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蕊也是满脸无奈：“刚刚秦小姐喝了不少梅子酒, 喝完了我带她参观酒窖。我一个不留神，她就喝了两碗曼莎露——许是坛子特别, 她好奇, 就开了尝了尝。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这个药效……你也知道。”
萧青山走到跟前，温蕊和佣人松开手，秦见霜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倒。她脸贴着他胸口，滚烫的呼吸隔着衬衫扑在他皮肤上, 烫得他胸口一紧。
“萧青山……”她的声音又软又哑, 带着哭腔, “我好热……”
他低头看着她,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手掌贴在她后背——衬衫已经被汗浸潮了, 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热度。他收紧手臂, 声音无比温柔：“我带你回去。”
说完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抄起来抱在怀里，大步朝外走去。
“回拜河上游别墅，快。”
阿昭已经跑着去开车了。阿瑞抱着团团坐副驾，团团在阿瑞臂弯里探头探脑, 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
萧青山抱着秦见霜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声和她越来越急的呼吸。
拜河上游别墅是萧青山在掸邦的居所，藏在拜河最上游的一道支谷里。从贺猛半山腰的寨子出发，盘山下行，过旧铁桥，再沿河谷碎石道往里走，快的话四十分钟车程就能到。
车开出去没几分钟，她的手就搭上来了——车里空调开得再大也压不住她身上翻涌的热度。
曼莎露的药性全上来了，像有火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烧得秦见霜浑身发烫、发软、发麻。意识半醒半懵，热得随时要炸开，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难受。
她身上的白纱衬衫本来就松松垮垮地罩在吊带外面，此刻她燥热难耐，手指胡乱扯着衣襟，衬衫被她蹭得滑落肩头，两边布料落到臂弯，露出细带和泛红的皮肤。
“好热……好难受……”
她埋在萧青山怀里，声音又绵又勾人，整个人不安地扭动。
萧青山攥住她乱动的手，把滑落的衬衫拉回来裹好，“不许脱，忍一下，马上就到。”
他抬眼朝前座喊了一句：“开快点。”
“是。”阿昭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猛地提速，沿着漆黑的山路冲了出去。
后座里闷热又黏糊。秦见霜根本忍不住，脑袋昏沉地贴着他，指尖抬起来勾住他胸前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没一会儿就把他整排扣子全解开了。她掌心贴上去，抚过他紧实的肌肉，带着细微的颤抖。
萧青山背脊一僵，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怀里的人浑然不觉自己……有多磨人，脸颊蹭着……他……呼吸……一遍遍扫在……药性烧着她的脑子，她迷迷糊糊地盯着他，萧青山生得极好看——皮肉白净，肩背线条利落，他穿白衬衫的样子好看，脱……像水嫩多汁的……桃，看着就想……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轻轻咬住……滚动的喉…一下一下地反复……
萧青山骤然仰头……他眼底泛了红，
（我这脖子以上的描述，不知道为什么字母老师一直揪着不放，描述美妙且不粗俗，可能是这段笔力太足了，看wet）
他快忍到极限了，多一秒都是煎熬。
二十分钟后，黑色越野停在拜河上游别墅门口。
阿瑞拉开后座车门，萧青山把秦见霜抱到客厅沙发。她脸颊红透了，嘴唇微张，眼睛半阖着看他，像隔着一层雾，无比诱人。但此刻，理智战胜了欲望，他刚要起身，秦见霜攥住他了的手腕。
“我去给你放水。等我。”萧青山轻轻掰开她发烫的手。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还他妈泡什么凉水澡，他不比凉水管用吗？直接来就完了。
下一秒，他抬手直接扯掉身上的白衬衫，随手一扔。
萧青山俯身撑在沙发两侧，吻下来的那一刻，秦见霜整个人迎了上去。她紧紧勾住他的脖颈。
他的吻又狠又急，像把她整个人吞下去。两个人的呼吸断了又接上，唇齿纠缠之间全是粗重的喘息和混在喘息里压不住的闷哼。秦见霜被他吻得直不起腰，后背陷进沙发垫子里，手指攥住他后脑的短发，怕他停下来。他吻得越重她攥得越紧，彼此都用力得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萧青山的唇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往下，轻轻咬在她的颈侧，吸吮了一下。
这段也不行，又给我们字母老师看wet了明明脖子以上 咱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爱Be turned on看来是这方面笔力太足了
如此，曼莎露……一夜。（字母老师又圈出来了）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秦见霜的眼皮上，她睫毛动了一下，缓缓睁眼。
身侧的男人呼吸绵长地睡着，侧脸压进枕头里（想象一下抓痕之类的）
她弯起嘴角看着这张极好看的脸，指尖忍不住轻轻滑过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新冒出的胡茬。男人皱着眉动了一下，箍在她身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她赶紧收回手指，怕吵醒他。
秦见霜轻轻抬起他的手臂，发现周边一件衣服都没有。她光着脚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整个人虽然又软又酸，但有一种极度舒爽的满足感。她裹上浴巾，乌黑的直发湿漉漉地垂到胸下，水滴顺着发尾滴在地板上。
踏出浴室那一刻，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萧青山背靠床头赤裸着上身，白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正勾着嘴角看她。
“过来。”
秦见霜想起（你们觉得秦小姐在想什么）的肆意，脸颊开始发烫，她抿了抿唇，脚步顿在原地。
男人歪了下头：“快点。”
她缓缓走过去，他立刻掐灭烟一把抱住她。她蹭到他（你们觉得是哪里？）的部位，一下子僵住。男人凑到她耳边，嗓音暧昧又沙哑，带着刚睡醒的磁性，格外撩人：“（狗男人向来没完没了）床上还是浴室——你选。”
秦见霜僵了一瞬，狗男人在体力这方面她的确甘拜下风、甚至招架不住。她装做一脸无辜笑着看他：“我……有点饿了，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她说着轻轻挪开他的手臂，然后一个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萧青山笑了。敢骗他？他打开衣柜，拎起一条裤子套上就追。
秦见霜笑着跑下楼，弯腰捡起掉在楼梯下的白色内衣，站起身抬头的瞬间——
敏娜正坐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翘着腿，盯着她。那张脸虽然在笑，但眼神像一把利刃，要把她刺穿。
秦见霜收回笑容。身后传来萧青山的声音：“说吧，浴室、床，想在哪自己选。”话音落时他已经从背后抱住了她，他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圈在她腰前，呼吸还带着从楼上追下来的急促。见她僵硬，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前方。敏娜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他们。
敏娜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两小时。她一收到萧青山回掸邦的消息就赶了过来。进门的时候客厅空无一人，但地上满是散落的衣服——男人的衬衫、女人的吊带，一路从楼梯口延伸到客厅。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但她脑子没听她的。她能想象到这一夜房间里是怎样的疯狂肆意、酣畅淋漓。她坐在沙发上等了两个小时，越等越冷，越等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萧青山松开秦见霜，把她护到身后，沉着脸问敏娜：“有事吗？”
敏娜的目光从他胸口的抓痕上扫过。那些红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肩胛骨。她冷笑一声：“没事就不能来吗？”她盯着萧青山，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秦见霜，声音在发抖，“敏昂，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秦见霜转身要上楼，她清楚敏娜对萧青山的情感，她的意思很明显——不想站在这。她的脚还没迈上第一级台阶，萧青山的手就伸过来了，从身后牵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敏娜站起来，走进两步，瞪着她：“秦见霜，你是不是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你想干嘛？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敏娜拔高了音量，忍了两个小时的情绪终于崩了：“敏昂，你以为你动动嘴皮子，我就能把这些年对你的感情放下吗？”
“你我之间，除了兄妹再无其他”萧青山叹了口气，“你要是还想不明白，我再说一次——我只爱她。”
“回去吧，别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
他牵起秦见霜的手，转身上了楼。
敏娜眼泪不受控得夺眶而出，她仰起头，可眼泪就是收不回去。萧青山的话像一把刀捅进她的心脏，疼的喘不过气。
于她而言，萧青山就是她的执念，从年少到至今她的整个身心都被他侵占。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闭了下眼，伸手蹭掉眼泪。摔门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私人飞机从夜丰颂直飞曼谷。
临行之前, 萧青山带着秦见霜去了密窝村外那片修整的半山墓园，祭拜他的父母。他面色沉敛，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静静望着碑上的照片，一言不发。萧青山的眉眼很像他母亲，骨骼轮廓又像极了他父亲。秦见霜注意到他的情绪，慢慢伸手牵住他的手。他侧过头看向她, 两人相视一笑。
他俯身, 指尖碰了碰墓碑上的灰, 对着墓碑开口, 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遇见了他很爱很爱的人, 下次再来, 没准就是三个人了。
秦见霜笑而不语。眼下的她，确实没办法给出任何承诺。但她在心底默默对他父母说，请他们放心，她会照顾好萧青山。
不到一个半小时, 私人飞机降落在素万那普国际机场。
这一路航程, 萧青山都攥着秦见霜的手, 反复摩挲着她的无名指。她很疑惑, 狗男人这是又添了什么变态嗜好。她看了他一眼, 男人表情一脸正常, 她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下了飞机，黑色迈巴赫在停机坪旁等候。
萧青山牵着秦见霜走到车前，问她，“和我回家吗？”
他这一路上都想问的，想问她要不要和他走, 要不要选择他。但始终没问出口，他想听她自己说。毕竟，他们之间不似从前，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就连身体上也契合的如此完美，他也能感觉到秦见霜的心正慢慢向他靠近。
“我回华玛区。”
萧青山松开她的手，双臂抱在胸前皱着眉看她。
看他这副样子，秦见霜笑了出来，她踮起脚尖仰头，抬起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男人闻言嘴角上扬，心跳抑制不住的加速，他立刻伸手紧紧抱住她，力道大的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可以……不许让我等太久。”
他深知她和那个装货的旧情，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利索。他等了这么久，秦见霜好不容易开始回应他，他已经很开心了。于他而言，他俩现在就是热恋中的情侣，多等一秒都是折磨。
萧青山抱了她许久都不想松手，身后的阿昭阿瑞也是一脸无奈，回去再抱就不行吗？这大热天，他们站阳光底下直出汗，阿瑞怀里还抱着团团，团团估计也看不下去了，不停的在哼唧。路过的行人眼神都往他们这边扫，他们在心里直叹气，大哥真是没谁了……
“我快喘不过气了……”秦见霜声音闷闷的。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抱得太紧了，松开了一点：“我送你。”说完转身扫了眼后面的阿昭阿瑞：“你们俩自己回去。”
阿昭阿瑞：“……”
萧青山打开副驾驶的门，冲秦见霜歪了下脑袋，“上车。”
他坐上驾驶位，帮秦见霜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朝华玛区别墅的方向行驶。
车窗外的街景从机场高架变成市区楼群，阳光从车窗侧面照进来，落在她漂亮的侧脸上。
“我送你的项链不喜欢吗？怎么不戴。”他问她。
她当然喜欢。这么美的蓝钻，没有谁会不喜欢。“……我要戴上整个曼谷的人不都知道了。”
萧青山叹了口气，她是真怂呀，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毛病？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没说出来，又问她：
“一天时间够吗？”
“……”秦见霜一脸问号，这也太快了吧，“霆州还没回来呢……”
“秦见霜，以后在我面前，我希望你连名带姓的叫他。”
她看狗男人又这副表情，忍不住想笑。
四十多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在华玛区别墅门口。
男人解开安全带，“坐后面来，我有话跟你说。”
车厢后座，萧青山牵着她的手又开始摩挲她的无名指，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如果说不出口，我去和他说。”
“……不用。”她和陆霆州之间当然要她自己来解决。
闻言，萧青山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不许让他碰你，听见了吗”
“嗯。”秦见霜点了下头。
他显然担心怕她做不到，又说了一遍：“真的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
“你如果做不到，我就……”
秦见霜仰起头问他：“你就怎样？”
她实在没憋住，又抿嘴在笑。
萧青山挑眉深思，秦见霜这副样子显然不怕他。虽然他不想让她怕他。通常一般人见了他都会有压迫感，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怕过他，他现在属实好奇这是为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没怕过我，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秦见霜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想说。
见她不说话，他又问：“不想说，那就回答我之前问你的问题。”
“什么？”
男人勾起嘴角，一脸得意的盯着她：“你对我的体力和尺寸还满意吗？”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他好意思问，她都不好意思听。狗男人一直攥着她的手，不回答也是走不了了。
“我回答上一个问题。”
“说。”
秦见霜低下头，小声嘀咕了句：“因为……你长得好看……我要走了。”
“这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回答第二个。”
“……”
一个不想说，一个非要问。双方僵持许久。
“你先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萧青山当然知道她的意图，为防止她跑，他把手虚搭在她腰侧，她跑不了一点。
狗男人太精了，她无可奈何，沉默数秒才开口：
“天赋异禀，你天赋异禀行了吧……”
萧青山听到这个回答满意极了，他知道秦见霜在他身下爽得不行，但他，就想听她亲口说出来，听她说比做十次都爽。想到这，他又起了……他攥着秦见霜的手摸上去。
秦见霜瞪大眼睛看他，这还是人吗？光说话都能……
她掰开他的手：“我走了。”
她推开车门下去，临走前狗男人又嘱咐了一遍：“别忘记我跟你说的话。”
进门之后，她躺在沙发上歇了会，然后拨通了陆霆州的电话。
“霆州，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边传来诺拉的笑音：“秦小姐，霆州在洗澡，有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她直接挂掉了电话。原来诺拉陪在身边，难怪这几天没和她联系。
*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萧青山停完车，双手插兜晃悠着叼着烟走到门口，对阿昭阿瑞说了句：“你们俩放假。”
他推开门径直走到庄六的房间，庄六神色慵懒得靠在床头抽着烟。
“恢复得怎么样？林淮瑜呢？”
“没事了，我让她回去上班了。”
萧青山坐在床边，看着庄六肩膀的纱布在渗血，又看见他脖子上的红痕，嫌弃得啧了声，“你就不能克制点，等伤口好了。”
庄六看见他敞开的领口里几道明显的抓痕，扫了一眼：“我没你激烈……”
萧青山笑出声来，翘着腿在抖。
庄六看得出来，他哥现在心情极了，从进门就就看得出他美得不行。“貌温叔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
*
次日下午，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股票，和沈砚通着电话，陆霆州推门走了进来。
她顿了一下，马上挂了电话，合上电脑。
陆霆州笑着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一把抱住她，“想我了吗？”
她沉默良久，没说出话来。
陆霆州松开秦见霜，仔细地看着她。是因为昨天没接到她的电话，所以才不高兴吗？
“见霜，我这几天很忙，是诺拉来芭提雅找我的，不是我——”
“霆州，你饿不饿？”秦见霜打断他，“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我做给你吃。”
“不用，我带你出去吃。”他说着牵起她的手，“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过这些。”
“好。”秦见霜点了下头。
陆霆州明显感觉她不一样了。这种感觉无比强烈，比如现在，他牵着她的手，而她的手正轻轻往回缩。
“这几天你去了哪儿？”
“……一直在家。”她底下头。
保姆闻声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秦小姐这几天一直在家，都待闷了。”
陆霆州没接话，他牵着秦见霜起身，“走，我们先去吃饭。”
*
黑色宾利停在帕那空区玛哈叻路，The Deck河畔餐厅。
两人在户外露台吃了晚饭，正对郑王庙的湄南河，船影缓缓从河面上滑过去。秦见霜吃得不多，陆霆州也没怎么吃。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比湄南河的水流还长。
饭后，陆霆州牵着秦见霜走出餐厅门口，昌泰跟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
“见霜，”陆霆州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
她停住脚步。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抬起头看向他。
“霆州，我有话要跟你说——”
话音未落，河对岸的暗处亮了一下。
那道光很短暂，像相机快门一闪。但在泰国待久了的人都知道那是枪口焰。陆霆州瞳孔骤缩，伸手把她往身后拽了一把。
子弹破开水声和夜风，从河对岸二十多米外的树影里射出来。秦见霜觉得胸口被他重重推了一下，陆霆州整个人扑过来，用右肩挡住了她的身体。
“砰”地一声——陆霆州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着往后一仰，脚下失去平衡。
“州哥！”昌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见霜被陆霆州带着踉跄后退，她的后背撞上餐厅外墙的柱子，扶着已经站不稳的陆霆州往下滑。他整个人倒向她，右肩的衬衫迅速被血浸透，深红色快速洇开，沿着他的手臂流到手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的石砖上。
陆霆州咬住后槽牙，闷哼了一声。他左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子弹穿过肩关节附近，右半边身子完全动不了。
“霆州，你别动！”秦见霜颤抖着按住他的左肩，手掌下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温热。她低下一看，他右肩前面有一个弹孔，血正从那个洞里往外涌。她侧头看向他后背，肩胛骨附近也有一个洞。
子弹打穿了。
她看见那两处伤口的时候，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
河对岸的树影里又闪了一下。第二枪打在陆霆州身后那根柱子的边缘，石屑溅到秦见霜脸上。
昌泰拔出了枪，半蹲在路边一辆车的引擎盖后面，朝着河对岸连开了三枪。对岸的人很快撤离，消失在河堤的转角处。
昌泰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第三枪，然后跑到陆霆州身边蹲下，一把扯开他的衬衫看了一眼伤口。
“打穿了，没伤到要害。”他说，“秦小姐，按住州哥伤口，用力按，别怕，我去开车。”
秦见霜的手按上去，温热的血从她指缝里漫出来，她止不住的流泪，浑身上下都在抖。陆霆州半靠在墙柱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开始泛青。
“……别怕。”他看着她，强扯了一下嘴角，“我没事。”
昌泰把黑色宾利开过来，用一块布缠住陆霆州的右肩，和秦见霜一起扶他坐进后座。他关上车门，转身坐上驾驶座，车子碾过河堤路上的碎石，引擎猛地一声低吼，冲进曼谷市区的车流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康民国际医院急诊楼。
秦见霜坐在等候区的金属长椅上, 双眼一直盯着对面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一动不动。昌泰站在几步之外的走廊拐角，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偶尔拔高半度。她听不进去他讲什么，余光能看到他一直在走动，脚步声来回碾过地砖。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会遇到枪击。她只知道陆霆州替她挡了一枪, 现在还没出手术室。
走廊尽头传来几道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砖上, 节奏稳重而清晰。秦见霜侧过头, 看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过来，肩上别着警徽, 打头的那个她认得——现任泰国皇家警察总署副署长威拉蓬。她父亲还在位的时候, 威拉蓬算是他得力下属之一。
威拉蓬走到她面前停下，微微颔首：“秦小姐。你没事吧？陆秘书长情况怎么样？”
“……霆州还在手术中。”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干涩。
威拉蓬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行人员站在他身后两侧。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然后开口：
“陆秘书长遇袭, 性质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NACC秘书长在曼谷市区当众中枪, 直接针对的是公职人员, 性质是暗杀未遂——皇家警署总署已经下令, 由专案组直接负责, 我亲自带队，其他部门不插手。”他的措辞彬彬有礼，但意思很清楚：这是最高级别的案件。
秦见霜面色平静。她知道，枪伤大案，又是公职高层遇袭, 警方必然到场。
“从现场勘查的弹孔和穿透的弹头来看，凶手用的是FN五七式手枪，穿透力极强。”威拉蓬看着她说，“秦小姐，你和陆秘书长今晚为什么会在The Deck河畔餐厅吃饭？”
“他出差刚回来，一起吃晚饭。”
“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任何形式的威胁？”
“没有。”
“事发前后，你有没有观察到可疑人员、异常踪迹？能否还原完整事发过程？”
秦见霜摇了摇头。
威拉蓬沉默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
“从The Deck河畔餐厅附近调取的监控，结合现场弹道轨迹来看，警方初步研判——狙击点位刁钻，目标精准，第一枪是奔着你来的，并非针对陆秘书长。”
秦见霜抬头看着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定在椅子上。她想不出是谁想杀她。是陆霆州为了替她挡枪流了那么多血，现在都没出手术室。想到这，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所以，秦小姐，”威拉蓬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件事关系到你的安危，也关系到案件的侦破方向，希望你配合。”
秦见霜低着头，眼泪落在自己手背上。她摇了摇头，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昌泰上前一步：“副署长，秦小姐今晚受了不小的惊吓。秘书长要是醒了，知道她被这样盘问，恐怕没法交代。今晚的事，我在场，您有什么直接问我就好。”
威拉蓬当然知道秦见霜跟陆霆州的关系。整个政界谁不知道陆秘书长身边最宠的就是这位秦小姐。他虽公事公办，但也深知整个曼谷没人敢得罪陆秘书长。他收住话头，转头看向昌泰：“那好，你跟我回警署，做一份完整笔录，顺便给嫌疑人画像。”
他站起身，又转向秦见霜，语气缓和了几分：“秦小姐，今晚先到这儿。后续有任何线索，可以直接联系我。”
秦见霜没说话，点了下头。
威拉蓬带着人转身往走廊出口走去。昌泰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秦小姐，完事我立刻回来。”
“手术中”的红灯灭了，秦见霜立刻站了起来。
几秒后，门从里面推开。主刀医生先走出来，手术服上还溅着几点血迹，口罩拉到下巴，脸上带着一股倦意。他扫了一眼走廊，目光落在秦见霜身上：“你是家属？”
“我是。”她快步上前，“手术怎么样？”
“子弹从右肩前侧射入，贯通后从肩胛骨下方穿出，没有伤到锁骨和主要血管，但肩关节附近的肌腱有撕裂。”医生语速平稳，“我们已经做了彻底的清创，去除了坏死组织和异物，修复了撕裂的肌腱，放置了引流管。失血量大约1200cc，术中输了血。右肩的肌腱刚缝合好，至少需要固定几周，这段时间右臂完全不能用力，要让缝合的肌腱好好愈合。”
秦见霜松了口气：“多久能恢复？”
“肌腱愈合需要时间。麻药还没过，估计还要两到三个小时才能醒。”医生顿了一下，“明天可以做一些手指和手腕的轻微活动，防止关节僵硬和肌肉萎缩，但右肩绝对不能动。等急性期过了，才能开始康复训练。”
“好。”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秦见霜跟着病床往前走，护士推着床进了VIP病房。窗帘半拉着，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看起来比手术室门口那会儿稍微有一点活人的温度。护士把床推到窗边靠墙的位置，固定好轮子，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又低头看了一眼引流球的液面，确认引流管通畅，然后把监护仪固定在床头架上。
“术后要监测伤口渗血和感染情况。”护士直起身，“引流液24小时后评估，没有明显出血才能拔管。镇痛泵会在麻药消退后维持镇痛，等他醒了可以按指示追加。家属可以留下，但醒之前保持安静。”
秦见霜点了下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看着陆霆州，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闭着眼，呼吸很浅，但还算平稳，脸色苍白。右肩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和弹力绷带包裹着，她俯身伸手想帮他盖紧被子，发现自己的手还没洗，血迹已经干了，嵌在掌纹和指甲缝里。
她站起身来，刚打算去卫生间洗一下手，病房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青山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见她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她沾满血的手上。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抬起她的手，又从头到脚仔细扫了一遍，呼吸粗重带着喘：“没事吧？”
得知她和陆霆州在玛哈叻路发生枪击之后，他像疯了一样赶过来。这一路上，整颗心都悬在嗓子眼，他很怕她出事，甚至接受不了她受一点伤。
“我没事。”秦见霜轻轻地说。话音未落，眼眶就红了。对上他目光的那一瞬间，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萧青山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别怕。”他的声音无比温柔，“我来了。”
秦见霜把脸埋进他胸口，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和强有力的心跳，她哭得更厉害了，她抬手抱住他的背。从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在硬撑。可萧青山一出现，她就撑不住了。
男人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
“不哭，不哭了。”
秦见霜在他怀里哭了好久才慢慢收住。她抱的很紧，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很依赖他的怀抱，看见他就能感到无比安稳。
门被人从外推开。
“秦小——”昌泰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刚要迈进来，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紧紧相拥的二人，瞳孔骤然放大。他才走了一个多小时，州哥还躺在病床上没睁眼，这俩人就光明正大的抱上了，都不背人了。很明显他们二人的关系板上钉钉了。
秦见霜从萧青山怀里退开，抬手蹭了下眼泪，看向昌泰：“警署那边怎么说？”
萧青山双臂抱在胸前，冷眼睨着昌泰，他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警署调出了那俩凶手的全部监控画面，两个人是从缅甸入境，在The Deck餐厅对面开完枪之后，一路朝西北方向撤离，消失在夜丰颂边境一带。再往深处走就是缅泰边境，警署那边已经申请跨境协查了。”他看向她，“秦小姐，这两杀手，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想要治你于死地。”
萧青山闻言脸瞬间沉了下来，脖颈和额头的青筋根根分明地凸起 ，眼底满是戾气，周身的气场连带着这间病房都降了好几度。
秦见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问她都看得出来他有多生气。她还是开了口：“……怎么了？”
萧青山只说了句“等我”，说完转身就走。
她心头一紧，快步追到门口，萧青山步子又快又急，每一步都带着冲天的火气。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人——敏娜。
敏娜曾对她说过，如果她有一天对萧青山动心，她会亲手毙了她。
秦见霜靠在墙边，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她忍不住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动心，很多事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一枪本就冲着她来，陆霆州却替她挡下。
要是子弹再偏一点，打中要害，他失去生命，她这一辈子都没法心安。
她恨自己，更恨这颗心不受控的心。
她对不起陆霆州的爱，更对不起他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午夜, 贺猛以西莱兰山支脉谷地，两辆黑色越野顺着河谷土路开到多依朗河谷庄园门外。
前车停稳，萧青山推门下来, 步子又沉又快，阿昭阿瑞紧跟在身后。后车的人没跟上来，留在山道入口守着。
大门口站岗的几个保镖看见他过来，瞬间收了懒散的姿态站直。
“敏昂哥。”
“滚。”萧青山连眼皮都没抬。
不等几人再开口, 他上前一脚踹开铁艺大门, 径直往里走。
客厅里, 敏娜靠在沙发上抽烟, 手边摆着一杯威士忌，丹梭站在她身旁。
敏娜抬眼望他, 她面色平淡并不意外, 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扯着嘴角问他：“这么快？来兴师问罪？”
萧青山周身戾气翻涌，火气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丹梭察觉到势头不对，手已经伸进后腰。
枪声没有预兆地炸开。
萧青山一下打中丹梭右臂, 血珠甩到沙发靠背上, 他闷哼一声。阿昭阿瑞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把人架到旁边按住。
萧青山大步跨过茶几上前, 抬手一巴掌狠狠掼在敏娜脸上。
这力道太重, 敏娜整个人被打得从侧面摔出去, 重重跌在地板上。耳朵嗡鸣一片，半边脸火辣辣地烧。夹在指间的烟在摔落的时候掉下来，火星蹭到她胳膊上，皮肤火辣辣的灼痛。
皮肉的疼是其次，此刻, 她的心比被打还要疼。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敏娜缓了片刻，抬眼扯着嗓子回：“她不是没事吗？陆霆州倒是够护她，毫不犹豫替她挡了一枪。”
萧青山怒极反笑。
“她要是有事，你还活的得了吗？”
敏娜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再碰她一下，我亲手宰了你。你好自为之。”萧青山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敏娜显然不愿相信他的决绝，她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敏昂，你站住！如果她死了，你打算怎么样？”
萧青山脚步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
“我立刻下去陪她。”
*
清晨，康民国际医院VIP病房。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柔和地铺在床面上。
陆霆州缓缓睁开眼。右肩传来阵阵酸胀，麻药劲过去，疼得他蹙了下眉。
他侧过头，看见秦见霜趴在床边的椅子睡着了，明显守了整整一夜。他弯起嘴角，抬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顶。
秦见霜刚眯着睡得很浅，她瞬间醒了，抬头对上陆霆州的目光。
“霆州，你醒了！伤口疼不疼？”
陆霆州扯了下嘴角，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扶我起来坐会儿。”
“不行。”秦见霜立刻拒绝，语气十分认真，“医生昨晚特意交代，右肩不能动。我去叫医生来。”
不等他再开口，她转身快步出去喊了值班医生。
没过多久，值班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进来，检查伤口、查看引流状况，手指轻压伤口周边确认愈合情况。
“目前伤口很稳定，手指和手腕可以轻微活动，防止关节僵硬和肌肉萎缩，可以坐起来，但右肩先不能受力。”
医生交代完带着护士离开病房，林淮序提着果篮急匆匆地进来了。
他把果篮放在桌上，径直走到秦见霜面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见霜，你没事吧。”
秦见霜笑了笑：“谢谢淮序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
林淮序从进入病房，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陆霆州了然一切，林淮序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他笑着说：“淮序，谢谢你来看我。”
林淮序这才转过视线看陆霆州，态度依旧硬邦邦：“想多了，我主要是来看见霜。”他顿了顿，“顺便过来瞅你一眼。”
陆霆州扬了下下巴：“扶我起来坐会儿。”
林淮序皱着眉，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把他扶坐起来，顺手调了下病床的升降。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不能，要不是你替见霜挡了一枪，我才懒得管你。”
“行行行，你快坐下歇会吧。”陆霆州说。
秦见霜望着二人拌嘴的样子，恍然间像回到从前一般。
确认秦见霜平安无事，林淮序便准备离开：“你好好养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不等他们回话转身走出病房。
陆霆州看着林淮序的背影，他虽然硬邦邦，但还是关心他的。
秦见霜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霆州，你饿吗？”
他喝了两口：“不饿。”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果篮：“那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不用，别削到手。”
秦见霜蹙眉，这是又把她当小孩了。她没听他的，转身拿来了水果刀，坐在椅子上开始削。
陆霆州一脸严肃，“给我，我自己来。”
“不行，医生说你还不能动。”
“医生也说了手指和手腕可以活动，你想让我肌肉萎缩吗？快给我。”
秦见霜拗不过他，把苹果和刀递了过去。
他接过来，一边削一边说：“我怕你削到手。”
她刚想开口反驳，病房门被推开，诺拉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
“霆州，你怎么样？我快吓死了。”
“没事。”陆霆州一脸平淡。
诺拉跑进来看见这一幕，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她狠狠瞪着秦见霜：“秦小姐，你真是被宠得没样了，霆州是为你挨枪受伤，反倒要他动手削苹果，不会照顾人就别来照顾。”
秦见霜懒得搭理她。
诺拉上前从他手里拿走水果刀和苹果。“霆州，你快躺下休息。”
陆霆州眉头蹙起：“诺拉，是我自己要削的，我怕她削到手，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霆州，你是不是太惯着她了，整个曼谷都传开了，你为了她受这么重的枪伤，要不是她和萧青山——”
话音未落，门口闪过萧青山的身影，他就站在病房门外的玻璃窗后面，看着秦见霜。
诺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一声：“秦小姐，你的情夫来找你了。”
秦见霜没说话。
“看见了吗？霆州，秦小姐现在都不否认他们的关系了。”
陆霆州叹了口气，拔高了音量：“你有完没完？”
秦见霜迈步就要往外走。陆霆州叫住她：“见霜，你要去哪儿？”
她回过头一脸不屑地看着诺拉：“诺拉小姐不是说我的情夫来找我了吗？我当然要出去问问我的情夫找我有什么事。”
说完推门出了病房。陆霆州沉着脸，诺拉依旧没半分眼力见，不依不饶的说：“霆州，你看她。”
门外，萧青山牵起她的手，走进一旁的消防通道，阿昭阿瑞守在门口。
秦见霜抬头看着他，他眼底布满血丝，下颌冒出一层薄薄的胡茬，身上还是昨晚那套衣服。她轻声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萧青山用力将她拥入怀中：“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分毫。”
秦见霜把脸迈在他胸口，回抱住他，她猜到他去了哪儿：“嗯。”
“跟我走吗？”
她沉默了几秒：“霆——”她想到狗男人说过，在他面前要连名带姓的叫陆霆州，她收回去换了一种说法：“他毕竟为我受伤，我要照顾他。”
萧青山叹了口气：“行吧，等他好了我来接你。”
“嗯。”
两个人紧紧相拥了许久，谁都不想先松开。
萧青山的手机震动了，他从口袋掏出来接通，就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电话。
“你先去忙吧，我回去了。”说完她退开他的怀抱迈步要走。
“等等。”萧青山皱着眉看她，说走就走，该给她立点规矩了，他把脸往她那儿靠，食指抬起来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秦见霜忍不住笑了，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吻完快速推门就走。
萧青山勾起嘴角，声音追在她身后：“都没亲出声音来，不合格。”他目光一直注视她走进病房，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秦见霜再回去的时候，昌泰、颂帕、家里保姆都到齐了。陆霆州坐在病床上深深地注视她。她一时无言，顿在原地。
“过来。”
秦见霜缓缓走到床边。“诺拉小姐呢？”
“我让她回去了，他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
陆霆州看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她不想说。他刚要张嘴，警署的人就来了，先是慰问，再做案情核实。紧接着NACC的高层、政军两界人一波接一波的来探视。
这事在曼谷传开了，NACC的秘书长为秦见霜挡了一枪人尽皆知，陆秘书长又对她格外温柔体贴，那些人看秦见霜的眼神都敬重了许多。在他们眼里，诺拉的位置，远远比不上她。
陆霆州捏了捏眉心对颂帕说：“你就在门口守着，再有人给你打电话探视，直接推掉。”
他看秦见霜疲惫极了，一波一波的人来，她还得陪笑应酬，他怕她累着。
颂帕站在那欲言又止，嘴张开又合上。
“想说什么就说。”
颂帕挠了挠头：“可以说吗？”
陆霆州蹙眉，这个颂帕今天怎么回事？他点了下头示意要说赶紧说。
“秘书长，帕尼小姐、薇妮小姐、塔婉小姐、善莱小姐、南茜小姐、海岚小姐还有艾雅安小姐她们全都听说了，想来看您……”颂帕声音越说越小。
陆霆州沉着脸瞪他：“出去，别让她们来。”
他转头看着秦见霜，她表情平淡，没任何变化。这颂帕跟报菜名一样把他那些莺莺燕燕都念出来了，换做平常她听完早就耍小脾气了，可她现在无动于衷。他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颂帕刚把门带上, 没过几秒就又把门推开了。
陆霆州显然看不懂他的操作。
一个穿着素色泰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陆成安。
他看上去不到六十岁，背脊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又平静，他扫过整间病房, 掠过果篮、花束、礼品、点滴架，最后落在秦见霜身上。
秦见霜站在床边，对上他的目光，那眼神无声无息, 压得人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低下了头。
陆成安移开视线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是他的秘书, 就站在门口。
“爸。”陆霆州叫了一声。
陆成安在床边坐下，双腿自然交叠, 在陆霆州身上从头扫到脚, 最后停在右肩的绷带上：“肩关节的伤，恢复不好会影响活动范围。你的工作先放一边，养利索了再说。”
“放心吧，爸。我没事。”
陆成安眉心蹙起。这可是贯通枪伤, 险些伤及脏腑。
“伤成这样还叫没事？”
陆霆州：“……”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秦见霜, 她的头又低了一点。陆成安没再多说, 坐了一会儿站起身：“你好好养着, 我先回去了。”
“秦小姐, 出来送送我。”
“好。”秦见霜笑了一下。
话音刚落, 陆霆州脸色一紧，撑着左手要站起来，肩膀牵动伤口也浑然不顾：“爸，我让昌泰送您。”
陆成安回头看他，语气一下子拔高：“别动, 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他看着陆霆州一脸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真是傻儿子，沾了她半点气都沉不住。
“怕什么？我又不吃了她。”
说完就往外走。秦见霜跟在后面，秘书跟在最后。
陆霆州喊了一声昌泰，他立刻会意跟了出去。
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前。陆成安才开口：“秦小姐，我希望你摆清自己的位置。”
“要不是你和姓萧的纠缠不清，霆州又怎么会受伤？”
她喉咙发涩，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你父亲在位的时候，是个明白人。你应该也要像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既然霆州那么喜欢你，你就乖乖陪在他身边，别动不该动的念头。”陆成安按下电梯，“这样的事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话音落下，电梯门开了，陆成安秘书跟进去，门合上之前，他都没看她一眼。
她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陆成安说得对，她没有反驳的资格。陆霆州替她挡了一枪，她欠他的。这就是明晃晃的警告，陆成安的身份和手段她很清楚。
晚上，秦见霜刚喂陆霆州吃完饭，正准备起身去倒水，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林淮瑜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跟林淮序送来的同款果篮，她把果篮往桌上一搁，几步走到秦见霜面前，一把抱住她。
“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秦见霜被她箍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别担心，我好着呢。”
林淮瑜松开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今天外交部临时接了个外宾接待任务，从早晨忙到现在，一结束就赶过来了。本来中午听到消息就想来的，实在走不开。”
“没事。”秦见霜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VIP病房的会客区有一组小沙发，林淮瑜坐下之后才想起来陆霆州。
“霆州哥，你好些了没？”
她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很多，觉得陆霆州总算干了件让她高看一眼的事。
陆霆州靠在床头笑了笑：“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
“跟我客气什么。”林淮瑜摆了摆手，转回来对着秦见霜，“你累坏了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聊了一会儿。林淮瑜说她今天在外宾接待现场全程心不在焉，差点把翻译词说反，被司长瞪了好几眼。秦见霜听着终于笑了出来。
正说着，林淮瑜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声。她捂住胃，尴尬地笑了一下。
秦见霜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去吃饭休息吧，这么晚了，别在这儿耗着，我送你。”
林淮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霆州，站起来把果篮往茶几上推了推：“不用，你看着霆州哥吧，我先回去了。”
秦见霜点了点头。林淮瑜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她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
陆霆州靠在床头，伸出左手拿了一份报纸，他右肩不能动，只能用左手翻页，翻得很慢，偶尔停在一页上看很久。秦见霜坐在椅子上，一开始还睁着眼看他在翻报纸，后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病房里只亮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她身上多了一条薄毯，她抬起头——陆霆州正笑着看她。
“累坏了吧，我让昌泰送你回家休息。”
她摇了摇头：“我不累。”
陆霆州伸出左手，牵住她搁在膝盖上的手：“听话，你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秦见霜抿着嘴，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她低下头，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许久。她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抬起头，坐到了床边，一脸认真且真诚地看着他。
“霆州，我有话对你说。”
陆霆州一直看着她。他的心脏随着她的表情动作开始抽疼。他何等通透，怎会看不出来她的变化。他伸出左臂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不要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不要说……”
她感受到陆霆州身体的颤抖，那颤抖顺着他的胳膊传过来，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后背上，她感觉他什么都知道。秦见霜的嗓子像被堵住，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落在陆霆州后背的病号服上。
“别离开我，”他松开一点，看着她，“永远在我身边好吗？”
他一瞬不移地注视着她的脸，就等着她说一个“好”字。可她此刻像一个木偶，无动于衷。
她张不开嘴。她想起陆成安说的话，想起他为她挡枪，想起萧青山满怀期待的样子，想起自己这颗不受控的心。她内心无比挣扎、痛苦。
陆霆州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从没像现在这样疼过。他眼眶泛红，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为什么不说话？”
“对不起……霆州。”
秦见霜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他伸手蹭掉她脸上的泪痕。
“见霜，”
“我完全不能想象没有你的生活……那样我生不如死。”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疼。
“霆州，你别这样。”
“那就别离开我。”
陆霆州把右胳膊抬起来了，肩膀牵动伤口，他没忍住，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汗，但他还是固执地伸过来要抱住她。
秦见霜一下子慌了。她立刻按住他的胳膊，眼泪再一次砸下来：“霆州，你不能动，快放下——”
“别离开我。”他不仅没放，反而又往上抬了半寸，“别离开我行吗？”
良久。
她紧紧闭住双眼又睁开，说了个“好”字。
“我答应你。”
*
深夜。
黑色丰田陆地巡洋舰停在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林淮序推门下车走到门口，阿昭阿瑞看见来人了，同时站直了。此人一身军装，肩章在门口灯下泛着光，他身姿笔挺，一脸威严。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语气很冲：“把萧青山喊出来。”
阿昭拨通了电话禀告，过了会儿。萧青山和庄六推门而出。
萧青山迎上林淮序的视线。
他挑起一边嘴角，漫不经心的开口：
“林副司令，这么晚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林淮序看他这幅狂妄姿态，瞬间来了火：
“我只说一次，离见霜远点，管好你身边的人，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亲手灭了你。”
萧青山不屑的笑了：“我的女人，用不着你说，我不可能让别人碰她分毫。”
林淮序眼中闪过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轻呵一声：
“你是在陈述幻想吗？她什么时候是你女人了？”
“就最近。”萧青山双臂抱在胸前，“林副司令总这么关心我女人，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林淮序显然没见过这么狂妄且不要脸的人，他虽不满陆霆州的做派，但单从身份和性格来讲，比这个萧青山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是干什么的自己不清楚吗？你又拿什么护她周全？”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以萧青山的身份，且不先不提秦见霜有没有这意思，他给不了她安稳。
“那就不是你该忧虑的事了。”萧青山说。
庄六站在萧青山身后半步，看二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这林淮序对秦见霜的心思，他哥不爽很久了。
林淮序冷笑了一声：“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萧青山抬手掏了掏耳朵，理都没理。
林淮序又看向庄六，“庄六是吧，离我妹妹远点，你们不合适。”
说完他转身上车，打开引擎就走。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庄六，一脸的风流相，长得跟个男狐狸精一样。还不如那个沈砚，他嫌弃的啧了声，完全想不通林淮瑜的眼光，有什么好的？
作者有话说：
我不能再开车了 每次我带着萧先生和秦小姐超速行驶字母交警 总是随时随地出现给我锁进小黑屋我不停的写检讨 直到字母交警满意 才会给我放出来所以 我换了另一种出行方式 比如骑电动摩的、自行车、散步顺带提升了Y商 比起之前的直白 后续是搞笑且带劲 一样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