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展开版图 面具之下
京州, 作为缨歌九州之一中最大的城池在六月末迎来了人潮的鼎盛时期。
缨歌的建筑修建得并不像沧海那样高大屹立,而是精巧雅致。白墙黛瓦,有的白墙上还有生动的白描画, 描画的是那市井繁盛,车水马龙的盛世之景。更神奇的景象是鲜艳的各色花朵用细线缠绕交织在高处, 高处俯视下去,整个京州像是陷入了花的海洋里。香气芬芳馥郁, 揉杂了夏的燥热,似乎更浓郁了许多。
骄阳似火点燃了整座城,京州主街人潮拥挤, 热浪与人声一波接着一波, 从入城口一直传达到城中心。入了主城门, 进入长街主道的起点还能看见高处挂着的红色长幅, 上方写着工整的金色大字:‘迎花神祛百邪庆七月夏日会’,看着喜庆, 倒是与白墙黛瓦的雅调格格不入。临街店铺生意火热, 沿街走卒商贩吆喝声也此起彼伏。甚至能见到一些戴上各种特色面具的人游走在其中, 还有一些发色瞳色与寻常人不同的也自在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也没人投去奇怪的眼神。
叫卖声不绝于耳,一些灵巧的小身影穿梭在人群中间。“哎!小姐天人之姿, 与这位公子真是太配了!为何不买一些白兰赠予美人?”清脆的男童声被淹没, 但是被挡住去路的几人耳目聪明, 还是听到了。
为首的女子眉目并不能说是时下张扬的女子形象, 而有些阴郁下垂,她看着拉着自己衣袖的小男孩停下脚步半蹲身子与他平视道:“小弟弟,马屁拍错了。不如去拍拍那位公子身后的女子如何?兴许你这笔生意就做成了呢。”
小男孩收回手指咬了一下,看着她绣着暗金的袖口, 又看了看戴着银制面具气质卓越的男子身后之人。那身后的女子头发好短,哪像正常人?而且脸上还戴着恐怖的魑魅魍魉面具。他鼓了鼓气,似乎在思考眼前女子的话真实性。
他见眼前女子对他的花无动于衷,干脆一跺脚走到戴着恐怖面具的女子身旁。仰起小脸,眨眨眼脆生生道:“姐姐,买一朵花吧!”
易夙游还奇怪沈雁宁蹲下要干嘛,没想到她就把人推给了她。易夙游本来在打量着京州市井,这会不得不看着跟前的小男孩。她也没摘下面具,拾起他花篮中的一朵白兰。白兰层层花瓣,白如雪色,连花蕊都是白得发光。花骨朵在她手中转了转煞是好看,她带着笑意问道:“原来这大会还要迎花神吗?”
小男孩听她语气温和,又见那戴着面具的贵公子也不曾吭声,凑上前拉着她的臂弯脆生生答道:“是呀,姐姐你不知道吗?万物有灵,迎花神也是这节日必不可少一环节呢!”
易夙游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银两塞给他。小男孩眼睛一亮,又犹豫道:“姐姐,你给太多了。”
易夙游摇了摇头,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话。小男孩点了点头开心道:“知道了!姐姐!我一定会办到的!那位姐姐说的一点没错,找你果然是正确的!”说完,小男孩又塞了一朵红玫瑰给她,偷偷吊着她臂弯吧唧她面具一口,接着一蹦一跳消失在人群中,还回头笑眯眯朝易夙游招了招手。
沈雁宁感觉这燥热的夏天无端低了好几个度,她看了眼大街小巷卖花的一些孩子道:“永寂先生,夙游小姐,我已让人为二位安置妥当。栖霞楼天字一号两间房,在下还要去见故友,前面便不多陪了。那件事,还请先生放在心上。至于这夏日会,二位玩得愉快。”说着,她好似刻意加重了愉快二字。接着朝两人一作揖,便离开了去。
“夙游姐姐?”冷不丁的声音,一字一句蹦出唇齿间。
身旁的人突然拉着她的手,用的力越来越大。这天气这么热,他的手倒是十分冰冷。
“阿且?”易夙游也没给他反应,只是疑惑了一下。
“你还挺受用是吗?”秦阿且拉着她,脚步也没停,只是声音冷冷的。
易夙游被他拉着前行几步,打量了他一会,跟上了他齐肩并行道:“阿且,你长高了不少。”说着就将那白兰塞到了他手上。
秦阿且捏紧了白兰,在这大街上他也没更多动作。他沉闷出声道:“七月首日当天皇帝会祭先祖,光理寺会坐镇,京州以外各大州也会出席。而凌天都曾经的关门大弟子是现今的昭贵君,九州各地势力盘踞,当今皇上也明里暗里革新朝臣。甚至借着这民风开放的盛气,不顾反对将凌天都关门大弟子秦昭纳入宫中。美曰其名被其才情武艺与独特所拜倒,实则不过是借着势头变相与各权势拉开对立面而已。”
“这么张狂,京州之外各城主没动作吗?”易夙游对这缨歌了解慢慢展开。
秦阿且闷闷地说道:“很简单,因为秦昭做了一件让众人都震惊的事。他盛世红妆离开凌天都,亲自割袍以表明志。声称自知凌天都知遇之恩与养育之恩无以为报,但凌天都的教条也是追寻你想要的自由。忠于凌天都的教条,便是他最后忠于凌天都的方式。他钟情于陛下的一切,声称情之所起一往情深,从今往后愿与陛下生同衾死同穴。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那陛下对他一点也没有责罚。”
“所以表面上看来,秦昭与是与凌天都再无瓜葛?独身入宫?”易夙游听完这事倒是感叹凌天都果然如云贺所言名不虚传。
“是这样不错,但是秦昭其人,跟他谈爱这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言论从一向不谈情爱的他嘴里说出来,奶奶当然信了放他自由而去。那京州之下第二州瞿州城主儿子便是当今凤后。你说他那决绝的性子,还和凌天都斩断了联系,斗得过那凤后?”
秦阿且说着周身的气场更加冷冽,不过还是继续耐心说道:“所以于众人而言,秦昭与凌天都这股势力没有牵连,那他们可以随便陛下如何恩宠他都掀不起浪花。这次邀请凌天都出席大会,你觉得会是他提出的要求吗?”
熙熙攘攘的大街,秦阿且边走边低声和她讲着这繁荣国家背后的弯弯绕绕。两人都戴着面具,而临近节日戴面具的人很多,所以两人也并不是那么显眼出众。易夙游摇头道:“这秦昭是什么性子?”
秦阿且趁着拥挤的人潮离她更近一步哼唧道:“宁折不弯。”
“这倒是有趣,宁折不弯的大弟子入宫跟了女帝说是为爱……”易夙游刚说完,腿就被人撞上。她放开了秦阿且的手向前一小步低头,是那个刚刚卖花的小孩。
小男孩仰头甜甜一笑,放开了易夙游的腿,“姐姐!你看!我买到啦!”说着小男孩将金黄色的糖人递给了她。
易夙游接过兔子形状的糖人,揉了揉他脑袋:“你做的很棒,谢谢你哦。”
小男孩舔舔唇角,猛地点头,一蹦一跳窜入人群消失不见。
主动牵起还在发愣的秦阿且,易夙游将糖人塞到他手中,轻声细语道:“阿且,这借另一人手买到的糖人不喜欢吗?”
秦阿且回握紧她半天蹦出一个字:“喜。”
“阿且,你同我说这么多已经够了。如果有想做的事,放心去做吧。”易夙游也没询问他为什么一下子跟她讲这些,不过无主岛之别后又意外遇上,阆渊船上的所作所为,以及入城以后他一直有些紧绷的状态。她此行的目的,反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知道答案。
秦阿且一听她说这样的话,果然又冷了几个度。他拉着她速度更加快了,折转出了人群中间一个拐弯拐进巷子。狭窄的巷子,来往人烟稀少,他带着她七拐八拐到一个门前。古老的门像是尘封了许久,他咬破手指在上面一划,将易夙游推到门上。紧接着,自己一手按在门上。门上光芒一闪,两人一瞬消失在小巷子里。
眨眼间,两人出现在了一间屋内。易夙游摸了摸头,揭开鬼魅面具打量这屋内。华贵的沉香木质家具,装饰简洁大方。屋内点着熏香,周围一尘不染很干净。
见她煞有其事欣赏着房间,对他也没任何防守动作,秦阿且轻而易举将她推倒在床上,他坐在床沿,头埋在她脖颈一侧也不说话。面具很碍事,他有些恼地揭开丢在床边。面具的红线绑着他的头发,他掀开面具,长发就散开落在了易夙游脸上。
呼吸清浅吹在她周围,秦阿且一字一句道:“易夙游,那么久我都等了。这么几天,我还在乎什么?我等着你来实现下一个承诺,盛世红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也不过只有你。”
易夙游望着床顶,良久才把他头发拂开,一下一下抚顺,她侧过头在他耳边沉声道:“阿且,想做什么就去,无需负担。放轻松,你太紧张了。”她的话语中好似带着蛊惑,平静到让秦阿且有些摸不定方向。也只有他明白,这才是她。
秦阿且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夙游,缨歌与沧海不同。沧海地势广阔,多是山地。那山坡陡峭,沟谷深幽,是易守难攻之地。缨歌地势平稳,处于版图富饶宜人之地。且沧海老皇帝一人独当执政多年政权稳固,不似缨歌当今皇上还需整顿各州,也不似漠图那样的外忧内患,更没有霁雪那般遗世独立。”他好似不放心,事无巨细的继续交代道:“四国鼎立制约,担忧的不是外国,更多的是内政。说是繁荣昌盛开放之国,实则中央权力早已割据,当今皇上也早已有动作,多方势力云集。此次夏日会,并没有那样的轻松。”
易夙游闭上了眼,打了个哈欠,懒懒道:“那我就睡在这里了,等这些都结束了我再出去玩吧。”
秦阿且毛茸茸脑袋蹭了蹭她脸小声道:“我并未曾想将你关在这里。”
易夙游将他推开,坐了起来,她面无表情道:“阿且,你也应该明白。区区一个客栈,怎么关得住我?”
秦阿且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环住她的腰埋在她膝盖上闷闷回道:“是!这栖霞楼我早就布了人,我知道她们看不住你。但是,你也不忍心伤及无辜之人吧。”
拿不相关的人威胁她,易夙游倒没想象中那么生气。两人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紧张,她却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长发,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阿且,你觉得我会在乎吗?”柔和的声音,像是无形的利器。对秦阿且而言,远远比冷言冷语更来的具有杀伤力。
秦阿且知晓理亏,也没打算辩解。他享受着她这沉默氛围里的温柔,尽管来得不尽如人意。他悄然握紧了拳闭着眼道:“那你在乎什么?”
“你啊。”易夙游手短暂一停留,自然而然接上了话。
“易夙游,我希望你的答案一直是如此,如此就好。”秦阿且露出一抹笑意,手起落间那碍事的面具又覆在了脸上。他坐起来双手交合撑在她肩上,柔若无骨一般。
“玩的开心,还有,拒绝任何异性的邀请。”秦阿且说得挺轻松,易夙游听的不是那么回事。
“我好像还没到那么抢手,人人都想结识的地步吧。”易夙游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她煞有其事说道。
秦阿且对此话不予评价,只是挂在她肩上奇怪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啥都可以变,粘人难变。
第82章 放线钓鱼 各司其职
送走了秦阿且, 易夙游走到了这屋子的窗前。下面是一条分叉街道,来往的人不多,也难怪僻静, 倒也不像各主街一样张灯结彩到处挂花。
她懒散地靠在窗户边摊开手,那颗碧绿的暖玉珠安静地躺在手心。色泽干净纯粹, 无一丝杂色。没一会,珠子发出浅浅的金色光芒, 若隐若现,易夙游有些惊讶看着几不可见的金光。在沧海这珠子不给她反应,现在竟然出现了以前从未出现的金色光芒。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周围, 秦阿且布置的人不多, 且基本上看起来像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不过她明白, 那些不过是表象而已, 没有内力与普通武功加持的人摆在这里干嘛?基本上都是给人以无武功错觉的灵者而已,这还真是大手笔。
秦阿且本意是想避免她陷入这权力角逐的中心, 只是用意方向不太对。易夙游摸了摸脑袋, 难道她真的看起来很需要被保护吗?
她收起暖玉珠, 见下方无人经过,手撑在窗沿上纵身一跃。后方隐匿的人妄想追上,没想到她轻盈着地之后双手负后走几步人就没了, 而且气息一丝一毫也无法捕捉到, 只剩那扇开启的窗来回摇摆了几下。
易夙游出了街巷便戴上了鬼魅面具, 没了任何人的跟随同行, 她悠哉地行走在大街上。太阳已偏斜,然而光线还是很充足。她直走一会就拐到了一隅,另一边有摆摊的商贩遮住了。即使戴着面具,也还是用手遮住了眼前上方的光, 观望了一会她目光锁在了不远处的挂着一铁质风铃的飞檐高楼。
她收回目光,散漫地走出了阴暗处,走到了阳光之下。将个人气息收敛到极致,但是她还是低估了缨歌的民风。
迎面走来了一个同样戴着鬼魅面具的红衣男子,只是款式不同而已。他好像是鼓足了勇气之后急匆匆朝她走来,易夙游侧过身想避开,对方却故意撞上了她的肩。一阵甜腻的玫瑰香,易夙游腰带上被塞进了一朵红玫瑰。
红衣男子语气有些局促道:“姑娘实在独立特行,教我见之忘俗,还请收下。”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面具上,又转到她头发上。
易夙游面无表情抽出红玫瑰还给他道:“已有所属,放弃吧。”
红衣男子要不是戴着面具,估计尴尬都写了满脸。他不死心道:“姑娘不是缨歌之人吧,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尝试下呢?”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确实有所属了,公子别再多费心思伤自己了。”易夙游还未二次拒绝,就有人打断了红衣男子的继续追求。
红衣男子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手熟练地搭在了易夙游肩上,手没忍住一哆嗦,红玫瑰掉在了地上,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对……对不起,原来两位小姐是……恕我眼拙了,打扰了!”说完,他又匆匆地越过了两人跑了。
“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笑声爆发出来,但是又介于正在大街上又不敢太过放肆。
“云贺,小心乐极生悲。”易夙游感觉到了隐匿的人已经摸索到了附近,对着闷笑的云贺警告道。
“我为什么要乐极生悲?我帮你拒绝了烂桃花啊!夙游妹妹,你瞧瞧你,怎么这幅模样还能碰到追求的?哈哈!”云贺揽着她肩看着她戴着的鬼魅面具摇摇头,一开折扇遮掩住两人,挡住了一方的视线。
“我提醒过你了。”易夙游反正无所谓,不过要是被秦阿且知道了,有了无主岛的那次经历,她也不能保证怎么样。
她好像很高兴,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示意了一下那不远处的挂风铃飞檐楼阁,直奔主题道:“本来想等你来寻我,但又想了想实在受不了你散步走来。便亲自出来蹲你,谁曾想你这么好寻,还得多谢那个大胆的追求者呢。”她煞有其事地扇了扇折扇,凉风一阵一阵,也吹到了易夙游。
“你再编。沈雁宁见过你了吧,不是她告诉你的还能是谁?”易夙游毫不客气地戳穿她的胡扯。
“知我者,夙游妹妹也。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啊。”云贺微笑,坦然自若,也不脸红。
“少来捧我,你这手伸得也挺长的,小命要紧。”易夙游与她同行走向那楼阁,两人谈话你来我往半斤八两。
“放宽心,有些事呢,是真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再不济,我再求求你?”云贺悠悠地摇着折扇,还能顶一句回去,想让她再次当工具人的心昭然若揭。
“滚。”
“哈哈,你现在不是正方便吗?正事要紧。”云贺厚着脸皮,也没放开她的肩,拉近距离遮住一边视野压低了声音。
“你都暴露了,还管什么方便不方便?”易夙游懒得理她。
“说的也是,夙游妹妹,你是明白人。”云贺折扇一收,敲了一下手心。她肯定的模样,就差说个妙字吹捧她了。
然后,两人一拍即合,干脆大摇大摆走进了那挂风铃的楼里。
建筑名为咏云楼,是一家客栈,相对于普通客栈稍微豪华一些而已。云贺带着她熟练地上了楼进屋,刚进屋就坐在那窗旁摇椅上,上面还铺着竹简,她摇了一会乐道:“夙游妹妹,你虽然行事有时很古怪,但是怎么这么合我胃口呢?可惜了,你不能当我弟妹。这云明刁得很,不行。你看看云珠如何?我家云珠可爱温婉大方,秀外慧中。这样我们亲上加亲!一举两得!”
“建议你治治脑子。”易夙游真的觉得云贺闲多了就会想些有的没的净出馊主意。她走到了半掩着的窗户前朝外看了看继续道:“说起云明,琮彧与他去哪里了?”外面京州大街繁荣尽收眼底,一派盛世昌盛。
“原来,你对那云游僧人有意思啊……”云贺摇椅一停,惊叹道。
易夙游摘下面具,漆黑的瞳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沉沉的目光带着威胁。
云贺还是认怂妥协了,她双手枕着脑袋往后一靠便道:“你不知道吗?琮彧不仅是简单的云游僧人,他的修行他的见识足矣让皇帝青睐,光理寺也是力荐此人。祭先祖,皇上指明了他为大会做开典仪式。”
易夙游这个还是记得的,他此行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云贺还是带着钦佩接着说道:“人人都传颂这大会内容丰富开放,殊不知这开典仪式才是皇室及其重视的。七月首日,我带你寻个好位置去见识一下呗,你结识的那位云游僧人的真正魅力所在。”
“所以他去光理寺了?”能让云贺钦佩的,也不会是什么凡人。易夙游想到他山中修行三天发烧,那一根筋的琮彧,做了僧人也许也是冥冥中注定,一切都是那么合理。让他做凡人,易夙游也很难以想象。
“是啊,估计是去做准备了。云明那小子,说要去看看也跟去了,真是头疼了,琮彧还不拒绝。”云贺说到云明,扶了扶额。
“我知道了。”得知了琮彧的去向,易夙游点了点头。
云贺直叹气道:“云明先不管他了,玩性大。另外还有一事你没注意到吗?那无主岛的太阴氏一战好像跟梦一样,为何想正大光明直面灵式这么难了呢?”
易夙游以为她在为什么苦恼,原来是因为还在调查这事。她不以为然问道:“缨歌局势你清楚吗?”
“还行。”云贺谦虚道。
“这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打响了。你想看到更多灵式交战,不如深入其中试试?”易夙游说着危险的话,一点也没自危的自觉。
云贺坐起身,恍然道:“这倒是不错?只是,你怎么确定是灵式的交战呢?”
易夙游摸了摸手腕的噬心绳,神秘莫测道:“秘密。”
“别卖关子啊!好妹妹,来点提示。”云贺听她跳跃这么大幅度,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易夙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着窗边,手指了指外面。
云贺起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巽海港口方向。她疑惑问道:“港口如何了?”
“没什么,让你看看海上风景而已。”易夙游如是答道。
“……”云贺怎么这么想打她。她摆了摆手望着望不到头的港口道:“你不说也罢。那说别的,你被那简卿恭掳走后去做什么了?他竟然放了你。”
“也没做什么,就是看风景,送送礼,喝喝茶。”易夙游说的挺简单,好像是去观光一样的轻松。事实上好像确实如此,带她窜进海里见识了水灵式,送道歉礼,上阆渊的船喝茶……
“这……真是不可思议。”云贺看她面无表情也不像扯谎,况且易夙游哪是扯谎之人,最多瞎掰说胡话,撒谎倒没必要。
“事实确实如此。”易夙游面色不改。
云贺稀奇道:“那我就好奇,这跟传闻中的简王不太一样啊。他在海上该劫的劫,不改劫的也劫,过道的自动送上大礼的都有,怎么轮到你了反而送你礼了?”
“大概是想让我加入麾下贿赂我吧。”
“……”云贺实在想不出贿赂二字怎么就能从她口中说出来,且还是说那海上鼎鼎大名的简王。
“夙游妹妹,你可真是神人也,受我一拜。”云贺不由地赞叹。
“傻。”易夙游冷冷吐出一字。
云贺对她最后这个字一时还没弄清缘由,甚至暗暗寻思这对什么都不知道的傻人还是有傻福的。
易夙游看她那脑补过度的神态,也真没再理她了。“有事栖霞楼留信息。另外,注意安全。”落下话,她没一点留恋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还挺能吐槽
第83章 夜间来客 灰色地带
夜深, 整个京州陷入了另一番光景中。夏夜有凉风习习,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万家灯火通明,赶在节日前已经开始提前预热了。
巽海港口处来回有人巡逻, 一群武装披甲的人井然有序地走到了港口凉亭歇息处。
“哟,来了啊, 秦战神!”凉亭椅子上,许澄澄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子双腿跷在另一椅子上, 仅给走来的为首女子一个侧脸。
“许澄澄!你太放肆了!”秦随没什么反应,然而她身后的人忍不了直接拔剑了。
许澄澄睁开一只眼给她一个眼神体会,偏灰的瞳很特别, 更加大了挑衅的力度。
秦随阻止了部下的动作, 从过道的黑暗中走到明亮的凉亭中。她眉高耸扬起, 双眼深沉。行走而来的时候, 甲胃款款作响。声音干脆利落沉稳,带着杀伐果决, 一看便是常年沉浸于行武之人。“许澄澄, 近期港口看守一职有人会替代你, 你可以休息了。”
许澄澄一愣放下腿,睁开双眼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劳烦你大老远从温柔乡里来告诉我?”
“休要侮辱大人!”秦随身后的人实在是受不了许澄澄讥讽的语气,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多大的人物, 要不是秦随气场强大制止, 估计一人都想给她来一刀。
许澄澄把椅子挪了个方向面向她道:“一个破看守, 竟还如此抢手, 你们还是厉害,说服了我老娘,感激不尽!谁爱看谁看咯,姐姐我洗洗睡去了, 告辞。”说完就站起来伸展腰身,从秦随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呲牙一笑,看着好不欠打。她还扫了秦随一眼疑惑问道:“还有我一直很奇怪,你夏天穿这么多不热吗?”这话结束,她人溜了几十尺。
“……”众人都知道她无法无天,没有规矩,哪知道她还不依不饶起来了。
秦随面色冷峻,她对这无关痛痒的问候直接忽视。“安排下去吧,一定要给我看清楚了。”
“是!”一群人接到命令,便不再去在意许澄澄刚刚的挑衅一事了,纷纷四散开来消失在了夜色港口里。
许澄澄离开了港口,也不走正经路,飞到那入城大道的匾额上坐了起来,双手撑在下面看着城门口在等着谁。
乘着夜色,一个身影快速飞过高处的挂花之上,花纹丝不动,没被惊扰到一片花瓣,身比那鸿毛还轻盈。
“许澄澄。”
许澄澄听到声音从后面而来也是一惊,捂了捂心口道:“夜羽,答应我,下次不要再这么吓我好吗?”
“阆渊阁主往哪去了?”夜羽没理她的故作惊吓开门见山问道。
“在栖霞楼登记了。”许澄澄左右扫了扫,又问道:“你家主上呢?”
“已经抵达京州了。”
许澄澄颇有些痛心疾首问道:“鸣海一战,你们输了?”
夜羽沉默了一会,好像有思考了一下道:“主上把鸣海的人撤光了,只留下了一些不相关之人。”
许澄澄满脸疑问,她惊了差点叫出来,“你们主上拿这海域管辖权闹着玩呢?说撤就真全撤没了?人家秦随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占据了。”
寂静的深夜,夜羽提醒她了一句:“许澄澄,身为缨歌人夺回鸣海海域管辖权不该开心吗?”
许澄澄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哎呀!好像有道理!你说,我这像不像反贼?哈哈,不过我就猜到,那常年盘踞在海上的人怎么就突然战败了,原来是不战而败,这秦随倒是真钻了个空子。”她站起来想摇醒他,让他提醒提醒自家主上。
夜羽向后挪了一步,“于主上而言,确实不过是玩物而已。”
许澄澄想了想,没反驳夜羽的这话,她状似苦恼地仰躺下去连连摇头道:“主要是你这主上撤人撤得不是时候啊,怎么这些大人一个两个都这么任性?哎算了,将计就计得了。”
说到任性,许澄澄表现得还真是毫无自知之明。眼见夜羽欲走,许澄澄急急忙忙抓住了他衣角,夜羽停下看着她,黑衣掩面的让人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许澄澄见他停下,手连忙一松补充道:“对了,那阆渊阁主身边还有两个一男一女,都戴了面具。以我专业的目光鉴定,男子定是个美人。那女子的话……嗯……有些奇怪,可能这些大人就爱这种奇怪的调调吧。”
夜羽点了点头,夜空中残影一闪,他飞离了原地。他疾速若风,最后停在了那飞檐楼阁之上。
见他不见了,许澄澄才继续跷着二郎腿躺在高处。她眉头一皱嘀咕半天:“没劲……”
漆黑的里屋,有人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走到了明月照得通亮的窗前。他一手提着一铜制长灯,灯的形状是一待放的莲,很是小巧精致。他一身黑,信步走到窗旁放置灯的台柱,月光洒在了地板上,也将他与铜莲灯皆渡上了一层银辉。
将铜莲灯随手放置在台柱上,他从衣服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只火折子。拿在手上摇了摇微微垂首一吹,橘色的火光一瞬跳跃了出来,他这才吭声道:“如何?”
夜羽听到声音,这才从隔壁飞檐楼阁窗台轻盈地进去。他单膝着地:“主上,如你所言,那位女子已经先抵达了栖霞楼。”
简卿恭单手遮住铜莲灯一边轻吹了摇曳的灯火,又拿出一根银针轻挑着灯芯底部。常年编好的头发此时也是放下的,弯弯曲曲布满腰身。火随着他的挑起越跳越高,也在他眼中映出了异样的色彩,绮丽生辉。看挑的差不多了,他才收起长针提起莲灯,“嗯,退下吧,任务不变。”吩咐完以后也不管赤着脚散着发,护着那灯直接飞向了栖霞楼方向。
后半夜,明月已经渐沉,光芒却还是生生不灭。简卿恭提着待放的铜莲灯,在高处银丝穿引的鲜花之上而过。脚踝悄然爬上了黑色的纹路,像是浪花一层层卷上去,他兴致高昂,所过之处像是为鲜花洒了一次水,那些花越发鲜艳欲滴。
易夙游是后半夜被盯醒的,她颇有些头疼看着坐在窗台的简卿恭。那厮一腿垂在下面,旁边手里还提着个灯。一腿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他眉眼沉沉看着醒来的易夙游。
“简公子,你这是干嘛?”
“来确认一下。”
易夙游无语,她直挺挺躺下,将被子拉到脖颈盖得严严实实闭上了眼。嫌他杵在窗台烦人,一阵强风而过,将简卿恭手中的莲灯吹灭了,易夙游又道:“确认完了就快滚,晚安。”
“晚安?”简卿恭小声重复了一下,将莲灯搁置在一边走了进去看着她。见她不理他,又道:“你这猫将你看得也太紧了些。啧,来头不小嘛。”外面那些人,也不会是一般人能布置的手笔。
易夙游睁开眼,黑暗的房间里她沉声道:“气息都没了。”
简卿恭直接坐在了她对面的桌上,拿出火折子一吹再次点亮了莲灯。他提起莲灯道:“鲸油炼制,注入了催眠效果灵式。外面这些都是拥有灵式的人,所以这鲸油灯对他们都产生了效果。”
见他有备而来,也不再睡了。她不去寻人,人寻上门了。干脆直接问道:“永寂是什么人?”易夙游想了一圈问谁都不妥,现在有个现成解答的,也省事了。
简卿恭歪倒在桌子上撑着脑袋,长发弯曲铺满周围,跟躺在船上那般姿态。“换取消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是不是说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这么快?”
见他卖关子,易夙游也不急,她伸出一根手指道:“一条消息换取一条消息。”
简卿恭停下了把玩莲灯手柄,浅笑一下点点头就干脆回道:“永寂,行走在灰色地带的特殊引灵人。”
假设了很多可能性,易夙游听他说出这个信息还是有些动摇。引灵人她见过赤聆身边的释梧,不过特殊引灵人是什么,她还真不得而知了。
见她在黑暗中久久没动静,简卿恭便直接发问:“该我了。我的问题很简单,你是在沧海出世的吗?”
简卿恭这问题问得很有技术性,易夙游当然不会扯谎。只是,她竟有一些答不上来。那对便宜父母提供的信息让她无法准确定位,不过她睁眼就在沧海,这点应是毋庸置疑。她迟疑了半会才道:“是。”
对她这反应这答案,简卿恭反而眼神亮了起来。不过下一秒面上表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番神态,“你难道就不好奇灰色地带和特殊引灵人吗?”
想知道是一回事,但是向简卿恭空手套消息易夙游觉得是不太可能,所以她直接放弃。
简卿恭倒是很享受这种处于主动地位的感觉,他就差拿着糖哄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早加入早享受,这种什么基本的资料,不就是随随便便想知道就知道。”
“这就够了,我要养精蓄锐了,简公子请回吧。”易夙游开始下逐客令。
“别这么无情嘛,我来是还想告诉你一件事。这缨歌马上要掀起腥风血雨了,我正好要去沧海一趟,你要避风头的话我的大船欢迎你。”简卿恭哪是这么好赶走的,不仅如此,他还再次邀请她。
易夙游摆了摆手,继续睡下去了,“来都来了,玩玩又何妨。”
简卿恭主动吹灭了灯,慢吞吞起身提起了莲灯走到了窗前,他看着越来越浅的月微微转头道:“也罢,有这么个身份的人在明里暗里守着你,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只是,我得提醒你一下,往后你可不太好过了。”说完他就提着灯如来时一样消失在了长街之上。
易夙游呼吸均匀,已经进入了浅眠状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有朋远来 深闺之友
白日暑气升腾, 京州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从清早天蒙蒙亮开始就没停过。
大清早云贺一开门便看见衣冠楚楚杵在她门前的易夙游吓了一跳,她看了看外面的天, 太阳已经出来了,她奇怪道:“怎么了?今天太阳是出错了方向吗?”
“带路, 凌天都。”易夙游不跟她扯这些,破天荒的主动, 冷白的面上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和她相处这么久的云贺当然觉得奇怪,这人怎么这么主动?她还以为会拖个多久,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你还记得你来的目的啊。”她又觉得不对劲, 往她四周张望小声道:“你这么张扬?那简卿恭不是还盯着你吗?他没那么轻易放过你吧?”
弄了半天, 云贺觉得暗处的是简卿恭的人。也难怪, 她一直觉得简王哪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放过了她。若说是秦阿且的人,她估计也不会信, 而易夙游也懒得解释, 便道:“等你哪天有疑问了再提问, 现在出发去凌天都。”
云贺点了点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甚至还有点兴奋问道:“正式去你这未来的夫郎家, 我要不要也穿的华丽些?”
易夙游眼皮一跳, 转身先走一步。
见她走的飞快, 云贺赶紧追上。习惯性地挂在她肩上还点评道:“我觉得你这样不行, 你看看你初次造访连礼都不带?你也太寒酸了吧,除了穿的像点人样……这样,这沈雁宁还暂留在京州呢,我给你通个信整点什么真金白银也有派头是不是?嫌俗气呢要别的什么跟姐姐说说, 我都给你安排上了!这凌天都的影响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初次去呢,气势和颜面都不能丢了是不是?”
“我只是让你带个路,急什么?怎么戚云淼的事没见你如此上心?”易夙游就不明白她的热情从哪里来的。
云贺却及其坦诚回答道:“戚云淼与那什么墨岁萌就是你打我闹,门当户对的,有什么意思?像你与秦阿且这种身份地位都差十万八千里的,看起来才有意思。”
料到她不会说什么好话,敢情她就是想添把柴火看戏,易夙游听她叨了一半就听不下去了,也没当回事。
两人并行在街上,云贺致力于为她的排面着想,一路上铆足了劲给她筛选大礼。看她一直无动于衷,就用有些挫败的口吻唤道:“我的好妹妹哎,就算那秦老认可了你是内定人选,你现在空手而去也太过于自信了吧。”
易夙游本来不停的脚步戛然而止,云贺见她看着前方不语,也顺着视线望过去。那边兴冲冲挥着手向她们奔来的花蝴蝶不是戚云淼又是谁?刚刚才提到了她,这人就出现在了眼前,真是神了。
“云贺!站住!我可算逮到你了!”戚云淼看见云贺,飞快跑上去扯住了她,紧紧抱着她一边手臂生怕她又跑了。拽紧了云贺她这才看见一旁的易夙游,更是惊喜交加道:“酥油!啊!你们两个一起来都不带我!”说着说着就带着哭腔了,大街上又笑又哭的跟唱大戏一样,引来不少人目光。
云贺放开了易夙游,不知从哪抽出来的折扇,将戚云淼的手给挪开了,换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道:“你这样沉不住气如何进行下一步?”
戚云淼果然被她的严肃给唬住了,立马就闭上了嘴。然后也不搭着云贺了,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过一会才呐呐道:“好吧,那下一步怎么样?”
“先保持这样,同我一起去看出戏好好学着。”云贺还糊弄戚云淼上瘾了,唬住了她还拉着她一起上路。
一听云贺这么笃定,戚云淼就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见她们总算消停了,易夙游才开口,“戚云淼,你何时到的?”
“就在你们后一天来的。”戚云淼沉浸在喜悦中,张口就来。
云贺摇了摇折扇问道:“你倒是不得了了,知道我们何时到的。”
戚云淼本身也没想着藏着掖着,喜上眉梢,“你可真小看我了,又不是只有你有认识的人!近些日子守港口的许澄澄我就认识!”
“哦,厉害厉害……这许澄澄什么来头?”云贺这敷衍的很不认真。
“她娘是市舶司,她呢……啥都不是,就是被她娘拉来充数的。”说到最后戚云淼也有些没底气了,但是突然一转就道:“这许澄澄也是个有趣之人,她虽然打杂,但是她厉害啊!这几天来往船只谁登记了都记得一清二楚,那耳力眼力记忆力简直就是一绝!看守什么港口嘛,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不过也好,这次找到你也多亏了她,白日我才拖她办事,她就告知我你在这一带了。你说说看,这还不厉害吗?”
听着听着,云贺就觉得变味了。她拿着折扇啪地一开,那双狐狸眼上扬,“接着说……”
戚云淼跟倒豆子一样继续道:“说起这,我还为你做成了潜在的生意呢!许澄澄她被她娘关在这一个地方腻味了,想造些船啊什么的出海去。”
“恰逢节日喜庆,在这节骨点,怎么想着出海了?”看着傻乐着的戚云淼,云贺不知道夸她还是继续捧她。
“这……其实是……”戚云淼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她是那绮容公子的裙下臣,好像是为了美人。那天我才到缨歌,就见识了绮容公子的魅力,一曲醉人心……还是为那什么秦随战神而歌。而且许澄澄好像早就与那秦随不对付,美人为别人而吟唱,这当然不能忍了是不是?”
“这与出海有何干系?”云贺听到这牵强的理由,想不通的是戚云淼怎么就信了。
“早就料到你有这么一问,我都打听清楚了。秦随从那鸣海一战中夺回海域管辖权,那简王何许人也?常年在海上作战,经验丰富。在这平和的国家里,秦随她几乎就是一战成名了。秦随占据了鸣海那块,但其实海域的战旗还没插上,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啊!女儿家嘛,就算是许澄澄这样打杂的也有想法是不是?我看好她冲冠一怒为红颜嘛!”戚云淼越说越起劲,好像下一秒要去出海的就是她了。
一直安静前行的易夙游终于开口了,“战旗?光是占领了海域还需要插战旗吗?”
“酥油,早让你多出来玩玩见见世面!就算占领了一块地方,那战旗如果不插上在凤眼之处,也只是临时权限而已,随时可能会被别的势力夺走。那凤眼处听说是被海神下了诅咒,战旗无论如何都插不下。而且这条不成文的规定,也是那简王定下的。他是谁……可是受到海神眷顾的人……战旗一直不下,所以只是暂时占领。虽然他是个男子,但那身怪异的修为也让人闻风丧胆。加上这带着色彩的传闻,更加让人觉得秦随虎口夺下鸣海不可思议。”
而云贺突然一手放在她肩上,有些不确定问道:“稍等,你刚刚提到了绮容公子?”
“对啊……这怎么了?”戚云淼看云贺这不确定的眼神,以为她对绮容感兴趣,有些犹豫。
云贺看了一眼易夙游,突然朗声一笑:“夙游妹妹,竟然被你这瞎猫碰上死耗子说对了。戚云淼,跟那个许澄澄说吧,这笔生意我做了。她既然知道我在哪里,随时欢迎她来约谈。”
不明白云贺为什么突然笑起来了,戚云淼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你不要冲动啊!许澄澄也算是我好友,如果你们两个为了绮容争起来……我真是罪恶的人。”
云贺跟看傻子的眼神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戚云淼啊,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哎,可怜的孩子。”
戚云淼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最后说到她身上了。她挠头道:“给你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你为什么还这么说我?”
云贺继续摇头,“没有没有,感谢你。戚云淼,帮了我大忙了,我正忧愁着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她一面快速催着易夙游前进,一面道:“夙游妹妹,你可是见过那绮容公子的。简卿恭那日追杀向南劫劫持的一个白衣男子,肤白赛雪,向南劫的心心念的情人。这一连串事真是太有趣了!怎么就这么巧呢?那天我们才上岸没多久绮容便回了离人坊,而向南劫可真是个痴人,守着他也去了。我倒是不拘着向南劫,由着她去。拆人姻缘的事,我可不会做。只是你对向南劫一直没什么兴趣也没提及,我都忘了这茬。”
易夙游将这巨大的信息量消化完,点了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先去凌天都吧,有件事需要确认下。”
戚云淼是越听越糊涂,这两个人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哑谜了,她不服气道:“你们两个!带我玩!”
“好好,带你玩,走走走。”云贺了结了一件心事,带着她愉快地前往凌天都。
夏日高处穿引的鲜花好似一直不会败,永远散发着朝气与浓香,繁花似锦,重重叠叠。走过繁荣的京州闹市,经过细致的小桥流水,几人就到了另一条主街,凌天都近在咫尺。
凌天都不是沧海的依山而建的气派建筑,风格完全是缨歌的审美。外院是低矮的白墙,由外能看到里面的亭台楼阁,墙四周布满一些鲜花绿叶,修整美观,观赏性极佳。大门前两座石狮,大院门朱红新漆。距离目的地越近,云贺发现周围的护卫就越多。
几人离得一段距离,就看见一披甲女子刚下马将绳递给身边的人。她几步上前双手抱拳,一个中年管家打扮模样的人连连将她扶起来。
“秦小姐,使不得使不得……老夫人叨念了许久,你这来了……快请进快请!”
“石管家,您太客气了。”那披甲女子起身也扶了管家一把。
两人客套了一番,就往大院里去。沉重的大门,又掩了起来。
戚云淼被捂住了半天的嘴,看云贺放手她才使劲呼气道:“你干嘛啊云贺?我们见秦阿且为什么偷偷摸摸的?还有我跟你们说,刚刚那个就是秦随!她……啊她姓秦!秦随与凌天都有什么关系?”
云贺敲了下她的脑袋,让她注意一下旁边。她转头,易夙游也不见了。一抬头就看见易夙游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她没有办法只能和戚云淼一起走了出去。
易夙游长身玉立站在大门前,她看着门上凌天都几个字也不知在想什么。
戚云淼小声扯着云贺嘀咕道:“我们是不是太寒酸了?”
云贺以为她又在神游天外了,上前道:“是不是让你来点大礼比较有派头?”
“你们什么人?鬼鬼祟祟又猥琐的在这里干嘛!”几个巡逻过来的护卫拔出剑指着他们三人。
云贺自以为风度翩翩地打开折扇,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鬼鬼祟祟?猥琐?没看到我们光明正大站在这里吗?”
几个护卫来回看着拉拉扯扯的戚云淼,又看了看那边跟木头站着不动的易夙游道:“哪来的不三不四的人,还不快离远点,这是你们来的地方吗?”
“不好意思,我们是来见秦阿且的,是故友。”戚云淼放开了云贺,以免再被误会。
为首的护卫呵斥道:“放肆!秦公子的名讳是你们能直呼的吗?我们公子常年深闺不出,哪来的不要脸皮的乱攀好友?休要坏了我们公子名声!”
“……”云贺把戚云淼拉到一边揣起手看着还不吭声的易夙游,已经开始将自己置身事外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不要脸皮组合。
第85章 被拒门外 你的答案
燥热的午时, 几人的耐心被木头一样的易夙游磨光了。易夙游向大门走了几步,几把剑就架在她脖子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人怎么不听人话?别再前进了, 不然我这剑可要下去了。”
“你说你们公子深闺不出?”易夙游感觉到脖子有点冰凉,剑分寸掌握的很好。也没再前进为难他们, 而且很有礼数地行了个礼询问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易夙游不开口像个怪人, 这一开口却这么温文尔雅,让几个人反而犯难了。为首的护卫这才仔细看着易夙游,虽然那头发短的不似常人, 但是面相生得却怪好看的。天气炎热, 她周遭却萦绕着一股舒服的气息, 看着着实不像凡人。
护卫头目这才收回剑自豪道:“姑娘怕也是听闻我家公子如玉的传闻才来一睹姿容的吧, 还是免了这心思吧。”
云贺悄悄竖起一大拇指,这易夙游人模狗样起来还真是能骗人。
说起如玉, 易夙游想到第一次正式见到秦阿且。锦衣玉袍, 斜眉飞扬, 带着婴儿肥的嫩白小脸莹泽泛光,上好的琥珀玉做装饰,他确实比玉还耀眼。想到这里, 易夙游赞同地点了点头。
刚刚夸完易夙游就见她点头, 云贺想打自己脸一下。她这点头, 不就真像个登徒子一样了吗?
戚云淼不能忍, 跳了出来道:“什么一睹姿容,这位是你们公子喜欢的人!唔……”还没说完,就被云贺堵住了嘴,戚云淼不明白这两人怎么跟做贼一样, 直接通报不就得了?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没一会就笑了起来。那后面一个护卫讽刺道:“这位小姐莫不是在说胡话?这么多年来了不少探望之人,第一次见到阁下这么不要脸的,张口就说是我们公子喜欢的人。”
那护卫长看易夙游点完头又没声了,以为是她在失落就道:“我们公子自小体弱养在闺中,别说是出门,就算是踏出凌天都都难。京州谁人不知凌天都小公子从小见的外人屈指可数?现在几位小姐信口开河说我家公子喜欢外人,你们这外地来的,打听消息都不打听完全的吗?”说完就摇了摇头。
云贺看笑话的表情也止住了,她收拢折扇敲着手心陷入沉思。她看易夙游还是波澜不惊,就凑到她耳旁小声道:“我确信我是真见过秦阿且的,总不可能我与云明云珠见的都是鬼吧?再不济,武道大会那时,那么多人都看见秦老身边带着的是她那个心尖宠孙儿吧。”云贺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戚云淼听了半天,就觉得这些人嫌弃她们来的寒酸,嚷道:“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空手而来?气死我了!还有我跟你说!这位的奶奶与秦老是世交,什么叫做没脸没皮攀亲戚?”
那护卫长好声好气道:“凌天都声名在外,上次还有个声称是远方亲戚的呢。也不是没有人送的礼排到街尾只为见我们小公子,还不是空手而归。”这意思已经拒绝的很委婉了,戚云淼一心就觉得她是故意为难她们。
几人还在争执,那紧闭的大门又打开了。那刚刚进去的石管家又重新走了出来,她双手交叉在身前,脸色不虞道:“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停下吵闹所为何事?”
那几个护卫连忙上前道:“石管家,又来了几个想见小公子的人。”
石管家都没看外面的三人,训斥着她们道:“该怎么处置还需要我来教吗?在大门争吵成何体统?下不为例!”
“石管家,这临近节日借此机会来探望以表心意的人可真不少,表弟就算是足不出户,也还是一如既往受欢迎。”紧随管家出来讲话的正是那刚刚进去的秦随。秦随与石管家讲话的时候,也没了那杀伐果决的气势。
“秦小姐,你就是心肠好,替这些登徒子找什么理由,秦小公子那可是老夫人的掌心肉,哪轮得到这群乱七八糟的外人来惦记?”石管家那变脸的速度让几人叹为观止。
“喂!你这老东西胡说什么!什么登徒子?我们不就是来的匆忙没备礼看起来穷酸了些吗?至于说的如此不堪吗?”戚云淼一蹦多高,越说越生气,如果现在可以她还真想拿钱砸。
那石管家眼神一凛,声音如洪钟:“几位小姐若不是登徒子为何不顾及我们公子的清誉就敢在此胡说八道!”
敢情这老管家将刚刚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听在了耳里,刻意跑出来训斥下人让她们知难而退。
那义正言辞的模样,让戚云淼怀疑自己来的目的。她看易夙游对别人的指责都没反应,挪到她身边道:“你被这阵仗吓傻了吗?直接说见秦阿且不就行了吗?实在不行,让他来见你不就打这老东西的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