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山没再多说话，扬了扬下巴示意：“看看吧。”

身旁两名手下上前，弯腰掀开并排摆放的合金密封箱，箱内铺着黑色防震海绵，各式枪械整齐嵌在凹槽里，冷硬金属在冷光下泛着凛冽寒光。

m16a1、a2、a4三款突击步枪分列一侧，枪身做工规整，枪管打磨光滑。旁边两格分别放置·格·洛·克17与19，枪身小巧轻便，弹匣配件一应俱全。最靠里独立的大号箱体中，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枪静静横放，枪管修长厚重，支架、瞄准镜配套完整，成色崭新。

陆霆州侧头朝昌泰递了个眼色。

昌泰上前俯身，拿起一支□□17，拉开套筒看了一眼枪管内部的膛线，卸下弹匣确认弹簧张力，然后拿起旁边那支m16a1，拆下护木看了一眼导气活塞的状态。整个流程持续了大约七分钟，确认膛线、导气活塞、弹匣弹簧张力符合标准。他在剩下的枪上做了同样的流程，才直起身，退回陆霆州身侧，低声说：“全部符合标准，□□那箱的封条编号和货单一致。”

陆霆州点了一下头。

萧青山勾起嘴角，看向秦见霜：“秦小姐枪法那么好，要不要试试？”

话音落地，陆霆州面露不悦：“萧先生怎么知道？”

秦见霜心头一紧。这个狗男人，张嘴就不给她留活路。

萧青山本来想说当然是看过，但瞥见秦见霜一副快吓死的表情，话锋一转：“我猜的。秦小姐父亲生前是泰国警署署长，家学渊源，耳濡目染，枪法应该不错。”

一句合理的推测，盖住了所有隐秘交集。

查验完毕，陆霆州懒得再和他废话，侧头示意：“昌泰，货单给他。”

昌泰掏出货单递过去。萧青山垂眼扫了一遍：“没问题。”他抬眼看向陆霆州，“你想什么时候走货？”

“越快越好。订金多少？”

“两天。”萧青山把货单推回去，“从缅甸到北碧府，全程走你放行的通道，需要两天。至于订金——”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陆霆州脸上移开，落在秦见霜身上，“秦小姐留下两天。交易完成，你再来接她。”

这句话落下，仓库一片死寂。

秦见霜浑身一僵，瞪着他，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狗男人敢提这种要求。

陆霆州的火气快要压不住：“你什么意思？”

“毕竟是初次合作。”萧青山语气平淡，“陆秘书长背靠军方，底气太足。我做的是刀口生意，不得不谨慎，防你中途反扑，一举清掉我的货。秦小姐留在我这边，我确保她的安全。交易完成，你来接人。这点，你能理解吧？”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陆霆州敢稳稳坐在这里和他交易，最大底气就是陆家与高层、军方的牵扯。只要陆霆州翻脸，随时能动用正规力量彻底截停、清缴他整批跨境货物。所以他必须握一枚筹码。秦见霜，就是最好的筹码。能锁住陆霆州让他安分走完整场交易，正好他也想看看陆霆州对秦见霜有几分真心。

陆霆州眉心紧蹙：“不行。萧先生清楚我目前的处境，我断然不会坑你。”

“那就免谈。”

局面僵住。

秦见霜站在原地，他攥着她的手忽然重了。她一瞬不瞬望着陆霆州，心脏悬在半空，所有决定权全部压在他身上。

陆霆州沉默了很久。眼底在几番挣扎、权衡与人情间反复拉扯。最终，他缓缓松开她的手，面上带着诸多无奈看向她，语气依旧温柔。

“见霜，萧先生是个绅士，当然不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交易完成，我立刻来接你。”

萧青山听着这句体面至极安抚的话，不屑的笑了。

好一个先发制人。

先把他架在君子和绅士的高位上堵死所有越界的可能，既想要稳妥顺利的交易、拿到货源，又舍不得放手身边人，端得滴水不漏，又当又立。

他懒得戳破这层虚伪的体面，配合着他的场面话：“当然。”

所有压力瞬间落在秦见霜身上。

她心口发紧，喉咙干涩。她清楚自己此刻就是被两方推出来的筹码。但为了陆霆州，即便他的第一选择不是她，她也甘之如饴。良久，她才开口说了一个字。

“好。”

萧青山挑了挑眉：“阿瑞，送陆秘书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