赚的, 您别跟我客气了。”林清正在记账。
张默和老爷爷正在称鸡。
林清视线忍不住又望向房梁上挂着的一排排腊肉,她朝老奶奶问:“奶奶,你们家的腊肉卖不卖呀?”
老奶奶:“这个你们也收吗?”
林清不好意思笑了:“以前没收过, 您要是能卖,我就收点回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您要是不想卖,就算了。”
她说完如实道:“进山一趟不容易,我想着能有什么山货就多收点,赚个差价钱。”
老奶奶看了看那一排排腊肉,对林清道:“我们本来想留着孩子回家吃,但他们工作忙,待不了两天,越积越多了,给他们拿走他们拿不了多少。”
“你想收多少,就收走吧。”
林清一听,眼睛都亮了,她快速走到一边,扯了扯张默的袖子,“我们收点腊肉吧?看着挺好的。”
张默想都没想就应她了:“嗯。”
林清:“收多少?”
“你想收多少就收多少。”张默说。
这可把林清问住了。
张默蹲下来,正在把鸡一个个分装在袋子里,他又对林清道:“收多点也没关系,卖不出去就自己留着吃,你不是喜欢吃吗?家里的腊肉没多少了。”
“多少能卖点吧,前段时间我去菜市场,看到有人卖。”林清跟老两口去了一段时间菜市场,了解到的东西可不少。
“没关系,收吧。”张默说。
林清跑去对老奶奶道:“奶奶,我们打算多收点,您想留多少都行,剩下的我们收。”
“好,”老奶奶笑。
“您打算多少钱卖呀?”林清又问,她还真不清楚腊肉的收购价格。
“之前也有人来收,五花肉是12,排骨是28,猪蹄是40收的。”老奶奶说完,对林清说,“你要是多要,给少一点也行。”
林清一听就知道老奶奶是个实在人,她摇头道:“我哪能给您少啊,我拿出去卖肯定不是这个价。”
林清虽不知道收购的价格,但她知道卖的价格,一般是35块一斤,最低也得33块一斤。
但她之前不清楚,居然还有分部位的,35块一斤应该是五花肉的价格。
这个价格收购,肯定有赚,林清看着一排排的腊肉,最后给了最终价,五花肉15一斤,排骨30一斤,猪蹄就42一斤。
不过腊肉不像鸡鸭鹅一样,能够直接出售,拿回去得清洗、选切、除毛,但有得赚。
步骤相对烦琐,利润相对也较高。
老奶奶还觉得多给了,最后只让林清留了一块五花肉,两块排骨和三个猪蹄,剩下全要卖掉。
老爷爷拿来梯子,张默站上去,把一块块吊着的腊肉取下来。
一个蹄子就有六七斤,光蹄子就有11个。
还有一块块大排骨,五花肉。
一共都一百来斤。
林清知道这一次会收得多,但没想到这么多,她的脑子里正在疯狂计算。
这是难得的机会,腊肉这种东西,一家一年顶多卖一次,可遇不可求,所以她是肯定要全收的。
昨天收购已经花了一部分钱,给老人家的都是现金,已经花了他们不少现金。
张母似乎知道他们的现金不够,林清今天看零钱袋子里,张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沓厚厚的红钞放了进去,就是之前张默不愿意收的那一万块。
算好账后,林清拿着记事本,一点点在和两个老人对账。
鸡蛋、土鸡,还有各种部位的腊肉。
最后的总价是5987.6块。
林清给他们凑了整,算成6000块。
老两口又在货车里选了一些日常用品。
最后结账时,林清给两人一张收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单价和价格还有总数。
她在单据上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对老人家道:“奶奶,之后有土鸡鸡蛋或者腊肉,你都可以打我电话,我们能来就会来收的。”
老奶奶笑着点头:“好。”
太阳逐渐落山,两人离开山村。
一路上,林清的心情都很不错,没想到最后收了一波大的。
不过,她也有点担心:“一百来斤,我还真担心会不会卖不出去,毕竟不少钱,5000多块呢。”
“卖不完就留着吃,没关系。”张默一点都没放心上,“你别多想。”
“那些钱,还是用阿姨给的。”林清侧头看张默,“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不会说什么,”张默话语笃定,随即宽慰她道,“不收怎么知道能不能卖?你很有想法,我觉得没问题。”
林清听了他的话,心里安多了,又扬起了眉眼,“希望能卖出去,这样又有一部分收入,我们的收入就会越来越多,很快就能把房子装修起来了。”
这一次,张默只是安静开车,并未多说。
他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不是他当时心软,把钱借给王亮,林清现在也不用住在还没装修的房子里,还要操心房子有没有装修好。
两人回到家时,张母张父还是第一时间走出来迎接。
林清下车第一时间问:“阿姨,卖得怎么样?”
“还挺好,土鸡昨晚就被预订完了,鸭子卖得剩七八只,明天肯定能卖完。”张母说。
他们原先只卖菜,最近菜少了,只能摘一筐,又有鸭子卖了,这是好事。
林清松了一口气,“我们今天又收了不少。”
张母见今天收的土鸡多一些,笑着道:“土鸡比鸭子好卖,尤其是怀孕坐月子的家庭,都愁买不到呢。”
林清看向张母,先打了预防针:“阿姨,我们还收了一些东西,花了五千多块。”
张母下意识诧异开口:“收了啥?这么贵啊?”
五千多块,都够收好几十只鸡鸭。
林清还没说话,张默就抢答了:“收了一些正宗腊肉,卖不出去的话,就留着家里吃,今年就不用杀猪了,把家里的猪直接卖了。”
林清见张默是护着她,她就没说话。
她的确也不知道,一百多斤腊肉能不能卖出去。
“腊肉啊?”张母提高了声调,惊喜道,“腊肉也能卖啊,我们家不是有不少老客户吗?多少都能买点,剩下的拿去菜市场慢慢卖,肯定能卖出去!”
闻言,林清笑了:“真的吗?”
“真的啊,腊肉可是好东西,等到了过年,好多人家都要买上一点,肯定能卖出去!亏不了。”张母说完,看向张默,“是小清的主意吧?”
张默:“嗯,她收的。”
“我就知道,”张母走过去,打开袋子,看着里面带着熏香的腊肉,连连夸赞,“这些腊肉好啊,闻着就香,肯定好卖!”
她和张父以前就只是种菜卖菜,附近卖菜的村民太多了,辛辛苦苦都卖不出什么钱。
家里的鸡鸭倒是好卖,只是一年卖不了几回,一批鸭子几个月才长大,有些土鸡得养一年以上。
林清收购回来的鸡蛋和鸡鸭,更好出手,赚的钱还多,他们自然想要卖这个。
张默和张父把腊肉搬下来,张母在指挥他们,她已经在想着明天要清理哪几块,拿去菜市场卖了。
林清一看这条路子也行,接下来跑山,她就不光只收鸡蛋土鸡和腊肉,其他山货她也收。
蘑菇干、竹笋干、野生板栗、干木耳
以前两人只去人数相对较多的村庄,现在看来,那些小村庄,人烟稀少,但也有宝贝。
一收一卖,每天的利润相当可观。
张母张父两人都跟着他们忙,以前他们只需要摆摊卖菜,回来就是种菜。
现在他们需要卖各种东西,其他东西难卖点,但土鸡和土鸭不愁卖,拉去菜市场就会有人买。
有时候一想到这是张默和林清辛辛苦苦跑车收来的,张母就会多吆喝几声,争取多卖出去。
张默脑子里不想这些。
他每天都和林清出去跑山货,一天起码有十二个小时,两人都待在一起。
这么长的时间,他一点都不觉得烦,林清收什么他都觉得可行,自己只负责默默干苦力。
这样的日子,他觉得越来越有盼头了,每天早上起来都干劲满满。
第143章
小半个月的时间, 林清已经规划出几条跑山路线。
再跑一段时间,他们就有固定的路线了,每隔一段时间跑一条就行。
他们今天要重新去第一天跑的那条线。
早上去进货的时候, 林清特意买了糖酥饼,又去药房买了一瓶青草膏和活络油。
张默看着林清手里的药膏, 没忍住问:“晚上有蚊子咬吗?还是伤哪了?”
“不是,我给王奶奶带的。”林清把买的药膏和活络油都收好,笑着道,“要不是王奶奶问我收不收鸡蛋,我们还只是单纯卖货, 哪有现在这样,什么都收,利润多了不少。”
不仅他们卖的东西多了,张父张母去县城也不用只卖蔬菜, 老两口早晚都会跑县城摆摊, 卖出去的东西不少。
张默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开着车往前, 余光偶尔会看向林清,她正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给王奶奶买的东西, 就放在一边的袋子里。
林清的做法,张默并不觉得奇怪, 她就是这样, 记得别人对她的好。
分明只是来他家借住,现在天天帮家里干活, 和他跑车,还说想把赚的钱全都拿来装修房子。
张母前两天私底下和张默说过,等林清的事情解决了, 或者她恢复了记忆,她要离开的时候,要给她一笔钱。
张默没说话,他发现,自己并不想林清离开。
可,他又有什么理由不让她离开?
张默突然觉得自己心思有些歹毒,他居然希望,林清慢一点恢复记忆。
“换个歌单吧,我连我的蓝牙。”林清甜软的笑声在车内回响,她点着歌,又开口道,“今天目标就是收20只土鸡!”
张母手里的老顾客多,土鸡最好卖了,反倒是鸭子,家里还剩二十几只,都在养着。
不过,慢慢也会被卖掉,只是会被往后拖几天。
张默嘴角微扬:“嗯。”
小货车的扩音喇叭循环播放着,往一个个小山村开去。
下午,他们才来到王奶奶所在的山村,张默把货车停在山坡下。
他们刚把车停好,王奶奶就拄着拐杖从瓦房内出来了。
她看到两人,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还有那么一丝高兴,不断朝林清招手。
距离上一次来,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王奶奶居然真的把鸡蛋都攒着,她打开木柜子,里面有83个鸡蛋。
“您给我攒了这么多啊?”林清把鸡蛋拿出来,笑着道,“我就全给您收了啊。”
土鸡蛋是最好卖,收多少不嫌多,张父张母一天就能卖出去几百个。
“你要不要土鸡?”王奶奶又问。
“您不是说要留着,等过年吗?”林清接话。
王奶奶拉着林清的手,她摇着头,“我卖给你,不留了。”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半年,到时候有没有人来买都不一定。
而且,她愿意卖给林清。
林清:“好的,您要卖几只,我都收。”
“卖6只。”
王奶奶腿脚不便,白天已经抓不到鸡了,抓鸡的任务就落到了张默身上。
张默虽常年不在家,但打小也帮家里干农活喂鸡,他身手敏捷,直接就上手了。
“咯咯咯——”
瓦房周围鸡毛乱飞,一群鸡受惊不断乱叫着。
林清都被逗笑了。
张默抓完最后一只鸡,拿绳子绑着鸡爪,丢到一边,他对林清道,“我下去取秤。”
“等一下。”林清叫住他。
张默脚步本能停住,挑眉看向她。
林清朝张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满脸笑容,踮起脚尖,往他头顶伸去。
刹那间,张默的呼吸停滞了,他盯着林清近在咫尺的笑颜,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周围的一切都放慢下来,只剩他们彼此。
张默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感受到她的指间触碰他头顶的瞬间。
“好了。”林清柳眉弯弯,从他头顶取下一根鸡毛,她笑得更开了,“刚刚那只鸡都飞起来了,还是逃不过你的魔爪。”
张默的耳尖发红,他木讷转身,快速往坡下去。
他越走越快,心里越发兴奋,嘴角高高翘起。
6只鸡,83个鸡蛋,接近800块。
王奶奶不要钱,想要全换成东西。
林清:“王奶奶,您上次卖了那么多东西,才花了五百多,八百多的东西,买不了那么多。”
“那就给你存着,我下次再买。”王奶奶又说。
林清望着她那张布满沧桑的脸,莫名有些心软。
老人家总怕她下一次不来了。
林清拉着王奶奶的手:“您放心吧,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过来,您先买需要的东西,剩下的钱您收着,下一次再买。”
“我这一次啊,特意进一点东西,就给您进的。”
比起上一次,货车上有红糖、白糖、红薯、芋头、皮蛋这些都是老人家能吃的。
水果也有火龙果、橘子、葡萄。
林清先给王奶奶切了一块西瓜,“今天的西瓜甜,您吃一块。”
王奶奶吃着西瓜,把她进货的这些,都要了一份,尤其是皮蛋,她把那一袋全要了,并且道:“我想拿用来煮粥,味道很不错。”
她上一次吃,还是接近二十年前,隔壁老孙的女儿买回来的,给了她两个。
“行,给您拿。”林清把皮蛋拿下来,放在一边,她又在一边的夹子上,拿了几瓶罐头,“水果罐头您要不要?这个能放久一点。”
她半个月才来一次,王奶奶的水果根本吃不了多久。
“要,全要了。”王奶奶说着自己都笑了,她从未体验过这么豪爽的感觉,“我留着慢慢吃。”
林清:“我还进了一些菜种子呢,3块钱一包。”
王奶奶:“我要种,你多给我拿几包。”
“好的。”
王奶奶又拿了一箱八宝粥,林清说这些钱一共221。
“才花这么少啊?”王奶奶在货架前走了一圈,居然给自己拿了几瓶可乐汽水。
前几十年,她从不会花钱买这种东西。
林清没阻拦,笑着给她拿了。
张默帮王奶奶把东西拎回去,林清提着一袋东西,她先把收据给王奶奶,又从零钱袋子里取出剩下的580块,递给王奶奶,“您收好了。”
等王奶奶接过钱,林清才把袋子里的东西打开,对她道:“王奶奶,这是我买的糖酥饼,给你留了几个。”
王奶奶刚要拒绝,林清又拿出两个小盒子:“还有这个,蚊虫叮咬可以擦的,另一个是活络油,磕到碰到或者不舒服,就擦一擦,会舒服点。”
她说着,把两瓶东西,放在王奶奶手里。
上一次来的时候,林清就发现了,这里蚊虫很多,王奶奶又住在山脚下,手脚上经常有很多蚊子叮咬的包。
老人家上了年纪,这里酸那里疼都是常事,哪一个老人家不备着几瓶油。
王奶奶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眶一下就湿润了,她颤抖着道,“你这,给我送了一堆东西,还给我买这个。”
“我是收了您的鸡蛋和土鸡的,不是给您白送的,”林清笑着缓解气氛,“当然了,这个膏和油是我送您的,您照顾身体,才能继续给我供货呀,对不对?”
王奶奶还是很感动,一直拉着林清的手。
她做不到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因为她真的很需要,她想把钱给林清,被她拒绝了。
张默站在不远处,看着王奶奶饱含泪花的眼睛,又对上林清笑得真诚又灿烂的笑容。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唇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柔和的笑意。
王奶奶拉着林清说了好一会儿话,得知林清现在不仅收土鸡和鸡蛋,还收腊肉和各种山货。
她开口问:“蜂蜜收吗?”
“您还有蜂蜜啊?”林清诧异,“土蜂蜜吗?”
王奶奶:“不是我有,村里的李大生昨天进山,找到一个蜂巢,取了十几斤的野蜂蜜,就从我家门口回来的,他还给了我一小点,他正愁没人买。”
王奶奶口中的李大生,是一个老光棍,家里就他一个人了,肯定不会留着吃。
林清了然。
深山里的野蜂蜜,是个好东西,她当然要收。
李大生家就在不远,林清一说要收,王奶奶拄着拐杖,就带他们过去。
几人刚到李大生家,里面就传来一阵狗叫声。
张默立刻上前,拉过前面林清的手,着急道:“有狗,别往里面走了。”
林清很听话,止住了脚步。
王奶奶上前叫了声:“大生,大生,你在家吗?”
咔嚓一声,铁门打开了,一个黝黑瘦小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林清看了一眼男人,视线被一旁的一只狗吸引。
那是一只小黄狗,它的下半身贴在地上,只用前面两条腿往前爬着。
王奶奶也注意到了,她问:“这只狗是怎么了?”
李大生看了眼:“不知道怎么了,前两天回来就这样了,站不起来了。”
“不会是摔残了吧?这可怎么办?”王奶奶觉得可怜。
李大生:“残了就残了,养不活就算了。”
母狗下了好几只崽,他压根管不过来。
王奶奶没再多问,她对李大生道:“你昨天采的野蜂蜜卖不卖?这小姑娘是收山货的,人特别实诚,给的价格也高,我就带她来你这里了。”
李大生看向林清和张默,他开口问:“多少钱一斤收?”
第144章
林清还真知道土蜂蜜多少钱一斤能收。
这个价格也是她跟老两口去摆摊时了解到的, 价格不固定,有些土蜂蜜卖120一斤,野生蜂蜜150一斤, 像这种深山野蜂蜜,卖180一斤不是不行, 她打算卖160一斤。
收货的价格,肯定是要低一些。
林清开出的130一斤收,她原本只想收5斤,回去看看好不好卖。
李大生则道:“我可以卖你13斤,你直接全收走, 110一斤给我就行。”
林清看向张默。
张默:“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他每次都这么说。
“行!”林清也不墨迹,“我全收了,看看好不好卖,如果好卖, 下次你可以都留给我。”
她听王奶奶说, 李大生时常往深山去,时不时就会带一些蜂蜜回来, 不过这一次的量大一些。双方达成交易,李大生进屋拿蜂蜜, 林清顺便收了他家晒的竹笋干还有几只土鸡和鸡蛋。
给钱的时候,林清很痛快, 还给李大生凑了整。
李大生见林清实在, 常年绷着的脸上,带了两分和颜悦色。
张默将收货往车那边搬, 林清拿着打包好的竹笋干也往大门外走。
几只土黄狗又要围上来,还冲林清和张默龇牙咧嘴,张默第一时间把她护到身后, 拧眉看着这几条狗。
李大生一声喝斥,几条狗赶紧后退。
那只受伤的小黄狗跑不掉,它仰着头,一直盯着林清看。
林清低头,就看到它一双清澈的狗眼,它的下半身动不了,前爪子往前艰难移动,无助又委屈嗷呜了一声。
林清往前走的脚步停住,她看向李大生:“它不能治好了吗?”
“村里的土狗,没人会治,”李大生说完,又看了看林清,开口问,“你认识人会治?”
林清摇了摇头。
李大生叹气:“那就没办法了,家里还有几只小黄狗,你要是想养狗,我送你一只好的。”
林清看向角落里那几只和受伤小黄狗一样的狗狗,它们被养得圆嘟嘟,看着有些可爱。
这只受伤的,比它们小了一圈。
林清接受了李大生的美意,不过,她没选健康的小黄狗。
两人离开山村时,林清的脚下多了一个纸箱,里面放着那只受伤的小黄狗。
它缩着身子,躺在里面,抬头看向林清,偶尔看看四周,有些茫然,但不吵不闹。
林清低头看着它,扬起一抹笑说道:“你就跟着我回去了,明天再送你去宠物医院,让医生看看,”
小黄狗安安静静躺着,继续抬头看林清。
林清收敛笑意,“要是能把你治好最好了。”
据王奶奶说,村里的人喜吃狗肉,这只狗还受伤了,要是不治好,估计活不了多久。
林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没多想,就把它带回来了。
当天傍晚。
两人回到张家。
张母看到林清收回来的蜂蜜,觉得是好东西,她还笑呵呵道:“蜂蜜坏不了,可以留着慢慢卖,要是卖不完,就留着慢慢喝,我每天给你们冲蜂蜜水带着去,多喝野蜂蜜没坏处!”
“阿姨,您别光想着我们,您和叔叔也喝。”林清说。
“好,我们知道。”张母嘴上答应了,会不会做,就没人知道了。
吃饭时,林清听着后院的鸭叫声,问张母道:“阿姨,今天卖得怎么样?”
“还不错,但没前段时间卖得多,今天才卖了十六只鸡鸭。”张母说完停在筷子,有些发愁,“我们天天在那里卖,有人开始质疑我们卖的不是土鸡鸭,说是吃饲料催长的。”
闻言,林清眼底沉思。
土鸡鸭既然是比圈养催长的鸡鸭贵,农村人偶尔拿几只出来卖,城里人会信,每天都卖那么多,别人生疑很正常。
他们每天都收几十只鸡鸭,老两口这边卖货速度却变慢了,都被积攒下来了,后院养着上百只鸡鸭,每天的喂养就是一笔消耗。
其他的山货也没有完全出手,堆积了不少,今天的野蜂蜜都收了一千来块。
他们这段时间卖的货很多,但收货更多,赚的钱都被投入到收货中了,腊肉都还剩近五十斤。
如果不能取得顾客信任,把收来的货快销出去,对他们来说都是损失。
“您慢慢卖,大不了我们之后少收点。”张默说着,给林清夹了一个蒜香鸡翅。
“对,慢慢卖,不着急,反正卖出去啊,都是赚的。”张母不觉得有什么,“明天有两个老客户让我杀两只鸭,给他们送过去,一人还要三十个鸡蛋。”
明天还要摘一批菜卖,张父和张母正在说着明天的分工。
林清没说话。
她吃完饭,将桌上的骨头收集起来,又用剩下的汤泡饭,端到后院的角落里。
那只小黄狗正趴在地上,看到林清端着饭过来了,埋头吃得很香。
村里的小土狗不挑食,都是吃这些,好养活。
张默见林清去喂小土狗了,他问张母:“妈,县城有宠物医院吗?”
“宠物医院?”张母想了想,“我不知道什么宠物医院,不过老城区有一家兽医院,里面有个陈医生。家里的牛和骡子还有猪,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去找他开点药,或者打一针,很快就好了。”
她说完补充,“我们家不养猫狗,但我知道他也治猫狗,要不我明天带那只狗去看看?”
张母不清楚林清为什么带回来一只受伤的狗,都站不起来了,估计是她觉得这只狗很可怜。
张默望向蹲着看狗的林清,眼底柔了柔,“不用,我们明天自己带过去。”
张母:“小清这孩子,就是心软。”
*
翌日。
林清上车前,把躺着小狗的纸箱抱过去,她对张默道:“去进货的时候,顺便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吧。”
张默:“嗯,好。”
林清把小黄狗放在自己脚下,叹了一口气,“希望能把它治好,不然这样太可怜了。”
张默:“会治好的,县城不行,我们就送它去省城,总会治好。”
他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只小狗,只要有办法,就要治。
张默说了完话,林清侧头看向他,随即笑道:“张哥,我以为我已经够圣母心了,你怎么比我还心疼小动物。”
她说着,弯腰摸了摸小黄狗的头,“你可要争气啊,我们会努力把你治好。”
到了县城,张默七拐八拐去了老城区,停在一家老旧的小楼前。
张默停好车后,对林清道:“我妈说村里的家禽生了病,都是来这,这里的兽医陈医生已经是第三代,应该很有经验。”
“如果这里不行,我们今天就不跑货了,送它去省城看看。”
“好。”林清抱着纸箱子下了车。
老旧的小楼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两边的货架上摆放了很多药,林清还以为是个老旧的小药房。
结果一走进去,后院的铁棚里,好几只猫狗被绑在长长的板凳上,正在打吊针。
它们一个个很安静,仿佛知道自己在接受治疗。
有一个小男孩蹲在一只猫身边,正在摸着他的猫,不断出声安抚:“咪咪,陈医生说打完针你就不生病了,你就好了。”
“喵~~~”小猫有气无力回应一声。
“怎么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出来,他不高,长得白胖,看起来平易近人又亲和。
林清抱着纸箱子走进去,把里面的小狗抱出来,“它不知道去哪摔着了,走不动了,医生,还能治吗?”
陈医生将那只小黄狗抱过去,放在怀里,顺着它的下背摸着。
小黄狗待在他怀里没反抗,只是委屈巴巴看着林清,嗷呜一声。
“安静,别乱动。”陈医生揉了揉它的狗头,小狗立刻又安静了。
陈医生都笑了,他看向林清道:“没什么大问题,治得了,先吊几瓶针水,喂一个星期药,慢慢就好了。”
棚子里多了一张凳子,下半身不遂的小黄狗被很轻易地绑在了椅子上,它的手被缠住,也打了吊针。
它趴在椅子上,四肢都被固定,除了冲林清无助嗷呜,没有一点办法。
林清都被它逗笑了。
张默见林清笑了,嘴角跟着上扬,“看来问题不大,那就打几天针,过段时间就活蹦乱跳了。”
林清点头。
陈医生收费不贵,说是治疗好大概花几百块,这真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林清原本要跟着张默一起去进货,一会儿再来接小黄狗,她一走,小黄狗就开始叫唤,拼命挣扎。
她只能对张默道:“张哥,你去进货吧,我留在这里陪它,等你进好货,针应该打完了。”
张默眸光看向那只小黄狗,眼底瞬间森冷。
小黄狗似乎感觉到张默的不满,它顿时停止了狗叫,乖乖趴在长凳子上。
它这副蔫蔫的样子,更让林清心疼。
张默最后还是一个人去进货了。
他从出那道门,脸色就沉着。
张默本来觉得,林清会孤单,养一条狗陪她,似乎挺好,但现在看来,很不好。
他们两个人每天都在一起,他每天都陪着她,她怎么会孤单呢?
张默以最快的速度去进货,进山前,他顺路就把打好针的狗给了在摆摊的老两口。
接下来几天的打针,就让老两口送过去好了。
至于林清,当然要跟他早点去收货,他们很忙!
不早点去,怎么跑得完那么多村子?
林清对张默的安排,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的确很忙。
这几天晚上,林清都在研究拍摄和剪辑。
今天从发车开始,林清就一直用手机在录像,进货录,上车录,就连收货的过程,也要录。
张默偶尔出现在林清镜头里,他心跳开始加快,有些紧张。
他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的表情难不难看,万一她回去看录像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
光想想,他心跳又不正常了,浑身体温还在飙升。
林清见张默脸色不自然,她身子突然往前倾,手机对准他的脸,言笑晏晏道:“张哥,你想不想当网红啊?”
张默面对近在咫尺那张干净清丽的娇颜,脑子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他压根不知道林清说什么,慢了半拍,本能点头答应,“嗯,好。”
林清笑意加深,语调微微上扬:“真的吗?我就拍你了哦,等你当了网红,就有更多的人买我们的山货了!”
张默这才回神,脸色一僵:“?”
第145章
张家后院里有上百只土鸡鸭, 还有各种堆积的山货。
要想别人大量买,长期买,必须让人信这就是真正的山货, 而不是冒充品。
林清想了许久,没有比起视频号更好的方法。
拍摄录像可以留痕, 发视频正好宣传,真人入镜能提升可信度,增加热度。
张默的性子本就木讷内敛,一听说要入镜,他立刻低着头只顾干活, 躲避镜头。
他并未想过要更多人卖他们的货,选择干这一行,原本只是想有个谋生的营生,能和林清一起。
林清一看张默这反应, 都忍不住笑了:“张哥, 我要是把你录进去,别人该说我们心虚了。”
要想宣传, 形象得立起来,要笃定, 要自信。
张默面露尴尬:“我干不来这个。”
如今是短视频和网络宣传的时代,林清这么想, 他并不觉得意外, 她说干就干,脑子里的主意还是那么多,
林清理解:“那只能我来咯。”
“嗯。”
两人继续收货,林清录着像,话明显变多了, 收鸡时,她还会让张默看看是一年还是两年的,把介绍也录进去。
老鸡卖的价格会更高点,更受欢迎。
除了录收货的过程,她还会录卖货的过程。
“这个也要录吗?”张默疑惑。
“当然,有些人喜欢看这个。”林清说着,又把摄像头对准外面的山谷,“拍视频嘛,多些亮点,能吸引来的人更多。”
张默了然,默默把车速放缓,配合着她。
当天,两人收完货刚回到家。
林清一下车进屋,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狗叫:“汪——汪——”
那只下半身只能趴着的小黄狗,居然能站起来一点点了,正在朝林清艰难爬过来。
“哟,好像比昨晚好一点了。”张母很惊喜。
狗从早上带回来,就一直趴在角落里,一整天不出声,他们都快忘了家里还有条狗。
林清也很高兴,她蹲下来摸了摸狗头,“陈医生说再打几天针,就能好了,”她说完看向老两口,“叔叔阿姨,麻烦您这几天给它按时喂药。”
“我记着呢,”张母笑,“饿了吧?快来吃饭了。”
“嗯嗯。”
这顿饭,林清吃得很快,她吃完饭,站起身来:“叔叔阿姨,我还有点事,先上楼了。”
“去吧,”张母叮嘱,“先洗澡,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嗯嗯。”林清匆匆往楼上去。
楼梯没有护栏,张默听到林清跑上去,心跟着一颤颤,他快步走到后门,“你慢点,看路。”
楼上传来林清一声悦耳甜软的笑声,还有点小得意。
张默听着,唇角弯了弯,他站在原地,看到卫生间灯亮了,这才折回客厅,对张父道:“爸,楼梯道里那盏灯太暗了,明天去买个亮一点的灯泡换上。”
因为房子没装修,什么都是凑合,也能省钱。
林清毛毛躁躁,不比他们清楚房子各处,别伤到碰到了。
张父应下。
张母又问:“小清今天怎么上楼那么早?”
“她啊。”张默嘴角微微上扬,“说是拍了视频,要学剪辑,把视频上传到短视频号。”
张母一知半解,点了点头,“这样啊,一会儿你让她早点休息,累了一天,明天又要早起。”
“好。”
张默上楼时,林清已经回她的屋子,门口就挂着帘子。
他伸手一掀,往里看去,一眼就看到林清穿着睡衣,正趴在床上,看着手机。
她那纤细的长腿翘着,小脚丫晃了晃。
张默喉结瞬间一紧,满脸发烫,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张哥?”林清回头,冲他娇笑,“你现在才上来啊?叔叔阿姨都睡了吗?”
“要睡了。”张默声线低哑说完又道,“你也早点睡,别睡太晚。”
“我知道,一会儿我剪完视频,就发给你看看。”林清说。
“嗯,我先去洗澡。”
张默洗澡出来,没忍住停在林清门前,掀开帘子问,“视频剪好了吗?”
“还没呢,那么长的视频,还要配音乐,我第一次剪,估计要剪好久。”林清回。
“早点睡。”张默说。
“快了。”
张默回了房,躺在床上,他没有立刻睡,时不时侧头看向门外,见林清房间里的灯迟迟不灭。
她还不睡,怎么不听话?
张默从十一点半等到十二点,又等到十二点半。
他再也没忍住,又起身,借着去洗手间,再一次掀开林清房间的帘子。
“还在熬夜!”
“啊——”
夜深人静,张默突然出声,正沉浸在剪辑中的林清被吓得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向他,控诉道:“你干嘛呀?大半夜吓人!”
张默见把她吓到了,语气缓了些,“明天还要早起,你现在还不睡。”
“不睡不睡!”林清被他吓得惊魂未定,心脏都还在怦怦怦跳,她抱着被子,拧着柳眉,“我马上就剪好了!”
张默见她有了点小脾气,他抿了抿唇,走进去,坐在她床沿,“什么时候剪好,你不是还要发给我看吗?我等你剪好给我看看。”
林清坐起身来,歪了歪头,那双极亮的眸子看向张默,有些气呼呼道:“你在逼我睡觉吗?”
张默:“你觉得呢?”
其实不是,他也睡不着,找个借口和她待在一起而已。做什么都可以。
但的确有点晚了,他希望她能早点睡。
林清一听张默这话,配上他擅长板着的那张脸,很像挑衅威胁,她咬了咬下唇,胸口略微起伏,“张哥,你有点过分了!”
林清并不会冲张默真发脾气,她是被他救回来的,又住在他家,这副样子,在张默看来,软乎乎得可爱。
张默眼底染上不易察觉的柔意:“时间不早了,赶紧剪完睡了。”
林清拿着手机继续剪视频。
张默就那么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
林清偶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她会说:“还没好。”
“一点半了。”张默见林清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真怕她睡眠不足,朝她伸手,“明天再弄,手机给我。”
林清停住动作,眼睛瞪大,不敢相信看着他。
收她手机?!
张默起身,站在床边,继续朝林清伸手,“我怕你半夜偷偷玩,手机给我。”
他到底是当兵退伍的,眼神一凝,薄唇一抿,气势就出来了。
就跟军训时那严厉的教官一模一样。
“我定了闹钟。”林清说。
张默:“明天我会叫你。”
“我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收手机?”林清有些不服气。
在军中,没有那么多理由,张默见林清要开始胡搅蛮缠了,强调出声:“手机给我。”
林清的手机交得不情不愿,她关了灯,一下钻到被窝里。
张默站在床边,看着闷着头的林清,语气放缓了些:“明天还要早起,你要早点睡,明天早上我会把手机给你。”
林清闷闷地回了声:“嗯。”
张默听出了她的不开心,他握着手机,心里不好受,他的脚步移不开,当即又对她道,“过两天,我给你买个新手机,好不好?”
“不要,这个手机能用。”林清没露头。
张默想了想又说:“是不是手机剪辑有点慢?要不给你买台电脑?”
在他看来,这么晚不睡,不是林清的错,要么是手机太破,要么是没电脑。
无论是什么,能哄好她就行。
“不要。”林清还是没露头,“我要睡了,张哥你也回去休息吧。”
张默站在她床边一会,才拿着手机回房。
他躺在床上反思了许久,眉头紧锁着。
自己好像对她太凶了?
以前带军训的初中生,那些学生就经常背地里说他凶,不好相处,他从不在意。
凶点更好,更管住人。
如今,张默怕林清觉得他凶,不好相处。
张默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又做了个梦,梦里的林清被他吓哭,说再也不要理他,要从他们家离开,他怎么拦,都没把她拦住。
张默一下惊醒,再无睡意。
窗外天还未亮,张默起床,走到林清房门前,掀开帘子,看到在床上熟睡的她,他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他把手机放在她床头,洗漱好下了楼,去了一趟县城。
林清起床时,看到床头的手机,也不知道张默什么时候进她房间的,说了要叫她起床,也没叫。
她往他房间一看,帘子被掀开,床上早就没了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内比她干净整洁多了。
林清一出门,就看到正上楼的张默。
“张哥。” 林清开口唤道。
“还没消气啊??”张默就是这么敏锐,她对他的一丁丁点意见,都会被他察觉到。
“没有。”林清否认。
张默上前,垂眸温声对她道:“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炸甜糕和红枣豆浆,你要是睡不够,今天就别跟我去了,在家补觉或者剪视频,行吗?”
林清算不上生气,昨晚就觉得这人有点点霸道,他这么一说,她没忍住当场就翘嘴笑了,“我要录视频啊,我不去怎么录视频?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张默见她笑了,悬着的心松了大半,“那你在家多休息会,我去进货再回来接你,反正顺路。”
这一次,林清没拒绝。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除了张默一大早去买回来的炸甜糕和红枣豆浆,还有张母做的鸡蛋面。
林清吃完早餐,又蹲下来逗了一会儿小黄狗,经过一夜,小狗后腿站立的时间好像长了不少,一会老两口再把狗送去打针。
老两口出门没多久,张默回来了。
林清出门,打开车门上车。
张默把一杯奶茶递给她,还往她怀里塞了一小袋货车上没卖的零食。
林清接过奶茶,笑吟吟看向张默,语气绵软:“张哥,你在向我赔罪吗?”
张默望着她的笑颜愣了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
赔罪说得有点严重了。
但管她说的是什么,一律答应,她不生气就行。
“好吧,我原谅你了。”林清唇角含笑,将吸管插入奶茶杯中,喝了一口。
张默勾起嘴角,“谢谢。”
货车往山村行驶,一路上,张默频频用余光在看林清,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被一根细线牵动着,总想看她。
一想到又要和她待一整天,就挺开心。
林清则一直低头看手机,继续剪着她的视频。
许久后,张默耳边传来一道欢喜声:“我剪好啦!”
第146章
林清把视频给张默看的同时, 顺便上传到了她注册的短视频号上。
与此同时。
县城城中村的一间小出租屋内,程眉从床上悠悠转醒睡醒。
她在县城一中门口的一家奶茶店上班,今天是调休日, 本来可以睡懒觉,但生物钟让她到点就醒。
程眉瘫在床上, 并没有起床的欲望,她拿过手机,打开短视频,开始刷。
一小心刷到同城视频,程眉觉得很无聊, 刚要退出,就看到下一个视频的封面。
博主的ID叫什么“跑山日常vlog”,封面就是加粗显眼的两排字:乡村卖货收山货,收获满满的一天!
程眉的动作刚顿住, 视频就开始播放了。
率先传来的就是车上的扩音器声音, 叫卖着各种东西:“卖货了,面条生姜大蒜酱油豆腐, 水果零食啤酒花生——”
她就是从山村出来的,太清楚山里的情况了, 居然有人去山里卖货?
以前没见过啊。
程眉继续看着视频,一辆小货车停下来, 一个身材高挺的男人走下来, 利落熟练地把货车左右两侧打开,露出里面货架上一排排的各种货物, 真的有各种零食、水果和家用品。
这一幕让程眉看呆了,这简直就像一个移动的小超市。
他们小时候,家里要是想买什么东西, 都要绕过山路十八弯,才能去附近的镇上或者赶集的地点,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会去一次。
哪有像现在这样,想吃什么就点外卖,所以他们在外面待久了,都不适应山村里的生活了。
视频里,不少村民都纷纷围着货车:
“给我一瓶酱油,三个皮蛋。”
“啤酒有没有?我要一箱。”
“这个西瓜怎么卖?”
程眉看着出现的村民,只觉得有些熟悉。
这好像是她们家村委会旁那个村吧?
卖货的货车开到她家那边了?!有没有去她家那边啊?她爷爷奶奶还在家种地。
画面一转,一个老奶奶拎着一只母鸡走过来:“土鸡多少钱收?”
一道清脆酥软的声音传来:“奶奶,我们收22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