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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消耗的太多了, 如此状态一直下去引雷火必定会崩坏。”释梧速度减缓, 向后方的赤聆说道。

赤聆一怔, 抬头眼神徒然凶狠起来。“没斩杀逆贼之前, 我怎么会让它崩坏。”

在两人减速的一刻,一道比旁边树木还粗的紫黑色光电击倒周遭的树林, 径直向赤聆身后而去。释梧停下脚步转身将赤聆向身后推去, 又将怀中的人扔向了他。

赤聆看着那紫黑色的光电眼中有一丝愣怔, 被推到后方也未稳住身形撞上了一断裂的树上,被紧接而来的人扔了个满怀才清醒。

释梧灰袍扇过眼前的紫黑色光电,与赤聆的不同, 这颜色更加深沉。他抬手时手腕到手掌的纹路血光闪烁, 徒手将那光电竟是握在了手心捏碎。紫黑色的碎屑散在他的周围, 他立在林间半空中毫发未损。

“呵呵, 引灵人?”良穆双手持那弓形武器,自林中走出。他露出的双眼中燃着兴味,看着释梧露出的手舔过一边武器上方。

“然也。”释梧整个人在空中,本应是光最充盈的地方, 他声音转低,此刻却更像是在阴影中。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交出那个女人,我们就不自相残杀了。”良穆言简意赅,直奔主题,眼神直逼赤聆怀中之人。

赤聆回过神,将怀中女人一推,倒在了地上。他抹过脸颊,刚被推的时候擦到了树枝被划伤,还有血迹。

“这种女人,给他就是了,你带着她跑这么远作何?”赤聆本就不耐,一脚踢了下地上碍事的女子。女子闷哼一声,没有醒过来。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此女子我不能交给你了。”释梧落地,两人的话他都没听进去。

良穆是没想到他这么维护一个普通人类女子,他转动了下武器:“怎么?此女子是阁下熟人?”

“素未谋面。”

良穆停下转动武器,走近了释梧:“有趣,既不是熟知之人,为何如此维护她?”

“此女子正合我眼缘。”

“阁下为了一个眼缘,就要与同类自相残杀吗?”良穆收下武器,眼中兴味未停。这么个说法,他自是不信的。

“此女子不过是个普通人,不知犯了什么大忌需要你如此赶尽杀绝?”释梧垂手,衣袖遮掩了血色纹路。

“正是因为是普通人,听到了不该听的事,那也是后患无穷,这是她的命数。”良穆杀心已起,完全无商量余地。

“那么这样如何,我可为她洗去那段不该有的记忆,此事就到此为止。”释梧走到赤聆旁边,将地上的女子提了起来,是要做给良穆看他的立场。

“哦?看来你是必定要介入此事了?你可知我属哪派?”良穆也没说答不答应,眯眼试探性问了句。

“焠雪祭刃。”释梧没有迟疑。

“你知道焠雪祭刃还如此作对,你不怕后果吗?”良穆还没松口,眼前的引灵人看着好说话,实则态度强硬无比。

“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沧海,用此种方式杀了这女子,恐是犯了禁忌。想来焠雪祭刃的人不会蠢到如此地步,为了杀个普通女人和引灵人残杀起来。”释梧淡然回应。

良穆活这么久,真是见识了什么叫做黑白颠倒。本怎么说也是他的优势,他祭出威胁之语本想让他知难而退,这会却反而被他当做了威胁,反而还被莫名其妙贬低了一把。

“阁下不愧是引灵人,只是禁忌这种事对于焠雪祭刃来说你觉得还能成威胁吗?”良穆不想承认被他捏住了咽喉,还做着挣扎。

“呵呵。”没想到释梧却是低笑了起来,他手下的女子脖子细嫩,他摩挲了一把,似是回味着良穆的话。

“你笑什么?”交锋没多久,良穆已是落了下风,他却仍是不解问了句,他们还是低估了此引灵人,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隐族,没想到还是卧虎藏龙。

“焠雪祭刃如何强我不知道,只是现在你们真正寻的可不是我手中这人吧?”释梧笑,手流转在女子的脖颈上,又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吧,怎么?我刚提出这么好的条件还不够?”

良穆本得了烛冶格杀勿论的命令,但此会开始思考起来。目前在沧海范围,带走女子的还是引灵人,对方提出的条件也是极其有利的,还避免了一场恶斗,属实诱人。

他沉默了一会,将弓形双蛇武器收回了黑袍中。“我答应你,不过还劳烦阁下现在洗去她记忆。”

释梧低笑,手下动作没停,一手揽着女子,女子仰首在他臂弯。他另一手放在她眉心,血色的光从手臂源源不断流向女子,女子痛苦地低吼了出来,双眼双耳中也有血流了出来,她猛然拽紧了释梧的那只手。她的力道极狠,将释梧本就被赤聆抓伤的手划得更深。

“她曾见过你们的听过你们的所有内容,现在已完全忘却。”释梧手未收回,灰袍之下更像是一直注视着怀中的女子。

良穆看完他做完这些,才道:“如此我还要感谢阁下的出手了。”虽然杀了这女子很容易,但是后续麻烦也多,他们此行本就低调,既然有这种方式解决,那无疑是雪中送炭之举。尽管这个引灵人狡猾无比,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好说。”释梧算是受下了他的感谢之意。

良穆深深看了眼女子,拱手道:“那便不多扰了,后会有期。”说完就转身飞进林间,来势汹汹去也匆匆。

一直沉默的赤聆终于开口,他仰头看着那灰袍之下被遮掩的面容道:“你看上这女子了?你是这么好心的人?”说完,他巨剑毫无防备将那面容前的灰袍兜帽斩碎裂。

释梧长发散开飘在两侧,他发丝呈暗灰色,眉心有灰色单叶形纹。眼皮单薄眼型很长,如剑锋锐利,他那挂着的笑意还未散去,有些凉薄之意。只是看着怀中女子,笑容更深。

赤聆顺着他目光看去,此女子抓住释梧的伤口,血光竟朝她眉心不停窜去。

“她在吸收?”赤聆迟疑,巨剑垂下,难得正眼看女子。

“九凤之体,若做引子,对你用处极大。”

赤聆听完,却有些同情地看了眼女子道:“不愧是你族之人,当你是好心助人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呵呵,引灵人只为少主效力。”释梧完全是诠释了皮笑肉不笑。

赤聆将女子的剑捡了起来,本是嫌弃女子碍事的他此刻态度有些奇怪。

“机关算尽,步步下套,还卖了人情,你可真是好算计。”

“释梧一切是为了少主。”

“你给我住口,我不想听!”赤聆情绪变得激动,他捂住额头。

丛林之深,两人还在僵持对立时,有悦耳的哼唱声在不远处起伏,是女子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这种时间还有生人靠近,怕是不知死活。

女子的歌喉不算是非常动人,胜在低沉婉转,更像是情人的呢喃。

哼唱声一停,两人就听到了女子不咸不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阿且,唱也唱完了,你还不睡吗?”

原来是哄人睡觉的声音。

此举放在岛外很正常,在这种时间这个地方就完全是怪异之举了。

就见一侧林中易夙游抱着秦阿且走了出来,易夙游完全没注意眼前的狼藉,将遮住秦阿且的衣服盖上他整个头。

秦阿且双手搂着她脖颈侧头靠在她肩上,在衣服的遮掩中虽是一片灰黑,但他却看着眼前的脸颊不闭眼。

有光透过时,秦阿且能看到易夙游脖颈上细细的绒毛,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她似是知道秦阿且没睡着,脖颈上的温度不断上升,秦阿且搂着她自然感受得到。

“不够,怎么都不够!我希望时间停止,你就一直在我身边,这样我醒来时身边都是你。”秦阿且看着她,轻声低语,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释梧看着无视他们的易夙游,一时倒也没吭声。

倒是无处发泄的赤聆这会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他身体如离弦之箭向易夙游奔去,手中巨剑也向易夙游砍去。

释梧没有阻止赤聆,他看着易夙游怪异的装扮,怀中还抱了个小孩,心下思量。

易夙游真是一脸莫名,她感觉到了来历不明的杀意。转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着黑白长袍蜜色肌肤手持巨剑的少年冲了过来,少年脸颊还有伤口,他脸上尽是疯狂的笑意。

易夙游心想赶个路怕是遇到疯子了,看赤聆脸上的疯狂的杀意,无差别地砍了过来。

易夙游抱着秦阿且轻松侧头躲开了赤聆的攻击,此人虽然像个疯子,但是剑法乱七八糟,对她根本就不能造成伤害,且他年龄看上去倒是跟以前的秦阿且一般大,易夙游也没有什么想和他打的想法。

“不知死活的女人,算你命薄,遇上了我,正好我的剑差点血献祭,哈哈!”赤聆眼中血丝乍现,他睁大眼看着易夙游,欲想此刻就将她撕碎饮她血。

易夙游嘴角一抽,这厮人小口气不小,一股浓浓的既视感冒了出来。

虽赤聆剑法大乱,但手持的确是不同寻常之剑,荆极剑毕竟是认主之物,赤聆虽然是瞎砍,但是剑芒却越发盛大。

易夙游看着剑芒,锋利如斯,周围断的树又惨遭二次伤害。秦阿且没有抬头,只是轻嘟囔。易夙游想着哼个歌遇到神经病不说,还要被危及性命,顿时敛下心神。

她抬眸,周身冷肃的气息萦绕,紫金光暗暗在眼底流动。赤聆周遭地上有紫金光拔地而起,如绸缎一般,而碰到他时却不一样了,直接将眼前的他阻挡在了后面。

“这位小弟弟,通融一下?”易夙游不想跟他动手,况且手中还有秦阿且。

赤聆头撞上前方阻拦之物,硬是没撞出个所以然。

见此情形,释梧总算出手了。他上前将赤聆拎了起来带到身后,赤聆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易夙游注意到他手掌中有血光纹路,隐隐钻进那个少年的身体中。再一看有些惊讶了,他怀中有一闭眼女子,而那人她再熟悉不过,不是那消失在沧海宫内的沧律远还是谁?

只是她脸上血迹,身上衣服也凌乱,看起来不像是好兆头。

“这位姑娘,真是对不起。我家少主一向如此,情绪不定,偶然冒犯到姑娘,还请见谅。”

刚刚杵在远处看了半天不出手,等她动手才阻止,易夙游又不是傻,鬼信他的睁眼说瞎话。她也不是想生事之人便接道:“好说,此病确实是难解,希望你家少主早日康复。”

易夙游讲话客客气气的,口吐的话就是认可了对方有病,顺手还送上一句祝福。

秦阿且在她脖颈之上闷声一笑,凑到她耳畔小声道:“你怎么回事?谁允许你和别的男子讲这么久话?”

这才不过一会,十句话都没有,易夙游摸了摸脖颈。

释梧讶异,此女子怀中本以为是抱的小孩不成威胁,但看起来女子更听小孩的话。才说一句话而已,小孩的占有欲是强烈无比。他们的关系倒是有待考量。

赤聆平静了以后,恨恨看了释梧几眼,又转向易夙游:“耳根子如此软的女子,杀了也不为过。”

“……”

易夙游心下倒是好笑,好像不管在哪里,别人都会一眼觉得她就是吃软饭的,需要现场给他表演一个什么叫做硬气吗?

“阿且,听到了吗?你该改改了,应该更听我的话,还不快睡觉。”

“我不听!”秦阿且立刻反驳。

赤聆无端觉得吃了瘪,这个女人软硬不吃,还当着他的面给他难堪。

“你!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赤聆举剑,真想再次劈死这个女人。

“好了,赤聆,收手吧。”释梧揉了揉眉心,今天一天消耗已经够多了,此刻他有些乏意。他虽然对眼前女子刚刚的出手感兴趣,但是身上还有任务,便道:“姑娘,方才是我们不对,此岛上也不宜久留,若姑娘欲离去,在下可为姑娘指明一条明路。”

哪知道易夙游根本不领情,只听她道:“不好意思,我觉得这岛上风景还不错,暂时不想离去。”

赤聆咬牙,这女子太可恶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封了岛她想离去都不行,这会送她离开还不愿意。他握紧手中巨剑道:“爱走不走,你就在这岛上停留到成白骨吧。”如果不是释梧在前,他真想再砍她几刀。

“姑娘执意如此,那我等也不勉强了。少主,走吧。”释梧转身,不再逗留。

易夙游也明白了,此少主不就是秦阿且口中的上炀小鬼头赤聆吗?

她看了眼释梧怀中的沧律远,虽然不关她的事,但是易夙游还是出声:“两位且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发现了一些错的地方)

第57章 诡岛光影(十六) 灵式

欲踏出脚步的两人听到易夙游的声音停了下来转身, 释梧那带有凉薄之意的眼看向易夙游时带着一丝探究。

而赤聆已然不耐,这女子身上不仅有他讨厌的感觉,还很不识好歹, 若不是有其他事在身,他定要给她个教训。

“姑娘还有何事?”释梧将沧律远扶住, 沧律远昏睡不醒的状态此刻只能自然而然地倒在他怀中。

易夙游见他把沧律远护得这么紧也不知是什么目的,据她不靠谱的情报得知景帝护沧律远如此紧, 她貌似也没怎么踏出过沧海吧。那怎么也不会和长年神隐的隐族人有关联,且沧律远脸上身上皆有伤,事出反常必有妖。

释梧将她的目光尽收眼底, 收紧了手。他眼中有凉意随着他渐变的气势而变得有些危险, 隐隐有些警告的意味。

易夙游挑眉, 看着他怀中的沧律远道:“打扰了, 你怀中那位女子我认识。”

释梧表情有一瞬龟裂,他这么显而易见的压迫全被她无视了。“此女子先招惹了我。”说完释梧象征性地扯了下灰袍, 上面有沧律远的血迹, 衣前还是被她扯松垮的痕迹。

按照释梧这个说法, 就是男子声名在外,沧律远一个女子主动拽就他还占了他便宜,她人是没那么好带走。

易夙游心下好笑, 若说一向自诩清高的沧律远占人便宜, 还是涉及男女之事的, 说出来她也不会信。依她那个性格, 这种折辱她的事,估计是有可能直接拔刀的倾向。只是,眼前的隐族人为何这么想将沧律远带走?

心下思量,易夙游正欲开口。肩上的秦阿且突然脑袋抬起直接撞上了她的下巴, 易夙游倒吸了一口气。

秦阿且连忙扶住她揉下巴的手:“啊!你没事吧,我给你吹吹……”说完就凑了上去。

易夙游收回了本注视释梧的目光,只得垂眼瞧着秦阿且,看他又要做什么。

秦阿且还真的轻轻吹了几口,他脑袋上挂着衣服,吹完之后眨巴眼看着易夙游,那眼中的无辜感都快溢了出来。他又亮出小虎牙,在她脖颈蹭个不停。

这边秦阿且不知为何打断了她,那头释梧眉心微皱,就道:“若姑娘再无其他事,在下就先行一步。”

易夙游原本想阻拦一下,这么一来回最终眼睁睁看着释梧挟着沧律远走远。走在身后的赤聆还转头瞪了她一眼,拿出他手中的巨剑挥了挥随后入鞘。

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易夙游觉得自己说话好像在放屁无关痛痒。

“说吧,怎么回事?”

秦阿且抬起头来,一脸正色道:“夙游,赤聆身边那人不简单,现在你还是别和他交锋为好。”“难道他还能那般控制我不成?”易夙游知道秦阿且知道的挺多,也并不奇怪。

“夙游,他不能控制你。”秦阿且故意停顿了一下,又露出小虎牙一笑:“也许,说不定相反呢?”

见他又卖关子,易夙游接下他的话:“什么相反?”

“夙游,事到如今,你也应该有所感知了吧?”

易夙游没想到他愿意主动挑起这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她应了声:“是关于那些奇怪的招式吗?”说完,还看了一下上方的引雷火。

秦阿且趴在她肩上嘟囔道:“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我就悄悄和你说吧!”

易夙游抱着他向释梧赤聆两人离开的方向前进,“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洗耳恭听了。”

“早前巫族成立起便因分歧而形成了各类流派,他们秉着不同的信念,但相同的是他们都身怀常人所没有的能力。”

这个就是上次沧律雅提起过的,也是她要去接触的事,但是经过秦阿且主动讲出来就不一样了。不过照目前这些透露的信息来看,这所谓的能力,倒是让易夙游想起了挺多。

秦阿且悄然看了易夙游一眼,见她仍然面无表情,又道:“其实这些所谓的能力在巫族各流派有专门的称谓,他们称之为灵式。”

“灵式?”易夙游倒是第一次听到正式的称呼。

“没错,万物皆是灵。古老巫族信奉神灵,身上有了与众不同的能力,认为是神灵的恩赐,而那些各流派的各种能力都统称为灵式。”

“这么说,赤聆也是属于巫族一流?他不是隐族的吗?”易夙游这么说完,心里就立马推翻了。

“这其中的复杂程度也不是只言片语能解释清楚的,赤聆携带的灵式是经过了二次转移,所以这种在巫族间被称作携灵者。”秦阿且没有含糊其辞,而是接着抛出了更多的延伸问题。“巫族流派很多,目前扎根于漠图。他们行踪不定,不为平常人所知,且巫族有特殊的规定,就算是一般人摸到了门槛,嗅到了不寻常,想去接触,那也是登天之难。”

“这么说来,隐族算是嗅到了门槛之一的?”易夙游又重新将赤聆之事与之联系起来。

秦阿且也没作出明确的回答,只是含糊其辞说道:“隐族是真嗅到还是如何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巫族有意放长线钓大鱼也有可能呀。”

说到了敏感的地方,易夙游察觉到秦阿且果然又犹豫了。

“好吧,那你能给我说说这灵式的类别吗?”易夙游还是挺感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想的差不多。

“就拿赤聆来说吧,他刚刚出招你也见过了。他身上那把叫做荆极剑,雷电属性与他体内灵相感应,而他出招时能带动他布置的整个引雷火攻击敌人。”秦阿且看着上方的引雷火,娓娓道来。

易夙游走得也是慢悠悠的,她并不急,就算前方的两人离开了岛,那引雷火应该也会消失,所以她必定会知道。

此刻,她更在意一些别的事,她若有所思看了眼引雷火问道:“灵式到底是以怎么样的一种方式存在呢?是一开始就在体内根植的吗?”

秦阿且一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呐呐地附和:“是啊,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存在的呢?”

易夙游低头,挑眉:“怎么了?竟有你不知道的事吗?”

“是啊,总会有我不知道的事。”秦阿且这次顺着竿子上了,也没反驳。

“阿且,那么这和你一开始说的有什么关联呢?”几者串联起来的关系这点,易夙游也比较在意。

“赤聆与刚那人的关系就是供给关系,赤聆是携灵者,身上的灵式是经过二次转移。也就是说他本一开始不像巫族一般就拥有灵体,他是后天生成。”

易夙游有些惊讶,原来所谓的灵式还能后天生成。“所谓供给关系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方式呢?”这一切倒是低调得很,就像是某种地下条约,若是没有熟知的人带领,有的人可能究极一生也无法触及。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携灵者本身是没有灵体的,而若是身上有潜在的血脉与经过了后天的试炼那便能真正拥有灵体。而赤聆身边那人就是同系血脉的提供者,他身上所持有的先天之灵就能专为这一支雷电属性的灵式分流提供血脉供给,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便被称作引灵人。”

秦阿且说得很详细,易夙游也明白了。怪不得那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身为上炀的少主为何听他的话也能说的清了。

“阿且,如此说来灵式的分流还有很多种类吗?比如说风火?”易夙游心下思量,这倒是真和异能有些相像,不过二者形成方式大有不同。

秦阿且眼中晶亮,微微一笑道:“是呀!不过不止风火,还有别的呢。就比如说方圆之地昼夜切换,称之为光。这个就很厉害,为什么不叫光暗是因为有此灵式的人,在方圆之地内虽闭眼,但总能拿捏住敌人要害。说法就是方圆之间极昼极夜,尔此间者虽闭目,却可谓神灵显现,心眼极开。”

“这个所谓的光就是指在方圆之地内所有的东西无所遁形?控制白天与黑夜?”易夙游将他讲的东西全数消化完便继续问道。

易夙游问得很精准,秦阿且默默点了下头。

抬起另一只手,易夙游将他的长发抚顺道:“所以目前看来先天灵者大于后天携灵者?前者自身有灵,后者后天生成?”

秦阿且乖乖地顺着她的手蹭了上去,舒服地眯着眼道:“也不全是,有些携灵者血脉一旦觉醒甚至能够反噬引灵人,这样的携灵者也是稀有的存在。”

“引灵人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呢?”易夙游想到了刚刚的男子。

“不许想刚刚的那个男人!”秦阿且睁开眼咬她手一口。

易夙游凝视着他张牙舞爪的动作无语,此人是开了读心术吗?

“哼,引灵人只会在先天灵者中觉醒,其中原因我也不用说了吧。”

他的小脾气来得快,易夙游没摸透回道:“这就是血脉存在的原因吗?”

“是的,所谓血脉根植于巫族之中,而引灵人的血脉是不属于灵式中的任何一类。他们能唤醒后天灵者,也就是觉醒后被称为携灵者的人群。”

不知为何易夙游想到了沧海的云临,“所以巫族先天自诩高人一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吗?他们能够翻手间掌控他人生死?”

秦阿且勾起唇,他稚嫩的面庞中挂着嘲讽。“高人一等又如何?巫族发展到这么长久不灭这原因是其一,而另一原因就是有长久的制约存在。虽然现在看到的赤聆他们在眼前会认为有灵者的人比比皆是,而其实真正的灵者占普通人之中的也只是少数。”

易夙游也明白这个理,就像是幸存者偏差。有的人遇到了会觉得有一便是有更多,而其实在更大的数字面前,也只是少数的存在。“我明白了,不过倒是给我增长了不少的见识。”

“这也就是说我为何要一开始说也许相反的原因,引灵人在灵者之中是为挖掘更多的潜在灵者之存在,他们备受人追崇,若是遇到有同系血脉的引灵人,那更是座上宾。他们所具备的第二引灵能力是一种在寻常人眼中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这样看来所谓控制链也是存在的吗?”

“嗯,你姑且可以这么认为。”秦阿且点头,他忽然又转道:“若是有引灵人的存在,那也必定也有反对者的存在,反对者是先天灵者的狂热追随者,他们反对二次引灵,认为那是一种亵渎神灵的存在。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其中就慢慢开始变质,后来发展成了一种体系。灵者之中称其为审灵人,是以彰显巫族血脉正统的剑刃。”

“所以引灵人受人追捧,而审灵人就与之相反?”易夙游真是在无形之中入了个神奇的坑。

“也并不皆是如此,审灵人中灵不如他人者,追引灵人的下场我就不必说了吧?早些年一些人未尝试过引灵人灵式的好处追随着正统的血脉,而引灵被发掘出来之后,无论是后天灵者还是先天灵者都感受到了其中好处,泛滥成灾之年,审灵人就发展了出来。”

易夙游心下称奇,她注视着秦阿且的小脸道:“那你呢?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

秦阿且支起小小的身子,凑到她耳畔小声道:“你猜呀!”

易夙游当然也不会傻乎乎地猜,秦阿且讲了许多,但是易夙游却觉得他也隐瞒了一部分,也许是关于他的一部分,不过易夙游如今有的是时间慢慢去挖掘。

“我能打过刚那位引灵人?”易夙游正视着前方,她变得有些冷然,身上的气息也一并冷却。

“嗯嗯!你是最棒的!不过为什么你刚刚就听了我的话停了下来呢?”秦阿且连连点头,像是在哄她。

“方才你打断我时我思考了一下,沧律远太沉了,我救下来了也搬不动,先让他们带着吧。”易夙游如是说。

“……”秦阿且半晌无声,敢情这位不是听他的话,只是嫌弃人重搬不动。

真是气死人了,秦阿且心下这么想,手下用力,最后猛然埋在她脖颈蹭来蹭去,毛茸茸的头发扎得易夙游发痒。

“乖,别闹。”易夙游扶住他脑袋,安慰道。

“我是想咬死你!”秦阿且咬牙切齿磨了磨小虎牙。

作者有话说:

为了这个设定整了好久,看文的小天使们久等了!

第58章 诡岛光影(十七) 禁咒

天光昏暗, 丛林中燃起火把,火光速度不急不慢,不断前行。

云明扯了一下一旁云贺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不是有人追来了吗?这么亮的火把真的没事吗?”说完还看了看拿着火把的赤迂。

赤迂甚高, 以至于她举起火把的时候周围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亮堂的光照明了前方一片黝黑的丛林。

“无妨, 随她们去吧,横竖到时候也不用你去面对敌人。”云贺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

一行人甚是安静,赤狄赤迂先不谈,琮彧安静地跟着也未吭声过。云明只觉得过于安静让他有些受不了, 他向一旁的云贺更凑近了些。

“那个浮木饕餮究竟是什么东西?”

云贺合并了折扇在手心敲了敲, 她看了眼前方的两人摇头。

云贺很正经, 看上去也不像是在骗他玩。只是这样反而让他更加疑惑, 云贺虽然平常一向不靠谱喜欢整些怪事,但是在正事面前从不懈怠。

“怎么?这位公子不知道吗?”前方的赤狄突然转头问了声。赤迂也停下脚步, 回首看着云明, 火把的光将两人的半边藏进阴影中, 有些意味不明。

她的突然出声吓了云明一跳,云明正想解释。云贺折扇一开,敲了他额头一下。

“你做什么!”云明捂着额头, 不明白云贺为什么突然打他。

“小孩子少问有的没的。”云贺呵斥了他一下, 随后又朝赤狄拱手道:“家母一向将家弟保护的很好, 对于这些自然是一无所知, 还请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赤狄扫了眼云贺道:“那为何却出现在了无主岛上?”

云贺不紧不慢回道:“家弟本性实则顽劣至极,被关久了耐不住外面风景好。”云贺在赌,她料到对方是隐族人对外界不甚关心,所以这么虚实说下来对方也无法判断真假。

赤迂转身, 火把的光慢慢靠近云贺,将她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她一脸坦然回望赤迂。

赤迂另一只空闲的手一把提溜起她的衣襟道:“劝你少耍花样。”

云贺用折扇移开了她的手道:“两位如此厉害我能耍什么花样?实不相瞒那批货物是在下为一位故人运输的,而据运货的众人说在无主岛落脚歇息时,货物就被洗劫一空。你说奇怪吗?那样一批货物在船上瞬间消失,而当时又有你们的踪迹在岛上流传,我设计了两位也只是无奈之举。”云贺慢悠悠地讲话,注视着前方的赤狄。

赤狄却是瞬间抽出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身上威压倾泻而出,她脸上甚至没露出过表情只道:“云小姐,看来你并不清楚你运的是什么性质的货物。你只是说出了名称来诈我们想套取消息,看来你也是被你的那位故人设计了。以云小姐的聪慧来看也不像是会被设计的人,那么我有些问题,还请云小姐不要隐瞒。”

云贺并没有躲避剑锋,她甚至挥开折扇勾起笑容道:“赤狄小姐请问。”

赤狄看着她坦然的笑继续道:“你是一开始就装傻将计就计故意帮那位友人运输呢?还是直到货物抵达沧海范围内消失时才反应过来呢?”

“哈哈哈!”云贺突然笑了起来,她折扇一合敲着手心道:“妙哉!我若是二者都是呢?”

赤狄的剑锋更近一步道:“在下着实佩服,看似你输在了没完全掌握货物的性质,实则引出了我们。你的目的达到了,那么后果你觉得你能承受得起吗?”

“浮木饕餮,据我所知是连接隐族与巫族的一种媒介。那位故人托我运货约摸是尝试之举,许是知晓这一开始就是无用之举。当我将货物消失的消息传递过去时,对方却无动于衷只是告知我不过是普通的建筑用料而已沉了也无所谓。而此事之后,我怀疑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哦?看来云小姐运货之前就知道此次是一趟必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你是如何得知的呢?”赤狄说到此处,剑锋离开了一些。

“在下家中本就涉及海上运输这一块,在这其中流传着一个故事,有些货物在途径无主岛时会消失。而据我调查得知就有些异常了。第一点货物皆是类似树木的建筑用料,这不是什么惊讶的事。第二点来往航线皆是经过无主岛范畴才消失,他们皆是由漠图运往沧海,然而众人都知道沧海水路发达,而霁雪与沧海是群山阻挡。漠图往沧海是必须途径缨歌水路,最近的一条航线就是巽海流域,商人要考虑成本,即使听闻无主岛危险那也是高风险也是高收益。”云贺边说边观察着赤狄的神情。

赤狄看着她示意道:“说下去。”

云贺微笑:“在下得知浮木饕餮这个名称也是偶然,问题就出在这里为何消失的货物皆为建筑用料?查询下去我才知道此货物并非一般建筑用料,听闻漠图出奇物,许是打着幌子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在下一向以正义律己,最是见不得这种勾当!还是在眼皮子底下,你说我能放任不管吗?”

听到这里,云明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随后赶紧捂住嘴看着云贺。

云贺没理云明,敛眉收笑。

赤迂又将她猛地提起:“你当我们是那么好耍的?”

赤狄拭剑,赤色的火光上升,在剑身环绕。“云小姐讲话虚实不定,教一般人辩不出真假。而浮木饕餮这种事物岂会是那般量产之物,也许有的货物确实是被我们所劫走,但也不曾见过浮木饕餮。虽外行人也许会被你忽悠,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身前的是何人?”

“哎!赤狄小姐,所以这次设计了你们不就是为了来讨个真假吗?是在下失策鲁莽了,不曾想隐族上炀竟是如此强大,货物是消失在了无主岛范围不假,但不是落到了两位这里是真。答案我也要到了,说来说去还得感谢两位。”云贺赔礼笑道。

“少来,你这人狡猾得很!你说感谢我们什么?感谢我们做了你的饵?为你引出这岛上的其他东西?”赤迂呵斥道,她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就是个滑头精。

“赤迂!”赤狄突然截住了她的话,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哦?其他东西?”云贺折扇啪地一声开,遮住了她半张脸,她的眼中闪着精光。

“劝小姐还是早日离去吧,此道险恶,云小姐是人中龙凤,着实不太适合陷入其中。”出乎意料外,赤狄的态度很是平和且好言相劝。

一直没有出声的琮彧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突然问道:“所谓浮木饕餮是否就是祭木?”

云贺挑眉,想不到一直不说话的琮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赤狄终于正眼看琮彧了,赤色的剑身仿佛将她眼周围也染上火的光芒。“琮彧法师,祭木之名从何得知?”

“我曾在光理寺待过一段时间,那里时常有借住之人。光理寺甚大,往来人口杂,曾有一群往返于巽海航线的人也提过货物消失之事,众人以为是见鬼了,而那种消失的方式与你们方才所言很是接近。只不过叫的倒不是浮木饕餮,以他们而言是产自漠图,却从未运到过沧海,在无主岛范围就消失沉了。众人以为那无主岛上应是有脏物,所有货物是被动献祭了。”琮彧那双桃花眼在黑夜的斗笠下也遮不住,还真是有一说一。

云明有些惊奇道:“琮彧法师,为何会说是赃物?”

“那些人只道是货物不见的时候也没见着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且光只是一些木料运输,劫匪又何必要这些?巫族曾言万物有灵,何况是被有心人包装过的木料?”

赤迂听完转身看向赤狄问道:“小妹,要继续吗?”

赤狄眉头紧锁,侧身望向丛林一方,她的半边隐进了黑暗里,问道:“云小姐,你可知这个方向一路向前是哪边?”

云贺从容不迫道:“方才两位就一路向北的方位走去,两位在无主岛之上这么长时间应是比我更清楚才对。”

赤迂古怪地看了云贺几眼道:“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无主岛也是第一次来吧。”

“从何谈起?”云贺反正皮厚的很,难道会在乎她的嘲讽?

“无主岛坐落于沧海范围,看似岛不大不小很快能尽头,实际上我们并未抵达过岛的北方。”赤狄的声音仿佛来自幽幽的密林深处,又仿佛是验证了那些阴森传闻。

“有趣,倒还真像那么回事。”云贺显然不信这一套。

“这种说辞确实隐瞒不了云小姐,你我相识一场,那我就给你看看你想要的答案。”赤狄不知为何突然妥协了,反而让人觉得是带有报复性的诱惑。

“那我就感谢两位如此不计前嫌为我解惑。”云贺笑眯眯地拱手,那架势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赤狄无端勾起一抹笑意,转瞬即逝。她剑入鞘,重新踏上向北之路。“人们之所以无法到达无主岛之北,只因有强大的禁咒被施加于此。那些即使嗅到了不对劲的人,妄想从北直接穿过也是徒劳。禁咒的存在将其会直接送达到正常的方位让人误以为已经抵达了岛上,而就算一路朝北走去那也会强制性错乱引导至岛的别的方位,即使有辅助性工具存在,那也只是给你看到你想看到的幻想而已。”

“赤狄小姐,那么你今日就能抵达北岛方向吗?”云贺提出了疑问。

赤狄看了眼上方引雷火,那眉眼之间有嗜血的火花迸溅:“自是会有人替我们开路。”

“所以说,浮木饕餮是真的是连接隐族与巫族的媒介吗?”云贺不经意又提了起来她一带而过的话题。

“哼,终于忍不住直接套话了?”赤迂冷笑。

“没错,你可以这么以为,它确实是为一种媒介。”

“哎呀呀,看来酝酿了一场大风暴呢。”云贺快活地摇了摇折扇。那一朵巨大的桃花灿烂至极,即使如此也比不上她的笑容。

“怕了?”赤狄反问。

“非也,比起害怕,我更喜欢这种追寻未知事物的刺激感。”云贺本性暴露。

“恐怕近些年会让你失望呢,你所想的风暴还早,不过那些想造风暴的人倒是真。”

“赤狄小姐你可真是太对我胃口了,这么几个来回我太中意你了!”云贺夸张地凑了上去。

“滚一边去。”赤迂挥开了她,云贺无奈举起双手后退无法靠近赤狄。

她在两人背影来回扫了下道:“两位真是姐妹情深,让人羡慕。”

恐怕只有常年与云贺相处的云明才知道,云贺有如此举动真是诡异,真像极了狗腿子戚云淼。他禁不住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试图离她远些。

赤迂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狠狠瞧了她一眼。

“赤狄小姐,这禁咒是很早就存在了吗?”琮彧对于未知事物的探求欲也是很高。

“嗯,此禁咒也非一般人能下,至于为何会在无主岛上沉浮如此久,不妨等人开完路再一探究竟。”赤狄对琮彧的态度与云贺的态度肉眼可见区别。

无论是谈吐还是言行举止,赤狄都自成气度,更像是与生俱来的大家风范。与反复无常的赤迂完全不同,她的稳重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

云贺看着天空暗沉,那隐隐的电光丝丝缕缕向这边张扬延伸,继续添上一笔道:“看来这开路与追杀之人与两位交情不浅呢。”

“云小姐还是多担忧你自己的性命吧。”赤迂毫不留情。

眼见风雨欲来,赤狄背影巍然如山,面对四面八方的雷电突袭,一一斩尽,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如做过了千百遍。

作者有话说:

来了,预计还有修改。

第59章 诡岛光影(十八) 神巫

当墨色在整个天空晕染开时, 乌云蔽月掩星光。

无主岛之外海水翻滚,墨浪打上彼岸之端,来势汹汹。

剑穿密林刮过树叶, 稀稀落落地掉落一地,密林之深处的剑快速穿透直逼几人。剑声低鸣, 赤狄手中的焰炀剑震动,仿佛是在回应深处的剑声。

赤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将其掷入空中, 带有灵气的焰炀剑脱离手心后向林中飞去。剑身带火光如流星划过,青绿的树叶瞬间被点燃。

剑的嗡鸣声越来越大,云明有些受不了捂住了耳朵。

片刻间, 在不远处炸开了雷电火花。荆极剑露出了它的剑身, 两把剑交汇的一刻周围热浪滚滚。

云贺好整以暇地看着高处旋转交汇的两把剑, 一把剑身巨大另一把就显得娇小。焰炀剑剑身虽小气势却并不低于荆极剑, 两把剑的相撞带走了林间最后一点安静。

“我的好姐姐,别来无恙啊。”林中走出一少年, 在雷火照射下没有温度感, 反而唇角还挂着冷笑。

赤迂看着越来越近的赤聆, 缓缓走到了赤狄的前面。

赤聆看着她的动作,讥讽笑道:“怎么不逃了?是你的小妹也开始变得废物了?”

赤迂双眼赤红,二话不说挥拳过去, 瞬间将他打倒在地上。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地上的身形, 静默擦拳。

赤聆一把擦去嘴角的血迹, 开始笑了起来, 癫狂的状态不比前面情况好多少。“好啊!好一个姐妹情深,哈哈哈……”

赤迂没管他的疯言疯语,抡起拳头准备再次挥向他。沉重的威压让她拳头停在了半空,赤聆看着她的脸颊笑得好不欢快。

赤迂抬头, 果然是释梧站在眼前,他怀中还抱了个女子,他暗灰色的发无风自舞,凉薄的双眼看着她,眉间印单叶形纹,眼底冰冷。

赤迂身形一转,拳头直接挥向释梧。释梧又岂是会让自己吃亏之人,她将怀中女子一推,赤迂急忙避开。释梧看准她的收手,左手一挥,荆极剑瞬间回到他的手中,他毫不留情地向其挥剑。

“危险!”说那时快,赤狄在荆极剑收回那一刻,立马冲向释梧,焰炀剑立刻归位,赤狄握住。

一把将赤迂掩在后方,双手握剑迎向了释梧,两人剑直逼对方眼前,赤狄冷眼瞧着释梧那张脸。

“杀我可以,杀她不行。”火光猛然在她周身起舞,炽热的光将两人团团围住。

释梧眼中无温度,也双手持剑回迎她,并没有多么轻松。“叛族之人没资格谈条件。”

“何为叛族?何为正邪?我还不需要你来教!”焰炀剑仿佛为赤狄量身定做,每一招每一式不见其剑,间或有火色流星般的光彩在起舞。

释梧将荆极剑扔回赤聆手中,双手在身前划半圆,雷电仿佛从他手中牵扯出来,一一击向流火化解,紫黑色的雷电与火光纠缠,在两人中间炸开了大坑。

释梧携起赤聆与沧律远退后,避开被余波波及,双方各退后几步。

眼前发生的事已经超离了云明的认知范畴,云贺看他还呆着,拉住他撤离了危险的范围。又想到还有个琮彧,向他投去个自保眼神。

琮彧的做法真是让她永远也想不透,琮彧走到了反方向的林间不知在看什么。云贺挠了挠头,有些疑惑。这边打的这么激烈,他还真是心大悠哉不知在看什么。

云贺不管他,反正他距离战斗中心那么远。望着前方战斗的几人,云贺心下思量,看到那个暗灰色头发男子怀中的人时有些惊讶。沧律远,她真是想忽视都不行。

“云贺,他们……”云明找回了自己表情,半晌开口。

“安静看就行了。”云贺看两人越打越起劲,周围的树木无一幸免,树叶呈焦黑色,上还有电残留,火在周围燃了一圈又熄灭。

赤聆离开了释梧身边,摸了一把脸色的淤青。他单手提着荆极剑,在地上拖动,一步一步走向赤迂。边走边道:“好姐姐,今日不亲手杀了你实在难解我心头之痒。”走到了半路,他飞奔了起来,笑容扩大。

“那也要问问我手中的剑同意不同意。”赤狄拦住了他。

赤聆眉头紧皱,他眼中戾气越来越深。

“该注意性命的是你。”释梧瞬间出现在赤聆前方,徒手接剑,雷电缠上了他满是纹路的手腕,将焰炀剑也包裹了起来。

赤狄看了下他的手腕,两人又纠缠在了一块。

“来啊,好姐姐,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过大概率还是你比我死哦。”赤聆微笑,仿佛看到了赤迂血溅三尺的场景。

“对不起了,赤聆,我有新生活方向了,我还不想死那么早。”赤迂开口了,她心情并没有多么好,说出这话时看了眼赤聆嘴角的淤青。

“呵呵,好姐姐。新生活多么好听的词啊,我也好想尝试一下呢。”赤聆轻歪头微笑看着赤迂,要不是还提着刀那暖洋洋的笑意仿佛真的一样。

赤迂别看眼,看着不知何处,微低头道:“愿你得此愿。”

赤聆停下了脚步,他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过,紧接着大颗的泪珠跌落。他没眨过眼,死看着赤迂。“你可真是好心,软弱虚伪至极,我就是讨厌你这样的人。”

赤迂重新看着他,看见了他眼中的泪水,也看到了他握紧剑的手,手上还有血,剑柄上还能看见三簇火焰。他不知做了什么,血顺着剑流了下来。

“动手吧,赤聆,且能消你心头恨。”赤迂握紧了手。

“好,哈哈!真好!”赤狄持剑向她砍去,引雷火得应主人,从四面八方聚来,上面巨大的电光闪烁,数道天雷滚滚直捣赤迂。

雷光中,赤迂看到了赤聆他唇角下弯,微笑消失在了脸上。

云贺看着上方黑黝黝一片中翻腾着的雷电,隐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带着云明撤得更远了,云明见此仿若天灾将近,腿有些软。

雷电齐刷刷向赤迂而去,释梧满意地看了眼上方。

眼见万千雷电就快将赤迂吞尽,赤狄将剑往上方掷去。滚滚的雷电声响中,赤狄的声音响起:“神巫之血,赤火起。”

闻此言,释梧瞳孔微缩,立马飞至赤聆身旁。赤聆像是失了魂,黑色无底的瞳孔一直看着赤迂高大不动的身躯。

话音落,焰炀剑迸发出耀眼的火光,比从前更甚,如一条火蛇以燎原之势将上方的引雷火覆盖。赤迂周身的雷电粉碎,半点未沾身。

火蛇将万千雷电吞尽,上方的赤狄眼中火焰闪烁,她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那身威严的气质更明显。她转身一挥,剑向释梧而飞去。

“有意思,竟唤醒血脉,我还以为你永远划清界限了呢。”释梧饶有兴趣,将右手划破,手腕周围的纹路疯狂饮其血,他右手迎上了焰炀剑,接下了此招。

“释梧,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亦或是扮演什么角色,千不该万不该追来此岛上。”赤狄说完,突然就从高处飞下来带走赤迂,焰炀剑随着她一路向北。

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岛屿开始抖动,仿佛要沉入海水之中。

云贺抓着云明向北挪动,琮彧立在一边未动身。

星火从天空飘飘洒洒坠落,释梧收手看着高处。到底不是什么愚蠢之人,他反应了过来。这个赤狄,利用了他的血。

“此处竟有禁咒!”释梧脸色有些泛白,他的血液不受控制地翻滚,他连忙捂住了伤口处。

赤聆只觉得脑中似乎爆炸的感觉,疼痛感蔓延到四肢,熟悉的感觉重新侵蚀了身体。

“释梧,我要血。”赤聆捂住额头,在地上缩紧了身体,痛苦不堪。

释梧蹲下将他提起,连带着沧律远,一路向北。

岛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在北的不远处升起了漩涡一样的围墙,周围金色光芒环绕,古老的图腾在漩涡周围。随着漩涡的转动,图腾不停地变化,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形状。

那些图腾千变万化,站在漩涡前方的是赤狄。在这巨大的漩涡面前,显得很是渺小。

她带着赤迂跨了进去,金光闪烁将她俩团团包裹,温暖如太阳的光照在了身体每一个地方。

云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让人震撼的漩涡不停旋转,像是吸引着。

云贺二话不说带着云明跳了进去,跟不怕死一样。

释梧看着那漩涡半晌未吭声,他甚至有些困惑,这座岛上竟出现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事物。赤聆有些痴迷地望着那漩涡,仿佛神灵的指引直击心头,他不受控制地向漩涡中心飞去。

“赤聆!这该死的神巫赤狄!”释梧再也顾不上,他想将赤聆抓住,两人一起被卷进了金色漩涡。

本来焦灼的战场瞬间恢复了寂静,还在慢慢迈步的琮彧回望了一直看着的方向几眼,最后终于不再等待迈进了漩涡。

无主岛上的震动逐渐恢复平静,尾随释梧一行人的易夙游在岛恢复平稳时才到达了刚刚战斗过的地方。

扫了一眼周围的一片狼藉,易夙游望了眼那边竖起来十分显眼的金色漩涡。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之口。

在她身上趴着的秦阿且起身歪着小脑袋看了眼那个漩涡,有些无神,只不过没有太大反应所以易夙游也并未察觉。

“这是?”易夙游看着那金色漩涡周围不停变化的图腾,有些惊讶,如此异象应是发生了大事。

秦阿且恹恹无神,他重新趴回了易夙游肩头道:“夙游,你要抓紧我,无论去哪我都随你。”

易夙游没有深思他的话,只是轻抚了他的后背,让他更舒服地入睡。

金色漩涡如有魔力,还带着惑人心神的力量。易夙游飞了进去,冥冥之中,仿佛有指引。

在众人都进入了其中时,有三道光束在漩涡快消失时窜了进去。

暗夜无边无际,无主岛陷入了真正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诡岛光影(十九) 梦境

“喂!醒醒!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族内训言开始了。”少年的声音响起, 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见无人反应,少年似乎生气了。“啪!”一声清脆的声音。

“嘶……赤聆,让我再睡会吧, 训言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女孩的声音终于回应了少年的恼怒质问。

一片绒绒的草地,女孩懒散躺着枕着脑袋, 随后捂了下惺忪的睡眼看着天空。

“你还说!那群老顽固我不管他们说什么!为什么你自己也要自暴自弃?”少年越发恼怒。

岂料,少女突然挺直身子, 掰过赤聆的脑袋看向天空:“赤聆……嘘,你瞧瞧!天空这么好看,那群老顽固有天空好看吗?”

赤聆愣愣看着天空, 懒散悠闲的白云在上方浮游, 蓝天中镶着一轮金日, 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草地上, 他似乎真有些懒洋洋的感觉。下意识开口:“他们那么脸皱巴巴的,哪有天空好看……”

一会又想到自己的目的, 他有些生气道:“谁和你讨论这个了!赤迂!你今天必须同我去参加族内训言!”

赤迂站了起来, 挥了挥拳头, 还是小女孩的模样,她满不在乎地开口道:“我偏不去,我不过是个无用之人, 我也懒得做那出那装模作样的听话姿态。”

“你知道熬过这些枯燥日子以后是什么荣耀吗?那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赤聆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赤迂面向他, 因为年长身高比赤聆高一些, 所有的光都在她脸上, 她一手轻抚他额发,脸上有些错综复杂的表情:“赤聆,和我一起去看这桃源之外的世界不好吗?那样的荣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不知道吧,那些云是从哪个地方懒洋洋地漫步过来, 又要往哪里去,它们没有既定的方向,只有在阳光下慢吞吞地漂浮……”

“够了!我不想听你那些长篇大论!外面有什么好让你这样神往!再说了等你坐上了那个位置想去哪里不好吗?”赤聆一下子打开她的手。

赤迂难得苦笑道:“不一样的,赤聆。当你坐上去以后,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赤聆表情变得有些凶狠,他咬着牙道:“你就是懦弱!你害怕!你还未达到目的你就放弃了,你怎么就能如此高高在上说出这种话?你就这么认为坐上去之后我就会改变看法吗?你是错的,赤迂!也许是的,他们说的一点也没错,你不过就是个逃避的废物!”

云层慢慢遮住阳光,赤迂脸上的光被遮住了一半,面部好像笼罩着一层雾,她轻声道:“是啊,赤聆,我没有你那样引以为傲的天赋,我只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所以我学医术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在这里当然是不被允许,但是我并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你知道吗?我在乎的只有……”

话未说完,赤聆猛地推了她一把,他有些失态:“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赤迂,我话带到了你要是不来我这个月都不理你了!”说完,赤聆就头也不回地飞快跑了。

风吹过柔软的草地,将赤迂两侧的未束上去的短发吹得遮住了唇角。她看着赤聆背影直到消失,握了握拳头没有追上去。

赤迂收回眼神一路向草地下方走去,蹲在河流旁开始掬水往脸上洒,方才的困意几乎消失的差不多了。

常年在此地待着的赤迂突然停下了手,她抬头看了眼上游流域。为了证实心中的疑惑,她起身沿着河流向上走去。

河流两边是高坡,虽还年少,却比同龄人高出许多,再加上不时被赤聆打磨,这种程度的高坡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就跃了上去。

果然,她跳上了就发现了水流中一块大石头后方有不同寻常。她眯了眯眼走了上去,竟然是个人的头和脚露出在两边。

此人像是从更远漂流而来,正好这处有块大石头将其卡在了此处。赤迂下去将人拖上了岸,应是长时间的浸泡,此人的露出的皮肤部分已经泛皱。

赤迂检查了一圈,惊讶的发现这个少女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看表面更像是睡着了。

虽是这么想,赤迂却不敢苟同自己刚刚的结论,谁没事在水里睡觉?

来回将她检查了个遍,赤迂注意到她的脖颈两侧有赤色的条纹,那些条纹像枝叶一样缠绕着她。赤迂顿住了自己的手,坐在岸边看了她许久,最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其背了起来一路向下游走去。

白晃晃的日光照得地上物体光影绰绰,鸟儿窜过听不见它的鸣叫声。赤迂抬头,刺眼的光照得她晕乎乎的,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待她放下手时原本背着的人不见了,她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她下意识沿着回去的路寻找,但是她发现后方已经没有路了。绿油油的草地消失了,一直玩耍的河水也不见了,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前行,好像找不回自己的神识了。

剑嗡鸣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迷茫的赤迂抬脚向着唯一有声音的源头走去。

越来越近了,声音也越来越响了。

到了近处,剑鸣声却没了,只听到一道女声响起:“赤迂,你的医术是有用的。我名为狄,虽为神巫一流但是姓氏我已经忘却了,从此以后我就随你姓吧。”

赤迂有些迷茫,这个少女未免也太随便了,隐族巫族向来讲究姓氏,那是一种荣耀,且她还说自己是神巫一流。如此随便的舍弃了自己的姓氏,当真让她疑惑不已。

她四周看了看,就见到一个拿着剑的白衣少女。少女虽还小但是那一身的贵气与威严是无法掩盖的。赤迂不懂那是什么样的感觉,那种与身俱来的感觉太强烈了,她最后肯定了眼前的人就是她要寻找的饵。

“赤迂,你并不是什么废物,你有着寻常人所没的力量,你的医术让人惊叹。”少女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砸在了她的心上。

赤迂茫然看着比她还矮一截的少女,不明白为什么此时她身上的光芒为何那么耀眼,耀眼到照亮她心底每一寸阴暗,她有些惶恐。

“不……不是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有利可让我图,你身上有我所想要的答案而已!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我害怕……我害怕……”

“赤迂,莫怕。你想要的答案我会给你,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可愿意信我?”少女的眼中带着让人不得不臣服的光,赤迂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何隐族那帮人为何如此狂热追随于此道。

“我可以……我可以……”赤迂只是回答着她的提问,但是内心却疯狂叫嚣不已。这样的回答是她才对,为什么她开始后悔,她恨不得自己此刻就哑了。

“你的愿求我知道了。”少女立在天地间,孑然一身。

血渐渐将她整个人笼罩,她脸上带着很淡的笑,赤迂眼看着事情向无可预兆的方向发展,她开始摇头:“不是的……我不是这样想的!事情明明不会发展这样的……你才是最无辜的,但是我做错了吗?我已说过我只是最懦弱那个人了,为什么你还要接近我?赤狄,赤狄!”赤迂疯狂追随少女消失的方向,前方白茫茫一片。她追了许久,双脚麻痹,终于追累了倒在地上闭上了眼。

“喂!为什么你这种时候还能睡着啊!给我醒醒!”赤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平地一道惊雷炸醒了赤迂。

赤迂茫然抬头环顾四周,她看见了赤聆恼羞成怒的小脸,又看到了四周旁门弟子窃窃私语望着她,皆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赤迂!你究竟要这样荒废到什么时候?平日里懒散整些没用的就罢了!训言的时候还睡着!你把我这三长老的脸往哪里搁?”

赤迂寻着刺耳的轰炸声看过去,就见一个头发半白已至中年的女子此刻整黑着脸看着她。赤迂摸了摸眼睛下方,还是湿湿的。

“怎么了?训你几句你就哭了?你一个女子这般作态成何体统!实在难成大业!是我上炀不幸啊……”见这般说她她都无动于衷还是那副死人样,三长老气了个倒仰,一干弟子连忙上前安抚她。

赤聆疯狂打眼色,最后不耐道:“从刚才到现在你到底在想什么?赤迂我有时候真的看不透你,说你废物你满不在乎这时候又来参加族内活动了,本以为有上进心了你却在这里睡着了!”

赤迂看着赤聆说了很多,但是她一句也没听清楚,她潜意识里在叫嚣着,她此时此刻为何会在这里?赤狄呢?

“赤狄呢……”赤迂无意识开口望着赤聆,赤聆突然哑然无声死死看着她。

“是那个你捡来的全身脏兮兮的人吗?她也配姓赤?”赤聆的声音有些尖锐,高声质问着她。

赤迂只觉得脑袋里面炸开了锅一样,她的头很痛,她现在只想知道赤狄在哪。抛开她以前所有的小心机不谈,此刻她急切想知道赤狄究竟去了哪里。

她死死握着赤聆的肩膀,眼中流出来痛楚的泪水,“赤狄在哪?她在哪?”

赤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眼底成了死水一片,他盯着她悄然无声,黑而无底,他没有开口,他的眼底流淌着失望与一些赤迂没看清的东西。

周围什么声音都没了,赤迂最后连自己声音也无法听到了。她急切地摇晃着赤聆,赤聆没有声音,只在刹那间,赤聆的身体就在指尖消失了。

赤迂站在原地,周围什么都没了。白茫茫的一片,一切都像镜花水月,甚至连浮光掠影都没留下。

“我错了吗?我做错了吗?”赤迂低头,无边无际的痛楚在周身萦绕,她无法得到回答。

“赤迂!醒醒!”有声音又在喊她,这次也是假的吧,只觉得很累,不想醒过来。那些都是假的拼凑而成的,她接受了一定又会灰飞烟灭,她想再睡会。

“赤迂,你清醒些!这些都是魔障!睁开眼,我是赤狄!”

是了,就是这个声音。那一次她说了什么,她说她答应她的愿求,她为什么那么好心,像是真的天神一般带着怜悯之心,将她的龌蹉一下子就暴露在阳光下。

这样好的人,其实不值得。是的,不值得为她这样不堪的人这么付出,她应该是所有人臣服的对象。

“我虽为神巫一流,但却忘了姓氏。你很厉害救了我,我也记不清什么了暂时随你姓吧,何况此恩情我也想报答。”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吗?也能让她无条件追随这么久?

“你值得更好的,赤狄,我不值得,我只是一个懦弱之徒罢了……”

视野光线逐渐明亮,上方暖洋洋的光照在了脸上。

“太好了,你总算醒了。赤迂,这禁咒中还布了魔障,你昏了那么久着实让我担忧。”赤狄那张不常笑的脸上此刻明显放松了。

“对不起,让你费心了。”

“不会,赤迂,我一直都信你能走出来,更何况这世间有些事情真的有绝对的对错吗?你真的不必将自己置于太低,更何况,你的方向从来都是善意。”赤狄起身,向她伸手。

此刻赤迂不想思考过多,就像她在过去思考了很多也从未想到此刻她身边能有此救赎之道。

作者有话说:

本来写了忘发表了,我晕了。这是一个跨越章节吧,大家要跟着我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