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边的光已经暗下来了, 瀑布的水声在暮色里显得比白天更响。
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胸膛起伏着，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潮湿的衣服贴着皮肤, 分不清是水汽还是体温。谁都没说话，像是都不想先打破这个瞬间。
萧青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皱着眉，满脸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听筒那边传来庄六的声音：“哥, 陆霆州来了。”
男人气笑了, 一句话都没回直接挂断电话。
秦见霜嘴唇红肿, 脸颊绯红, 发丝湿漉漉贴在脖颈，呼吸依旧乱着,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迷离：“怎么了？”
萧青山胸膛起伏着, 盯着她水汽氤氲的眼睛，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陆霆州来了。”
“你要回去吗？”
秦见霜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嗯。”
萧青山双臂抱在胸前, 眉头紧锁。此刻, 他气的都想操陆霆州全家了。每一次, 每一次这个装货都打断的恰到好处。
秦见霜看着他的样子, 脖颈上的青筋还绷着, 黑着一张脸站在暮色里, 衬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她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狗男人每次生气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想叫的狗。她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够了吗？看我生气你就这么开心？”
秦见霜摇摇头，没把心里这句“你每次生气的样子都很可爱”说出口, 只看着他笑。
他弯腰，伸手把她从岩石上抱下来。双脚落地时她腿还软着，男人没松手，还环着她的腰，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秦见霜。”
“啊？”
“这两天……你开心吗？”
秦见霜一愣，这句话她听过不止一次了。和这个狗男人待在一起，他总在意她到底开不开心。跟在他身边，大大小小一切都被安排妥当，她不必紧绷神经，确实很轻松自在。她点了点头：“开心。”
“那走吧。”萧青山牵起她的手，转身朝KTM走去。
摩托车顺着道路绕行，没有走酒店正门，一路开到阿玛拉翡翠湾度假村的后门。
秦见霜低头看了看自己和他，浑身都湿透了，模样狼狈。狗男人心思太周全，刻意避开大堂人群，防止撞上已经登岛的陆霆州，他真的时时刻刻都为她打算。
电梯直达顶层海景套房。到了门口，他松开手，只丢下三个字：“去洗澡。”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背影，此刻的秦见霜心里不舒服。
秦见霜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站在门口迟疑了几秒，才拉开门。萧青山正靠着走廊的墙抽烟，听见动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他面色很沉，烟灰凝了长长一截也没弹。
男人把烟按灭在墙角的垃圾桶上，朝电梯方向偏了一下头。
两个人进了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萧青山突然开口：“饿了吗？要是饿了，吃完再走。”
秦见霜摇了摇头。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秦见霜抬眼，一眼就看见了大厅远处的那个身影。陆霆州站在大堂中央的吊灯下面，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依旧是温润儒雅的样子。他身后站着颂帕和昌泰。不远处的休息区，林淮瑜和庄六坐在沙发上。
她看见陆霆州眼下青灰一片，颧骨上的皮肤绷着，像是连着几天没怎么合眼，在灯光下显得人更疲惫了。她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瘦了，也憔悴了。应该是这几天订婚宴给他累够呛。
“见霜，过来。”陆霆州看见她，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落得很清楚。
秦见霜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陆霆州，又感觉到身边萧青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顿了一下，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萧青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别走。”
她的脚步顿住了，她偏过头看向萧青山，他说“别走”这两个字声音那么小，像是明知道她一定会走，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四目相对，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也在看她，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换做从前，只要陆霆州一句呼唤，她定会毫不犹豫奔向他，毫无迟疑。
可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双脚像灌了千斤重的铁铅，动不了。
她想走，理应走，必须走。
可她，迈不动步。
陆霆州看出她的迟疑，又喊了她一声，秦见霜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他眉心拧起，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眉宇间带着病态的倦怠，身子晃了下，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不适。
秦见霜脸色一变，本能地小跑过去，一把捏住他的胳膊：“霆州，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身后萧青山皱着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霆州装逼，他不装都活不下去。偏偏秦见霜这傻子就吃他这套。
颂帕见状，立刻接话：“秦小姐，您不知道，这几天秘书长忙得连轴转，您又断了联系两天，秘书长急坏了，连夜让泰国移民局查您的出入境信息，又找警察署署长查你的行踪……”
“颂帕。”陆霆州打断他，颂帕立刻闭上了嘴。
昌泰一脸心疼的开口：“是啊秦小姐，州哥本来这几天就失眠心悸，联系不上您更是整宿不合眼。警署查到您行踪，订婚宴一结束，他连口气都没喘，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萧青山站在原地，眼底戾气更重，真是两条好狗，一唱一和，什么货色养什么狗，这句真在理。
秦见霜听完这些话，心底愧疚淹没了所有杂念。看着眼前男人憔悴倦怠的模样，满心的自责与心疼。
陆霆州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依旧：“我们回家。”
秦见霜朝着不远处的林淮瑜点了下头。林淮瑜回了个“懂了”的眼神。
临走前，陆霆州瞪了林淮瑜一眼：“淮瑜，象岛，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印度尼西亚吗？”
说完他握紧秦见霜的手转身离开。
庄六看见他哥黑着脸走过来，赶紧迎上去，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青山没等他开口，径直往外走：“阿昭，回拉玛三路。”走了两步，偏头看了一眼庄六，“你陪林淮瑜再待两天。”
*
华玛区别墅。
陆霆州倚在沙发上仰着头，领带早被他扯松，扔在一旁。秦见霜刚刚在车上问了一路“去医院吗”，都被他回绝，此刻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她终究是没忍住。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唇边。陆霆州没接，只抬眼看着她，眼底满是疲惫。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轻声问：“霆州，你还有哪不舒服？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陆霆州没回答，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水洒出来几滴。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不用，”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看见你就不难受了。”
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以后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快急疯了。”
秦见霜被他勒得有些疼，她抬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嗯”了一声。
次日，暖武里路361号，NACC总部大楼。
陆霆州刚从国会回来。他受邀出席司法委员会关于“娱乐产业合规化整顿法案”的听证会，代表NACC发表了立场意见。回到办公室后，他松了松领带，点了根烟。
颂帕站在办公桌前，翻开文件：“秘书长，刚刚的听证会上，您代表NACC发言的内容，我整理成了书面反馈，已经发到委员会秘书处了。”
“还有，会后司法委员会主席秘书私下跟我说，正式建议函今天就会提交内阁，内阁批准后，这份法案将正式递交议院，走完立法流程就可以落地执行。”
陆霆州掐灭了烟：“下午报签委员会主席。签字之后，NACC官方渠道发布。以我的名义联系皇家警察总署，让警署那边重点关照一下暮色和魅海。”
他说到“重点关照”的时候，嘴角上扬。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在窗沿上叩了两下：“明天的媒体发布会，放点风出去——NACC正在推动娱乐行业整顿，具体措施即将公布。”
“是。”颂帕离开办公室。
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刚吃完午饭，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不停变动的股票K线图。她盯着走势，手机震动了，是林淮瑜。
她按下接通键，把手机夹在耳边，视线还留在屏幕上：“喂？淮瑜。”
“见霜……你昨天回去，有没有事？”林淮瑜的声音带着犹豫，不像平时那样利落。
秦见霜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靠在沙发里：“没事。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林淮瑜明显松了口气，“别忘了明天的慈善晚宴。”
秦见霜笑了笑：“我记着呢。第一次当拍卖师，第一次拿锤，我必须到。”
“行，这可是你说的。”
电话安静了两秒。
“就是……我和庄六的事，你可以让陆霆州先别告诉我哥吗？”
秦见霜懂。他们身份毕竟差异太大，庄六的背景放在林淮序面前，没有半分通过的可能。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放心吧，我会跟他说的。”
“……好。”林淮瑜的声音轻下去，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秦见霜一刻也没耽搁, 立刻拨通了陆霆州的电话。
“霆州，你在忙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听筒那头，陆霆州唇角实实在在弯起来：“我现在回去, 到家说。”
“没什么大事，你先工作，我电话里和你说就行。”
陆霆州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执拗：“怎么？不想我回去？乖乖在家等我。”说完挂断电话, 拿起西服外套走出办公室。
不到四十分钟, 陆霆州从黑色宾利下来, 小跑着打开门。看见秦见霜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她闻声转头：“这么快？”
陆霆州脱了西装挂在玄关处，走到沙发落座, 他弯着嘴角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说吧, 有什么事？”
秦见霜在他怀里仰起脸，斟酌了一下开口：“那个…淮瑜和庄六在一起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淮序哥呀。”
陆霆州挑了挑眉，故作深沉得逗她：“不能。”
“为什么呀？”秦见霜语气里带着急切, 手指揪着他衬衫前襟。
“谁让她三番两次让你见不该见的人, 还敢拿印度尼西亚糊弄我。”陆霆州哼了一声, 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她一缕发丝, “我一早就联系过泰国移民局, 根本查不到你们的航班信息、出入境记录。这丫头, 胆子肥了。”
秦见霜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声音软了下来：“陆秘书长，你能不能……”
陆霆州低头，故意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打断她的话, 摇了摇头。
秦见霜抿着嘴叹了口气，忽然站起身，双手叉腰瞪着他：“你这么大岁数的人，跟她计较什么呀？”
“你嫌我老是吗？”陆霆州眸色一暗，双臂抱在胸前：“我不过逗逗你，你倒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你还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今天一并说出来。”
秦见霜有点无奈，又被他这套说辞弄得没脾气，只好重新坐下，双手挽住他胳膊，晃了晃：“哎呀，我就是一时着急，绝无此意。”说着，她还郑重其事地举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他轻哼一声，闷着嗓子说：“你不爱了我了，刚刚我回来，你都没第一时间跳到我怀里。”
秦见霜忍不住笑出了声，偏头看他这副模样——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在外头人人敬畏的陆秘书长，变得这么幼稚？
没等她答话，陆霆州忽然直起身，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横过她腿弯，将她从沙发上稳稳抱了起来。他低头，在她唇上惩罚似的轻咬了一口：“我是比你年长十岁，但体力方面，我有必要向你证明一下。”
说完，他抱着她，径直上了楼。
次日，秦见霜和陆霆州吃完午饭，他接了通电话便匆匆离开。
秦见霜回到楼上，走进衣帽间，伸手拿出一条Elie Saab高定礼裙。珠光粉色面料带着细碎流光，挂脖处缀满密钻。她在镜子前简单化了个淡妆，将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枚银色鲨鱼夹固定住，余下发丝垂在肩侧，又戴好耳坠。
刚准备下楼，手机在梳妆台震动起来，是萧青山。
她接起：“喂。”
“收拾好了吗？”萧青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秦见霜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诧异，他怎么知道？
“啊？”
“收拾好就出门，阿瑞在门口等你，去给林淮瑜捧场。”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秦见霜放下手机，穿上细高跟鞋，拎起铂金包下了楼。
四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在曼谷文华东方酒店。
门口的礼宾与工作人员守在签到台，到场权贵宾客在此登记身份，领取专属竞价号牌，方才准予入内。
侍者打开车门，秦见霜踩着高跟鞋步入尊荣宴会厅。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对湄南河，午后阳光缓缓铺在河面，浮着一层金色波光，光线漫进大厅。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本地权贵、商界巨贾云集，到处都是低声寒暄应酬的人影，觥筹交错。
她一进门，视线就被人群中央那抹高大的身影牢牢抓住。
大厅靠前的位置，萧青山被一圈人围在中间。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颀长挺拔，肩背线条利落，没有刻意张扬，可那股震慑全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不少商人权贵侧着身子，俯身同他搭话，神态带着刻意的讨好，都想搭上这层关系。庄六站在他身侧半步，神色冷肃，替他挡掉部分凑上来的人。
不远处另一簇人群之中，诺拉挽着陆霆州的胳膊。陆霆州面色温润，正从容应付身边过来攀谈的宾客。他视线不经意间扫到门口，目光骤然沉下来，牢牢锁在秦见霜身上，没开口，也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就是这一眼，让秦见霜如芒在背，整个人僵在原地。
与此同时，萧青山也抬眸，视线穿透熙攘人群，直直落向门口的女人——她站在午后光线漫进来的位置，一身浅粉色珠光裙领口处碎光浮动，扭结收腰掐住腰身，裙摆每一道细褶都在轻动时漾开一层薄薄的光晕。他的目光沉沉落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在他眼里，浅粉色衬得她白白嫩嫩，站在那儿就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让人恨不得立刻走过去咬上一口，尝尝是什么滋味。
良久，他勾起嘴角，抬手随意地挥了挥，打断了身边人说话的节奏：“快开始了，各位回头再叙。”
围在身边的人识趣地散开。萧青山没等秦见霜走过来，直接抬步穿过人群朝她走去。
“过来。”
两人并肩往座位走去，庄六跟在后面，沿途经过好几桌曼谷商界大佬、军政要员，还有不少王室邀请来的宾客，，低声交谈此起彼伏。他们走到第二排正中的圆桌，先后落了座。
右手边隔壁桌，陆霆州与诺拉刚入座。距离近得连诺拉香水的前调都能闻得清清楚楚。秦见霜浑身不自在，指尖微微攥了一下裙摆。
周围已经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那不是秦小姐吗，怎么没挨着陆秘书长坐？”
另一道小声接话：“陆秘书长身边跟着未婚妻，哪还能带着她。”
这话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一片区域的人听得真真切切。萧青山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说闲话的马上闭嘴。
秦见霜侧过头看向萧青山，轻声问：“座位就是安排在这？”
萧青山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隔壁，语气淡淡的：“林淮瑜给的邀请函，位置就是这。”
秦见霜没再说话。隔壁桌，陆霆州端起面前的香槟，指尖慢慢摩挲着杯脚。诺拉则优雅地拢了拢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片刻后，全场主灯暗下来，一束暖亮聚光灯落在中央高台。
身着礼服的晚宴主持人走上上台，声线透过环绕音响铺满全场，字字清晰。
“尊敬的王室贵宾、各位政界领导、商界同仁，晚上好。
本场文化遗产慈善晚宴，由泰国王室与泰国□□联合主办，所有拍品均来自东南亚资深私人藏家无偿捐赠，涵盖高棉时期传世古器物、馆藏级珍稀珠宝。
本场全部拍卖所得善款，将专项用于吴哥窟战乱风化受损古迹的修复工程，同时保育湄公河流域濒危石刻文化、沿岸古村寨与少数民族非遗文脉。愿诸位慷慨解囊，以私力济世，护文脉长存。”
致辞简短，主持人侧身抬手：“接下来，交由本场特邀资深拍卖师林淮瑜女士，开启今晚公益拍卖。”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林淮瑜持槌登台，一身米白色真丝挂脖礼裙，没有多余装饰，长发紧盘成低髻，露出干净的肩颈线条。她站到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落向第二排正中那桌。秦见霜笑着扬了扬下巴。林淮瑜挑了一下眉，然后收回视线，宣读竞价规则：
“全场凭专属号牌举牌竞价。八百万美金以下，每次最低加价二十万；八百万至一千二百万，固定加价五十万；一千二百万以上，自由竞价。三次无人跟价，落槌定音，成交生效。”
“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皆为高棉石刻残件、古法银器，价值重在文化意义，举牌者不多，小幅加价后平稳成交，算作晚宴的序章。
数件文物落槌完毕，聚光灯重新亮起。林淮瑜开始介绍珠宝拍品：
“接下来这件拍品，为私人藏家捐赠的传世彩宝——缅甸抹谷无烧鸽血红红宝石铂金钻石吊坠。主石8.42克拉，椭圆形玻璃体，GRS无烧鸽血红，色泽浓烈，火光饱满，晶体干净。经典戴妃款围钻镶嵌，外圈梨形白钻簇拥，铂金底座，链身纤细。”
“起拍价，一百九十万美金。”
场下陆续有人试探举牌：
“两百一十万。”
“两百三十万。”
“两百五十万。”
三轮后，竞价渐歇。
就在此时，第二排正中，秦见霜抬手举牌。
萧青山偏过头看她：“你喜欢红宝石？我来。”
他抬手刚要举，秦见霜按住他手腕，往下压：“不喜欢。”
萧青山一脸不解，皱着眉问：“不喜欢你举什么？做慈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淮瑜说过, 她喜欢鸽血红。”秦见霜视线落在台上，“我拍给她。”
她又要举，旁边庄六赶紧拦了一下, 说：“这个我来。给我个机会。”
秦见霜笑了一下，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庄六举牌：“两百七十万。”
片刻沉默后，有藏家试探：“两百九十万。”
庄六再度举牌：“三百一十万。”
全场安静。林淮瑜高声确认：“三百一十万第一次。三百一十万第二次。三百一十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定。庄六抬眼望向台上，和林淮瑜相视一笑。
红宝石拍完, 萧青山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他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秦见霜：“那你喜欢什么？”
言下之意, 不管今天你喜欢什么, 他都买单。
秦见霜摇了摇头：“我向来对这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
话音未落, 全场灯光骤敛。中央巨幕亮起高清特写——一颗心形蓝钻裸石浮在黑色绒布上, 切面折射出冷调的蓝光。林淮瑜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半度：
“这件压轴拍品，心形切割艳彩蓝蓝钻裸石。10.31克拉，GIA认证Fancy Vivid Blue顶级艳彩蓝，TypeⅡb珍稀蓝钻种质。心形切工, 寓意永恒之心、唯一挚爱。”
“十克拉以上心形艳彩蓝钻存世极度稀缺, 兼具种质、重量、切工与圆满寓意, 是可世代传承的馆藏级珍宝。起拍价, 八百万美金。”
澄澈通透的蓝, 在灯光下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幽蓝光火, 纯粹、干净、极致惊艳。全场女宾眸光发亮，被屏幕吸住。都在低声说“好漂亮”、“好美”，细碎的赞叹声此起彼伏。人人皆知这颗蓝钻品相、寓意、稀缺度，可八百万美金的起拍天价让大多数人只是看看，没人动。
萧青山注意到秦见霜眼底闪过的惊艳, 他勾起嘴角问她：“好看吗？”
秦见霜的视线还在屏幕上：“好看。”
邻桌诺拉听到她这句好看，立刻挽住陆霆州的胳膊晃了晃：“霆州，我很喜欢这颗蓝钻。你拍下来，给我当婚戒吧。”
陆霆州说：“好。”
一位宾客加价，八百五十万。
陆霆州举牌：“九百万。”
秦见霜心口一沉，唯一挚爱，多么美好的寓意。诺拉动动嘴，陆霆州就要拍下给她当婚戒。蓝钻到是无所谓，但这个寓意她接受不了。她起身要走，萧青山扣住她手腕：“干嘛去？”
“洗手间。”她挣开手，“怎么，你也要一起？”
萧青山松开手：“快去快回。”
她走后，萧青山偏头问庄六：“多少克拉？”
“10.31。”
这数字那么巧吗？他看了眼手机日期，这不马上到了吗？他勾起嘴角举牌：“一千万。”
陆霆州跟：“一千一百万。”
萧青山跟：“一千三百万。”
陆霆州再跟“一千五百万。”
全场的目光都钉在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人敢举牌。这两位的财力权势摆在那儿，谁加这一手，不是钱的问题，是站队的问题。
萧青山懒得再叫价：“两千万。”
陆霆州把手里的牌子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他倒不是在乎钱，他毕竟是NACC秘书长，今晚的拍卖有泰国□□和王室背书，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再往上抬，就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他不能再举了。
林淮瑜放慢了语速：“两千万，八号桌。第一次——第二次——”
“两千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那颗心形蓝钻，萧青山拍到手。
陆霆州欠了欠身，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萧青山：“既然萧先生这么喜欢，我就不夺你所爱了，让给你。”
“多谢陆秘书长成全。”
“东西如此，我希望人也一样。”萧青山一脸狂妄地说，说完他拿起秦见霜的铂金包转身离场。
陆霆州叹了口气，攥紧拳头。一旁的诺拉还在不停抱怨，完全看不出他脸色已经不对了。他不耐烦地说：“回来给你买别的。”
*
文华东方河畔热带花园。
秦见霜正坐在水池边上的石凳上愣神，萧青山穿过庭院走来一眼看见她，这么半天没回去一猜就不是去洗手间，又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真是个纯傻子，他看着就来气。
他走过去，俯身拉起她的手：“走。”
秦见霜抬头：“干什么？去哪儿？”
他把她从石凳上拉起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每次能别问这么多吗？又不给你卖了。”
萧青山牵着她走出文华东方酒店，坐进在外等候的黑色迈巴赫。
“拉马三路。”萧青山吩咐道。
阿昭应声：“是。”
车内后座，萧青山一直牵着秦见霜的的手，另一只手抽出根烟点上，她轻轻想抽出手来，他攥得更紧了。
她抬眸看着他：“到底去干嘛？”
男人勾起嘴角，吐出口烟圈：“带你见个人。”他顿了一下，“不对，带你看个东西。”说完又皱着眉思考，这样形容也不对，总之他不想剧透，他又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停在拉马三路沿河别墅。萧青山牵着她进门，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翘起腿，往沙发上一靠，然后偏头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儿子，你妈来了，快出来。”
秦见霜猛地转头看他，一脸震惊。她还没想明白他什么时候有儿子，更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个“妈”——一条雪白色的影子已经从那头蹿了出来。一只可布卡幼犬，圆滚滚的，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一团会动的棉花。它直奔秦见霜跑来，在她脚边刹住，仰头冲她叫了两声，奶声奶气的，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
秦见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弯腰把小狗抱起来，它很轻，毛茸茸的，在她怀里还在摇尾巴，鼻子凑到她下巴上拱了拱。她笑出声来，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摸着它的头顶。
萧青山坐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上扬。他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和在象营看那头傻象时一模一样，软萌软萌。
“好可爱，”她问，“它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萧青山顿了一下，昨天买回来根本没起，想留给她起名的。他随口扯了一句：“小黑。”
秦见霜瞪大眼睛，一脸不解地抬头看他：“它长这么白，这么可爱，为什么叫小黑？”
小狗也叫了两声，奶气十足，像是在附议她的反驳。
萧青山挑了挑眉，“那你给它起一个。”
秦见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它正仰着头看她，眼睛黑亮，鼻尖湿漉漉的。她想了想，声音放轻了些：“就叫团团吧。”
团团又叫了两声，小脑袋蹭了蹭她掌心，似乎很满意。
萧青山伸手，揉了揉团团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懒洋洋的：“听见你妈给你取的名了吗？”
团团点了下头，又蹭了蹭秦见霜的手心。
秦见霜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软萌的团团，全然忘了自己莫名其妙当了“狗妈妈”，更忘了这只小家伙的爸爸就是狗男人。
“哇，团团也太聪明了吧，它几个月？”
“三个月。”
萧青山就这么勾着嘴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抱着团团，她笑的很好看，看得他心里很满足。
秦见霜就这么一直抱着团团，晚饭的时候也没撒手。中途喂水、喂口粮也是她亲自动手，团团似乎也很喜欢它妈，表现得特别乖巧，全然不像三个月大的小狗。
晚饭后萧青山陪她出门遛了一圈，她牵着绳，团团在她脚边颠颠地跑，绕来绕去，时不时仰头看她一眼。她低头看了它好几次，嘴角一直是弯着的。路灯下团团跟着她的脚步跑，偶尔停下来闻闻草皮又跑回来，她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男人白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雾漫过他深邃的眉眼，问她：“你这么喜欢小动物，怎么没见你养过。”
她顿了一下，收回笑容：“霆州…不太喜欢。”
萧青山听见这个名字就烦，他皱着眉问：“是他喜欢重要？还是你喜欢重要？”
秦见霜没接话，她和陆霆州之间，一直以来确实是她更在乎他的感受。
走到别墅门口，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把团团抱起来，拍了拍它背上的灰，抬头看向萧青山：“我要回去了。”
男人声音又软了下来：“那你…开心吗？”
她笑着看他：“开心。”
秦见霜低头看了怀里的团团一眼，然后重新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你要不要送我？”
萧青山看着她抱着团团舍不得撒手的模样，他笑了一下：“你想得美。”
她愣住了。
“可以一起养。”他说，“想它了，就过来看。”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他又在给自己找个借口，早知道小狗能这么拉近距离，他早就该买了。
“我是问，你要不要送我回家……”秦见霜轻声说，因为回家的路上她还可以抱一路团团，实在太可爱了，确实舍不得撒手。
“行。”萧青山说完，牵着秦见霜的手朝黑色迈巴赫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深夜,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庄六推门而进，看见他哥坐在沙发双腿搭在茶几上，一手撸着狗, 一手举着一本《唐诗三百首》，看的还挺认真，茶几上都是团起来的废纸，还有笔。
他扶了下额头, 想不明白他哥又在搞哪出, 他可真行, 今天刚拍到手蓝钻, 又那么着急要，从下午到晚上他一直在跑手续, 先是出具VIP结算授权、又是押存的200万美金保证金、又是离岸账户电汇。做完这些拍卖行还得出成交确认书和所有权转移证明书才给的特权加急——他快累死了, 他哥倒好，在这儿悠闲地看《唐诗三百首》。
他走到吧台到了杯威士忌，坐在沙发上。
萧青山继续翻着书，连头都没偏, “拿回来了吗？”
庄六仰头干完这杯威士忌, 看了眼手表：“拍卖行的武装保安这就送到了。”他顿了下, “你怎么那么着急？”
萧青山依旧翻着书, 故意茬开话题：“巴辛的货备得怎么样了, 边境线和检查站的人打好招呼了吗？”
“都打好招呼了, 货就这几天备好。”庄六又说，“这个陆霆州又推行了个娱乐行业整顿，不知道想干嘛。”
萧青山把书合上，他真的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烦，他皱着眉, 一脸不屑：“他个装货，还能翻天啊？”
门外，一道重型装甲车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应该是来送蓝钻了，庄六起身过去开门，四个穿深色战术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肩章上是文华东方文化遗产慈善拍卖会的徽标。前面那人双手捧着一只哑光黑金属箱，箱子四角压着暗红色的火漆封条，封条上烫印着“佳士得·王室文化基金会”的双徽记。后面那人手里拿着硬质文件夹，身后两人随行。
“请进。”
几人走进客厅，站在沙发前，领头的安保开口：“萧先生，文华东方文化遗产慈善拍卖会，Lot 99。10.31克拉心形艳彩蓝裸钻，落槌价2000万美金。含买家佣金及王室文化遗产附加费，总计2380万美金，已由您名下新加坡私行账户全额结清。受拍卖行委托，武装押运，现场交割。”
他把箱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另一名安保上前半步，递过文件夹：“请您核验火漆封条，签署交割单。钻石所有权自签收起转移。”
萧青山点了根烟，冲庄六扬了扬下巴。
庄六立刻会意，上前先核对箱角火漆，双徽记清晰，封印完好，无撬动痕迹。然后翻开文件夹，快速扫过内页打印的清单：
落槌价：US$20，000，000；
拍卖行买家佣金：US$2，400，000；
王室文化遗产附加费：US$1，400，000；
合计：US$23，800，000
状态：Cleared.
庄六在代理人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备注：代收货人萧青山。
安保人员转动保险箱上的双重密码锁，咔哒两声，箱盖掀开。内里黑色丝绒衬垫上，那颗10.31克拉的心形艳彩蓝蓝钻静静卧着，在灯光下漾开一层冷冽幽蓝的火光。
“货品无误，正式移交。”
交接完成，拍卖行的安保人员行礼，退离别墅。
萧青山掐灭了烟，看着那颗蓝钻，勾起嘴角，他深思熟虑了一番，偏头看向庄六：“给你一天时间，把这个镶嵌成项链，明晚给我。”
“好。”庄六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不明白他哥怎么就这么火急火燎，一刻都等不得。
说完萧青山一手抱着团团，一手拿起《唐诗三百首》，径直上了楼。
*
次日下午，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看着SET大盘的分时走势。她刚摸到手机想联系沈砚，屏幕就亮了。
她按下接听键：“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打来了。”
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上扬：“你上次让我买的三支股票，收益出来了。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我现在过去。”
她挂断电话，合上笔记本，拎起包出了门。打车到石龙军路44号巷口，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咖啡厅，买了两杯冰美式，上了二楼，敲了敲那扇黑色木门。
“进。”
她推门进去。沈砚从办公桌上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笑着说：“你今天状态看起来很不错。”
秦见霜把咖啡搁在他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也笑了：“沈侦探洞察人心的本事真是没话说。”
沈砚没接这句，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你挑的三支标的，给你看一下。”
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三条K线图。
“第一支，泰石油勘探（PTTEP）。你进场的时候是148泰铢，受国际油价上涨影响，能源板块整体走强，现在收盘176泰铢。涨幅大约19%。”沈砚的鼠标在屏幕上虚划了一下，“第二支，曼谷医院（BH）。你进场的位置是205泰铢，医疗板块受入境游复苏预期推动，前段时间涨到了238，最近两天回调到231。整体涨幅约13%。”
他翻到第三页：“第三支，BTS集团（BTSG）。你进场价是72泰铢，轨道交通板块没什么大消息，但资金一直在缓慢流入，目前收在81.5。涨幅约13%。这个最稳，没有太大波动。”
秦见霜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三张图。
沈砚继续说：“你本金5000万美金，按目前的汇率折算泰铢。三支股票分批建仓、分散配置之后，账面浮盈合计约150万美金。总资金池现在大约5150万美金。”
秦见霜放下杯子，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PTTEP的上涨是国际定价推动的，这种趋势短期不会转向。留着，不抛。BH……旅游复苏的预期已经price in了，继续持有等Q3季报。BTSG那条线，轨道交通类的资产，资金面在跟进，但盘面不够活跃，等它突破85再考虑加仓。”
她顿了一下，确认完自己的判断，抬眼：“这三支都不动，继续持有。”
沈砚把她说的话记下来，点了点头：“浮盈的话，我按比例打到你在瑞士的账户？”
秦见霜摆了摆手：“不用。我不缺钱。给你，就当酬劳。”
“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你我之前不提钱吗？再说了，这是你应得的收益。”
“那就留在砚山资本的账上。”秦见霜说，“基金现在需要流动性，留在资金池里，以后用得上。”
沈砚点了下头：“行。”
秦见霜想了想，说：“从资金池里划一笔钱出来，够你招兵买马。以后万一有用得上的时候，有人可用。”
沈砚看她一眼：“要多少人？”
“不用急，几个人就行。要能查底层数据的，也要能落地办事的。再找几个身手好的雇佣兵。”秦见霜靠回椅背，“你慢慢挑。”
“没问题。”
秦见霜放下咖啡杯：“普拉帕集团那边的融券，到什么进度了？”
沈砚翻开文件夹：
“普拉帕集团当前总市值800亿泰铢，家族大股东锁仓九成以上，市面真实浮动流通盘仅80亿泰铢，筹码高度集中，盘面极脆，极易引发踩踏。”
“我们提前通过开曼三层隔离架构，对接了三家无泰国关联的国际顶级做市商，拆分账户、分仓借券，全程无痕流转，无集中头寸痕迹。”
“融券协议全部落地，年化利率12%，全额现金抵押。
按照你的部署，我们将砚山资本账上几乎全部可用流动性抽调出来，凑齐18亿泰铢专项做空保证金，单独划入做空独立托管子账户，不计入多头持仓资金，完全隔离风险。”
秦见霜问：“可开空头寸多少。”
“按SET主板40%初始保证金比例核算，当前可动用最大名义空仓规模45亿泰铢。”
“我们分批借入对应筹码，分三批静默入账，目前两批已全部交割完毕，最后一批明晚到位。”
“浮动流通盘一共八十亿泰铢，我们这45亿空仓，足以给盘面致命一击。但只靠我们的抛盘还远远不够，真正的杀招，是空单砸出下跌后，预埋的利空舆情引爆市场恐慌，场内融资盘被迫止损爆仓，引发连锁踩踏，把股价推到交易所最大跌幅区间。”
秦见霜复盘了一遍所有布局：
“保证金兜底够不够？会不会触发追缴风险。”
沈砚继续汇报：
“这18亿是砚山基金几乎全部的可用现金。我们手里的蓝筹只是账面浮盈，没有套现，不能直接拿来补足保证金。换句话说，基金这边没有多余缓冲垫。一旦对手方动用大额资金进场托市，股价反向拉升，账户会立刻面临追加保证金的压力。”
秦见霜说：“预案做好。如果事态恶化，我这边另有渠道可以调资金过来兜底，只是非必要不动用。”
“明白。”
秦见霜前倾身子，说出自己的交易预案。
“崩盘不等于已经拿到收益。股价打到最大跌幅的时候流动性枯竭，不要妄想全部砸在最低点。恐慌情绪顶峰，盘面只要出现有效成交，就分批平仓还券，锁定收益，不贪恋账面浮盈。”
“好。”
秦见霜看了眼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去吃晚饭，犒劳犒劳你。”
沈砚问：“去哪儿？”
“文华东方，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躺在床上刚睡着，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迷迷糊糊摸过来按下接听键, 声音沙哑朦胧：“喂？”
电话那头传来狗男人磁性的嗓音：“醒醒，我在你对面，现在过来。”
她瞬间醒盹，坐起来揉了揉眼：“这么晚有什么事？”
男人那头不耐烦地啧了声：“当然是有事, 给你两分钟, 没到我亲自过去请你。”
她叹了口气, 狗男人向来如此, 霸道强势，从不给她反抗拒绝的权利。她掀开被子下床, 拢了拢头发,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转身下楼出门。
推开院门的那一瞬间，秦见霜便看见了站在对面夜色里的萧青山。
深夜的风拂过，他穿着白衬衫, 领口敞得极大, 颀长挺拔的身形带着他惯有的气场, 男人俊美的脸让她呼吸一滞。
“过来, 等什么呢？想让我抱你直说。”
秦见霜一下回过神来, 朝他快步走去。萧青山牵起她手, 径直走到三层露台上，露台圆桌子上摆着一个鲜花蛋糕。团团正趴在桌脚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她，立刻蹦跳着扑过来。她蹲下接住它, 把它抱起来，蹭了蹭它的脑袋，声音软软的：“想我了吗？团团。”
“秦见霜。”
萧青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啊？”
男人垂眸看了眼手表，正是她送给他的那一块。不知道为什么，狗男人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有点紧张。
“准备好了吗？”
她还没理解他的意思，院子里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响，紧接着一排排银蓝色的火花窜上夜空。零点整，烟花在头顶准时炸开，无数细碎的星雨无声落下。她仰头望去，漫天流光倾泻而下，烟火的碎光落满她整张侧脸，晚风撩动她散在颊边的发丝，烟花倒映在她眼睛里。
萧青山就站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她眼底盛着漫天星火，眸光明亮得像一汪春水，此刻，他觉得，这漫天烟火，都不及她这一个笑。
“生日快乐。”
秦见霜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视线，心底猛地一颤。
漫天烟花在身后不断盛放，绚烂夺目，可这一刻落在她眼中，烟火再美，也远不及面前这个男人。“你怎么知道？”她轻声问。
萧青山笑了，眼底无比真挚，一改往日的戏谑模样：“之前在爱侣瀑布，你不是说你的生日在十月最末吗？已经过了零点，现在是10月31号，所以，生日快乐。”
他伸手接过秦见霜怀里的团团：“趁着烟花还没停，许愿吧。”
秦见霜转过身，面向漫天尚未熄灭的星火，双手合十。
她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狂妄俊美的脸，于是许下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愿望——愿萧青山，一生平安顺遂。
许完愿，秦见霜睁开眼，萧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点好了蜡烛，烛光在她面前轻轻晃动。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簇暖黄色的火苗——比烟花小得多，但更近、更暖。她俯身吹灭它，火苗缩成一线白烟，慢慢散开。当初随口一句闲谈，萧青山却记在心里，特意卡准零点，为她布置一场只属于她的烟火。
这是她二十四岁，从未预想过的生日。深夜、烟火、蛋糕、许愿，还有他。
她眉眼弯弯地望着他：“谢谢。”
萧青山拿起桌边蛋糕刀，切下一块蛋糕，递到她的面前，他嘴角上扬：“尝尝吧。”
秦见霜接过来，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好吃。”她问：“……你生日什么时候？”
“几天之后。”
“啊？这么快吗？是哪天？”
“……八天之后。”
秦见霜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狗男人比她大八岁，她比他生日早八天。
沉默一瞬，萧青山先开口：“你开心吗？”
“开心。”
他笑着看着她，从身后缓缓拿出一个礼盒，递到她面前：“生日礼物。”
秦见霜放下蛋糕，接过来：“这是什么？”
萧青山挑了挑眉：“你不感兴趣的身外之物。”
听他这么说，她更好奇了，正准备打开看。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他面色泛红，还带着一丝慌乱：“你回去再看，里面有彩蛋。”
秦见霜点了点头，抬眼看向萧青山察觉他脸有些红，她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萧青山，你是脸红了吗？”
男人皱着眉别开脸，“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秦见霜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连耳根是红的，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够了吗？笑够了就回去睡觉。”
她努力压住嘴角——但失败了。她把生平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脸红。一个面对一群武装分子都一脸狂妄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面色泛红，还带着手足无措样子。
“那个…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行。”秦见霜又抱了抱团团，才转身走回对面的家。
她上楼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打开了礼盒。黑色绒布内衬上，一条铂金链子静静卧着，吊坠正是昨天拍卖会上那颗10.31克拉的心形艳彩蓝钻。它被镶嵌在极简铂金底座上，没有任何多余碎钻装饰。她拿起项链，吊坠悬在半空轻轻转了一圈，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幽蓝的火彩，她低头看着那颗悬在指尖下方的心形蓝钻，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一瞬甚至忘了呼吸，美极了。
礼盒底层还夹着一张纸条。她打开——
萧风冽冽起苍黄
青衣怒马少年郎
山河踏碎换卿笑
爱若惊雷彻九苍
秦瑟初调为卿狂
见惯生死如草芥
霜雪白头亦何妨
——青山不负，唯见见霜
她看到第一句的时候还没多想，看到第二句的‘青’字时，目光跳回第一行重新读了一遍。她没忍住笑了，是首藏头诗——萧青山爱秦见霜。
这就是他刚刚害羞的原因吗？这确实不太像他的做事风格，文笔可以，字也还能看。
不过……这蓝钻太贵重了，她把纸条重新折好，彩蛋留下，蓝钻退回。
她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萧青山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
“不许退回。”
秦见霜笑了，就没有比狗男人更懂她的人，总能精准预判她的所有想法。她把纸条重新塞进礼盒，打开化妆桌的抽屉把礼盒放进去，和狗男人送她那把刻着霜花的手枪放在一起。
*
次日上午，秦见霜在睡梦中笑着睁开双眼，她坐起来醒了会儿神，下床进了浴室。
洗完澡收拾好下楼，刚迈下台阶，一团雪白色的影子从客厅窜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仰头冲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她蹲下抱起团团，低头蹭了蹭它的脑袋：“宝贝，你怎么来了？你爸爸呢？”
保姆从厨房探出头：“秦小姐醒了？萧先生一早送来的，还备好了狗粮和零食。他说今天秦小姐生日，让团团过来陪陪你。”
秦见霜笑着说：“知道了。”
午饭后，她陪着团团在院子里溜了几圈，回来便抱着它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门铃响了。保姆过去开门，进来的是颂帕。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他捧着几个爱马仕的礼盒，另一个捧着丝绒衬垫的高定珠宝盒和成衣袋，最后面的人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和一只蛋糕盒。
颂帕躬身说：“秦小姐，生日快乐。”
“今天有个重要案件要跟，秘书长需要全程在场，实在是走不开。”颂帕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摆在茶几上，“蛋糕是秘书长特意订的。他说晚饭时间如果还没回，您就先吃，不用等他。”
秦见霜笑着点头：“辛苦了，还专门跑一趟。”
颂帕又欠了欠身，带着人离开了。
大大小小的礼盒摆在茶几上，秦见霜怀里抱着团团继续看电视，没有拆开的欲望。
又过了会儿，门铃又响了。保姆开门，林淮瑜清亮的嗓音已经先于人抵达：“见霜！”
她抱着一束白玫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物袋，进门就踢掉鞋，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客厅，把花往茶几上一搁，礼物袋递到秦见霜面前：“生日快乐！”
秦见霜把团团轻轻放在沙发上，伸手接过礼物：“谢谢淮瑜，快坐。”
保姆过来摆上果汁，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林淮瑜一眼看见沙发上的团团，伸手揉了揉团团的脑袋：“哇，你什么时候养的狗，好可爱！”
“不是我养的，”秦见霜低头看了一眼团团，“是萧青山的。”
林淮瑜眉梢一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快拆开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秦见霜打开面前的礼盒，一只暹罗五世王族旧藏的银鎏金百宝嵌缠枝莲宝匣静静躺在丝绒之中。通体银鎏金打磨得温润光亮，盒身雕满繁复细腻的泰式缠枝莲纹样，错落镶嵌红宝石、蓝宝石，圆润珍珠与虹彩螺钿点缀其间。客厅的自然光落上去，宝石、螺钿折射出层层叠叠变幻的光泽，南洋宫廷的华贵气息扑面而来。
“真漂亮。”秦见霜眼底漾开真切的欢喜。
林淮瑜扬起下巴，满脸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话音落下，她视线一转，扫过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
“这么多礼物？谁送来的，你怎么连拆都没拆。”
“霆州让颂帕刚送过来的，”秦见霜又抱起团团，朝那些盒子抬了抬下巴，“你来帮我看看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