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秘书长来了。”

“难得见你带秦小姐出来。”

几个人围上来敬酒，笑容客气，眼底的心思转得飞快。秦见霜往陆霆州身边靠了靠，分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高兴，好像都有。陆霆州笑着应酬，手搭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见霜性子清冷，带她出来透透气。”

她沉在这份难得的公开认可里，嘴角微微翘着。全然不知道这场让她满心欢喜的晚宴，从头到尾都是另一个人的场子。

众人寒暄正热闹，厅内侧玄关走出几个人。

萧青山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黑色衬衫，肩线笔直，身形挺拔颀长。他五官生得极好，深邃清隽，又透着一股野性的狂傲。

庄六跟在他后头，印花衬衫松松垮垮，指尖转着打火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作为今晚主办方，萧青山穿过人群，径直朝他们走来。

“陆秘书长。”

他挑了挑眉，看向秦见霜。眼神直白又狂热，毫无遮掩，“秦小姐，又见面了。”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温度。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见霜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脸倏地红了，赶紧别开眼。

萧青山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勾起嘴角，转头吩咐身后的侍者：“厅里空调调低两度。”

“秦小姐脸太红了，怕是人多闷的，给你降降温。”

话虽体贴，挑不出错。可二人都心知肚明，她为什么脸红。

陆霆州面上在笑，但握着秦见霜手腕的力道却紧了。他目光平视萧青山，压着没动。

萧青山迎上他的视线，神情淡然，眼底那点挑衅毫不遮掩。

三个人站在光影交错处，谁都没再说话。空气绷得像根弦。

楼下赛道传来一阵马蹄声，今晚的赛马正式开始了。

贵宾厅里的人都涌到落地窗前，跑道在底下铺开。第一轮赛马马上开跑，人群三三两两扎堆聊着天，播报声混着低语飘过来。

秦见霜挨着陆霆州站着，听见身侧两个富商压着嗓子说话。

“南部通道这周卡得紧，萧老板刚跟海关一把手谈完，接下来边境货运的规矩怕是要变。”

“还有那三块橡胶园的地。陆秘书长压价压得太狠，本地商户不放，两边僵了快两个月了。”

“这轮赛马的筹码就是其中一块地的优先竞标权吧？”

“是。谁赢了这一轮，谁就拿着优先权，后面再有人想拿那块地，都得先过这一关。”

秦见霜听懂了。这一局赌的是地。

裁判指令落下。众人纷纷下注，气氛一下热起来。陆霆州扫了一眼赔率榜，选了第三号马，押了筹码。

昌泰在他身后低声说：“林查班港那批货的通行证也在这一局的筹码里。赢了就不用等索姆康签字。“

陆霆州没说话，目光落在起跑线上。他算过的。第三号马近三个月训练数据碾压全场，骑手也是老搭档，萧青山第一轮不至于跟他抢得太狠。他押的时候很有把握。

第一圈，三号领先。第二圈，三号还领先。最后直道，马忽然偏了一下，步伐乱了，像被什么惊到了。就那么一瞬间，身后两匹马超了过去。

第三号冲线时落到了第四。

第一轮，陆霆州输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有人低头喝酒，有人轻咳。混圈子的老狐狸们个个看得出来，那马跑得好好的忽然偏道，绝不是意外。

昌泰已经走了出去，过了不到三分钟，他回来，俯在陆霆州耳边说了一句：“马夫被换了，开赛前半小时萧青山的人塞进来的。”

陆霆州没接话。他面上依旧从容，但心里清楚，这一局输的不是运气。萧青山连他的马夫都能提前换掉，说明今晚的场子对方早已布好了局，他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棋盘上。

萧青山夹着雪茄抽了一口，往秦见霜那边偏了偏头：“秦小姐要不要试试？随便选一匹，玩玩而已。”

秦见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霆州。

陆霆州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松得很：“随便选，图个开心。”

秦见霜放松下来，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编号，随口报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冷门：“七号吧。”

萧青山勾起嘴角，侧过身对庄六说：“听见秦小姐选哪匹了吗？”

庄六点了头，转身离开人群。