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笑了一声：“那礼服呢？我约了下周五去试，你有空吗？”

“你定就好，”他说，“全部按你喜欢的来。”

三两句话，便敲定了他和另一个人的婚约。秦见霜维持着依偎的姿势没动，但整个人已经僵了。

她向来高傲自持，从不讨要什么。可这一刻，所有的自持和自欺尽数瓦解。

良久，她耗尽所有的底气，声音很轻：“那你还要我吗？”

陆霆州没有马上回答。灯在茶几上，光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见霜，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她们我都可以弃之敝履……你，我舍不得。”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爱我吗？”

陆霆州沉默了很久。他的手还搭在她后背，她能感觉到那截手指从她肩胛骨上慢慢滑落下去。

“站在我这个位置，顾忌的很多，要做的也很多，所以我不能只——”

他没说完，但她听懂了。

他重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她没推开他。落地灯还亮着，电影的字幕正在缓缓滚动。

她忽然想到，他刚才说“放心，我们不会这样”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你刚才说的——”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不会这样……”

“是认真的。”

她说：“嗯。”

一夜没睡。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刚睡着没多久。窗外忽然响起尖锐的电钻声，一声接一声，像要把清晨凿穿。

秦见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刺耳声也不停，她等了很久，后来就不等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过地板，推开浴室的门。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青灰一片。她看了三秒，心底漠然，爱情果然磨人，也最毁人。她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扑在脸上。冲了很久。

下楼的时候保姆已经把早餐摆好了。泰式粥、煎蛋、糯米饭、猪肉串、卤肉馅油饼。对面位子空着，椅子被推开了一半，像走得很急。

秦见霜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保姆从厨房探头出来：“秦小姐，陆先生天没亮就走了。”她顿了一下，“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像在等你。”

秦见霜没抬头：“知道了。”

保姆又说：“对面装修那户早上送了篮水果来，说最近要打扰了，让您多担待。”

“知道了。”

她喝完了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来，头向后一仰，闭上双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昨天的事。陆霆州和诺拉订婚，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个诺拉还没照过面就先动了手，那天晚上若不是遇见萧青山，她已经着了道。不动声色的布局，绝对不是善茬。她就算再安分，诺拉也未必能容她。

良久，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起身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

“喂。”

“是我，秦见霜。”

“我要和你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人给了一个地址，便挂了电话。

秦见霜换好衣服，没让司机送，自己打车去了石龙军路。车子在44号巷口停下，她走进去，在一栋老宅门口停了一下。这里外墙斑驳，铁窗生锈，像被时间忘在了这里。

她推门进去。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两杯冰美式。他五官清隽，皮肤很白，穿着灰色衬衫，一股沉稳的姿态。

秦见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都笑着看了眼对方。

他先开口：“你比两年前瘦了。”

“你比两年前高了。”

他笑了一下：“你过得好吗？”

秦见霜说：“就那样。”

面前的这个男人叫沈砚。十四岁那年他被走私团伙困在一个走私仓库里，秦学渊看他还是个孩子，也是泰国华裔，就出手救了。供他读完书，后来他想开侦探社，秦学渊给了启动资金。此后分文未索。这份情恩情，沈砚一直记着。

秦学渊出事那天，沈砚第一时间联系了秦见霜，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那时候她刚跟了陆霆州，不想再欠人情，便婉拒了。这两年他从不主动打扰她。

短暂的寒暄过后，沈砚直切入正题：“你今天约我出来，不是单纯叙旧吧？”

“帮我查一个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